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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是不是暈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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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是不是暈車”

滿島距離霧城坐高鐵大概一個半鐘,但首次要帶過去的行李頗多,賀勻呈準備自己開車過去,反正走高速也就三小時的事。

早晨出發的時候天還是陰著的,段敘裏面穿著件衛衣,外面披著黑色的防曬,拉鏈拉到下巴處,露出來一張臉。

他橫躺在後座,老大爺似的,一半頭發攏在外套裏頭,另一半鋪在靠墊上。

賀勻呈偶爾透過後視鏡瞥他一眼,想起昨晚的收行李箱的事還是忍不住好笑。

賀勻呈整理東西從來不沖著簡潔,而是全面,他又有點潔癖,零碎的物件就帶的更多了。

玄關的小倉庫裏堆滿了空行李箱。人有各種奇形怪狀的收藏癖,相較於那些偏門的、冷門的、邪門的,收集行李箱好像算不得什麽怪癖。

賀勻呈有幾個28寸的行李箱,專門用於出行時放衣物之外的玩意兒。

他廢了好大勁兒才從倉庫角落裏把那個黑色箱子扒拉出來,路過客廳時遇見段敘正好開門準備出來,於是順道走過去問對方需不需要大點的行李箱。

段敘半只腳還在房間裏,聞言下意識看向床腳。

賀勻呈也順勢往他身後望去。

段敘之前拎著的那個行李袋鼓鼓囊囊的,拉鏈緊繃,仿佛一張口就會噴出兩件黑色襯衫。

賀勻呈註視三秒,眉梢一挑,“行,塞得進去就行。”

說完他推著箱子預備往書房去,段敘盯著他手裏半人高的箱子,冷不丁道:“都能把我裝進去了。”

聽了這話,賀勻呈不知怎的,可能怕他真的想試,不自覺地往後挪。滾輪聲不知昭示著誰的遲疑。

“你不能,我也沒這個癖好。而且你這麽大條一人,三折疊也裝不進去。”

段敘看向他,賀勻呈別過臉打斷他眼裏的躍躍欲試。

他及時中止對方可能的下一句,提高音量道:“你三折疊不了!”

說完提起箱子大步離開了。

段敘跟在賀勻呈後邊進了書房,站在桌邊看對方收納物品。

段敘:“要幫忙嗎?”

賀勻呈頭也沒擡,“不用了,我習慣自己弄。”

中途他找落在沙發上的手機充電器出去了一趟,回來見段敘彎腰站在那個箱子邊。

行李箱敞著,銀灰色的內襯,乍一看真像兩扇通往未來的任意門。

賀勻呈疑惑道:“找什麽呢?”

段敘:“有更大的嗎?”

“你要多大?不是,就你那點東西,28寸的給你連個底都填不上,你還要多大的?”

段敘不說話了。不敢講自己想要一人裝的,能直板板躺進去再闔上蓋子的最佳。

也幸好他及時打住,不然這形容怎麽聽怎麽像口棺材。

段敘在後座玩著手機,沒一會兒開始覺得頭暈。

他本來就不適應人類的四輪鐵盒子,高速上不能開窗,空間裏又沈又悶,陽光還擾人。車載香薰是柑橘薄荷,在他聞來劣質而低等。

這一切的疊加讓他呼吸滯澀。

段敘將額頭磕在車窗上,連續不斷的細微震動加劇了喉間的不適。

他又漸漸滑了下來。

“不舒服?”賀勻呈看了他一眼,問道。

賀勻呈上車後脫了外套,手肘挽起,右手小臂上的傷口塗了薄薄一層藥膏。

“嗯。”

段敘緩緩將腦袋擱在扶手箱上,盡可能地靠近賀勻呈。

“是不是暈車?”

“好像是。”

段敘蔫蔫的,像悶壞的玫瑰。

“小冰箱裏有礦泉水,你先喝兩口。後面掛著的小袋子裏有暈車藥和暈車貼,你找出來選一個用。”

段敘又靠了會兒,接著慢吞吞地取了袋子,一樣東西一樣東西地往外翻。

暈車貼硬邦邦的一盒,看起來沒拆封過。段敘看了遍說明書,撕下兩片貼在耳後。

他揉著發暈的眉心問:“有用嗎?”

