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好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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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好暈”
下一秒段敘便站了起來，那暖融的火光從他臉上簌簌落下，留在他過肩的頭發上，留在他隨步伐擺動的褲腿和衣角。
走至跟前，江躍明識相地左顧右盼了一番，嘴裏念叨著“得回去準備拍下一場了”，和段敘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賀勻呈將手裏的袋子扔到他懷裏，“吃不吃？”
“不餓。”這樣說著，卻沒把面包還回去，很自然地提在了手裏，仿佛默認都是給他帶的。
賀勻呈被他這幅理所當然的樣子整得一楞，徒勞地蜷了蜷手指。
“下午手機沒電了，我看到你給我發的消息，沒來得及回。”段敘幾步到他身邊，跟著他往人堆聚集的反方向走，為沒有回覆的綠泡做解釋，“剛剛阿玲給我借了充電寶，但我沒按開關，才發現一點電都沒充進去。”
虧他還眼巴巴地等了十幾分鐘。
段敘這會兒思維有些滯澀，說話的語速有些慢，句子長而瑣碎。
賀勻呈覺得好笑的同時，又有些奇怪，於是轉過頭觀察他的表情。
“你怎麽了？”
段敘反應滯後，等又走出了一段距離才搖了搖頭道：“我沒事，是沒電了。”
什麽驢唇不對馬嘴的。
賀勻呈伸手要去別他的臉，段敘這時卻正好低頭，便躲開了。
賀勻呈的手落了空，裝作無事地揮了兩下，假意趕蚊子，全然忘了深秋初冬哪來的蚊蟲。
等反應過來時，他剛要收手，段敘卻突然往他手裏塞了什麽。
賀勻呈低頭一瞧，是個青皮橙。
巨大一顆，單手包不住。
不知道是剛火烤的還是段敘在口袋裏捂的，青皮帶著熱意。
賀勻呈傻端著個橙子無意識地掂量了兩下，想的卻是剛剛碰著段敘的手指，也是同樣的溫度。
“那老人送了一箱給我們，他們讓我先拿，我選的這個最大最圓。”
“嗯？”賀勻呈有些神游天外，“嗯，謝謝你。”
“我沒吃，他們都說很甜。”
賀勻呈這才反應過來，“給我嗎？”
段敘舔了舔唇，“嗯。”
走出海灘後是一段臺階，木頭籬笆紮進地裏，每隔一兩米就有塊木墩子充當座椅。
暗黃色的燈泡掛了一串有一串，壞了幾顆，一閃一閃的。
賀勻呈停住腳步，段敘就貼著他坐到了旁邊的木墩子上。
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又出現。
他略微低頭，看著段敘飄在夜風裏的長發，“真沒事？”
話音剛落，面前的人栽了過來，臉埋在他懷裏，發頂擦過他的下巴和鎖骨。
賀勻呈一時沒承受住這家夥的重量，往後退了小一步，怕段敘摔地上，急忙用手扶住對方的臉。
有些熱。
好了吧，說什麽自己不冷不會生病，別人穿羽絨服他套件衛衣四處晃。今天活一幹，人倒下了。
“你……”
段敘嘟囔：“好暈。”
說話間吐息噴在賀勻呈身上，離得太近了，賀勻呈聞到段敘身上有很淡的一股酒味。
他眼角一抽，“你喝酒了？”
段敘點頭，在他懷裏磨蹭，“嗯。”
賀勻呈扶著他的肩膀將人推開，蹲下身打量段敘的臉。
“喝了多少？”
敢情是醉了。
段敘繼續往前倒，額頭磕在賀勻呈的額頭上。
賀勻呈連忙偏頭移開了，於是段敘的臉貼在了他的頸窩邊。
酒勁像是這時候上來了，方才還好著，這會兒卻跟被抽了骨頭似的。
段敘有問必答：“兩杯。”
賀勻呈保持著別開臉的姿勢，“紅的白的？”
段敘理解了一下這個紅的白的是指什麽，幾秒鐘後吐出兩個字。
“啤酒。”
賀勻呈：“……裝呢你。”
他又不是沒看見摞在入口處的彩箱。
麥芽度8°P的啤酒，一杯解渴差不多，暈個頭。
可面前這人眉尾是紅的，呼吸是熱的，從原先的冰坨子變成了一顆烤暖的果子。
