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回來的時候我和他撞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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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回來的時候我和他撞了個正著”
賀勻呈乘船又坐車，一路頭昏腦脹的。等在高鐵站的網約車點上了車，車窗半降，他被雨點子淅淅瀝瀝甩了一臉，漿糊似的腦子才驟然清明起來。
他轉向段敘，語調無奈，“我把車落在停車場了。”
他前幾天是開了車來的，這下竟然忘了開回去。
段敘：“我以為你是累了不想開。”所以自己才沒提醒。
“雖然確實是有點不想開。”賀勻呈自暴自棄地坐躺回去，“但把它忘在外面，心裏總歸是有點過意不去。”
他剛被兜頭淋了一臉雨，這會兒困頓勁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歪頭盯著段敘微蹙的眉心，用手肘碰了碰他，“想什麽呢？”
“回去後我去考個駕照吧。”段敘與他對視，“這樣以後你不想開的時候就可以換我開。”
他能寄宿夜鳥的身體，也能疾速百裏，可這些都只能獨自行動卻帶不了人。而四輪鐵盒子雖說慢了些，但二座四座七座的都有，考個C1還能開貨車拉一幫子人。
段敘說完就拿出手機開始搜帖子，打算回去後馬上報名考試。段祈以前還考過科舉當過官兒呢，段敘倒是頭一遭，以前就是懶出病了，現在想想真是不應該。
一旁坐著的賀勻呈可不知道段敘心裏那點鬥志和慚愧，他只聽見對方說的“回去”和“以後”，頓時有些不自在地正襟危坐起來。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側過眼瞄了瞄段敘，對方正垂頭在看手機，亮光打在他的鼻梁和眼底。
似乎察覺到從旁而來的視線，段敘偏過臉，賀勻呈整個人往下挪了兩寸，臉朝另一邊埋進了帽子裏。
“睡了。”他簡略地搪塞。
車沒開到華都府，而是停在了離小區不遠的商場。賀勻呈餓得前胸貼後背，跟段敘一人提著一個行李箱和幾個包，下了車就直接往五樓的餐飲區去。
簡單地吃過飯，走出明亮的商場，才發現外頭已經開始下雨。天沈得厲害，烏雲像壓在頭頂上，閃電先是在雲層中短促亮過，接著才有轟隆的雷鳴遲至。
賀勻呈伸出去的傘又收了回來。
段敘在旁握著行李箱的推桿，風雨帶起他的風衣和長發，演電影似的，引得來往路人頂著狼狽也要看他幾眼。
“不走嗎？”他問。
“雨有點大。”話音剛落，天邊又是驟亮，雷聲跟炸山一般。
賀勻呈嘆口氣，“怕被雷劈。”
“劈不到你頭上。”段敘說得篤定。他望了眼天，“雨會越來越大，還是早點走吧。”
“早知道就不圖這口熱的了。”賀勻呈拎包提箱，望雨興嘆。
“可是真的很香，也很好吃，”段敘舉著傘率先跨出步去，在雨水劈裏啪啦砸著傘面的聲音中，側身對著賀勻呈笑道，“不是嗎？”
也是。
賀勻呈跟著出去，兩把黑傘很快消失在茫茫白幕中。
他們從游樂園抄小路往家裏趕，快出大門的時候路邊卷進來一陣風，呼的就把賀勻呈的傘翻了個面。
“我靠。”賀勻呈一下沒拿穩，傘柄從手裏飛了出去。他松開握著行李箱的手，拔腿要追，沒跑兩步就被段敘攔了下來。
“都沒影了，找不回來的。”他把人拉到自己的傘下，“我們撐一把也夠了。”
人好像總擅長在亂七八糟的境況中笑出聲來，賀勻呈就是這樣。他的頭發半濕，左邊的衣服跟從水裏撈起來似的，倆落湯雞往電梯裏一杵，衣擺嘀嘀嗒嗒往下落著水。賀勻呈突然就樂了起來，笑得發梢的雨直往下掉。
