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造謠信不信我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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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造謠信不信我告你”
晚上十點鐘，賀勻呈繪圖的工作才做到一半，桌上倒扣著的手機嗡嗡震了起來。他沒管，直到十一點半合上電腦，這才將那叮叮咚咚的信息點開。
最頂上是他和江躍明還有林臨的三人群，右下角顯示有人@他，賀勻呈點擊位置，找到了今晚的群中大事。
是個瓜，江躍明和林臨的，賀勻呈促使的。
L2:「鏈接：小林總半夜大發嫂子癮宣誓主權中……」
L2：@He@明亮 你倆想死？
賀勻呈點進鏈接，跳轉到豆莢社區。帖子已經有六百多條回覆，他往下拉，第一條熱評是——「為什麽不是jym為愛正名大發姐夫癮？」
回覆：「他沒那麽有種」
「林二有點太愛了吧，昨兒不還在某城忙得連軸轉，一夜過去飛機輪船的這就上島了是吧」」
「說實話小江剛出道我就嗑上這對了。沒辦法，小林總太貌美，銀邊眼鏡西裝褲是我永恒不變的xp」
「他倆高中早戀，大學熱戀，現在金主x演員畸形戀」
「星曜允許辦公室戀情？給我號碼，我要舉報」
回覆：「鬧呢，jym上班？」
「老林總……你兒子……是……給……」
「一年沒去兩回公司吧…..老婆直接回家聊工作」
「樓上說清楚，在家裏的哪聊？」
「這對一點不演了是吧……男嫂子堂堂來襲……」
「嘿嘿，從校園走到娛樂圈，家人們，這是愛！」
「所以說為什麽嗑躍江魚，是我們高中大學七年同校戀不夠青春純情，還是現在的金主文學不夠狗血帶勁」
回覆：「金主也搞純愛，咱們小林總不搞虐身虐心那一套」
回覆：「這對難道不是一直安安穩穩愛情長跑中？」
「林2控制欲有點太強了吧……我記得這劇情去年我也看過……」
「jym還演bg不？再這樣回去結婚吧結婚吧結婚吧結婚吧結婚吧」
回覆：「資源咖說這些，人家老婆早打點好了。與其擔心jym沒戲拍，不如操心一下你擔掙幾毛。不過結婚可以。」
「老魚這次踢到鐵板了，這是真南通，不是假麥人家真愛啊ok？」
「結毛啊，誰認可了？小林總好可憐，一輩子得不到婚姻的保障」
回覆：「誰可憐？jym才可憐吧」
「嫂子好瘋狂，整只胳膊都出鏡了，這是真不想藏啊」
「這表好像還是兩年前jym送的吧？之前隔壁組扒過」
「看出來了，樓主愛的是嫂子」
回覆：「愛多金那個」
「所以說男人愛在哪錢在哪，jym兩年前自己開大眾也要給老婆買名表，這怎麽不算愛！？」
回覆：「讓我們祝福這對舊人」
「樓上說表的，求鏈接！」
……
「老魚這次麥不上吧，怎麽會想跟jym麥，這家夥可是真男同！」
「gay從來不賣，gay只po真愛。請看『圖片』」
賀勻呈爬樓爬得津津有味，倒不是說他多愛看八卦，單純是看網友胡扯覺得很有意思，主人公還是自己身邊的兩個朋友。能產生一種看著兄弟無語，自己笑出聲來離奇的快樂。
簡稱缺德。
賀勻呈點開了那張圖片，他剛剛進了帖子之後沒等主樓的圖片緩沖出來，直接就開始翻評論，等打開了評論等這張圖，他才知道為什麽林臨要點名自己了。
這是江躍明大眼博主頁的截圖，最新一條更博在九點四十五，江躍明發了九宮格，是他在海邊、玻璃墻前的一些生活照，前八張都竭力露著自己光禿禿的手腕。最後一張照片江躍明捧著個紙袋站在樹下，右下角有只被虛化的胳膊，白皙的手背，腕上是只銀藍色的表。