賀勻呈貌似不得不認可對方的說法。
他無奈道：“不能喝就別喝。”
“我以為我可以。”
他以前跟他哥和寧惑喝過酒的，段祈在烏戮山背陽面的桃樹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壇酒，烈的不行，知道他弟不能喝，還專門請釀了幾壇子清冽的果酒。
段敘開始也這樣，一杯便倒，蒙頭睡個三四天，餓了就醒了。後來被段祈和寧惑輪番灌，酒量自然就練出來了。
可他沒想到酒量這玩意兒並不是一項永久技能，不時常使用就會逐漸消失。那一杯黃澄澄的麥子酒下去，起先分明沒什麽感覺，可站起來這麽一走，慢慢就天旋地轉起來。
賀勻呈忍不住笑，又實在頭疼，“你以為你可以就可以，你說的算？行了，坐著緩緩。”
他半抱著人，把手上的橙子扒下一塊青皮來，“聞聞，要是還暈，我等會兒去給你拿瓶水。”
賀勻呈調整了一下姿勢，好讓段敘靠著他。裝著面包的塑料袋被擱在地上，風吹著發出呼哧呼哧的響，像火焰輕微爆裂的聲音。
段敘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賀勻呈垂著眼摩挲著手指間的果皮汁液。
不多時有人從不遠處路過，拖著長長的、黑黢黢的影子。
賀勻呈頂了頂腮幫子，單手在手機上敲字。
已經走遠的江躍明手機震了震。
打開一看，是條消息——
He：傻逼，你閃光燈沒關
賀勻呈被自己不著調的朋友煩得腦仁突突跳。他重重地呼出氣，身上的人動了動，挪開了腦袋。
賀勻呈問：“好點了？”
段敘啞聲道：“嗯。”
賀勻呈想，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上次心悸這次頭暈的，過一陣就好了。
等等。一種詭異的念頭突然而至了。
喝酒頭暈，喝美式心跳過速……
這家夥不僅酒量差，他媽不會還咖啡因敏感吧。
個脆皮！
可還沒等賀勻呈質問，就又被段敘打斷了。
段敘不知道什麽時候掏出塊鵝卵石來，遞到賀勻呈面前。
賀勻呈被他意料之外的行徑搞得一楞，“你信這個？”
“不信。”段敘沒半點猶豫。
他是鬼族，海妖的賜福降臨不到他身上。人類因為空無力量，倒是能夠承接來自各域各族的一點能量。
賀勻呈不解道：“那你給我做什麽。”
“我以為你信。不過或許真的有用，你可以試試，運氣好的話。”
段敘心道，到時候可以找玳瑁幫忙，雖然它馱得慢，但玳瑁跟鯨靈挺熟的。
“我挑了白底，紅黃色紋路的石頭，形狀規整。是朝陽、落日和月亮的顏色。”
是海族喜歡的顏色。
賀勻呈心緒有些覆雜地接過，“……好有講究。”
不是說不信嗎，怎麽還這麽認真。
說話的功夫，篝火邊的人群跳起舞來，圍著火焰高聲唱著歌。
段敘：“要過去嗎？”
賀勻呈問他：“你還暈嗎？”
段敘似乎笑了，“不暈。但我不湊熱鬧了，你去吧，我在這等你。”
想了想又囑咐：“扔鵝卵石的時候喊我，我知道什麽位置好。”
人多的地方氣味混雜，段敘本就嗅覺敏感，饑餓的時候，血液和體味亂作一團更讓他頭暈。
他舔了舔自己的虎牙，想著回酒店得趕緊吃袋食包。
賀勻呈需要給江躍明錄一段直拍，跟段敘說了幾句話後朝著篝火小跑過去。但一直到所有人許完願，朝大海噗通噗通扔去鵝卵石，全部流程結束之後，賀勻呈才回來。
“走吧。”
段敘跟在賀勻呈身後，卻見對方是往背離海灘的方向走。
他拉住賀勻呈的手臂，“怎麽要走了，你把石頭扔了嗎？”
“沒。今晚人太多了，我們下次再來。”賀勻呈拉著段敘的手腕，迎風繼續朝前去，“我先收著，趕緊回去吧。”
不然按副導演那德行，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明天不用早起的都得被拖過去繼續喝。
【作者有話說】
先讓勻稱覺悟一下
勻稱：真菜還是裝菜