“我們兩個好狼狽啊，跟雨夜逃亡一樣。”
電梯抵達樓層，他推著同樣濕漉漉的行李往家門口走，語調輕松，“現在成功逃出。”
段敘一步一個濕腳印，和賀勻呈隔著小半步距離。聽了這話，認真地接道：“那恭喜我們。”
賀勻呈一頭鉆進四天沒見的房子，呼吸空曠的空氣。他把所有行李都扔在玄關，邊走邊脫衣服，“先洗澡先洗澡，你也快……”
說到一半，他猛然想起什麽，回頭幾步快走回玄關。
“……”
“怎麽了？”段敘見他表情怔忪，“又落下什麽了嗎？”
賀勻呈緩緩擡眼，一言難盡道：“嗯。”
他彎腰撿起剛扔在地板上的羽絨服，“裝數據線和儲存卡的小包，可能剛剛傘被吹走的時候，我松了手掉地上了沒註意到。”
他抖了抖外套穿上，不知是給段敘解釋還是安慰自己，“那包防水，數據線還好，儲存卡要是泡壞了就慘了。不過應該沒事，卡我一張張裝盒子裏的。”
“我去吧。”
賀勻呈衣服拉鏈還沒拉上，段敘已經推門出去了。他本來就站在門邊，風衣沒脫，鞋也穿著，這會兒出門就按個門把手的事。
他拎起門邊滴水的傘，囑咐道：“你快去洗澡吧，不然會感冒。”
像是預判到賀勻呈會說什麽，他又補充：“我沒你淋得多也不覺得冷，而且我動作很快的，馬上就回來了。”
段敘擡起手腕輕輕晃了兩下，跟趕小狗似的，“別站著了。”
見賀勻呈轉身進了臥室，衛生間的門哢噠關上，段敘才慢慢退到樓道，然後閃身往樓下掠去。甚至沒驚動樓梯間的感應燈，他跟風一同起，又一同抵達出口。
賀勻呈在馬桶蓋上坐了好半晌，發梢的水在地磚上泅出亮晶晶的一小汪。等又一滴落下去，他才回神，發現自己忘了拿換洗的睡衣。
賀勻呈抹了把臉，推開衛生間的門，互通的風開始穿梭，他一扭頭，正巧撞見段敘也正推門進來。
臥室敞著，他倆遙遙相望。
賀勻呈的視線往下挪，看見掛在段敘手腕上的那只黑色小包。
“你……”他下意識看了眼窗外，“這麽快？”
段敘手臂僵硬，他沒想到賀勻呈會在這時候出來，還以為剛剛對方是進去洗澡了。
他聽過賀勻呈洗漱，沒十五分鐘水聲停不了。這下在自以為裏翻了車，不料人家只是進去坐了個馬桶。
“嗯。”
段敘臉龐沾了雨水，順著下巴往脖頸裏流。他假裝若無其事道：“是這個嗎？我在游樂園的門邊找到的。”
“是這個。”
賀勻呈接過，一邊把裏面的東西倒出來，一邊斂眉看向段敘，“你都到了游樂園嗎，就這點時間？”
“嗯。”段敘垂下眼，沒與賀勻呈對視。他面上的表情無甚變化，瞧著十分坦然，甚至還問了一句，“怎麽了嗎？”
“…..沒事。”
天外又是一陣驚雷，銀白的電光冷冽地劈在段敘的臉上。雷聲接踵而來，響得賀勻呈後背一顫。
毛毛的。
他到陽臺關了窗戶，揉著後脖子回來。
“我剛在衛生間好像斷片了。”後面的聲音低了下去，自言自語一般，“失憶還是離魂？怎麽感覺時間也沒過幾分鐘呢。”
段敘眼底有些疑惑。
賀勻呈甩了甩腦袋，“沒事，謝謝你啊。你也趕快把衣服換了，晚上早點休息吧。”
說完他返回臥室，這次沒有忘記關門。
銀光乍破，雷聲不斷。段敘在雨聲和水聲中靜立了很久，然後才調轉方向回了自己的房間。
低著頭水珠不可避免的會滴在屏幕上，段敘索性坐在地毯上，仰面靠著床沿，用兩根手指慢慢地給寧惑打字發消息。
He1：我們今天回來了，晚上才到。傍晚下了雨，雨很大，還一直打雷。
寧惑今晚沒有直播，不過這會兒他在敷面膜，於是沒撥電話，就這樣看著聊天框的“正在輸入中…..”顯示半天，然後段敘的消息發來一條。
狐貍不喜歡雨天。
寧惑還挺感動的，沒想到這些年除了天氣預報，還有弟弟會關心他。
他找了個暖心的表情包準備發過去，段敘的消息先到了。
He1：賀勻呈的傘被風吹走了，他要去追，不小心把一個小包掉在了游樂園，我們當時誰也沒註意到。
寧惑覺得有些不對勁，這不是段敘說話的風格。
又等了一分鐘“正在輸入中…..”
