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好歌不中聽”

關燈
第43章 “好歌不中聽”

節目的錄制在早晨七點半開始,人員到齊後直接進入今日的任務——快遞打包。

南島的旅游業發達,民宿和小生意遍地都是。北島大多住著些老人和小孩,島上唯一一所學校落在冒山腳下,遠處是舊的燈塔,漁船偶爾游曳。家裏住著的老人一般閑不住,會一起接點從南島過來的生意,淘洗螺殼,編繩子串貝珠,把鵝卵石按照顏色分裝進玻璃瓶之類的。

北島冒山附近還有幾個很大的橙子園,島上果子的成熟期晚一些,秋冬采摘,有的鮮果直售,有的制作成果醬。

昨晚節目的三分鐘先導片播出,五個嘉賓分成三隊,洗貝殼、摘果子、編手繩的畫面穿插在漫漫海風和滾落的松塔裏。粉絲截圖按照手部特征,推測哪個嘉賓在哪個隊,參與的環節是什麽,然後湧入北島的線上商店,把每個原本兩位數的鏈接一夜幹到幾千。尤其是和江躍明和餘頃相關的商品,貝殼、海螺,項鏈、風鈴、珠串、手繩……可能是節目裏算作流量的就他們兩個,他倆的粉絲跟較量似的,非要買出個高低。

節目組在淩晨得到消息,早上五點鐘關閉線上訂單時已經來不及了,幾個鏈接瞧著已售數字,估計得發到明年去。

這其實是節目組考慮不周全,誰也沒料到第一期還沒正式播出,在不知嘉賓隊制作如何、成品如何的情況下,觀眾會先對原材料買賬。

於是導演組臨時改變了錄制流程,把宣發和制作組的工作人員和五個嘉賓全打包過來擦屁股。

江躍明纏了一早上的膠帶,中午吃飯的時候耳朵都是呲啦呲啦的聲音。他猛地晃了晃腦袋,歪頭栽到在林臨的肩膀上。

“我懷疑今天我夢裏都會是這個聲音,”他生無可戀道,“透明膠的聲音。”

林臨擡了擡肩膀把他甩開,而江躍明脖子打了個晃,又沒骨頭似的貼上來。

“別靠著我。”

“你好無情。”江躍明拖著調子控訴,“不餵我飯也就算了,竟然靠一下都不肯。”

林臨對外說是來探班江躍明的,中午請客包了家海鮮樓。他吃飯喜靜,沒坐大桌,和江躍明還有賀勻呈選了個包廂吃飯,剛剛陳聞也在,這會兒正好上廁所去了。

賀勻呈坐在角落裏吃茄子,仿若置身事外。

林臨哼笑,嘴上道:“可以餵。”

江躍明擡起頭,不可思議地望向他,“真的假的。”

他的眼向下撇,鏡片邊緣在吊燈下閃現出冷色的金屬光澤,“只要你敢張嘴。”

江躍明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被對方握在手裏的勺子,打了個激靈。

這進嘴能一勺捅到他喉嚨裏去。

“挪開你的海膽頭。”

江躍明癟了癟嘴,老實地坐好,然後往左一歪,靠到了右邊的賀勻呈身上。

賀勻呈一筷子鍋包肉掉到碗裏,他重新夾起來,左手繞過江躍明的後背,抓住了他的後脖子。

他提了兩下,“起開。”

“嘖,你們兩個對我有點太壞了。”

江躍明坐直身體,覺得自己像冬天雪地裏東倒西歪沒人愛的小白菜。

自怨自艾正在進行中,江躍明突然想到什麽,轉頭朝賀勻呈道:“小勺,你吃完飯給我拍幾張照片,在這就行,我馬上要發一下。”

賀勻呈看過來,用眼神詢問為什麽。

江躍明氣不打一處來,“還不是那個餘頃,他之前發的大眼博因為昨天的先導片被粉絲翻出來了。裏面兩張照片,一張是他自己戴著手繩的自拍,那手腕子,都別到眼睛上去了,生怕別人看不見。還有一張是擺在桌上的另外四條手繩,就是後來送我們的。”

