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現在心跳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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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現在心跳得好快”
賀勻呈一覺睡到將近八點，房間裏黑沈沈的，四面是隱約的海潮聲。
他睜眼靜靜地望了會兒天花板，等腦子裏那股沈悶漸漸消失，這才慢吞吞地坐起身。
他拿過床頭櫃的手機，自動忽略了江躍明的兩個未接來電，找到段敘的聊天框——
He：吃晚飯了嗎
重度手機用戶果然在線，他看著對方的對話框顯示正在輸入，可緊接著來的卻不是消息，而是段敘的語音電話。
賀勻呈接起來，“怎麽了？”
“剛剛江躍明來找你。”
段敘的聲音通過手機顯得有些失真。
“嗯。”賀勻呈揉著眉心，他太了解江躍明了，估計就是閑的。這家夥要真有事早就把門拆了。
賀勻呈：“你吃晚飯了嗎？”
他又問。
雖然段敘是個成年人，年紀甚至比他還大點，但生活習慣怎麽看怎麽不讓人省心。
賀勻呈在問話的同時心裏就有預感，果然就聽對方回答——
“還沒，我不餓。”
“我就沒見過你喊餓的時候。”賀勻呈暗覺好笑，“要是我沒醒，你是不是就等明天吃早飯了？到了飯點，可以自己去酒店的餐廳，也可以點外賣，總歸是要好好吃飯的。”
他苦口婆心的，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個想起來才吃一口的人。
“也有餓的時候，只是餓的不是時候。”段敘試圖進行反駁，可這話太拗口，於是他剛說兩句，就頓住了。
我總不能跟你說我餓了，你過來，給我咬一口吧。
段敘的表達能力仍舊落後腦子大半截，索性放棄了爭論，在電話那頭應了聲：“我知道了。”
兩人一時陷入寂靜，只有海潮聲兀自湧動，忽遠忽近。
“那……”
賀勻呈經受不住這樣的氛圍，剛要掛電話，段敘的聲音再一次被海潮推了過來。
“你餓嗎？”對方問，“要一起去吃飯嗎？”
賀勻呈歪著身體倒進枕頭和被子裏，笑了聲，妥協道：“行，走吧。”
擔心夜裏島上風大，賀勻呈在外套裏又加了件毛衣。開門出來，見段敘已經等在了門口。
對方手裏提著兩個紙袋，見到他便遞過來一個，“你的。”
賀勻呈一看見那棕綠的紙袋就知道是什麽了，驚訝地接了過來，“八點多了，開始喝咖啡？”
段敘反問：“不可以嗎？”
他純粹是疑惑，可語氣太真摯了，就像嗆聲。
賀勻呈還挺不習慣的。
“……可以。”
他把咖啡拿出來看了一眼，搖了搖，問：“你怎麽知道我喝這個。”
“江躍明說的。”段敘說完又更正，“江躍明點的。”
他把江躍明請客的事說了一遍。
賀勻呈慢半拍地咬住湊到嘴邊的吸管，喝了口才道：“你說他找我，就是因為這個？”
“應該不是。”
段敘盯著賀勻呈手裏的棕色液體看了兩秒，突然想起要報信的事兒，當著賀勻呈的面給江躍明打了個語音電話。
那頭很快就接了起來。
“他醒了……嗯，不過我們現在要出去吃飯。”
賀勻呈原本倚在墻上，正看著段敘頂光的側臉和按在黑色機身上的手指，聽著對話越來越不對勁，忍不住站直了身。
“你在跟誰講話？”
段敘撇了他一眼，“江躍明啊。”
“……你倆什麽時候加上的聯系方式。”
“就下午，他來找你。”
真是見縫插針。
賀勻呈舔了舔唇，朝段敘攤開手，“你把手機給我一下。”
段敘一耳朵聽他說話，一耳朵聽電話，等江躍明講完了，他嗯了聲，才把手機遞過去。
賀勻呈按著咖啡的杯口，很輕地晃。
“找我什麽事？”
“有空吃飯沒空回我消息是吧？”江躍明怒斥，“醒了還裝看不見。”
賀勻呈還是那句話，“找我什麽事？”
江躍明沒招了，“……這是冷暴力。”
“如果你少八卦，沒那麽多問題，我想我會對你很熱情。”
江躍明義正言辭：“我只是關心你。”
“我謝謝你。”賀勻呈報以微笑，“沒事我就掛了。”
“……掛吧，不打擾你們吃飯。”