被有心人認出來根本就是半秒鐘的事，不然賀勻呈也不拍，江躍明也不發了。
如此明顯的蛛絲馬跡，要的就是這種心心相印。
賀勻呈回到綠泡——
He：@L2
He：江躍明要我拍的
He：我得領工資
林臨可能在開會沒在線，反倒是江躍明立馬回了張截圖。
賀勻呈放大一看，是他方才沒翻到的幾條評論。
「不過hyc也在島上吧？小林總不用這麽急，有保安在呢。」
「說實話hyc和jym我嗑，hyc和林2我也嗑。桀桀桀桀桀桀桀可能我就是這種陰暗腐蟑螂，帥的我都拉郎桀桀桀桀桀桀」
「誰來給我解碼一下hyc是誰」
回覆：「林2發小，跟jym他仨一個高中一個大學的」
「hyc冷臉大帥哥！上次餐廳執法他攬著jym從樓梯走，兇ss那一眼給我帥拉了……」
「賀勻呈啊，也帥得要死，希望是個異性戀」
「這仨只有jym最簡單吧能扒的一眼望得到頭。hyc根本太子打工，不知道掙的那仨瓜倆字夠不夠他家交物業費」
「hyc很早就跟賀家沒關系了啊……不過喬家也夠富了就是說」
「比明星瓜有意思，誰來專門開個三人專帖啊，有人嗎有人嗎有人嗎」
「妹妹，異性戀也輪不上你。他是比小林總還牛逼哄哄的富二代。」
「那怎麽還幹保安？」
「媽的你認真的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臥槽抽象吧哈哈哈哈臨江批在調侃人家是愛情保安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不也是保安？」
賀勻呈一目十行地看完，回到聊天頁面，看見截圖後面江躍明又接連發了兩條消息。
明亮：那不也是保安？
明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賀勻呈不懂這家夥的腦回路和笑點，他撓了撓鼻梁，打字道——
He：給我雇兩個，我怕林二打上門
L2：逃避這對cp的方式是炒另一對cp是吧
L2：你們兩個的餿主意就不能你們兩個上嗎，非得拉我下水是吧
林臨適時地出現，消息跟水漫金山似的撲向兩人。
L2：覺得我事不夠多嫌自己命太長是吧
He：熟悉的是吧三段式質問
明亮：被罵爽了
L2：@明亮 刪了
“明亮撤回了一條消息”
L2：我說的是你的博文
明亮：那不是欲蓋彌彰？
L2：？
L2：蓋什麽？我們有什麽嗎？
He：互聯網上有
L2：@He 忘了你了，我倆這莫名其妙的cp就是你折騰出來的
He：……完全就是無心插柳。而且明亮這麽大一顆搖錢樹，他想躲清凈，你作為朋友作為老板奉獻一下怎麽了
明亮：你失去的只是一點名聲，我得到的可是自由！
L2：。
賀勻呈心情不錯，在群裏插科打諢得愈發積極。
He：反正大家都知道是假的，你是不是對自己不是1不平衡，下次我給你買通稿讓你做老公
L2：？
明亮：那不行
L2：？
賀勻呈樂得困意消了大半，實在是林臨被惹毛的情況很少見。畢業之後他一步步接手了星曜，人前的活人味兒淡了很多，必須精準地判斷，必須理智地決定，在必須規則下工作起來就跟機器人似的。
所以和江躍明一起“捉弄”林臨很有意思，反正現在林臨也不可能從海那邊飛過來揍他倆。
He：網友們也清楚，大家只是亂嗑
聊天界面靜了片刻，然後冷不丁冒出來兩條——
L2：明亮說今天晚上你們一起吃飯，段敘給你擦嘴了？
L2：好甜「可愛小黃豆.jpg」
賀勻呈直接點進了江躍明的頭像私聊。
他長按語音鍵，咬牙道：“造鬼謠呢，信不信我告你？”
賀勻呈這頭聊得熱火朝天，隔壁段敘也正掛在網上。他手裏數著從枕頭裏倒出來的玉石頭，一直惦記著剛剛賀勻呈讓他好好想想的問題。他原本是準備打電話去問寧惑的，可電話鈴響了半天自動掛斷了也沒人接。他用手機登陸直播間，果然見寧惑正在直播。