小段：等我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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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勻呈將手裏的袋子扔到他懷裏，“吃不吃？”
“不餓。”這樣說著，卻沒把面包還回去，很自然地提在了手裏，仿佛默認都是給他帶的。
賀勻呈被他這幅理所當然的樣子整得一楞，徒勞地蜷了蜷手指。
“下午手機沒電了，我看到你給我發的消息，沒來得及回。”段敘幾步到他身邊，跟著他往人堆聚集的反方向走，為沒有回覆的綠泡做解釋，“剛剛阿玲給我借了充電寶，但我沒按開關，才發現一點電都沒充進去。”
虧他還眼巴巴地等了十幾分鐘。
段敘這會兒思維有些滯澀，說話的語速有些慢，句子長而瑣碎。
賀勻呈覺得好笑的同時，又有些奇怪，於是轉過頭觀察他的表情。
“你怎麽了？”
段敘反應滯後，等又走出了一段距離才搖了搖頭道：“我沒事，是沒電了。”
什麽驢唇不對馬嘴的。
賀勻呈伸手要去別他的臉，段敘這時卻正好低頭，便躲開了。
賀勻呈的手落了空，裝作無事地揮了兩下，假意趕蚊子，全然忘了深秋初冬哪來的蚊蟲。
等反應過來時，他剛要收手，段敘卻突然往他手裏塞了什麽。
賀勻呈低頭一瞧，是個青皮橙。
巨大一顆，單手包不住。
不知道是剛火烤的還是段敘在口袋裏捂的，青皮帶著熱意。
賀勻呈傻端著個橙子無意識地掂量了兩下，想的卻是剛剛碰著段敘的手指，也是同樣的溫度。
“那老人送了一箱給我們，他們讓我先拿，我選的這個最大最圓。”
“嗯？”賀勻呈有些神游天外，“嗯，謝謝你。”
“我沒吃，他們都說很甜。”
賀勻呈這才反應過來，“給我嗎？”
段敘舔了舔唇，“嗯。”
走出海灘後是一段臺階，木頭籬笆紮進地裏，每隔一兩米就有塊木墩子充當座椅。
暗黃色的燈泡掛了一串有一串，壞了幾顆，一閃一閃的。
賀勻呈停住腳步，段敘就貼著他坐到了旁邊的木墩子上。
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又出現。
他略微低頭，看著段敘飄在夜風裏的長發，“真沒事？”
話音剛落，面前的人栽了過來，臉埋在他懷裏，發頂擦過他的下巴和鎖骨。
賀勻呈一時沒承受住這家夥的重量，往後退了小一步，怕段敘摔地上，急忙用手扶住對方的臉。
有些熱。
好了吧，說什麽自己不冷不會生病，別人穿羽絨服他套件衛衣四處晃。今天活一幹，人倒下了。
“你……”
段敘嘟囔：“好暈。”
說話間吐息噴在賀勻呈身上，離得太近了，賀勻呈聞到段敘身上有很淡的一股酒味。
他眼角一抽，“你喝酒了？”
段敘點頭，在他懷裏磨蹭，“嗯。”
賀勻呈扶著他的肩膀將人推開，蹲下身打量段敘的臉。
“喝了多少？”
敢情是醉了。
段敘繼續往前倒，額頭磕在賀勻呈的額頭上。
賀勻呈連忙偏頭移開了，於是段敘的臉貼在了他的頸窩邊。
酒勁像是這時候上來了，方才還好著，這會兒卻跟被抽了骨頭似的。
段敘有問必答：“兩杯。”
賀勻呈保持著別開臉的姿勢，“紅的白的？”
段敘理解了一下這個紅的白的是指什麽，幾秒鐘後吐出兩個字。
“啤酒。”
賀勻呈：“……裝呢你。”
他又不是沒看見摞在入口處的彩箱。
麥芽度8°P的啤酒，一杯解渴差不多，暈個頭。
可面前這人眉尾是紅的，呼吸是熱的，從原先的冰坨子變成了一顆烤暖的果子。
賀勻呈貌似不得不認可對方的說法。
他無奈道：“不能喝就別喝。”
“我以為我可以。”
他以前跟他哥和寧惑喝過酒的，段祈在烏戮山背陽面的桃樹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壇酒，烈的不行，知道他弟不能喝，還專門請釀了幾壇子清冽的果酒。