事實證明，江躍明這家夥就是除了八卦沒正事。
賀勻呈幹脆利落地結束鍵。
他把手機遞回給段敘，囑咐道：“他煩人得很，要是給你發很多信息，你覺得廢話就不用回。電話也是，不方便就不用接，大多時候不是急事。”
江躍明是一句話要配三個表情包，一件事分別要用文字敘述，用語音渲染。有時候你覺得他講完了，其實才剛開頭。
賀勻呈和林臨深受其害，這幾年摸索下來，他慢慢就領會了自動過濾來自江躍明無效信息的本事。不過廢話也不是都不回，分場合，看心情。
他怕段敘和江躍明剛熟，抹不開面子。要是跟著一句話一句話、一個表情包一個表情包回……
賀勻呈嘬著咖啡，那可毀了。
“他在這個圈子裏朋友少，跟那些人不敢什麽話都講，所以逮著我們煩。”他又為江躍明作解釋，“如果跟你說很多話，代表他親近你。你有空把消息看了，聽了就行。別過分搭理他，不然他會變本加厲，但也不要無視他。”
“嗯。”段敘把手機揣進風衣的口袋裏，想了想，道，“其實他挺好的。”
賀勻呈狐疑地望著他，“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段敘把手提袋舉起來，“他給我買了兩杯。”
賀勻呈：“……”
“我說要跟你喝一樣的，他覺得我喝不慣，但還是給我買了。”
賀勻呈看著在眼前晃動的彩色紙袋，咽了口氣，還是忍不住道：“怎麽辦啊你？”
段敘不明白，“什麽？”
“你要怎麽辦啊。”
賀勻呈頭也不回地擡腳就走，心裏大呼完蛋。
以後還是得盯著讓他多花點錢，窮養實在要不得。
兩人沒去酒店的餐廳，而是在周邊找了家很有口碑的老店，點了份海鮮大滿貫。
段敘在路上就把那杯多肉葡萄喝完了，現在手邊是杯不加糖的冰美式，他喝了一口，好半天沒能咽下去。
賀勻呈忙著剝蝦，一開始還沒註意到他。直到蝦肉剝了小半碗，他見對面的人始終沒什麽動靜，這才擡頭看了看。
“怎麽了，不愛吃這個嗎？”
“沒有。”段敘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嚨，看了看手裏的咖啡。
他自言自語道：“感覺被詛咒了。”
“什麽？”賀勻呈沒聽清。
段敘看向他，指了指桌上另一杯美式，“難喝。”
賀勻呈樂了，“你之前沒喝過嗎？”
“沒有。以前也沒喝過奶茶，剛剛那個葡萄甜水挺好喝的。”
“那這個不好喝就別喝了。”
段敘問：“江躍明說你最喜歡這個。”
賀勻呈剝好了蝦，又去剝花蟹。
他一邊撬殼，一邊回答：“不是喜歡，應該說習慣。非要選的話，我比較習慣喝美式。”
段敘聽完不知在想什麽，靜了幾秒鐘，端起杯子又喝了兩口。
他表情難言，是賀勻呈不曾見過的模樣。他笑得抓不住蟹腳，勸道：“你就不要自找苦吃了。”
段敘很想問你怎麽會喜歡這個，可想到貓愛吃魚，狼喜吃羊，他喝不來咖啡，賀勻呈也不見得願意飲血。
各有口味而已。
他把那半杯美式撂在一旁，專心致志地對付起面前的晚飯來。
這一頓一直吃到快十點，賀勻呈推開餐館的門，冷風跟棒槌似的當空打下來，他縮著脖子打了個哆嗦，回頭看了眼段敘。
段敘問：“落下什麽東西了嗎？”
“沒。”賀勻呈把外套拉鏈拉到頂，下巴和嘴巴蒙在領子裏，聲音甕聲甕氣的，“你冷不冷？”
段敘很輕地笑了一下，“我說過我不怕冷。”
“唔。”賀勻呈可有可無地點點頭。他倒不是不記得，只是自己覺著冷時，下意識就想問對方。
滿島的夜晚並不熱鬧，人與燈同大海一般，入了夜就歸於沈睡。
兩人是打車過來的，餐館離酒店並不遠，賀勻呈問段敘要不要走著回去，權當消食。
段敘沒什麽不可以的，於是他們順著塗了三色彩的馬路慢慢地往前走。
海島的建築似乎都是這樣填滿色彩，或紅或藍的屋頂，長方形的居民樓有著無數顆方塊形的窗戶，映著紅朝陽，落日為它們鍍上金箔。
夜裏這些色彩便暗淡了，窗子零星透著光，落到地上是寬泛的微亮。
賀勻呈在前面用手機地圖導航，段敘走在他的影子裏，沒講話也不顯得尷尬。
忽然遠處傳來幾聲響，劃破寂靜的同時火光閃亮。
兩人循聲望過去，不知道是誰在海邊放煙花，焰火在矮樓的夾縫裏接連不斷地爆開。
估計是幾箱連發，砰砰砰炸個不停，天邊亮了又亮，像海底的珊瑚描了光邊浮上岸。