段敘找不到人即時地討教，於是轉而上網求助。最近ai軟件發展得如火如荼，他刷到過幾個短視頻，覺得ai有點像萬事靈，役使鬼。它能給出大多數的答案，大概是人類自己的百曉生。
段敘尋了軟件打開對話框，輸入——什麽是喜歡？
AI的回答似乎只需要幾秒鐘思考的時間，他看見一行行字出現在頁面——
“喜歡沒有統一答案，但大多是藏在細節裏的、不自覺的在意，是 “你會為這個人打破自己的習慣，又會因這個人養成新的習慣”。”
段敘在讀這段文字時心跳得快了些，他很難說清緣由，於是歸結於自己對未知情感領域的局促和緊張。他看到句號又返回去念了一遍，然後問自己，我在意賀勻呈嗎？
答案好像毫無疑問。如果不是在意，他不會在乎對方眉毛和鼻尖上的一點水珠，他不會考慮究竟是白幽靈還是綠幽靈更具有人類的睡眠魔法。他不會想知道賀勻呈愛喝什麽，他的鏡頭對著誰。他不會特意撿一塊鯨靈喜歡的石頭，不會留下一個青皮橙、一張紅紙。
在賀勻稱身邊這幾個月，在賀勻稱身上他就舔了點血味兒，多數時候都在吃代餐。吃零食、喝飲料，食用這些是自己建立的新的習慣嗎？
段敘驀地想起寧惑跟他說過的話——多離奇，吸血鬼竟然會擔心食物的痛覺。他之前擔心過他的食物嗎？
他繼續往下看——
“喜歡是下意識的偏向、情緒的牽動感、願意花時間的耐心。”
段敘靜靜地思考了一段時間，然後繼續發問：喜歡一個人的表現
又問：有一個人問我是不是喜歡他，並讓我好好想一想，人類的這種言行代表什麽？
淩晨一點鐘寧惑結束了直播，這場直播的場地在酒店，結束後他直接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間。他靠在床頭，剛用眼唇卸妝水卸了半只眼睛，手機響了起來。
寧惑瞥了一眼，接了起來。
“這個點你也敢打電話。”
段敘直言道：“我看到你下播了。”
“……”寧惑扶額，“段九，你是夜貓子我不是，我是生活所迫。這大晚上的你最好是有很要緊的事，不然……”
“我覺得我好像喜歡賀勻呈。”
寧惑腦袋麻麻的，聽見這話一個激靈。他把化妝棉扔到垃圾桶裏，又在床頭靠了一會兒，然後摸著眉心道：“我剛好像睡著了，你說了什麽？”
段敘坐在櫃子裏，重覆道：“我說我好像有點喜歡賀勻呈。”
寧惑挪開手機，質疑半晌，又貼回去：“我剛好像又睡著了。”
段敘冷了臉，“你沒睡著。”
“那就是你在說夢話。”寧惑頂了頂腮，“你說的喜歡不會是我理解的那種吧？”
段敘應：“嗯。”
“……我冒昧地問一下，雖然我們幾十年沒見了，可在我的印象裏你好像是沒有情竅的那種類型。你是怎麽判斷出你，呃，你說的這個情況，這個結論的？”
寧惑播了五六個小時，頭昏腦脹的，下了播還得聽這離奇話，實在是有些語無倫次了起來。
電話那邊傳來鍵盤敲擊的動靜，接著段敘的聲音傳來：“我問ai，然後發現都能對上。”
聽了這話，寧惑松了一口氣，“真喜歡你還問ai？ai慣會講鬼話，你不用管。”
“可是我確實很在意賀勻呈，我會不自覺地註意他，尋找他。”
“這難道不是因為他是你的食物？”寧惑直言不諱，“你跟他有血契，他對你的吸引本來就非同尋常。”
段敘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了，所以此刻能很清晰地回答寧惑，“我有想過如果沒有了血契，我們之間沒有締結的關系，我可能還是想跟他住在一起。我不否認對我來說他很香，我想咬他，喝他的血，如果他不會痛的話。可除了血，我也想和他一起吃飯，一起看煙花一起看海。”
段敘很難得說這麽長的話，他在賀家老宅的窄房子裏住了很久。吸血鬼偏好陰暗和寂靜，離開段祈和寧惑後，他其實很少開口說話，即便開了口也是言簡意賅的。直到被賀勻呈接到家裏，段敘的語言系統似乎才在日常對話中慢慢恢覆。
