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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最後幫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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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最後幫你一次”

空氣在青色的日光裏慢慢浮著,賀勻呈慢吞吞地吃完飯,剛紮好垃圾袋,就接到電話告知他車已經洗完了,還有五分鐘會開到華都府,接線員問要不要幫他直接停到車庫裏。

“到東門就行,我開回來。”

賀勻呈說完掛了電話,提起兩個袋子看向段敘,“我去扔垃圾,順便拿下行李箱。”

“我跟你去。”

段敘在家真的很像跟屁蟲,賀勻呈走哪兒他都跟在後邊。

“不用,只有兩個箱子,我自己就拖上來了。”他擔心段敘非要跟著,就指了指桌上的花,“要不你找個花瓶放進去?”

賀勻呈電梯下來時正好在一樓碰到焦平,對方提了兩個很大的購物袋,左手那個袋子裝著的東西冒尖,看著像是某品牌的游戲機。

“你扔垃圾啊?”焦平很自來熟道。

“嗯,你這是…..”

“我明天準備回去過冬了,囤點東西。”

啊,賀勻呈無意識地皺了皺眉,那這次來不會還想著游說段敘跟他走吧。

焦平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著道:“段九沒打算和我一起回。”

說著假裝傷感地抹眼淚,“他長大了,心變得好硬。”

賀勻呈不知該怎麽接話,所幸焦平自顧自演了半分鐘就跟他揮了揮手,“我先上去了,你跟他說一聲啊,讓我進門坐著,別又給我堵門口了。”

“好,”賀勻呈忍住笑,“我馬上跟他講。”

賀勻呈走遠了還能聽見焦平一邊等電梯一邊低聲嘟囔,“真是的搞不清楚,怎麽對人的房子占有欲這麽強。”

“為什麽又不讓我進。”焦平兩手一松,倆巨大的塑料袋啪地砸到地上,“人賀勻呈明明跟你說了允許我進去。”

“他沒說。”

“我盯著他發的語音。”

“沒收到。”段敘換了雙拖鞋,在背後反手將門關上,“我沒點開就沒聽見。”

“……你到底什麽毛病?”焦平無法理解。

段敘一路走到樓梯口,推開門,從頂樓的風直通到底。焦平被冷風吹了滿臉,無奈地閉上眼睛。他在考慮打不打得過段敘,打了段敘要怎麽應對他哥和狐貍這個問題。

腦子裏天人交戰半分鐘,最後焦平還是屈服於段祈的鐵血手腕,忍辱負重地提起自己的購物袋,挪到吸血鬼跟前。

“你剛沒跟他說我壞話吧。”雖然段敘從另一頭知道了答案,但出於對自己形象的保護,他還是需要進行確認。

“你怎麽這麽陰暗?”

“因為你不值得信任。”段敘說得斬釘截鐵,“你有前科。”

“……我承認自己愛滿嘴跑火車,但關鍵時候我不掉鏈子的行嗎?”焦平煩躁地揉了揉腦袋,“別說我了,說說你,今天講沒講?”

他一覷段敘的表情就知道結果,秀氣的眉毛聚攏起來,“沒講?你又拖。”

段敘低頭看他們在風裏巋然不動的影子。

“裝什麽啞巴?”焦平也焦慮,不知道為什麽皇帝不急太監急,可能是怕段敘也回去一覺百年,跟截燒焦的木頭一樣喪失生機。

可能是可憐面前的鬼,也可能緬懷自己,焦平多說了幾句,“我看到他帶了束花,是給你的?”

“嗯。”段敘摩挲著指尖,似乎還能感受到潮濕的枝葉和綿柔花瓣的觸感。

焦平強調:“是玫瑰。”

“嗯。”

“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人類送的玫瑰。你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嗎,是我想的意思嗎?”

段敘沒講話。

“他喜歡你,你不要騙他。”

“我沒有騙他。”段敘執著於這點。

“那你不要瞞著他,不要拖。不要既做了朋友,又成了愛人,到頭來他還不知道你是誰。人很容易生病的,感情太多會受傷,沒有感情會痛苦。他們不像我們,睡長長的一覺就可以逃避和淡忘。”

焦平覺得人類脆弱,融入社會的妖鬼似乎也變得多愁善感了。

“他們要是真這樣睡著,便是死了。”

段敘看著他,眼神很冷。

“實話,瞪我沒用。”

段敘終於松口:“我不拖。”

焦平抱臂靠在門上,問:“所以什麽時候?”

