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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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唔”
這明眼人一聽就知道是開玩笑的話，偏偏段敘仿佛深受觸動似的，半晌喃喃道：“真的嗎？”
“嗯？”賀勻呈被他問得疑惑，卻還是順著對方的意思，應了聲，“嗯。”
身邊的人似乎還想追問什麽，但賀勻呈這時候覺得曲腿靠墻坐著的姿勢不好受，他只顧著自己，用手撐著地打算站起身。
段敘只好止了聲，扶住賀勻呈的手肘托著他，也跟著一同站了起來。
賀勻呈站穩後，左右轉動了下腦袋，確認沒什麽不適，這才放松下來。
他朝著段敘笑了笑，“幸好你動作快，不然頭朝後倒還真夠嗆。”
餘光裏，方才段敘拿過來的水瓶還立在墻邊，賀勻呈說完便準備彎腰去拿，可身邊的人卻更快一步。
賀勻呈才說過的話再次得到印證。只是兩人同時俯身去取，賀勻呈要慢上一些，段敘沒註意到他。
賀勻呈眼睜睜看著對方低頭起身，一切發生在頃刻，他根本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
嘣，一聲悶響。
“唔！”
賀勻呈捂住自己的嘴和下巴，被撞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兒又一屁股坐回地上去。
段敘頭頂被撞得發麻，可他的痛覺閾值天生比較高，這時候並不覺得疼。但看著賀勻呈皺著的眉頭和緊閉的眼，段敘沒由來的心裏有些慌。
“你……”他抓住賀勻呈的小臂。
“沒事，沒事沒事。”賀勻呈一手捂著臉，另一只手擺了擺，安撫似的拍拍段敘的手背。
剛緩過一陣，又來一陣。賀勻呈做了個深呼吸，等疼痛過去才睜開眼。
段敘唇線繃直，微斂著眉，一副很嚴肅的樣子，可眼裏的情緒並不是不耐煩。
當倒黴的事發生在了一塊兒，人無語的時候就想笑，賀勻呈現在就處在這種狀態。
他開玩笑道：“你頭還挺硬。嘶……”
張口說話的時候牽動到了下唇的傷口，賀勻呈用舌頭舔了一下，發現是被牙磕到了。他嘗到了一點鐵銹味，心想大概是出血了。
眼睛逐漸適應了昏暗的光線，他偏頭看到桌上的紙巾盒，頂著腮幫子剛要過去，手臂被松開了。
接著那只帶了點自己體溫的手徑直向上擡。
段敘單手卡著賀勻呈的下頜，將人壓在了墻上。窗簾被踩掉了頂上的兩個鉤子，松垮地耷拉在賀勻呈的身後。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賀勻呈一楞，接著反應過來去掰段敘的手腕。
“你做什……”
段敘的拇指按在他的唇角，一點點往中心移。
那個“麽”字很輕地碰在段敘的指尖。
賀勻呈皺眉，摁住段敘的肩膀往外推，可還沒使力，對方便猛地靠近。
最先到的是冰涼的、松木的氣味，然後腦子在短暫宕機後，給他慢動作回放剛剛那兩秒鐘，段敘逐漸放大的臉。雪一樣的臉頰，烏黑的眉眼，鼻梁上淺褐色的痣，偏涼的唇。
偏……涼的？
最後才是嘴上的觸感，軟的，唇齒間的氣息是同他身上一樣的味道。
賀勻呈頓覺耳鳴，他下意識攥緊自己按在段敘肩膀的手，別過臉將人推開。但才躲過半秒，那人又追了上來。
下巴被迫擡起，可這樣強勢的動作，吻卻是輕的。
心跳得整個人都在震，嘴唇連著後頸一片發麻。賀勻呈急促地呼吸，段敘卻游刃有餘地含著他的下唇吮，用舌尖輕輕地舔。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或許幾秒，或許幾分鐘。
在逐漸微弱的耳鳴中，賀勻呈聽見外套口袋裏響起了手機鈴聲。段敘顯然也聽見了，舔舐的動作停頓住。
賀勻呈就著這個間隙再次將人推開，這次只用了一點力氣，段敘便順勢往後退。
“我接個電話，應該是林臨的。”賀勻呈氣息有些不穩。
按了接聽鍵，他完全沒聽那頭說了什麽，只是木著臉嗯了兩聲，然後朝段敘示意：“他好了，我先回去了。”
他飄似的繞過段敘，一路往門口走。身後的人沒動靜，賀勻呈越走越快，步子像踩在心跳上。
呼——呼——
林臨站在冰箱前正喝著水，房間的門板被砸得劈裏啪啦響。他蹙眉等了兩秒，戴上眼鏡，到門後透過貓眼往外看。
“你這樣敲門是要被告擾民的。”林臨將門拉開，“你不是帶房卡了嗎？”
賀勻呈沒理他，把他扒拉到一邊，悶頭走進去。
他低聲命令道：“關門。”
林臨擡了擡眉，側身往廊道上看了眼，空蕩蕩的，就監控亮著紅色的眼。
