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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的圍巾在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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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的圍巾在我這”

此次行程最後一天的錄制結束得比預計要早,因為天亮之後島上的天氣一直不太好,過了十一點鐘甚至有了越發糟糕的跡象。節目組擔心暴雨會影響輪渡返航,於是把後采提前,簡單地吃完午飯就準備回去。

段敘七點半被叫去寫紅聯,出門的時候賀勻呈都還沒醒,等所有人回來收拾和寄存行李,他輕松地提著個行李袋站在賀勻呈的門口,透過半開的門縫朝裏看。

“需要幫忙嗎?”

“不用,已經弄好了。”

賀勻呈推著一堆箱子將門踢開,“去前臺存幾個就可以了。”

兩人算是下來的比較早的,畢竟算半個自由身,其他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還有收尾的工作要處理。

江躍明和方知望站在大廳銀色的雕塑後,見到賀勻呈和段敘,江躍明擡手示意了一下位置。

“你倆先走吧。剛導演說這期發生了太多突發狀況,素材可能不太夠。”

江躍明插著兜,為了上鏡需要稍微擦了點粉底液,可即使這樣也沒能壓住眼下那點青色的眼圈,“估計等會兒我們在船上還得拍一點。我看天氣不好,你們這次沒開車來還得坐高鐵回去,時間還有的等。霧城那邊好像晚上有雷暴,你們能早點回去就先走吧。”

“行。”賀勻呈向方知望也做了道別,拖著兩個箱子準備往門口走。

“小勺。”江躍明叫住他。

賀勻呈停住,他緩緩地轉過頭,就這樣靜靜地盯著江躍明等著對方開口。眼神怪瘆人的。

江躍明合了嘴巴,又張開:“哎呀,我根本沒說那樣的話,是林臨自己添油加醋亂講。我只說了段敘給你遞……”

後半截話戛然而止在賀勻呈“閉嘴”的口型中。

昨夜賀勻呈發了那條恐怖語音後,任自己怎麽解釋都沒等來對方哪怕半個標點符號。江躍明簡直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他耷拉著眉毛,瞧著有點委屈,“我真沒造謠。”

“那就是嘴巴大,守不住半點兒事。”賀勻呈鞋尖抵著輪子,一用力,人便繼續朝前走,“下次什麽都不和你說了。”

“你說的那件事我可沒告訴他。”江躍明追在後頭極力澄清自己,“我只描述了我看見的,沒有透露我聽到的。”

作為朋友這樣怎麽不算是有點原則?

賀勻呈沒搭理他,徑直朝著旋轉門過去。

“勺啊。”

段敘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黑黢黢地整條站在賀勻呈邊上,這時候跟著往外走,見江躍明這副可憐兮兮的勁兒,沒忍住問:“是什麽事,和我有關系嗎?”

他剛剛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段敘話一出,賀勻呈邁進旋轉門的腿收了回來。

他斜斜掃了江躍明一眼。

“沒什麽事,跟你沒關系。”江躍明立馬撇清道,“就是出現了一點信息偏差造成了一點誤會,馬上解決了。是吧?”

他笑嘻嘻地望向賀勻呈。

“嗯。”

他本來也不是氣江躍明和林臨八卦這事,主要是不忍回想自己當時呆傻的樣子,覺得沒面兒,所以此刻不願意和江躍明多聊。可現在段敘橫插一問,他根本不敢解釋什麽,也不能讓江躍明說下去。

“都解決了。我們走吧,不然要等下班船了。”

一黑一灰兩道身影走出玻璃門,消失在陰雨欲來的天色裏。江躍明嘖嘖搖頭,回去拍了拍方知望的肩,感慨道:“他這臭脾氣,吃起癟來跟被惹毛但追不過來的林臨一樣可愛。”

江躍明自顧自笑了幾聲,轉眼瞧見方知望的表情,不滿道:“你什麽眼神?”

“你太重口了。”方知望真心實意地“誇讚”,“命也是真硬。”

段敘和賀勻呈趕上了一點鐘的輪渡。天已經完全灰沈了下來,海鷗圍著輪渡打旋,遠遠看去像飛蛾撲楞追著船倉玻璃的一點光。

段敘和賀勻呈坐在最後排的位置,賀勻呈臨著窗撐著下巴朝外望,望霧霭沈沈的天際,望灰藍起伏的水面。

海風從船尾敞開的艙門外灌進來,帶著陰冷和鹹濕。

段敘靜悄悄地看了賀勻呈好半晌,見這陣風壓皺了賀勻稱的眉,他也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手指觸碰到皮膚的瞬間,段敘才猛地有些回神。