賀勻呈:“過幾分鐘就知道了。”

段敘點點頭,要躺回去時看見賀勻呈扔在副駕駛的防風夾克。他伸手沒半點猶豫地、自然地拖了過來。

抖開,蓋在了自己的身上。

賀勻呈眼看著他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稀奇道:“暈車暈得溫覺正常了?你竟然也會覺得冷。”

段敘闔眼吸了幾下鼻子,困倦似的,只哼了一聲。

賀勻呈笑著搖了搖頭。

車子平穩行駛著,他暈暈乎乎就睡著了。

車開到渡口,接著要坐船入島。

段敘醒來的時候,車裏的柑橘和薄荷味被吹散了大半。車窗半降落,海風隨海浪聲一陣陣卷來。

他頭上蓋著頂寬大的漁夫帽,靠著窗玻璃遲遲緩不過神。

半晌,段敘起身打算去拿瓶水。

正站在窗外拍海的賀勻呈註意到了車裏的動靜,別過手壓了下他的帽沿。

“別亂動,出太陽了。”

渡口等著節目組約的船,倒不用再去售票廳買票。

段敘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經暈車這一遭反應變得有些慢。賀勻呈行李多,他悶不吭聲地幫忙拖了兩個行李箱,身上還挎了個電腦包。

賀勻呈的電腦包可不輕,裏面數碼產品插成一排。見段敘拎起來就往肩上甩,賀勻呈嚇了一跳。

“很重!”

他怕人給壓折。

“還好。”

段敘聲音悶在口罩裏,聽起來沒什麽精神。

不等賀勻呈再說什麽,他大包小包地往渡口去,賀勻呈趕忙提著剩下的行李在後頭追。

前方是波光粼粼的藍色大海,風托著白鳥的翅膀,陽光暖和蓬松。兩人像奔跑的螞蟻,要去往廣闊的土地。

這種提前預約的小船速度要比輪渡快,到島上只用十五分鐘。

段敘坐在陰影裏看船尾被極速翻轉的浪花,又望向快速駛離的渡口,心下覺得神奇。

他想,即使缺少力量,人類同樣有跋山涉水、翻身越嶺的本事。甚至如今能做到妖族、靈族、鬼族也無法觸及的領域。

比如他們就從未抵達過天外天,不知天上有大河,星星奔流不息。

在烏戮山生存的每一支龐大族系都能夠追溯遠古。他曾聽說玉兔一族祖上自月亮遷徙而來,它們一窩窩地向月修煉,隨月相而動,吸收玉盤的光華。

段敘撐著臉,凝神看著海面躍動的光尾。這般回憶著,又結合最近接受的科普,若地球外的生命體統稱為外星人,那玉兔的祖宗竟是外星兔。

段敘伏在欄桿上,莫名其妙地笑個不停。

賀勻呈坐他旁邊,見段敘突然埋著腦袋,後背顫動不止,還以為對方是暈船。猶豫了了一陣,他擡手輕輕拍了拍段敘的肩膀,又順著他的背往下安撫了幾下。

段敘仰起臉,可他整張面孔都被擋住了,眼睛也掩在墨鏡後面。賀勻呈楞是沒看出除仰面這個動作之外的任何信息。

他抿唇安慰道:“馬上就到了。”

段敘疑惑地點了點頭,“嗯。”

賀勻呈和段敘上島的時候,幾個藝人正在和導演組討論活動環節。長槍短炮面前,江躍明瞧見了賀勻呈也不能馬上過來,只朝他簡單做了個手勢。

賀勻呈遠遠站著,看了圈嘉賓,第一期錄制沒有飛行嘉賓,常駐嘉賓一共五個。

老戲骨杜平松,上半年一部爆款懸疑網劇,讓三十多年來五十餘部影視劇的配角有了清晰的臉和名字。

喜劇演員莫一玨,國民度高,是“螞蟻路過都要笑兩聲的momo”。

童星出身的陳聞,出演過各大偶像劇男主的年少版。三年前和江躍明分別出演大火古裝劇《無言》的男二三,憑借此劇成功躋身流量生。兩人劇中對手戲不多,但粉哩上cp向的剪輯視頻數量至今仍是top10。從角色到rps,穿件同款就是情侶裝,即使同款是某知名運動品牌的一雙純白襪子。

但cp粉說:他們連襪子都穿一樣的,內褲肯定也一樣。只是我們看不到。

Cp粉還說:說不定就是一件。

最後一位是選秀出身的餘頃,去年解散的限定團IF7的成員,出道位第六。

王姐讓賀勻呈註意的嘉賓就是餘頃,因為他前年出道的方式就是捆綁人氣值第一第二的練習生,倆瓜爭一花的營銷戲碼,但人人都愛嗑一口。

王姐也嗑過,結果IF7中後期成員分散獨立發展,餘頃進入各大劇組客串、做配。沒和江躍明搭過一部戲就已經拉郎滿天飛,熱搜都買了四個。

王姐猛一下清醒了,生怕江躍明成為餘頃的下一個瓜。那可是——傻瓜、呆瓜、冤瓜、小三瓜。

【作者有話說】

小段喜歡狹窄、黑暗的空間,到時候勻稱給他定大床房,他要睡在大床和沙發的夾縫裏。勻稱還以為這家夥沒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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