他闔上門，走到賀勻呈的床邊，對方已經脫了衣服鉆進了被子裏。床上隆起好大一塊，外套被撇在地上。
“怎麽了？”林臨把他的被子拉下來，“你被誰攆著追嗎，喘成這樣？”
“我困！”賀勻呈重新把被子蒙上，沒好氣道，“我要睡覺。”
他難得有這樣慌不擇路的時候，這種反常讓林臨不敢忽視。
“睡什麽？這樣喘還蒙著腦袋，也不怕缺氧。”
他又伸手去拽被子，這回賀勻呈自己掀開了。
透過貓眼只能勉強認人，走廊光線也不明亮，林臨沒仔細看賀勻呈的臉，現在猛然瞧見他滿臉通紅，忍不住擔心起來。
“餵，賀勻呈，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他擡手在賀勻呈眼前輕輕晃了兩下。
“沒聾，沒瞎。”
“那你臉怎麽回事？”
“風吹的，冷。”
林臨氣笑了，“我看你是熱昏頭了。”
“真的。”賀勻呈翻過身，背對著林臨，“我沒事，就是困了。”
明擺著是躲避的態度，林臨識趣地不再追問。他摸了一把賀勻呈的腦門，感覺有些燙，於是給前臺打了電話，讓人送盒感冒靈上來。
“不用了，我沒感冒。”賀勻呈甕聲甕氣地解釋，“剛喝了半杯酒。”
“你上哪喝的酒，不是說吹風去了？”
“吹著風喝酒。”賀勻呈說著瞎話。
“那先放著，要是明天不舒服，我就把你送小診所去吊瓶。”
賀勻呈胡亂地點頭，蜷在被子裏，假裝自己睡著了。
大概是酒精發揮了作用，賀勻呈竟真的睡著了。只是睡眠很淺，反反覆覆地醒過來。半夢半醒間，感覺到下唇的傷口傳來隱約的幻痛，像被人來回舔開，殘忍中帶著點說不清的安撫。
直到淩晨，賀勻呈猛地驚醒。他輕輕拍打著自己的胸口，一下，一下。
林臨的生物鐘一向是晚睡早起，他秉持著生前不必多睡，死後自有長眠這一信條，幾年如一日地熬。
滿島的朝霞如爛熟的柿子肉，迸濺在海面上。
他披著薄毯站在窗邊，安靜地觀看這平凡一日的盛大開場。呼出的白氣悠悠散在日光裏，他低下頭，看向綠泡界面，上面是江躍明五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明亮：起床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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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快看！今天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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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了動手指，回覆。
L2：挺好
消息發出，江躍明秒回。
明亮：出來吃早飯！
L2：現在是五點半
明亮：6點營業！給你半小時。
林臨又呼出一口氣，氤氳在鏡片上。他很淡地笑了聲，發了個“好”字，在床邊換了身衣服。
林臨怕吵到賀勻呈，全程動作放得很輕。等收拾完了，他靠近賀勻呈的床頭，打算再試一下他的體溫。湊近了，發現這家夥半闔著眼，眼神虛無空洞。
這大早上的，還拉著窗簾，天色微弱暗淡，林臨被他臉白眼黑的模樣嚇了一跳。
他語速很快，音量不大地罵道：“你醒著還是睡著？”
賀勻呈下半張臉埋在被子裏，他動了動唇，道：“醒著。”
林臨一巴掌拍在鼓起的被子上。
“那你睜著眼不聲不響幹嘛呢。”
“我怕有聲有響會嚇到你。”賀勻呈平鋪直敘。
“什麽時候醒的？”
“好早，”賀勻呈一動不動，眼睛也沒眨幾下，“在明亮給你打電話前。”
林臨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樣兒，從前跑三千米也沒見他露出過這樣的臉色。
他扶了扶眼鏡，“明亮說你最近睡得不好，水土不服？還是太累了？你今天別出去了，不差這一天，大不了我用手機給他錄兩段。”
“嗯。”賀勻呈居然也沒反駁。
他向來是天塌了命還在就要幹活的那種人，這會兒因為缺覺竟要消極怠工。賀勻呈自己在心裏為自己感到不可思議。
林臨點了點頭，“剛出太陽了，今天應該是大晴天。段敘不是過敏嗎，正好跟你一起請假，反正那些事有方知望做就行。”他低頭在手機上打字，“我給他發個消息，等他起了過來看看你，你今……”
話沒說完，字打到一半，屏幕就被蓋住了。