電機牽引的低鳴響起,伴隨輕微的機械運轉的共振感。陷在紛雜情緒中的段敘註意不到,但焦平聽見了。

“我今晚就走了,夜裏大降溫,受不了了,我得回去過冬。”

焦平俯下身重新把自己的袋子拎起來,“花你的錢買了點東西。之前跟孔決要錢,還得把身上掉下來的鱗片給他,跟你說兩句你就掏錢了。我明年還來找你,段敘。之前你休眠的時候,夏天我也經常去看你,只是你一直沒醒。”

他絮絮叨叨:“你是我唯一一個朋友,是我認識的最心軟、最笨的鬼。我希望你喜歡的人類跟你一樣心軟,一樣笨。”

他往後退了一步,褪去了眉目間的擔憂,笑起來顯得十分欠揍。

“這個冬天我不在戮山,尋仇你回去找不到我。好吧,最後幫你一個忙。”他舉起沈重的左手,袋子裏的盒尖撞在他臉上。

電梯門打開,焦平與賀勻呈四目相對。

“再見。”

他順著風掠向彎轉的樓梯,瞬間便不見了。

有什麽撞在了電梯門上,段敘後背頓時僵住。

賀勻呈甩下行李箱第一時間沖過來,被反應過來的段敘伸手給攔住了。

“他……”賀勻呈心跳得劇烈,“他摔下去了!”

可當他望向長而直的樓梯,發現底下沒有人。

賀勻呈撥開段敘的手往下走了幾個臺階。段敘在身後喊他,“賀勻呈”。樓道裏響起清晰的回音,卻只有段敘的聲音,他的名字。

賀勻呈趴在扶手上往下看,彎旋的逃生梯像只巨大的眼睛,空蕩蕩的,沒有焦平的人影。

一個人就這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重而繁覆的窗簾擋住窗外陽光,寧惑被電話鈴聲吵醒時狐貍耳幾乎都要冒出來。他趴著從被子裏伸出手,在地毯上摸尋了一陣,摸到手機後看都沒看一眼就劃開了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沒出聲。

“餵,誰。”

寧惑整只陷在床墊和枕頭裏,房間昏暗得像個隱蔽的山洞。他懶懶地問了兩聲,沒聽見對方的回應便又困頓地要睡過去。

可能真睡著了,也可能是片刻的神游天外,寧惑在沈默的寂靜裏被自己突然打響的呼嚕聲嚇了一跳,他爬起來揉了揉臉,接著看向手機屏幕。

“段敘,”他把手機貼回耳朵邊,“你怎麽了?”

那頭仍是沒有聲音。

寧惑把手機開了免提扔到床頭櫃上,迅速地下床換衣服。

“說話。”

他可不覺得段敘會誤觸,這家夥只有在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沈默,因為小鬼頭沒法用簡潔的語言表述覆雜的情況,尤其在心緒不定時。

“嗯。”段敘終於吭了聲。

“在哪?”

“家。”

“怎麽了?”寧惑套了件毛衣,耳墜勾到頭發上,他索性把兩邊都摘了下來扔到盒子裏,“惹事了?”

“是焦平。”段敘低而悶地回答,仿佛怕誰聽見。

寧惑拿了車鑰匙開門就往外走,“焦平怎麽了,說清楚。”

“……”

電梯下行中,不知道是不是信號不好,等寧惑踏出電梯門,才聽見段敘說:“他當著賀勻呈的面跑了。”

寧惑一時沒轉過彎來,嘴上應著:“跑就跑了唄。他本來就是花腳,閑不住。”

“……”

寧惑多按了兩下車鑰匙,在解鎖聲中回過味來,“……不是當人跑的?”

“嗯。”幾乎微不可聞。

“當著賀勻呈的面?你確定賀勻呈看見了,看清楚了嗎?”

“嗯。”

“賀勻呈什麽反應?然後呢,現在你在家,他在哪?”

“他在我對面,”說到尾聲,寧惑甚至可以想象段敘把頭發垂到地上去的樣子,“坐著。”

寧惑:“……”

【作者有話說】

蛟:不要煩惱,哥來幫你,保準拖不住

小段:那一刻我比賀勻呈更害怕

勻稱:……我以為是兇案現場意外現場各種現場但沒想到是失蹤現場,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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