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的衣服沒有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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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的衣服沒有你的味道”
段敘洗完澡出來時賀勻呈正在修圖，段敘路過他的床尾，沒朝前繼續走，而是繞進了兩張床之間的隔縫中。
賀勻呈在他的影子裏擡起頭，沒等開口發問，面前的人已經微微俯下身來。
賀勻呈下意識地偏頭躲，電腦歪在被子上。
“你幹……”
“你戴眼鏡啊？”
段敘輕巧地捉住鼻梁架，賀勻呈那麽一躲，眼鏡便脫在了段敘的指間。
“嗯。”賀勻呈伸手推了把段敘的肩膀，“別突然靠這麽近。”
段敘順著他的力道退了兩步，坐到自己的床上。
他看著手裏薄薄的玻璃，銀色的鏡框，腿套一直架在賀勻呈耳朵上，似乎已經和對方是同個溫度。
他的視線圍著眼鏡轉了一圈，又移向賀勻呈。
“你近視？”
“有一點。”賀勻呈低頭捏著眉心，“六七十度。”
“哦——”段敘拖長了調子。
不尋常。
賀勻呈掀起眼皮看過來，就見段敘緩慢地起身，又慢慢朝他彎下腰。
這回賀勻呈沒做反應，倒要看看對方到底要幹什麽。
仿佛是0.8倍速，自己的眼鏡又落了回來。
視野略略清晰，他聽段敘認真道：“不要看太多電腦。”
賀勻呈：“……”
竟然有種被教訓的感覺。
無力。
段敘靠在床頭擺弄著手機，洗完澡後他重新戴回了那條貝殼鏈，隨著點擊屏幕的動作，那顆星星隱隱閃亮。
賀勻呈分神了幾秒，突然發現了什麽。
“睡衣怎麽沒換，沒帶嗎？”
床鋪潔癖的人床上床下兩套睡衣，對這點兒事敏感得很。
“帶了。”
寧惑剛開播五分鐘，段敘先點滿了一百顆心，然後聚精會神地手寫輸入，覆制粘貼，孜孜不倦地發彈幕。
“那怎麽不換？”
“我的衣服沒有你的味道。”段敘自然地說，“反正我沒出門，也不臟，就繼續穿了。”
剛端起來的電腦又砸了下去，只不過一切發生在松軟的被子裏，聽不見什麽動靜。
賀勻呈沒有吭聲，默默轉頭，對上屏幕裏修到一半的、江躍明放大的笑臉，緩緩伸手合上了蓋子。
“你去哪兒？”段敘看向按著門把手的賀勻呈，“不睡覺嗎？”
“呃……”賀勻呈扯了扯外套領子，靠著門胡扯了一句，“下午扛東西肩膀好像有點抻著了，我去找知望哥拿點藥貼。”
“嚴重嗎？我和你一起去。”
眼見段敘把手機放到一邊準備下床，賀勻呈手一摁，腿一跨，一瞬間人已經到了門外。
“不用了，你安心看直播吧，也沒什麽大事，一會兒就回來了。”賀勻呈想了想，又補了句，“要是沒回來你就先睡，我可能要找明亮說點事。”
段敘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直把賀勻呈看得後頸發麻。
“好吧。”
“行，那我就先走了。”
賀勻呈如蒙大赦，快速關上門便離開了。
房間內，段敘靜靜地盯著門縫底下的亮光若有所思。
手機裏狐三正在講解某品牌的美瞳，藍色的湖泊倒扣在眼珠子上。他的註意力被拉回，緊接著又無端地思維發散，想起十幾分鐘前賀勻呈的眼睛。
江躍明住在十三樓，賀勻呈悶頭往前走，進了電梯才發現自己的外套扣子從底下第二顆開始扣錯了，難怪一直覺得一邊領口在往下墜。
他一邊走一邊低頭解開重扣，走廊剛拐過彎，遠遠就見餘頃站在江躍明的房門口。
對方敲了兩下門，等了半分鐘，又敲了兩下。
賀勻呈舔了舔牙，心道就不該出門。
但這會兒他也不敢回去。
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賀勻呈打開，消息框裏是江躍明感嘆號連串的——要命，速來！
可能是知道餘頃不會走，這樣下去也不知道要敲來什麽人。賀勻呈走到跟前時，江躍明正好開門出來。
他皺眉看著餘頃，餘光掃到旁人，一轉頭，單側眉梢挑了挑。
感天動地，小勺兒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坐火箭抵達了。誰懂發消息的後一秒人出現在門外的安全感。
賀勻呈不懂，他只倒黴自己夜半流離，還得卷入糾纏故事。
江躍明極短暫地和賀勻呈對視了一眼，然後他看向面前的人，問：“有事嗎？”
“嗯……”餘頃抿唇，轉身對著賀勻呈道，“可以讓我單獨和躍明哥說兩句嗎？”
光從皮囊來說，餘頃確實生的得不錯，畢竟在選秀節目裏能麥麩長得都不會差。
他身量大概一米八，骨架小，顯得清俊而少年感十足。一般他做出懇求姿態時，很少有人能拒絕，因為他看起來實在誠懇，拜托的事情也很有分寸。
但賀勻呈不吃這套，他肆意慣了。喬靈女士從不教他主動攻擊，卻也不讓他被動忍受，所以他有話直說，不行就幹。
賀勻呈用手指點著自己的腿，搖頭道：“不可以哦。”