耳朵鼓膜震動，段敘擡手按了按自己心口的位置。
賀勻呈拿出手機打算拍照，找角度的時候就走進了樓間的窄道。段敘跟在他身後，仔細感受著自己胸腔裏的那股子躁動。
賀勻呈拍了幾張照，又錄制了一小段。他一只手舉著手機，另外一只手放下來，正好碰到了段敘。
他抓住段敘的手，緊接著松開了。
賀勻呈把口袋裏折疊成一塊的暖寶寶掏出來，塞進了段敘的手掌心。
段敘沒有馬上攥緊，於是賀勻呈只好握著他的手牽了一會兒。
視頻總共錄制了二十幾秒，他關上手機，用肩膀撞了撞段敘的手臂，“好了，回去吧。”
段敘站在原地沒動。
“怎麽了，還要看嗎？”賀勻呈問。
窄道容不下兩人並排站著，段敘沒動，賀勻呈就出不去。
“賀勻呈。”段敘喊他的名字。
賀勻呈楞了一下，“嗯？”
段敘說了句什麽，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眼底是一簇又一簇絢爛煙火的縮影。
“你說什麽？”賀勻呈沒聽清。
段敘皺著眉，終於顯出點苦惱來。
他湊到賀勻呈耳邊，離得太近了，說話的時候嘴唇似有若無地碰著他的耳廓。
段敘：“我現在心跳得好快。”
【作者有話說】
勻稱：不會吧……
小段：果然是那瓶苦藥劑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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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過床頭櫃的手機，自動忽略了江躍明的兩個未接來電，找到段敘的聊天框——
He：吃晚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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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賀勻呈揉著眉心，他太了解江躍明了，估計就是閑的。這家夥要真有事早就把門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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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段敘是個成年人，年紀甚至比他還大點，但生活習慣怎麽看怎麽不讓人省心。
賀勻呈在問話的同時心裏就有預感，果然就聽對方回答——
“還沒，我不餓。”
“我就沒見過你喊餓的時候。”賀勻呈暗覺好笑，“要是我沒醒，你是不是就等明天吃早飯了？到了飯點，可以自己去酒店的餐廳，也可以點外賣，總歸是要好好吃飯的。”
他苦口婆心的，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個想起來才吃一口的人。
“也有餓的時候，只是餓的不是時候。”段敘試圖進行反駁，可這話太拗口，於是他剛說兩句，就頓住了。
我總不能跟你說我餓了，你過來，給我咬一口吧。
段敘的表達能力仍舊落後腦子大半截，索性放棄了爭論，在電話那頭應了聲：“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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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餓嗎？”對方問，“要一起去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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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夜裏島上風大，賀勻呈在外套裏又加了件毛衣。開門出來，見段敘已經等在了門口。
