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昨晚做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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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昨晚做鬼去了？”
段敘說完沒有退開，他心跳得厲害，連帶著耳膜都在震。他偏頭虛靠在賀勻呈的肩膀上，輕嗅對方脖頸處溫熱的氣味。
賀勻呈本想推開段敘的手登時停住了，拿不準眼前的狀況。
“是不舒服嗎？”
段敘搖了搖頭，腦袋在他頸邊蹭著，“不是。”
這種感覺跟急奔千裏，過度飲血，寄宿夜鷹體內時間過長的後遺癥一般無二。
可他不記得剛剛做了什麽會使自己心率失衡的事。
賀勻呈：“那是……”
那是怎樣！
他欲言又止，還是沒有問出口。
賀勻呈任段敘靠在他身上，煙火一陣陣照亮兩人半擁的影子。
海風鹹而冷，賀勻呈這會兒卻熱起來。他有些無措地發現，段敘心跳過快的毛病好像會傳染，讓他在焰火的破空聲中還能間或聽見自己的心跳。
“你……”
賀勻呈實在無法忍受這樣的氛圍，他按住段敘的手腕，對方這時先一步退開了。
段敘：“好像好了。”
賀勻呈被這突如其來的“好”整得一楞：“什麽？”
海邊的煙花放完了，樓與樓之間的間隙黑黢黢的，段敘看不清賀勻呈的臉。
他偏頭感受了一下，松了口氣道：“好了，正常了。”
說完他才發現自己把路堵得嚴嚴實實，剛要往外走，可賀勻呈還抓著他的手腕，就被帶著往前跟了兩步。
段敘怕他撞到，反手牽住賀勻呈，兩人從窄道裏出來，又踩上那彎曲的彩線往酒店走。
之後大概十五分鐘路程，回到酒店，上了電梯，賀勻呈盯著緩緩上升的樓層數一聲不吭。
到了房門口，他低聲嘟噥了一句：“休息吧。”
接著徑直刷開自己的房門，把還沒將晚安說出口的段敘給關在了門外。
段敘舉起手，手心還有塊兒皺皺巴巴的暖寶寶。他認真端詳了一會兒，覺得埋汰，索性就沒還回去，踩著地毯輕巧地回了隔壁。
賀勻呈站在門內，聽著外面窸窣的一點動靜，等電子鎖的解鎖的聲音傳來，繼而隔壁的房門關上，他才重重地舒了口氣。
他不自覺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曲起指節握了握。
兩人牽了半路的手，直到酒店前的燈下才松開。他還記得那光，太亮了，照得自己一顫，默默就把手給抽了出來。
畏光的也不是我啊，賀勻呈略帶惱意地想。
他嘆了口氣，擡頭望見洗手間鏡子裏的自己。房卡插進去後只亮了門口的燈，恰好將他此刻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以及那對發紅的耳朵。
賀勻呈伸手粗魯地揉了兩圈，自我安慰道：“天真的太冷了。”
他打開暖氣後，拿了睡衣進去洗澡，路過鏡子時總下意識地瞥開眼。
賀勻呈腦子裏亂得很，又不知道該具體去想什麽，只能時而捂耳朵，時而攥緊拳頭，這樣失眠到大半夜。
那頭段敘也是睜眼到天亮。
他下午發去的消息寧惑沒回，估計是在工作。他拿了瓶礦泉水鉆進衣櫃裏，酒店的衣櫃逼仄，段敘手長腳長的，只能蜷縮靠著。
他打開嘿音直播，發現自己多了個粉絲，點開發現是寧惑回關了自己。對方的頭像顯示正在直播中，段敘順手就進入了直播間。
他的食指習慣性地開始點心，送出一長串愛心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需要用這種方式引起他哥註意了。
寧惑的水晶專場首播，他看了會兒這效力甚微的魔法石，越來越覺得在他不知年月的時間裏，人類或許真激發出了什麽潛能。
奶茶，咖啡，水晶。咒語，藥劑，法石。
段敘興致勃勃地看了半小時，過程中下單了兩條手串，分別是月光石和白幽靈。
離開直播間之前他還給他狐三哥送了束電子滿天星，這才退出嘿音，轉而打開視頻軟件繼續看這幾天沒看完的電視劇。