江躍明話說太快岔了氣,咳嗽起來。林臨給他倒了杯水,他兩口喝完,繼續道:“還配了個嘻嘻的emoji,嘻嘻,我一點都嘻不起來!上次錄節目的時候他跟杜哥還有mo哥合影,都露著手繩。陳聞那條他在島上的時候戴著,之前被拍到了,昨晚也被扒出來。好了,這下都知道哪條是送我的了,現在都傳我倆戴同款,是情侶款,說我們在發糖埋線。”

江躍明把水喝完,咬牙切齒道:“我看是想把我埋了。”

林臨用杯子掩住自己嘴邊的笑,“你和餘頃的cp超話,昨晚掛在文娛熱搜榜上好幾個小時。”

江躍明豁地看向他。

“好像叫躍江魚,cp粉讓你倆努力接觸接觸,剩下的她們會自己蹦噠。”

江躍明懷疑道:“……怎麽感覺你在看戲?”

林臨輕輕揚眉,反問:“有嗎?”

江躍明轉頭看向賀勻呈,試圖拉入第三人並得到對方的肯定,“他有吧。”

“有點。”

賀勻呈用濕紙巾擦了擦手,然後拿過包裏的相機,掀開鏡頭蓋。

“我可以不小心把他拍進去,”賀勻呈看熱鬧不嫌事大,“你倆的“臨江月”不也挺火的?可以試著跟這個魚對打一下,看看到底誰真誰假。”

林臨:“……”

“什麽真的假的,就沒有真的!”江躍明受不了旁邊這兩張嘴,自己焦頭爛額的時候說不出好話就算了,還要添亂。

“我咳咳咳咳……”他一氣又咳起來。

林臨的良心遲來地恢覆,伸手給江躍明拍了拍背。

“哎。”他朝賀勻呈擡了擡下巴,“你昨晚不是買喉糖去了?給他一顆。”

賀勻呈一楞,險些沒想起來這回事。

“……他是氣到,又不是喉嚨的問題。”

“反正都是咳嗽,你隨便給他一顆。”

“沒帶。”賀勻呈繃著臉,低頭把相機收到包裏,“我現在去給他買。剛在旁邊看到藥店了。”

“我去算了。”林臨先他一步站起身,“正好還有其他的東西要買。”

說完林臨拿起手機就要往外走,賀勻呈叫住他,“順便帶盒口罩。”

“嗯。需要藥膏嗎?”林臨看著他,“你嘴……”

“我不小心磕到的。”賀勻呈快速地截掉他的話,頓了兩秒,然後才拒絕,“不用買,馬上就會好。”

“哦。”林臨拉長調子,在賀勻呈瞪他之前慢悠悠地推門出去。

“……什麽毛病。”賀勻呈小聲嘟噥,腦袋一偏,看見江躍明的眼睛跟鋥亮的大燈泡似的,直射在他臉上。

賀勻呈無力地閉了閉眼。

“勺兒,勺哥。”他親昵地過來攬著人,反應過來又迅速地松了手,詢問道,“還能攬不?”

“手那麽閑可以去攬樓下的電線桿。”

“嘿,你真幽默。”江躍明呵呵兩聲,又湊過去,“你這嘴咋回事兒?”