對方手裏提著兩個紙袋，見到他便遞過來一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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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他把咖啡拿出來看了一眼，搖了搖，問：“你怎麽知道我喝這個。”
“江躍明說的。”段敘說完又更正，“江躍明點的。”
他把江躍明請客的事說了一遍。
賀勻呈慢半拍地咬住湊到嘴邊的吸管，喝了口才道：“你說他找我，就是因為這個？”
“應該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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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勻呈原本倚在墻上，正看著段敘頂光的側臉和按在黑色機身上的手指，聽著對話越來越不對勁，忍不住站直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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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什麽時候加上的聯系方式。”
“就下午，他來找你。”
真是見縫插針。
賀勻呈舔了舔唇，朝段敘攤開手，“你把手機給我一下。”
段敘一耳朵聽他說話，一耳朵聽電話，等江躍明講完了，他嗯了聲，才把手機遞過去。
賀勻呈按著咖啡的杯口，很輕地晃。
“找我什麽事？”
“有空吃飯沒空回我消息是吧？”江躍明怒斥，“醒了還裝看不見。”
賀勻呈還是那句話，“找我什麽事？”
江躍明沒招了，“……這是冷暴力。”
“如果你少八卦，沒那麽多問題，我想我會對你很熱情。”
江躍明義正言辭：“我只是關心你。”
“我謝謝你。”賀勻呈報以微笑，“沒事我就掛了。”
“……掛吧，不打擾你們吃飯。”
事實證明，江躍明這家夥就是除了八卦沒正事。
賀勻呈幹脆利落地結束鍵。
他把手機遞回給段敘，囑咐道：“他煩人得很，要是給你發很多信息，你覺得廢話就不用回。電話也是，不方便就不用接，大多時候不是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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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個圈子裏朋友少，跟那些人不敢什麽話都講，所以逮著我們煩。”他又為江躍明作解釋，“如果跟你說很多話，代表他親近你。你有空把消息看了，聽了就行。別過分搭理他，不然他會變本加厲，但也不要無視他。”
“嗯。”段敘把手機揣進風衣的口袋裏，想了想，道，“其實他挺好的。”
賀勻呈狐疑地望著他，“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段敘把手提袋舉起來，“他給我買了兩杯。”
賀勻呈：“……”
“我說要跟你喝一樣的，他覺得我喝不慣，但還是給我買了。”
賀勻呈看著在眼前晃動的彩色紙袋，咽了口氣，還是忍不住道：“怎麽辦啊你？”
段敘不明白，“什麽？”
“你要怎麽辦啊。”
賀勻呈頭也不回地擡腳就走，心裏大呼完蛋。
以後還是得盯著讓他多花點錢，窮養實在要不得。
兩人沒去酒店的餐廳，而是在周邊找了家很有口碑的老店，點了份海鮮大滿貫。
段敘在路上就把那杯多肉葡萄喝完了，現在手邊是杯不加糖的冰美式，他喝了一口，好半天沒能咽下去。