“穿防曬衣戴鴨舌帽戴時候可以在太陽底下走，雖然會很熱。養花挺有意思的，桂花很好聞。人類的食物也不錯，吃的、喝的，奇怪的有很多，我喜歡的有很多，沒嘗試過的還有更多。我是剛發現的嗎？人類的世界很有趣，我以前怎麽沒發現？”
段敘舉著手機陳述著、疑惑著，說完了電話那頭好久都沒回應。段敘看了眼屏幕，問：“三剛哥，你睡著了嗎？”
“……沒。”寧惑聲音有點啞，“我在思考我為什麽要在淩晨一點聽你的浪漫日常。”
“這浪漫嗎？”
段敘空出只手去敲筆記本的鍵盤。
寧惑斟酌著說，“你有沒有想過花花世界迷鬼眼，或許跟賀勻呈沒關系。人類世界日新月異，你那麽久沒出來過，讓你覺得有趣的就只是煙火、大海，就只是花和食物。”
“以前難道沒有這些嗎？以前也有。”段敘找到個更有說服力的點，“而且我試圖想象，如果我咬他的脖子，他皺眉的話，”段敘頓住，仿佛再一次進行了想象，“我也會皺眉。”
“哥？”
寧惑嘆口氣，抓撓著自己卸了妝的那只眼，“多的等你回來再說，最好是你哥也在的時候。你現在別做決定，也別做多餘的事，你要知道人的字典裏是有人鬼殊途這個說法的。他人你鬼，你們兩個都不是一個種族的。”
這回輪到段敘沒說話了。
“你在沒在聽？”
段敘遲疑地問：“不同族不可以嗎？”
寧惑：“不然？”
“那你和我哥呢，你妖他鬼，為什麽你們可以？”
寧惑手腕一抖，差點把自己給戳瞎。
“我倆可以個屁！你在想什麽？你他媽想哪去了？”
段敘將手機拿遠了些，淡聲道：“它們都說你們私奔。”
寧惑那頭傳來叮鈴桄榔東西落地的聲音，似乎是撞翻了什麽。接著寧惑氣絕道：“你不是跟著嗎，你見過哪家好人私奔帶著拖油瓶弟弟的。你臉上倆窟窿裝著兩顆眼珠子，沒看見我跟你哥怎麽相處？”
段敘還真回憶了一下，回了個讓寧惑更加無力的答案。
“我沒註意看。”
“……它們是誰。”寧惑蹲到地上，把倒在毛毯上的瓶瓶罐罐撿起來往沙發上扔。他語調平平，聲音有些冷，“誰造謠？”
“鼴鼠說給樹靈，樹靈告訴我的。”段敘沒覺得自己在出賣，坦白得很坦蕩。
“嘟——”
寧惑把電話掛了。
房間裏就開著衛生間的燈，段敘坐在櫃子裏，擡頭正好能看見發光的鏡子，鏡子裏照著他的影子。
幾秒鐘後，影子嗡嗡亮起了一塊。
段敘劃開接聽鍵，寧惑的嗓音帶著發沈的質感，“它們還說什麽了。”
段敘沒有馬上說話。
“說。”
段敘垂眼看著地板上游走的灰塵，“你是我哥的童養媳？”
“嘟——”
電話哐的掛斷。
淩晨快三點的時候烏戮山上噴出一陣陣流螢，是樹靈一顆顆被打碎了。
雖然靈體很好重聚，但為了安撫暴怒的狐貍，樹靈們老老實實地一點點散在空中，緘默地將自己當作一片藍綠色的星空。
同時，鼴鼠的通緝令也一夜傳遍了烏戮山。
【作者有話說】
狐三：ai說的都是鬼話
小段：嘿，這不正好嗎，正好我聽
勻稱：造謠我告
狐三：造謠通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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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頂上是他和江躍明還有林臨的三人群，右下角顯示有人@他，賀勻呈點擊位置，找到了今晚的群中大事。
是個瓜，江躍明和林臨的，賀勻呈促使的。