段敘開始也這樣，一杯便倒，蒙頭睡個三四天，餓了就醒了。後來被段祈和寧惑輪番灌，酒量自然就練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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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抱著人，把手上的橙子扒下一塊青皮來，“聞聞，要是還暈，我等會兒去給你拿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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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走遠的江躍明手機震了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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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傻逼，你閃光燈沒關
賀勻呈被自己不著調的朋友煩得腦仁突突跳。他重重地呼出氣，身上的人動了動，挪開了腦袋。
賀勻呈問：“好點了？”
段敘啞聲道：“嗯。”
賀勻呈想，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上次心悸這次頭暈的，過一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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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敘不知道什麽時候掏出塊鵝卵石來，遞到賀勻呈面前。
賀勻呈被他意料之外的行徑搞得一楞，“你信這個？”
“不信。”段敘沒半點猶豫。
他是鬼族，海妖的賜福降臨不到他身上。人類因為空無力量，倒是能夠承接來自各域各族的一點能量。
賀勻呈不解道：“那你給我做什麽。”
“我以為你信。不過或許真的有用，你可以試試，運氣好的話。”
段敘心道，到時候可以找玳瑁幫忙，雖然它馱得慢，但玳瑁跟鯨靈挺熟的。
“我挑了白底，紅黃色紋路的石頭，形狀規整。是朝陽、落日和月亮的顏色。”
是海族喜歡的顏色。
賀勻呈心緒有些覆雜地接過，“……好有講究。”
不是說不信嗎，怎麽還這麽認真。
說話的功夫，篝火邊的人群跳起舞來，圍著火焰高聲唱著歌。
段敘：“要過去嗎？”
賀勻呈問他：“你還暈嗎？”
段敘似乎笑了，“不暈。但我不湊熱鬧了，你去吧，我在這等你。”
想了想又囑咐：“扔鵝卵石的時候喊我，我知道什麽位置好。”
人多的地方氣味混雜，段敘本就嗅覺敏感，饑餓的時候，血液和體味亂作一團更讓他頭暈。
他舔了舔自己的虎牙，想著回酒店得趕緊吃袋食包。
賀勻呈需要給江躍明錄一段直拍，跟段敘說了幾句話後朝著篝火小跑過去。但一直到所有人許完願，朝大海噗通噗通扔去鵝卵石，全部流程結束之後，賀勻呈才回來。
“走吧。”
段敘跟在賀勻呈身後，卻見對方是往背離海灘的方向走。
他拉住賀勻呈的手臂，“怎麽要走了，你把石頭扔了嗎？”
“沒。今晚人太多了，我們下次再來。”賀勻呈拉著段敘的手腕，迎風繼續朝前去，“我先收著，趕緊回去吧。”
不然按副導演那德行，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明天不用早起的都得被拖過去繼續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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