賀勻呈聽了一個多小時的白噪音助眠，從風聽到雨，從樹葉聽到海浪，終於隱約有了些睡意時，枕頭邊的手機嗡的一聲響。
他綠泡夜裏向來是靜音，所以只會是信息。
第一次他沒管，哪想到後來隔著幾分鐘又震了兩次。
最後一下簡直蹦得他神經衰弱，賀勻呈抄過手機打開，想看看到底是哪裏來這麽多條不長眼的垃圾短信。
結果點進去就看見嘿音的扣費賬單，因為有進行商品支付，其中兩條信息甚至標明了所消費的直播間。
賀勻呈被熒光映亮了眼，眼睫毛白簌簌的。
好啊，他想。
自己在這輾轉反側，對方倒美得很，丁點兒事沒有。
賀勻呈把手機一拋，在被窩裏狠狠踹了兩腳，假裝睡著不動了。
段敘到了淩晨才在衣櫃裏瞇過去，因為睡著的姿勢太別扭的緣故，導致他出來的時候脖子和肩膀有點難受。
窗外天暗，又是一個陰天。
段敘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九點半了，他給賀勻呈打了個電話，對方沒接。
他簡單地做了洗漱，站在賀勻呈房間門口又打去了個電話，站著凝神靜聽，鈴聲響了五秒鐘後他便掛了。
賀勻呈不在，大概是早起工作去了。
段敘打開綠泡，看著首頁頂端的“連接中…..”，等這行字消失了，他聊天框裏賀勻呈的頭像仍是沒有出現小紅點。
他一時有些不適應，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適應什麽。
他站在壁燈下良久，手指摩挲著邊緣，一下一下的。等緩過神，才註意到早上四點多的時候，寧惑給他發了兩條消息。
謔：別送禮物了，錢多燒得慌？
謔：你買這玩意兒做什麽，我樣品一大包，要是喜歡下次帶給你
段敘一邊往外走，一邊回覆。大部分路過的人都會看他兩眼，其中不免有幾個換班的節目組工作人員。
He1：你說有能量磁場
寧惑不知是沒睡還是已經醒了，幾乎是秒回。
謔：你信這個？
謔：算我妖言惑眾
謔：騙鬼了
段敘打了一大通字，又慢慢給刪掉了。
He1：起碼好看
謔：……
謔：你把段祈的卡還我吧
謔：我有點不放心
段敘看著這幾行字，後知後覺想起什麽，自己昨夜花的好像不是他哥的錢。
他如實說了。
謔：？
謔：咱倆打個賭吧，賭賀勻呈什麽時候把你趕出來，怎麽樣
謔：我賭你們再見面的時候
段敘把最後這幾行字反覆看了幾遍，心裏確定了自己不愛聽，於是按掉手機不再回覆。
他走出酒店，天空灰蒙蒙一片，像有整顆烏雲支在這個海島上。他仰起臉，任風吹過臉，穿過耳下，循著氣味往前尋去。
他在路邊買了個現開的青椰子，喝了兩口又返回去買了幾個。
賀勻呈正在拍院子門口的木棉樹，放下相機時見遠處有個人提了個巨大的白色塑料袋正往這邊過來。那人生得高，穿著黑色毛衣，牛仔褲，實在太像段敘。
那麽遠的距離看不清對方的臉，他習慣性地拿起相機拉長焦距，透過鏡頭仔細一看——還真是。
賀勻呈忙擡腳跑過去，到了跟前發現他那袋子瞧著更大了。
“你買了什麽啊？”
他要接過來，段敘沒完全松手，賀勻呈只提了一邊，那重量壓著他的半邊胳膊狠狠往下墜。
他無聲罵了句臟話。
低頭一看，袋子裏是摞在一起成堆的、開了瓢的青椰子。
他愕然，“你當飯也不能這麽吃吧。”
段敘單手捧著一個，另只手分擔著袋子的另一邊，“給你帶的。”
“我當飯也不能這麽吃吧？”
“還有江躍明他們。”
“你可以點外賣。這哪買的，你就這麽提了一路？”
“路邊。”段敘指了指自己來的方向，“我看正好有，就順便買了一點帶過來。”
你這算哪門子，哪個計量單位的一點。
賀勻呈吐槽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院子裏江躍明淘了半天海螺，剛出來抻腰，看見站在一起的兩人，舉著手就往這邊湊過來。
“哪來這麽多椰子？有我的份嗎，正好幹活幹累了，渴得很。”
賀勻呈示意江躍明去段敘那一邊，“他說給我們帶的，喏，你幫著提一下。”
江躍明一面去幫忙，一面擡頭跟賀勻呈說話。
“我早上看見你就想問了，你怎麽回事？”他的食指隔空在賀勻呈臉上畫了個圈，“昨晚做鬼去了？這麽大兩坨黑眼圈。”