L2:「鏈接：小林總半夜大發嫂子癮宣誓主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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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覆：「他沒那麽有種」
「林二有點太愛了吧，昨兒不還在某城忙得連軸轉，一夜過去飛機輪船的這就上島了是吧」」
「說實話小江剛出道我就嗑上這對了。沒辦法，小林總太貌美，銀邊眼鏡西裝褲是我永恒不變的xp」
「他倆高中早戀，大學熱戀，現在金主x演員畸形戀」
「星曜允許辦公室戀情？給我號碼，我要舉報」
回覆：「鬧呢，jym上班？」
「老林總……你兒子……是……給……」
「一年沒去兩回公司吧…..老婆直接回家聊工作」
「樓上說清楚，在家裏的哪聊？」
「這對一點不演了是吧……男嫂子堂堂來襲……」
「嘿嘿，從校園走到娛樂圈，家人們，這是愛！」
「所以說為什麽嗑躍江魚，是我們高中大學七年同校戀不夠青春純情，還是現在的金主文學不夠狗血帶勁」
回覆：「金主也搞純愛，咱們小林總不搞虐身虐心那一套」
回覆：「這對難道不是一直安安穩穩愛情長跑中？」
「林2控制欲有點太強了吧……我記得這劇情去年我也看過……」
「jym還演bg不？再這樣回去結婚吧結婚吧結婚吧結婚吧結婚吧」
回覆：「資源咖說這些，人家老婆早打點好了。與其擔心jym沒戲拍，不如操心一下你擔掙幾毛。不過結婚可以。」
「老魚這次踢到鐵板了，這是真南通，不是假麥人家真愛啊ok？」
「結毛啊，誰認可了？小林總好可憐，一輩子得不到婚姻的保障」
回覆：「誰可憐？jym才可憐吧」
「嫂子好瘋狂，整只胳膊都出鏡了，這是真不想藏啊」
「這表好像還是兩年前jym送的吧？之前隔壁組扒過」
「看出來了，樓主愛的是嫂子」
回覆：「愛多金那個」
「所以說男人愛在哪錢在哪，jym兩年前自己開大眾也要給老婆買名表，這怎麽不算愛！？」
回覆：「讓我們祝福這對舊人」
「樓上說表的，求鏈接！」
……
「老魚這次麥不上吧，怎麽會想跟jym麥，這家夥可是真男同！」
「gay從來不賣，gay只po真愛。請看『圖片』」
賀勻呈爬樓爬得津津有味，倒不是說他多愛看八卦，單純是看網友胡扯覺得很有意思，主人公還是自己身邊的兩個朋友。能產生一種看著兄弟無語，自己笑出聲來離奇的快樂。
簡稱缺德。
賀勻呈點開了那張圖片，他剛剛進了帖子之後沒等主樓的圖片緩沖出來，直接就開始翻評論，等打開了評論等這張圖，他才知道為什麽林臨要點名自己了。
這是江躍明大眼博主頁的截圖，最新一條更博在九點四十五，江躍明發了九宮格，是他在海邊、玻璃墻前的一些生活照，前八張都竭力露著自己光禿禿的手腕。最後一張照片江躍明捧著個紙袋站在樹下，右下角有只被虛化的胳膊，白皙的手背，腕上是只銀藍色的表。
被有心人認出來根本就是半秒鐘的事，不然賀勻呈也不拍，江躍明也不發了。
如此明顯的蛛絲馬跡，要的就是這種心心相印。
賀勻呈回到綠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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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我得領工資
林臨可能在開會沒在線，反倒是江躍明立馬回了張截圖。
賀勻呈放大一看，是他方才沒翻到的幾條評論。
「不過hyc也在島上吧？小林總不用這麽急，有保安在呢。」
「說實話hyc和jym我嗑，hyc和林2我也嗑。桀桀桀桀桀桀桀可能我就是這種陰暗腐蟑螂，帥的我都拉郎桀桀桀桀桀桀」
「誰來給我解碼一下hyc是誰」