“不說了?磕的。”

江躍明端正了表情,嚴肅著張臉道:“我不信。”

“我管你信不信。”

賀勻呈沒理他,自顧自盛了碗雞湯喝了起來。

江躍明見他這樣也沒法子,靠回椅背嘆了口氣,開始碎碎念:“行吧行吧,我信你。下午估計還得打包,你什麽時候給我拍?林臨是四點的機票吧,估計吃完飯再待一會兒就得走了,來都來了也不多玩兩天。對了,段敘沒來一起吃飯,走的時候記得去收銀臺拿打包的餐盒。”

江躍明和林臨是兩種不同的朋友類型,如果要作一個具體的區分,大概是林臨屬於實用型,聽完你的苦惱、你的困惑,他能夠幫你冷靜地分析,然後提出可執行的建議。而江躍明完全是共情型,他能夠以豐沛的情感回饋你,皺著眉頭仿佛落入困境的是他,偶爾你還沒哭,他的眼淚眨兩下就出來了。他還願意跟你一起說壞話,說一晚上,就純說。

賀勻呈放下筷子,緩緩地呼出口氣。

“我嘴上的傷確實是磕的。”他這一刻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跟江躍明說這事,可能身邊最親近的朋友就他跟林臨,而賀勻呈此刻需要一個頭腦發熱的答案。

“當時我和段敘一起去拿東西,我慢了一步,被他的腦袋撞了一下。”

江躍明沈聲道:“他也太不小心了。”

賀勻呈深以為然地點頭,繼續往下說:“然後我發現嘴唇出血了,這時候他突然湊上來親我。”

他止了聲,江躍明也沒了動靜。

賀勻呈朝他的椅子腿踢了一腳,“餵,說話。”

江躍明緩慢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使勁兒搓了兩下。

他別過臉,嘴巴了鼻子蒙在掌心,朝賀勻呈道:“我剛剛好像幻聽了。”

“你沒有。”

“那就是你表達方式有問題。什麽叫他用頭撞了你,你嘴唇出血了,他湊上來親你?這個語序是不是有排列上的錯誤。”

“沒有。”賀勻呈木著臉,“就是這樣。”

江躍明保持著原本的姿勢沒有動作,黑棕色的眼睛盯著賀勻呈的臉。

半晌,他說:“現在偶像劇都不演這種女主手指受傷,男主心疼含住的劇情了,老套。我也算看過千百來部影視劇,國內的、國外的,正經的哪有幹到嘴上去的。”

賀勻呈壓了一下眉。

江躍明揉了下臉,“不正經的可能有。”

“你想死?”

“你想哪去了。”江躍明挪了挪椅子,離賀勻呈遠了些,“我說的不正經的是非正常設定……哎,就是,就是……”

賀勻呈往他嘴裏塞了個玉米包,怒道:“你別說了。”

江躍明覷著他的臉色,小心地把玉米包拿下來,在手裏沿著邊捏扁了,捏成一個小飛碟的形狀。

他收起了玩笑的語氣,沈吟片刻道:“如果你在意,你就該去確認。如果你無意,就要和他說開了、講明白。你問我或者問林臨,都只能得到揣測的答案。你應該問你自己,再去問段敘。”

他把飛碟扔到賀勻呈碗裏,語調起伏不定,開始唱起歌來,“小勺,“你說愛情是什麽東西,喜歡有什麽魔力,讓人躊躇不定,叫人恐懼多疑。為什麽我不像自己,為什麽我看著你,看著你。看著你忽然的發笑,看著你心碎像地上的玻璃。我問我,我沒有答案,我問……””

包廂的門這時被推開,陳聞走了進來,江躍明不成調的歌戛然而止。

陳聞:“吃完飯,現在是ktv模式?”

江躍明哈哈笑起來,“對啊,嘿音剪輯神曲嘛,你沒聽過?”

陳聞:“聽過,最近好些視頻不都用那幾句。”

“對啊。”江躍明看著賀勻呈,手在膝蓋上打著拍子,繼續往下唱,“我問你,請你告訴我,愛不愛一句話而已。”

下一句還沒起調,就見賀勻呈一筷子把碗裏的飛碟插了個對穿。

江躍明一口氣卡在了喉嚨裏,第三次咳嗽起來:“咳咳咳咳。”

真是好歌不中聽,狗咬呂洞賓。

【作者有話說】

俺已經越來越慘淡了 哈 哈哈

明亮:哎你這人

勻稱:我現在只想聽我愛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