賀勻呈臉一沈。
江躍明半邊肩膀一塌，差點沒被那二十幾顆椰子砸中腳。
【作者有話說】
明亮：你昨晚做鬼去了？
勻稱：我不是做鬼，我是心裏有鬼
小段：你心裏有我嗎
勻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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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敘說完沒有退開，他心跳得厲害，連帶著耳膜都在震。他偏頭虛靠在賀勻呈的肩膀上，輕嗅對方脖頸處溫熱的氣味。
賀勻呈本想推開段敘的手登時停住了，拿不準眼前的狀況。
“是不舒服嗎？”
段敘搖了搖頭，腦袋在他頸邊蹭著，“不是。”
這種感覺跟急奔千裏，過度飲血，寄宿夜鷹體內時間過長的後遺癥一般無二。
可他不記得剛剛做了什麽會使自己心率失衡的事。
賀勻呈：“那是……”
那是怎樣！
他欲言又止，還是沒有問出口。
賀勻呈任段敘靠在他身上，煙火一陣陣照亮兩人半擁的影子。
海風鹹而冷，賀勻呈這會兒卻熱起來。他有些無措地發現，段敘心跳過快的毛病好像會傳染，讓他在焰火的破空聲中還能間或聽見自己的心跳。
“你……”
賀勻呈實在無法忍受這樣的氛圍，他按住段敘的手腕，對方這時先一步退開了。
段敘：“好像好了。”
賀勻呈被這突如其來的“好”整得一楞：“什麽？”
海邊的煙花放完了，樓與樓之間的間隙黑黢黢的，段敘看不清賀勻呈的臉。
他偏頭感受了一下，松了口氣道：“好了，正常了。”
說完他才發現自己把路堵得嚴嚴實實，剛要往外走，可賀勻呈還抓著他的手腕，就被帶著往前跟了兩步。
段敘怕他撞到，反手牽住賀勻呈，兩人從窄道裏出來，又踩上那彎曲的彩線往酒店走。
之後大概十五分鐘路程，回到酒店，上了電梯，賀勻呈盯著緩緩上升的樓層數一聲不吭。
到了房門口，他低聲嘟噥了一句：“休息吧。”
接著徑直刷開自己的房門，把還沒將晚安說出口的段敘給關在了門外。
段敘舉起手，手心還有塊兒皺皺巴巴的暖寶寶。他認真端詳了一會兒，覺得埋汰，索性就沒還回去，踩著地毯輕巧地回了隔壁。
賀勻呈站在門內，聽著外面窸窣的一點動靜，等電子鎖的解鎖的聲音傳來，繼而隔壁的房門關上，他才重重地舒了口氣。
他不自覺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曲起指節握了握。
兩人牽了半路的手，直到酒店前的燈下才松開。他還記得那光，太亮了，照得自己一顫，默默就把手給抽了出來。
畏光的也不是我啊，賀勻呈略帶惱意地想。
他嘆了口氣，擡頭望見洗手間鏡子裏的自己。房卡插進去後只亮了門口的燈，恰好將他此刻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以及那對發紅的耳朵。
賀勻呈伸手粗魯地揉了兩圈，自我安慰道：“天真的太冷了。”
他打開暖氣後，拿了睡衣進去洗澡，路過鏡子時總下意識地瞥開眼。
賀勻呈腦子裏亂得很，又不知道該具體去想什麽，只能時而捂耳朵，時而攥緊拳頭，這樣失眠到大半夜。
那頭段敘也是睜眼到天亮。
他下午發去的消息寧惑沒回，估計是在工作。他拿了瓶礦泉水鉆進衣櫃裏，酒店的衣櫃逼仄，段敘手長腳長的，只能蜷縮靠著。
他打開嘿音直播，發現自己多了個粉絲，點開發現是寧惑回關了自己。對方的頭像顯示正在直播中，段敘順手就進入了直播間。
他的食指習慣性地開始點心，送出一長串愛心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需要用這種方式引起他哥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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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暗，又是一個陰天。