回覆：「林2發小，跟jym他仨一個高中一個大學的」
「hyc冷臉大帥哥！上次餐廳執法他攬著jym從樓梯走，兇ss那一眼給我帥拉了……」
「賀勻呈啊，也帥得要死，希望是個異性戀」
「這仨只有jym最簡單吧能扒的一眼望得到頭。hyc根本太子打工，不知道掙的那仨瓜倆字夠不夠他家交物業費」
「hyc很早就跟賀家沒關系了啊……不過喬家也夠富了就是說」
「比明星瓜有意思，誰來專門開個三人專帖啊，有人嗎有人嗎有人嗎」
「妹妹，異性戀也輪不上你。他是比小林總還牛逼哄哄的富二代。」
「那怎麽還幹保安？」
「媽的你認真的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臥槽抽象吧哈哈哈哈臨江批在調侃人家是愛情保安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不也是保安？」
賀勻呈一目十行地看完，回到聊天頁面，看見截圖後面江躍明又接連發了兩條消息。
明亮：那不也是保安？
明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賀勻呈不懂這家夥的腦回路和笑點，他撓了撓鼻梁，打字道——
He：給我雇兩個，我怕林二打上門
L2：逃避這對cp的方式是炒另一對cp是吧
L2：你們兩個的餿主意就不能你們兩個上嗎，非得拉我下水是吧
林臨適時地出現，消息跟水漫金山似的撲向兩人。
L2：覺得我事不夠多嫌自己命太長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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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撤回了一條消息”
L2：我說的是你的博文
明亮：那不是欲蓋彌彰？
L2：？
L2：蓋什麽？我們有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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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勻呈心情不錯，在群裏插科打諢得愈發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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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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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勻呈樂得困意消了大半，實在是林臨被惹毛的情況很少見。畢業之後他一步步接手了星曜，人前的活人味兒淡了很多，必須精準地判斷，必須理智地決定，在必須規則下工作起來就跟機器人似的。
所以和江躍明一起“捉弄”林臨很有意思，反正現在林臨也不可能從海那邊飛過來揍他倆。
He：網友們也清楚，大家只是亂嗑
聊天界面靜了片刻，然後冷不丁冒出來兩條——
L2：明亮說今天晚上你們一起吃飯，段敘給你擦嘴了？
L2：好甜「可愛小黃豆.jpg」
賀勻呈直接點進了江躍明的頭像私聊。