He1：等回了家他才發現，要下去拿。我覺得天氣不好，他的身體也不好，怕冷，怕悶，怕熱。所以我就說我下去吧。
He1：我也不想淋雨，就用了快速度。我以為他在洗澡，一時半會出不來，可他不知道為什麽沒在裏面。
He1：回來的時候我和他撞了個正著。
寧惑發了六個點過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是人是鬼，心虛的時候話都格外多，非要闡述一些不必要的細節企圖模糊後果。
寧惑摘了面膜，洗了把臉才把電話打過去。
段敘接起來，喊了聲：“三剛哥。”
“然後呢，他發現你跑得比風還快？”
“好像沒有。”段敘手裏抓著地毯邊，無意識地揉搓著，“他說他斷片了是什麽意思？”
“他喝酒了？”寧惑問。
“沒有。我們就吃了飯，後面淋了雨。”
寧惑想了想，問：“他當時什麽表情，怕你嗎？”
“不知道。”段敘停頓半秒，“我沒看他。”
“……”
死出息。
寧惑嘆了口氣，“那你聽見了嗎，他血液的流速，心跳的頻率。”
段敘沒說話。
“……”寧惑惱得發笑，“我不知道他怕不怕你，我看你挺怕他的。鬼被人嚇唬，你算頭一只。”
“所以他說斷片是什麽意思。”段敘固執地在意這句話。
“我不知道，明天幫你去問問。”
寧惑倒回床上，大發善心道：“別想太多，說不準是他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以為自己被凍壞了記憶錯亂也說不定。”
寧惑壓根沒想到自己猜中了百分之九十的真相。
段敘：“嗯。”
“睡吧，多做事少思慮。真被發現了不對勁連夜冒雨逃跑的也是他。”狐貍開著玩笑，哧哧地笑起來，“總不能半夜偷摸串大蒜，磨木樁就為了防你吧。”
段敘：“……”
謝謝，有被安慰到。
這夜段敘無心上網，賀勻呈為了預防生病喝了感冒靈早早地睡下了。兩人都不知道今晚是《慢島日常》的首播，更不知道在兩三個畫面邊角料裏出現的段敘被截出來，網友們半夜全網尋人。
#慢島日常 這人誰啊#淩晨掛上了熱搜。
【作者有話說】
勻稱：你出去了？
小段：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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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坐著的賀勻呈可不知道段敘心裏那點鬥志和慚愧，他只聽見對方說的“回去”和“以後”，頓時有些不自在地正襟危坐起來。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側過眼瞄了瞄段敘，對方正垂頭在看手機，亮光打在他的鼻梁和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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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勻呈抹了把臉，推開衛生間的門，互通的風開始穿梭，他一扭頭，正巧撞見段敘也正推門進來。
臥室敞著，他倆遙遙相望。
賀勻呈的視線往下挪，看見掛在段敘手腕上的那只黑色小包。
“你……”他下意識看了眼窗外，“這麽快？”
段敘手臂僵硬，他沒想到賀勻呈會在這時候出來，還以為剛剛對方是進去洗澡了。
他聽過賀勻呈洗漱，沒十五分鐘水聲停不了。這下在自以為裏翻了車，不料人家只是進去坐了個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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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個。”
賀勻呈接過，一邊把裏面的東西倒出來，一邊斂眉看向段敘，“你都到了游樂園嗎，就這點時間？”
“嗯。”段敘垂下眼，沒與賀勻呈對視。他面上的表情無甚變化，瞧著十分坦然，甚至還問了一句，“怎麽了嗎？”
“…..沒事。”
天外又是一陣驚雷，銀白的電光冷冽地劈在段敘的臉上。雷聲接踵而來，響得賀勻呈後背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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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1：等回了家他才發現，要下去拿。我覺得天氣不好，他的身體也不好，怕冷，怕悶，怕熱。所以我就說我下去吧。
He1：我也不想淋雨，就用了快速度。我以為他在洗澡，一時半會出不來，可他不知道為什麽沒在裏面。
He1：回來的時候我和他撞了個正著。
寧惑發了六個點過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是人是鬼，心虛的時候話都格外多，非要闡述一些不必要的細節企圖模糊後果。
寧惑摘了面膜，洗了把臉才把電話打過去。
段敘接起來，喊了聲：“三剛哥。”
“然後呢，他發現你跑得比風還快？”
“好像沒有。”段敘手裏抓著地毯邊，無意識地揉搓著，“他說他斷片了是什麽意思？”
“他喝酒了？”寧惑問。
“沒有。我們就吃了飯，後面淋了雨。”
寧惑想了想，問：“他當時什麽表情，怕你嗎？”
“不知道。”段敘停頓半秒，“我沒看他。”
“……”
死出息。
寧惑嘆了口氣，“那你聽見了嗎，他血液的流速，心跳的頻率。”
段敘沒說話。
“……”寧惑惱得發笑，“我不知道他怕不怕你，我看你挺怕他的。鬼被人嚇唬，你算頭一只。”
“所以他說斷片是什麽意思。”段敘固執地在意這句話。
“我不知道，明天幫你去問問。”
寧惑倒回床上，大發善心道：“別想太多，說不準是他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以為自己被凍壞了記憶錯亂也說不定。”
寧惑壓根沒想到自己猜中了百分之九十的真相。
段敘：“嗯。”
“睡吧，多做事少思慮。真被發現了不對勁連夜冒雨逃跑的也是他。”狐貍開著玩笑，哧哧地笑起來，“總不能半夜偷摸串大蒜，磨木樁就為了防你吧。”
段敘：“……”
謝謝，有被安慰到。
這夜段敘無心上網，賀勻呈為了預防生病喝了感冒靈早早地睡下了。兩人都不知道今晚是《慢島日常》的首播，更不知道在兩三個畫面邊角料裏出現的段敘被截出來，網友們半夜全網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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