餘頃顯然楞了一下，很快整理了表情，笑道：“幾分鐘就好。”
賀勻呈：“所以是要我走？”
餘頃貼心地建議：“你可以去十七樓的花園看看海，或者先回房間等一下。”
“行。”賀勻呈點頭，往前幾步撥開江躍明往房間裏走，“我等一下。”
“啊，”走到茶幾邊他又折返回來，朝餘頃道，“不過你要說得快點，我也有話單獨跟他說，很急。”
餘頃：“……”
江躍明沒關門，從餘頃的角度能看到賀勻呈坐在沙發上翻雜志。賀勻呈的態度是很顯然的不友好，餘頃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得罪了對方，現下也沒打算試探。於是遵循原定計劃，笑著轉向江躍明。
他伸出手，掌心是一條五色的串珠手繩。
“今天的成果，我和村裏的小孩兒編了很多。晚飯的時候給前輩和聞哥都送了一根，當時躍明哥你沒在，我就想著把你的給送過來。”
人人都有，說到這份上，江躍明也找不到什麽話拒絕，只好接過收下。
餘頃：“那不打擾躍明哥了，祝你今夜好夢。”
賀勻呈撐著臉望著這邊，見餘頃很開心地合掌笑著，心中不免感嘆娛樂圈真是了不得。
人生做戲，戲弄人生。
“別關門。”賀勻呈出言制止江躍明想要關門的舉動，“我要出去。”
“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門口說。”賀勻呈踩著鞋往外走，靠在墻邊和江躍明對話。
江躍明無語道：“有必要這樣嗎。”
“這大半夜的，知望哥待久了都要惹閑話，我還是少給自己找事好。”
“什麽閑話？我們能傳什麽，你又不混這圈。”
賀勻呈面無表情道：“所以到時候不會有人幫我說話，我光挨罵。”
“……”稍微想了想，這話江躍明反駁不了。他郁悶地嘆了幾口氣，又想起什麽，湊近用肩膀撞了賀勻呈一下。
賀勻呈被他撞得後仰，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小勺，你剛剛講話真霸道！你這麽維護我，我好感動。”
賀勻呈沒好氣地給了他一腳，扯著他的衛衣帽子，指了指走廊的監控。
“你看那。”
他換了個方向。
“再看那。”
賀勻呈：“你信不信你倆一邊進門，他團隊一邊拷監控。嘖，早知道剛就不進去了，應該站你們中間當水印的。”
賀勻呈懊惱於自己的不完美行動，江躍明看著他淩亂的額發，問道：“你找我什麽事啊。”
賀勻呈眉心倏地放松，又慢慢擰聚。
他狠狠抓了幾把頭發，喪氣道：“沒事。”
“哎，你這人。”江躍明壓根不信。
“不是你讓我下來的？速來。”
“得了吧，你能速到一秒八樓到十三樓？擺明了一早下來的。”
“……真沒事。”賀勻呈望著走廊上暗黃的燈帶，重覆著說，“真的。”
主要是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原本也沒整理好這些混亂的想法。
“行吧。”看他這樣，江躍明也不追問，“那等你真有事了再說，好好說，我也會好好聽的。”
賀勻呈哼笑一聲，“對了，知望哥房號是多少來著？”
“1216。你找他？”
“對。”賀勻呈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剛才明明是糊弄段敘胡謅的借口，但這會兒好像是真有些疼了。
“找他一起說點你的壞話。”
江躍明：“……你能不能成熟點。”
“你竟然有臉跟我講這種話？”賀勻呈冷眼看他，“可笑，滑稽，荒唐。”
“……”論打嘴炮這事，他胡言不過賀勻呈，又毒不過林臨，最後只能悻悻地閉嘴。
賀勻呈揮了揮手往電梯走，“回去了。”
“等下。”江躍明喊住他。
餘頃編的彩繩在櫃子上掛著，江躍明剛想起來，“你下午是不是跟著串貝殼了？momo哥說你弄的那條可漂亮了。你給我看看，我到時候差不多配色那麽一串，你再指導指導弄點別的，起碼在設計和審美上先贏他們一頭。”
賀勻呈頓了頓，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哎，聽見沒。”江躍明追上來，“我跟你回去拿。”
“拿什麽啊拿。”賀勻呈淡淡道，“我又不是你們隊的，也不參與錄制。你這說好聽了是請幫忙，說白了是作弊。”
賀勻呈啪地按亮電梯鍵，義正言辭：“我不能縱容你成為這樣的人。”
叮。
電梯門開了。賀勻呈走進去，轉身面對門外的江躍明。
“你好好想想吧。”
江躍明：“……”
神經吧這人。
想什麽啊，什麽縱容啊，什麽作弊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這個節目是什麽百萬競技賽。
串個貝殼而已，他能成什麽人啊！
【作者有話說】
小段：我的衣服上沒有你的味道
