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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段敘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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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段敘他不是人”

賀勻呈感到持續的耳鳴,或許只有一陣,但那種腫脹的恍惚感一直延續到特殊事項告知會上。

寧惑和一位大概四五十歲的長輩坐在他跟前,狐貍瞥了一眼賀勻呈壓在手腕下的檔案紙,又覷了眼他鐵青的臉色。

哎,鬼和鬼之前也是有差別的,這就跟大熊貓和藏馬熊一樣,即使段敘保證自己吃素,可食肉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更遑論他不吃素。

聯盟來人是妖科的副主任,一株八千年的人參,活得比人類文明還長。鬼那頭的工作間時常沒人,段祈即使在也應當回避。

申裕向賀勻呈解釋段敘和賀家百年間的契約問題,賀勻呈腦子裏無數“吸血鬼”的回聲終止了片刻,他聽申裕說:“……我們並不為他開脫,但你們之前存在的契約並不是由鬼發起的,這是人間的禁術。用血肉或者精氣為引,通過鬼妖靈三族向天道借運。

你可以理解為賀家過盛的運勢是天降給吸血鬼的,他本身能夠承受這些,這是他的命數。而與他簽契的人因為契約的締結分走了不屬於人的氣運,得到了不應該擁有的東西必然要遭受反噬。

段敘出現後我們對賀家往上幾代進行了溯源追查,認為陽壽折損是反噬造成的。當然,他們一至兩個月需要向段敘提供一次超過四百毫升的血量,這對他們的健康也是有損害的,這點我們也開誠布公。”

他們指的是賀家的祖宗,賀勻呈心裏清楚。他驀然想到當初段敘的那句“各取所需”,原來是他祖宗要運,他要食物,這樣的各取所需。林臨之前同他說過的傳言也並非捕風捉影、空穴來風,賀家真供奉了一只鬼。

賀勻呈抹了把臉,寧惑看見了,按了按申裕的手臂。

人參止住了話,打開保溫杯開始喝水。

寧惑:“段敘和段祈分開後消失了兩百年,一開始我們沒找他,幾十年前他因傷休眠,我們想找也找不到他。段祈不知道他跟人類締結了契約,或許在你看來是你家被鬼詛咒了,而我和段祈會認為是段敘被人給騙了。我們各有立場,因為感情、身份看待這個問題的角度不會一樣。我不為段敘多說,但要說錯,把血契延續的人也要擔責,畢竟這個契約非自願不成立。”

寧惑有種一邊撈鬼一邊撈人的心累感,“從前因為被段祈約束,段敘一直知道人類雖然在食物的範疇內但不能吃,他沒咬過人。這個契約對他也是桎梏,我希望你們能盡早解除。”

賀勻呈終於聽出點門道,“什麽意思,現在契約在我們之間?”

“對,本來應該你爸選中的那個養子身上,但他們同時喪生,這個契約就延續到了賀遠山的親子身上。”寧惑點了點他,“也就是你。段敘沒辦法離你很遠。”

賀勻呈:“……”

他更混亂了,嘴裏卻不忘否認,“我和賀遠山早沒關系了,剛剛你說的也不對,被詛咒的不是我家。”

說完,突然想到什麽,賀勻呈盯著寧惑的眼睛,“可這三個月,段敘沒喝過我的血。”

有些畫面在眼前閃回,可那算什麽,在方才提過的超過四百毫升的血量面前,自己手臂上、下唇上充其量只是點血漬。

寧惑:“他可以不喝。只要他忍得住,只要你不把脖子湊到他嘴邊,把鮮血端到他面前。”

申裕垂眼看著水面漂浮的枸杞,“剛才提到這是人的禁術,當然約束鬼而偏向人。不過想要滿足野心、欲望,就得把血給他。”

賀勻呈理解了這句話,“因為我沒有想要的。”

所以我不必供奉他。

“嗯。”寧惑肯定了他的說法,“段敘不好意思喝,因為你什麽也沒要。”

狐貍遲疑兩秒,又道:“後來不敢喝吧,又變成不想。我很奇怪為什麽,他估計不止一次跟你說過你很香吧?你的血對他而言是難以抗拒的。我這樣問他,他說被咬應該很痛,流失過多的血液可能會頭暈,會發抖。他不想你這樣。”

段敘是坦言不諱的類型,但他避免把話講得太直白、肉麻。比如,他把這句話拆成兩句,最後落在“不想你這樣”,而不是說“我不想你痛,不想你害怕,不想你因為被吸食過量的血而在我的懷裏發抖”,即使這兩種方式的表達在賀勻呈的理解裏會成為同一種意思。

鬼什麽都說,坦坦蕩蕩的留一點含蓄。

賀勻呈聽完沈默片刻,再開口直接問在關鍵點上,“怎麽解除契約?”