“你冷嗎?”段敘低頭把自己的行李袋從位置底下拖出來,“你的圍巾在我這。”

他拉開拉鏈,從旁一摸就將那條藍青格子紋的圍巾給拿了出來。

“戴上吧。風很大,你鼻子都紅了。”

賀勻呈本想拒絕,可他凍得連鼻涕水都要流出來了,也不知道這班輪渡是怎麽回事,暖氣沒開也就算了,幾道門也全敞著,他人都要被風給吹傻了。

賀勻呈默不作聲地接過圍巾給自己圍上,可座位逼仄,他穿得又有點厚,擡手時動作根本施展不開。

段敘看他轉了兩回胳膊也沒戴好,最後更是索性只把圍巾按在脖子前擋風,他沒多說什麽,探過身幫賀勻呈攏住圍巾松散的末端,一點點往他的外套裏掖。

賀勻呈任他作為,只在段敘最後不小心用手背擦過他臉頰時縮了縮脖子。

“你手好冰。”賀勻呈笑著看他,“我包裏帶了暖貼,等我拿一下。”

“我有。”段敘制止他往後去拽行李箱的動作,從自己外套口袋裏掏出個無紡布方塊。

“你之前給我了。”他稍作回想,可能是覺得這名字有趣,眼尾彎了起來,“暖寶寶。”

“這早沒用了,你怎麽還留著。”賀勻呈驚訝一瞬,道,“它是一次性的。”

“這樣嗎?難怪不燙手了。”

段敘把那方塊舉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回口袋裏。

賀勻呈反身用手勾到包,在側邊找到暖貼拿了出來,拆開後習慣性地將有黏性的一邊粘在一起,然後才塞給段敘。

“放手裏捂著吧。”

“那你呢?”

“我揣兜裏,我外套暖得很。”他邊說著邊把手揣進口袋,“我這羽絨服,不像有些喪失冷覺的人,五六度的天他要穿五六月的衣服。”

段敘偏過註視著賀勻呈。

賀勻呈鼻子裏輕輕哼出一聲笑。

“可我不覺得冷,不用穿羽絨服不用戴圍巾,鼻子和耳朵也不會凍紅。”他收回目光,唇角微不可查地翹了翹,“更不會冷得吸鼻涕。”

賀勻呈:“……”

是錯覺嗎?為什麽覺得旁邊這家夥嘴皮子變利索了。

從見面到現在,兩人誰也沒提起昨晚賀勻呈的那兩句話。段敘沒回答,賀勻呈也不追問,仿佛只是扔了個餌卻並不在乎魚兒咬沒咬勾。在這個階段,賀勻呈的註意點其實在於自己為什麽有拋餌的行為,他嘗試理順自己的心意,段敘的心意是他理順自己之後的下個階段才要考慮的事。

喜歡他正好,不喜歡大不了就追嘛,也就這兩種結果。

賀勻呈想著,將下巴和鼻尖埋進圍巾裏。他聞見淡淡的松木氣味,在羊絨溫暖的簇擁裏變得清晰綿長。

咚的一聲,他嗑在了前排的椅背上。

“怎麽了?”段敘俯身問。

臉有點熱,但不好說。

“有點困。”賀勻呈克服說謊的羞恥道,“我睡會兒,到了你叫我。”

“嗯。”

段敘毫無懷疑地點了點頭。

下了輪渡要打車去高鐵站,兩人又坐了幾小時的車才到霧城。高鐵上開了暖氣,空氣悶著不流通,整得人昏昏沈沈的。賀勻呈戴著口罩很快又第二次睡了過去。

段敘嗅覺敏感,本來覺得車廂裏的氣味難以忍受,可一旁的賀勻呈睡著了,無知無覺地將身體歪過來,腦袋一點點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段敘微微低頭,視線自上而下落過去,賀勻呈的眉骨在車廂恍若搖晃的光下投出淺淡的陰影。他的氣味是帶著熱氣的香,讓他忍不住反覆地用舌尖舔舐自己的尖牙。

賀勻呈上車後就摘了圍巾,這樣側靠著,段敘能看見他裸露的整條脖頸,微彎的弧度下甚至能觀察到血管的鼓動。

咕咚,段敘吞咽。

不能咬。

他懊惱地別過臉看向窗外,整趟列車誰也不知道這只鬼是度過了多麽抓心撓肝的兩個小時。

【作者有話說】

勻稱:只要我確定喜歡你,你不太可能不喜歡我。我有點魅力的。

小段:嘰裏咕嚕說什麽呢,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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