他長按語音鍵，咬牙道：“造鬼謠呢，信不信我告你？”
賀勻呈這頭聊得熱火朝天，隔壁段敘也正掛在網上。他手裏數著從枕頭裏倒出來的玉石頭，一直惦記著剛剛賀勻呈讓他好好想想的問題。他原本是準備打電話去問寧惑的，可電話鈴響了半天自動掛斷了也沒人接。他用手機登陸直播間，果然見寧惑正在直播。
段敘找不到人即時地討教，於是轉而上網求助。最近ai軟件發展得如火如荼，他刷到過幾個短視頻，覺得ai有點像萬事靈，役使鬼。它能給出大多數的答案，大概是人類自己的百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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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沒有統一答案，但大多是藏在細節裏的、不自覺的在意，是 “你會為這個人打破自己的習慣，又會因這個人養成新的習慣”。”
段敘在讀這段文字時心跳得快了些，他很難說清緣由，於是歸結於自己對未知情感領域的局促和緊張。他看到句號又返回去念了一遍，然後問自己，我在意賀勻呈嗎？
答案好像毫無疑問。如果不是在意，他不會在乎對方眉毛和鼻尖上的一點水珠，他不會考慮究竟是白幽靈還是綠幽靈更具有人類的睡眠魔法。他不會想知道賀勻呈愛喝什麽，他的鏡頭對著誰。他不會特意撿一塊鯨靈喜歡的石頭，不會留下一個青皮橙、一張紅紙。
在賀勻稱身邊這幾個月，在賀勻稱身上他就舔了點血味兒，多數時候都在吃代餐。吃零食、喝飲料，食用這些是自己建立的新的習慣嗎？
段敘驀地想起寧惑跟他說過的話——多離奇，吸血鬼竟然會擔心食物的痛覺。他之前擔心過他的食物嗎？
他繼續往下看——
“喜歡是下意識的偏向、情緒的牽動感、願意花時間的耐心。”
段敘靜靜地思考了一段時間，然後繼續發問：喜歡一個人的表現
又問：有一個人問我是不是喜歡他，並讓我好好想一想，人類的這種言行代表什麽？
淩晨一點鐘寧惑結束了直播，這場直播的場地在酒店，結束後他直接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間。他靠在床頭，剛用眼唇卸妝水卸了半只眼睛，手機響了起來。
寧惑瞥了一眼，接了起來。
“這個點你也敢打電話。”
段敘直言道：“我看到你下播了。”
“……”寧惑扶額，“段九，你是夜貓子我不是，我是生活所迫。這大晚上的你最好是有很要緊的事，不然……”
“我覺得我好像喜歡賀勻呈。”
寧惑腦袋麻麻的，聽見這話一個激靈。他把化妝棉扔到垃圾桶裏，又在床頭靠了一會兒，然後摸著眉心道：“我剛好像睡著了，你說了什麽？”
段敘坐在櫃子裏，重覆道：“我說我好像有點喜歡賀勻呈。”
寧惑挪開手機，質疑半晌，又貼回去：“我剛好像又睡著了。”
段敘冷了臉，“你沒睡著。”
“那就是你在說夢話。”寧惑頂了頂腮，“你說的喜歡不會是我理解的那種吧？”
段敘應：“嗯。”
“……我冒昧地問一下，雖然我們幾十年沒見了，可在我的印象裏你好像是沒有情竅的那種類型。你是怎麽判斷出你，呃，你說的這個情況，這個結論的？”
寧惑播了五六個小時，頭昏腦脹的，下了播還得聽這離奇話，實在是有些語無倫次了起來。
電話那邊傳來鍵盤敲擊的動靜，接著段敘的聲音傳來：“我問ai，然後發現都能對上。”
聽了這話，寧惑松了一口氣，“真喜歡你還問ai？ai慣會講鬼話，你不用管。”
“可是我確實很在意賀勻呈，我會不自覺地註意他，尋找他。”
“這難道不是因為他是你的食物？”寧惑直言不諱，“你跟他有血契，他對你的吸引本來就非同尋常。”