段敘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九點半了，他給賀勻呈打了個電話，對方沒接。
他簡單地做了洗漱，站在賀勻呈房間門口又打去了個電話，站著凝神靜聽，鈴聲響了五秒鐘後他便掛了。
賀勻呈不在，大概是早起工作去了。
段敘打開綠泡，看著首頁頂端的“連接中…..”，等這行字消失了，他聊天框裏賀勻呈的頭像仍是沒有出現小紅點。
他一時有些不適應，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適應什麽。
他站在壁燈下良久，手指摩挲著邊緣，一下一下的。等緩過神，才註意到早上四點多的時候，寧惑給他發了兩條消息。
謔：別送禮物了，錢多燒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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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敘一邊往外走，一邊回覆。大部分路過的人都會看他兩眼，其中不免有幾個換班的節目組工作人員。
He1：你說有能量磁場
寧惑不知是沒睡還是已經醒了，幾乎是秒回。
謔：你信這個？
謔：算我妖言惑眾
謔：騙鬼了
段敘打了一大通字，又慢慢給刪掉了。
He1：起碼好看
謔：……
謔：你把段祈的卡還我吧
謔：我有點不放心
段敘看著這幾行字，後知後覺想起什麽，自己昨夜花的好像不是他哥的錢。
他如實說了。
謔：？
謔：咱倆打個賭吧，賭賀勻呈什麽時候把你趕出來，怎麽樣
謔：我賭你們再見面的時候
段敘把最後這幾行字反覆看了幾遍，心裏確定了自己不愛聽，於是按掉手機不再回覆。
他走出酒店，天空灰蒙蒙一片，像有整顆烏雲支在這個海島上。他仰起臉，任風吹過臉，穿過耳下，循著氣味往前尋去。
他在路邊買了個現開的青椰子，喝了兩口又返回去買了幾個。
賀勻呈正在拍院子門口的木棉樹，放下相機時見遠處有個人提了個巨大的白色塑料袋正往這邊過來。那人生得高，穿著黑色毛衣，牛仔褲，實在太像段敘。
那麽遠的距離看不清對方的臉，他習慣性地拿起相機拉長焦距，透過鏡頭仔細一看——還真是。
賀勻呈忙擡腳跑過去，到了跟前發現他那袋子瞧著更大了。
“你買了什麽啊？”
他要接過來，段敘沒完全松手，賀勻呈只提了一邊，那重量壓著他的半邊胳膊狠狠往下墜。
他無聲罵了句臟話。
低頭一看，袋子裏是摞在一起成堆的、開了瓢的青椰子。
他愕然，“你當飯也不能這麽吃吧。”
段敘單手捧著一個，另只手分擔著袋子的另一邊，“給你帶的。”
“我當飯也不能這麽吃吧？”
“還有江躍明他們。”
“你可以點外賣。這哪買的，你就這麽提了一路？”
“路邊。”段敘指了指自己來的方向，“我看正好有，就順便買了一點帶過來。”
你這算哪門子，哪個計量單位的一點。
賀勻呈吐槽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院子裏江躍明淘了半天海螺，剛出來抻腰，看見站在一起的兩人，舉著手就往這邊湊過來。
“哪來這麽多椰子？有我的份嗎，正好幹活幹累了，渴得很。”
賀勻呈示意江躍明去段敘那一邊，“他說給我們帶的，喏，你幫著提一下。”
江躍明一面去幫忙，一面擡頭跟賀勻呈說話。
“我早上看見你就想問了，你怎麽回事？”他的食指隔空在賀勻呈臉上畫了個圈，“昨晚做鬼去了？這麽大兩坨黑眼圈。”
賀勻呈臉一沈。
江躍明半邊肩膀一塌，差點沒被那二十幾顆椰子砸中腳。
【作者有話說】
明亮：你昨晚做鬼去了？
勻稱：我不是做鬼，我是心裏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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