勻稱：……我睡覺得一只眼放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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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勻呈下意識地偏頭躲，電腦歪在被子上。
“你幹……”
“你戴眼鏡啊？”
段敘輕巧地捉住鼻梁架，賀勻呈那麽一躲，眼鏡便脫在了段敘的指間。
“嗯。”賀勻呈伸手推了把段敘的肩膀，“別突然靠這麽近。”
段敘順著他的力道退了兩步，坐到自己的床上。
他看著手裏薄薄的玻璃，銀色的鏡框，腿套一直架在賀勻呈耳朵上，似乎已經和對方是同個溫度。
他的視線圍著眼鏡轉了一圈，又移向賀勻呈。
“你近視？”
“有一點。”賀勻呈低頭捏著眉心，“六七十度。”
“哦——”段敘拖長了調子。
不尋常。
賀勻呈掀起眼皮看過來，就見段敘緩慢地起身，又慢慢朝他彎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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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略略清晰，他聽段敘認真道：“不要看太多電腦。”
賀勻呈：“……”
竟然有種被教訓的感覺。
無力。
段敘靠在床頭擺弄著手機，洗完澡後他重新戴回了那條貝殼鏈，隨著點擊屏幕的動作，那顆星星隱隱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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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麽不換？”
“我的衣服沒有你的味道。”段敘自然地說，“反正我沒出門，也不臟，就繼續穿了。”
剛端起來的電腦又砸了下去，只不過一切發生在松軟的被子裏，聽不見什麽動靜。
賀勻呈沒有吭聲，默默轉頭，對上屏幕裏修到一半的、江躍明放大的笑臉，緩緩伸手合上了蓋子。
“你去哪兒？”段敘看向按著門把手的賀勻呈，“不睡覺嗎？”
“呃……”賀勻呈扯了扯外套領子，靠著門胡扯了一句，“下午扛東西肩膀好像有點抻著了，我去找知望哥拿點藥貼。”
“嚴重嗎？我和你一起去。”
眼見段敘把手機放到一邊準備下床，賀勻呈手一摁，腿一跨，一瞬間人已經到了門外。
“不用了，你安心看直播吧，也沒什麽大事，一會兒就回來了。”賀勻呈想了想，又補了句，“要是沒回來你就先睡，我可能要找明亮說點事。”
段敘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直把賀勻呈看得後頸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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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走一邊低頭解開重扣，走廊剛拐過彎，遠遠就見餘頃站在江躍明的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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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知道餘頃不會走，這樣下去也不知道要敲來什麽人。賀勻呈走到跟前時，江躍明正好開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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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天動地，小勺兒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坐火箭抵達了。誰懂發消息的後一秒人出現在門外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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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賀勻呈點頭，往前幾步撥開江躍明往房間裏走，“我等一下。”
“啊，”走到茶幾邊他又折返回來，朝餘頃道，“不過你要說得快點，我也有話單獨跟他說，很急。”
餘頃：“……”