賀勻呈翻身坐起來，藏青色的睡衣襯得他的面色陰沈烏青。
“別發。”
林臨看了他良久，問：“你真沒事？”
“好得很。”
賀勻呈下床踩在地毯上，換上昨晚疊好放在床尾的背心和毛衣。光在飄飛的窗簾後忽明忽暗，幾點攀附在他薄而流暢的背肌上，肩頸到腰腹的肌肉輪廓隨著動作若隱若現。
他利落地換好衣褲，看向林臨，“你是不是要去吃早飯？走吧，一起。”
【作者有話說】
勻稱：你幹嘛親我
小段：我順便親你
林二：你沒事吧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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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勻呈眼睜睜看著對方低頭起身，一切發生在頃刻，他根本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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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沒事。”賀勻呈一手捂著臉，另一只手擺了擺，安撫似的拍拍段敘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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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擺著是躲避的態度，林臨識趣地不再追問。他摸了一把賀勻呈的腦門，感覺有些燙，於是給前臺打了電話，讓人送盒感冒靈上來。
“不用了，我沒感冒。”賀勻呈甕聲甕氣地解釋，“剛喝了半杯酒。”
“你上哪喝的酒，不是說吹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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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酒精發揮了作用，賀勻呈竟真的睡著了。只是睡眠很淺，反反覆覆地醒過來。半夢半醒間，感覺到下唇的傷口傳來隱約的幻痛，像被人來回舔開，殘忍中帶著點說不清的安撫。
直到淩晨，賀勻呈猛地驚醒。他輕輕拍打著自己的胸口，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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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醒的？”
“好早，”賀勻呈一動不動，眼睛也沒眨幾下，“在明亮給你打電話前。”
林臨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樣兒，從前跑三千米也沒見他露出過這樣的臉色。
他扶了扶眼鏡，“明亮說你最近睡得不好，水土不服？還是太累了？你今天別出去了，不差這一天，大不了我用手機給他錄兩段。”
“嗯。”賀勻呈居然也沒反駁。
他向來是天塌了命還在就要幹活的那種人，這會兒因為缺覺竟要消極怠工。賀勻呈自己在心裏為自己感到不可思議。
林臨點了點頭，“剛出太陽了，今天應該是大晴天。段敘不是過敏嗎，正好跟你一起請假，反正那些事有方知望做就行。”他低頭在手機上打字，“我給他發個消息，等他起了過來看看你，你今……”
話沒說完，字打到一半，屏幕就被蓋住了。
賀勻呈翻身坐起來，藏青色的睡衣襯得他的面色陰沈烏青。
“別發。”
林臨看了他良久，問：“你真沒事？”
“好得很。”
賀勻呈下床踩在地毯上，換上昨晚疊好放在床尾的背心和毛衣。光在飄飛的窗簾後忽明忽暗，幾點攀附在他薄而流暢的背肌上，肩頸到腰腹的肌肉輪廓隨著動作若隱若現。
他利落地換好衣褲，看向林臨，“你是不是要去吃早飯？走吧，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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