賀勻呈忙著剝蝦，一開始還沒註意到他。直到蝦肉剝了小半碗，他見對面的人始終沒什麽動靜，這才擡頭看了看。
“怎麽了，不愛吃這個嗎？”
“沒有。”段敘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嚨，看了看手裏的咖啡。
他自言自語道：“感覺被詛咒了。”
“什麽？”賀勻呈沒聽清。
段敘看向他，指了指桌上另一杯美式，“難喝。”
賀勻呈樂了，“你之前沒喝過嗎？”
“沒有。以前也沒喝過奶茶，剛剛那個葡萄甜水挺好喝的。”
“那這個不好喝就別喝了。”
段敘問：“江躍明說你最喜歡這個。”
賀勻呈剝好了蝦，又去剝花蟹。
他一邊撬殼，一邊回答：“不是喜歡，應該說習慣。非要選的話，我比較習慣喝美式。”
段敘聽完不知在想什麽，靜了幾秒鐘，端起杯子又喝了兩口。
他表情難言，是賀勻呈不曾見過的模樣。他笑得抓不住蟹腳，勸道：“你就不要自找苦吃了。”
段敘很想問你怎麽會喜歡這個，可想到貓愛吃魚，狼喜吃羊，他喝不來咖啡，賀勻呈也不見得願意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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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半杯美式撂在一旁，專心致志地對付起面前的晚飯來。
這一頓一直吃到快十點，賀勻呈推開餐館的門，冷風跟棒槌似的當空打下來，他縮著脖子打了個哆嗦，回頭看了眼段敘。
段敘問：“落下什麽東西了嗎？”
“沒。”賀勻呈把外套拉鏈拉到頂，下巴和嘴巴蒙在領子裏，聲音甕聲甕氣的，“你冷不冷？”
段敘很輕地笑了一下，“我說過我不怕冷。”
“唔。”賀勻呈可有可無地點點頭。他倒不是不記得，只是自己覺著冷時，下意識就想問對方。
滿島的夜晚並不熱鬧，人與燈同大海一般，入了夜就歸於沈睡。
兩人是打車過來的，餐館離酒店並不遠，賀勻呈問段敘要不要走著回去，權當消食。
段敘沒什麽不可以的，於是他們順著塗了三色彩的馬路慢慢地往前走。
海島的建築似乎都是這樣填滿色彩，或紅或藍的屋頂，長方形的居民樓有著無數顆方塊形的窗戶，映著紅朝陽，落日為它們鍍上金箔。
夜裏這些色彩便暗淡了，窗子零星透著光，落到地上是寬泛的微亮。
賀勻呈在前面用手機地圖導航，段敘走在他的影子裏，沒講話也不顯得尷尬。
忽然遠處傳來幾聲響，劃破寂靜的同時火光閃亮。
兩人循聲望過去，不知道是誰在海邊放煙花，焰火在矮樓的夾縫裏接連不斷地爆開。
估計是幾箱連發，砰砰砰炸個不停，天邊亮了又亮，像海底的珊瑚描了光邊浮上岸。
耳朵鼓膜震動，段敘擡手按了按自己心口的位置。
賀勻呈拿出手機打算拍照，找角度的時候就走進了樓間的窄道。段敘跟在他身後，仔細感受著自己胸腔裏的那股子躁動。
賀勻呈拍了幾張照，又錄制了一小段。他一只手舉著手機，另外一只手放下來，正好碰到了段敘。
他抓住段敘的手，緊接著松開了。
賀勻呈把口袋裏折疊成一塊的暖寶寶掏出來，塞進了段敘的手掌心。
段敘沒有馬上攥緊，於是賀勻呈只好握著他的手牽了一會兒。
視頻總共錄制了二十幾秒，他關上手機，用肩膀撞了撞段敘的手臂，“好了，回去吧。”
段敘站在原地沒動。
“怎麽了，還要看嗎？”賀勻呈問。
窄道容不下兩人並排站著，段敘沒動，賀勻呈就出不去。
“賀勻呈。”段敘喊他的名字。
賀勻呈楞了一下，“嗯？”
段敘說了句什麽，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眼底是一簇又一簇絢爛煙火的縮影。
“你說什麽？”賀勻呈沒聽清。
段敘皺著眉，終於顯出點苦惱來。
他湊到賀勻呈耳邊，離得太近了，說話的時候嘴唇似有若無地碰著他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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