段敘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了，所以此刻能很清晰地回答寧惑，“我有想過如果沒有了血契，我們之間沒有締結的關系，我可能還是想跟他住在一起。我不否認對我來說他很香，我想咬他，喝他的血，如果他不會痛的話。可除了血，我也想和他一起吃飯，一起看煙花一起看海。”
段敘很難得說這麽長的話，他在賀家老宅的窄房子裏住了很久。吸血鬼偏好陰暗和寂靜，離開段祈和寧惑後，他其實很少開口說話，即便開了口也是言簡意賅的。直到被賀勻呈接到家裏，段敘的語言系統似乎才在日常對話中慢慢恢覆。
“穿防曬衣戴鴨舌帽戴時候可以在太陽底下走，雖然會很熱。養花挺有意思的，桂花很好聞。人類的食物也不錯，吃的、喝的，奇怪的有很多，我喜歡的有很多，沒嘗試過的還有更多。我是剛發現的嗎？人類的世界很有趣，我以前怎麽沒發現？”
段敘舉著手機陳述著、疑惑著，說完了電話那頭好久都沒回應。段敘看了眼屏幕，問：“三剛哥，你睡著了嗎？”
“……沒。”寧惑聲音有點啞，“我在思考我為什麽要在淩晨一點聽你的浪漫日常。”
“這浪漫嗎？”
段敘空出只手去敲筆記本的鍵盤。
寧惑斟酌著說，“你有沒有想過花花世界迷鬼眼，或許跟賀勻呈沒關系。人類世界日新月異，你那麽久沒出來過，讓你覺得有趣的就只是煙火、大海，就只是花和食物。”
“以前難道沒有這些嗎？以前也有。”段敘找到個更有說服力的點，“而且我試圖想象，如果我咬他的脖子，他皺眉的話，”段敘頓住，仿佛再一次進行了想象，“我也會皺眉。”
“哥？”
寧惑嘆口氣，抓撓著自己卸了妝的那只眼，“多的等你回來再說，最好是你哥也在的時候。你現在別做決定，也別做多餘的事，你要知道人的字典裏是有人鬼殊途這個說法的。他人你鬼，你們兩個都不是一個種族的。”
這回輪到段敘沒說話了。
“你在沒在聽？”
段敘遲疑地問：“不同族不可以嗎？”
寧惑：“不然？”
“那你和我哥呢，你妖他鬼，為什麽你們可以？”
寧惑手腕一抖，差點把自己給戳瞎。
“我倆可以個屁！你在想什麽？你他媽想哪去了？”
段敘將手機拿遠了些，淡聲道：“它們都說你們私奔。”
寧惑那頭傳來叮鈴桄榔東西落地的聲音，似乎是撞翻了什麽。接著寧惑氣絕道：“你不是跟著嗎，你見過哪家好人私奔帶著拖油瓶弟弟的。你臉上倆窟窿裝著兩顆眼珠子，沒看見我跟你哥怎麽相處？”
段敘還真回憶了一下，回了個讓寧惑更加無力的答案。
“我沒註意看。”
“……它們是誰。”寧惑蹲到地上，把倒在毛毯上的瓶瓶罐罐撿起來往沙發上扔。他語調平平，聲音有些冷，“誰造謠？”
“鼴鼠說給樹靈，樹靈告訴我的。”段敘沒覺得自己在出賣，坦白得很坦蕩。
“嘟——”
寧惑把電話掛了。
房間裏就開著衛生間的燈，段敘坐在櫃子裏，擡頭正好能看見發光的鏡子，鏡子裏照著他的影子。
幾秒鐘後，影子嗡嗡亮起了一塊。
段敘劃開接聽鍵，寧惑的嗓音帶著發沈的質感，“它們還說什麽了。”
段敘沒有馬上說話。
“說。”
段敘垂眼看著地板上游走的灰塵，“你是我哥的童養媳？”
“嘟——”
電話哐的掛斷。
淩晨快三點的時候烏戮山上噴出一陣陣流螢，是樹靈一顆顆被打碎了。
雖然靈體很好重聚，但為了安撫暴怒的狐貍，樹靈們老老實實地一點點散在空中，緘默地將自己當作一片藍綠色的星空。
同時，鼴鼠的通緝令也一夜傳遍了烏戮山。
【作者有話說】
狐三：ai說的都是鬼話
小段：嘿，這不正好嗎，正好我聽
勻稱：造謠我告
狐三：造謠通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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