江躍明沒關門，從餘頃的角度能看到賀勻呈坐在沙發上翻雜志。賀勻呈的態度是很顯然的不友好，餘頃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得罪了對方，現下也沒打算試探。於是遵循原定計劃，笑著轉向江躍明。
他伸出手，掌心是一條五色的串珠手繩。
“今天的成果，我和村裏的小孩兒編了很多。晚飯的時候給前輩和聞哥都送了一根，當時躍明哥你沒在，我就想著把你的給送過來。”
人人都有，說到這份上，江躍明也找不到什麽話拒絕，只好接過收下。
餘頃：“那不打擾躍明哥了，祝你今夜好夢。”
賀勻呈撐著臉望著這邊，見餘頃很開心地合掌笑著，心中不免感嘆娛樂圈真是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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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門口說。”賀勻呈踩著鞋往外走，靠在墻邊和江躍明對話。
江躍明無語道：“有必要這樣嗎。”
“這大半夜的，知望哥待久了都要惹閑話，我還是少給自己找事好。”
“什麽閑話？我們能傳什麽，你又不混這圈。”
賀勻呈面無表情道：“所以到時候不會有人幫我說話，我光挨罵。”
“……”稍微想了想，這話江躍明反駁不了。他郁悶地嘆了幾口氣，又想起什麽，湊近用肩膀撞了賀勻呈一下。
賀勻呈被他撞得後仰，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小勺，你剛剛講話真霸道！你這麽維護我，我好感動。”
賀勻呈沒好氣地給了他一腳，扯著他的衛衣帽子，指了指走廊的監控。
“你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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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勻呈：“你信不信你倆一邊進門，他團隊一邊拷監控。嘖，早知道剛就不進去了，應該站你們中間當水印的。”
賀勻呈懊惱於自己的不完美行動，江躍明看著他淩亂的額發，問道：“你找我什麽事啊。”
賀勻呈眉心倏地放松，又慢慢擰聚。
他狠狠抓了幾把頭發，喪氣道：“沒事。”
“哎，你這人。”江躍明壓根不信。
“不是你讓我下來的？速來。”
“得了吧，你能速到一秒八樓到十三樓？擺明了一早下來的。”
“……真沒事。”賀勻呈望著走廊上暗黃的燈帶，重覆著說，“真的。”
主要是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原本也沒整理好這些混亂的想法。
“行吧。”看他這樣，江躍明也不追問，“那等你真有事了再說，好好說，我也會好好聽的。”
賀勻呈哼笑一聲，“對了，知望哥房號是多少來著？”
“1216。你找他？”
“對。”賀勻呈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剛才明明是糊弄段敘胡謅的借口，但這會兒好像是真有些疼了。
“找他一起說點你的壞話。”
江躍明：“……你能不能成熟點。”
“你竟然有臉跟我講這種話？”賀勻呈冷眼看他，“可笑，滑稽，荒唐。”
“……”論打嘴炮這事，他胡言不過賀勻呈，又毒不過林臨，最後只能悻悻地閉嘴。
賀勻呈揮了揮手往電梯走，“回去了。”
“等下。”江躍明喊住他。
餘頃編的彩繩在櫃子上掛著，江躍明剛想起來，“你下午是不是跟著串貝殼了？momo哥說你弄的那條可漂亮了。你給我看看，我到時候差不多配色那麽一串，你再指導指導弄點別的，起碼在設計和審美上先贏他們一頭。”
賀勻呈頓了頓，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哎，聽見沒。”江躍明追上來，“我跟你回去拿。”
“拿什麽啊拿。”賀勻呈淡淡道，“我又不是你們隊的，也不參與錄制。你這說好聽了是請幫忙，說白了是作弊。”
賀勻呈啪地按亮電梯鍵，義正言辭：“我不能縱容你成為這樣的人。”
叮。
電梯門開了。賀勻呈走進去，轉身面對門外的江躍明。
“你好好想想吧。”
江躍明：“……”
神經吧這人。
想什麽啊，什麽縱容啊，什麽作弊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這個節目是什麽百萬競技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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