申裕:“我們已經在調閱資料了,這幾天聯盟裏也有只吸血鬼會回來,得到具體的方法後我們將馬上通知你。”

申裕做了保證:“不會傷害你,我們的原則一定是先保你再保段敘,畢竟在這個事件裏你是最無辜的。”

賀勻呈張了張口,終究是沒再說什麽。

之後是一些細節補充,申裕和寧惑出去後,邵肖拿著沓資料進來。

賀勻呈在來往的腳步聲裏,產生一陣虛無縹緲的走神。名片尖銳的邊角卡在手心,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在桌上攤開的保密協議和保護書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邵肖提醒:“出於人文關懷,你可以向身邊一至二個人透露這件事,不過他們也需要簽署這些協議。我們知道獨自消化這些有悖常理的東西很難,我們可以提供人身保護和心理疏導,但真正心理上的有安全感的陪伴或許只有親近的人能夠給予,所以如果你有想要告知的對象,到時候請聯系我。”

走出大樓,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賀勻呈擡頭望了眼沒有星星的夜空,將下巴埋在衣領裏深深吸了口氣。這天有點太冷了。

兜裏是歸還的手機,此時嗡嗡響了起來。亮起的屏幕上閃爍著林臨的名字,賀勻呈接起,張嘴噴出一股白氣。

“餵。”

“半小時前才看到你消息,打你電話你沒接,我現在到了,你在哪?”

賀勻呈沒出息的感到一陣鼻酸,他覺得可能真是太冷了,自己的鼻子有點被凍壞了。門衛處停了兩輛車,林臨穿著深灰色的西裝,身後一個律師三個保鏢。

賀勻呈舉起發亮的手機揮了揮,走到跟前,他轉頭跟後面的邵肖道:“讓他簽協議。”

“出什麽事了”還沒來得及問出口,林臨被賀勻呈這句簽協議給打了個措手不及。他蹙著眉,鏡片下的丹鳳眼困惑一瞬,“什麽協議?”

“什麽保密協議啊,律師還不能看。張律才講兩句你就說沒事,讓我趕緊進去簽。”

林臨開車,賀勻呈坐在副駕駛上跟貓餅一樣癱著,表情看上去不大好。

林臨:“而且那是什麽樓,什麽特殊局?”

“嗯。”賀勻呈從鼻子裏哼出一聲。

林臨在等左轉燈的間隙看了看賀勻呈,“你犯什麽事了?”

“不是我。”

“那是誰?”

“……段敘。”

林臨挑眉,找了個可以停車的地方準備熄火。

“別在路上耽誤,趕緊回去。”賀勻呈停頓半秒,“去你家。”

林臨摸不準狀況,但還是遵循賀勻呈的要求把車開了出去。他一面握著方向盤,一面時不時看一眼副駕駛上生無可戀的好友,“他身上真有事啊?所以他現在在那個局子裏?”

賀勻呈:“他在家。”

“他犯的事,他在家你進去了?”林臨不可思議,沒一會兒不知想到了什麽,神色冷凝下來,“你把事推你身上了?”

“不是。”賀勻呈不敢在行駛的車裏說這事,怕出意外,“你先開回去,到家再說。”

林臨家住得遠,這車一開就是兩小時。林臨開始擔心賀勻呈情緒不好,又想著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外人在不好問這些私事,於是就沒讓司機開車。他昨晚出席宴會到大半夜,早上一大堆會議,下午又批了成堆的文件,這一趟開完,只覺得精氣神都快散光了。

車開進地庫,他解了安全帶拿過一旁的咖啡,也不管放了多久,兩口就給喝光了。

賀勻呈看他這副樣子有些愧疚,可他也疲憊,只能耷拉著語氣抱歉道:“早知道中間換我開。”

“你這個狀態,你敢開我也不敢坐。”林臨取下眼鏡閉了會兒眼,“勻呈…..”

“段敘他不是人。”賀勻呈木著臉,仍是平平的語調,卻冒出這一句。

“他對你做什麽了?”林臨果不其然地想偏了。

賀勻呈也不管,自顧自地往下說:“他是吸血鬼。”

“……他到底坑了你多少錢?”

賀勻呈不再說話,他解了安全帶下車,背對著林臨盯著頭頂閃爍的監控紅燈。

林臨好笑地閉眼又靠了回去,沒幾秒,唇邊的笑意僵住了。他下車繞到賀勻呈面前,註視著賀勻呈略微發紅的左眼。

“你說真的說假的?”

【作者有話說】

勻稱:段敘他不是人!

林二:他對你做什麽了,展開具體說說。

勻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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