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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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去哪了”
淩晨一點半，賀勻呈被接連幾次的震動吵醒。
他睡覺習慣開著窗，夜風灌進來，把半斂的簾子吹鼓。
玻璃外星辰寥落。
他眼也沒睜，循著本能去摸手機。摸到了便攥到手裏，繼續沈沈的睡眠。
直到掌心又嗡嗡震了兩下。
“嘖。”賀勻呈睡眼惺忪，頭發亂糟糟地翻了個身。
他把手機舉到面前，因為適應不了突然的光源刺激，賀勻呈就睜了一只眼，解鎖了屏幕隱隱綽綽地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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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玩意兒這都是。
賀勻呈把手機扔到一邊，拉過被角壓在自己耳朵上就打算繼續睡。
半分鐘後他猛地想起什麽，謔一下睜開了眼。
賀勻呈把手機找回來，點開短信又看了一遍。
“做夢吧…..”他搓搓自己的臉。
有點痛。
賀勻呈起身靠坐在床頭，藍藍熒光打亮他緊皺的眉心。
他每一個經常使用的社交軟件都註冊了兩個賬號，這個賬號屬於移動卡。
而賀勻呈所有的銀行卡都是綁定的現用號碼，所以段敘的扣費短信才發到他這來。
移動卡現在是段敘在用，號在他手上。
……他媽的用著自己的號，扣著自己的款。
雖然對賀勻呈來說這點錢不算什麽，但直播充值打賞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跟拿錢打水漂，自己還沒看著水花有什麽區別。
賀勻呈按亮了床頭燈，枯坐良久。
他想到之前有個被掐得死去活來的博主寫的一句話，這一刻深深認同了。
果然，男的一聯網就變壞。
淩晨，外面只有路燈寂靜佇立。路上偶爾有汽車疾馳而過，聲音淡弱。
賀勻呈坐在床上，是一丁點兒也睡不著了。
段敘依舊在天亮前回來。
走時他把賀勻呈摔壞的那簇酢漿草種在了老樹靈腳下。零碎的瓦片壓壞了大半的球根，花苞掉落。賀勻呈見搶救無望，就用毛巾包了扔進了垃圾桶。
出門前段敘瞧見抻著綠莖的一朵花耷拉在垃圾桶邊緣，他走過去看了兩眼，又蹲下身碰了碰那花渾圓的瓣。
脆弱而柔軟。
段敘鬼使神差地將那包酢漿草捧了出來，如今帶回烏戮山。
“你們幫我養著。”段敘仰頭望向那籠蓋的繁茂枝葉，“它要曬太陽，還得多澆水。”
段敘離開後樹靈們圍著這橘色的小玩意兒叨叨議論。
“稀奇，我見過吸血鬼養什麽的都有，夜鷺啊貓鷹啊，沒見過養花的。”
“怎麽沒有？段翼不就喜歡這些花花草草，薔薇和夜來香種了小半個山頭。”
“大多都不養，夜裏叫著吵人睡覺。”
“他們又不睡覺。”
“狐貍會投訴，打起來沒完沒了！”
“哎呀，就是沒見過單養一小撮的。嗬，還是太陽花！”
朝陽埋在地裏尚未發芽，世界開始是暗藍色的，然後藍色一點點變淡。空氣輕而冷，帶著潮濕的水汽。
段敘站在夾道的樹間，眼看天色褪去，這才慢悠悠地揣著鑰匙回家去。
樓道的門敞著，風不知從頂樓還是樓下來，把段敘的頭發吹得散亂，幾乎糊到臉上。他瞇著眼摸到鎖孔把鑰匙插進去，輕手輕腳地打開門、換了鞋，往裏走了幾步，段敘察覺到什麽，驀然擡頭。
茶幾的邊角點著支線香，燃得見底，氣味仿若檀與野百合。
幽幽煙霧往上騰，把賀勻呈的面孔繚繞得模糊不清。
“你回來了？”
賀勻呈臥靠在沙發角落，眼未睜，食指緩慢不斷地敲擊著自己的額角。
段敘還沒回答，他深呼吸一口氣，繼續問：“去哪了？”
段敘：“出去……”
“又出去找人？”賀勻呈睜開眼望向段敘，雙手壓在膝上，“找哪去了？找著找著還看上直播了是吧？”
段敘：“……”
賀勻呈說著說著火氣就上來了。明明不是什麽大事，但就是讓人無端讓人冒鬼火。
“還送禮物？哪學的，送給誰啊，什麽理由什麽目的？”
見此場景，再聽這話，段敘實在覺得似曾相識。
他沈默地思索著，匹配出了個對應但不符合的答案——當下的狀況像極了短視頻、電視劇、電影裏沈悶的丈夫獨自在家，抽煙等待、質問夜不歸宿的妻子。
見段敘遲遲不吭聲，賀勻呈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朝段敘作了個“過來”的手勢，架勢很像過來之後就要你好看。
段敘猶豫了兩秒鐘，拋掉腦子裏的亂七八糟，老老實實地過去了。
他走到賀勻呈面前，微微低頭看著他。
如此坦蕩自然。賀勻呈平靜地想，簡直是挑釁囂張。
賀勻呈：“說說。”
段敘抿了抿唇，試探道：“說什麽？”
賀勻呈剛坐回沙發的屁股又彈了起來，“說說你是怎麽五分鐘花了一萬三的！”
段敘沒有隱瞞，實話實說：“我想讓三剛哥看到我，禮物有特效，被他註意到的概率會大一些。”
“……三剛哥，誰？那主播？”
這時候段敘首近回答原則的弊端便顯露出來了。
段敘：“對，他是……”
“他ID就是這個名字嗎。”賀勻呈拿起手機打開嘿音的首頁搜索，“直接搜能搜到嗎？”
段敘不太明白賀勻呈這會兒的各種言行舉止，就算他再遲鈍，再不理解人類社會的人情世故，但情緒這種東西基本是各族共通的。
他察覺地到賀勻呈的煩躁以及不友好。
“你怎麽了嗎？”段敘問，“發生什麽事了？”
“沒。”賀勻呈淡淡道，“我就看看，是這個ID嗎？”
“……不是。他ID是寧惑。”
賀勻呈點開、輸入、搜索一氣呵成。
火紅色的頭像，1.2億獲讚，1關註，872萬粉絲。
他看向作品，直接點開第一個。
應該是近期很火的各地時序花挑戰。
午夜木棉花落，樹下人緩緩轉過臉。
……好一雙明艷瀲灩的狐貍眼。
賀勻呈按滅手機，雙手環胸，朝著段敘連連點頭，“行，按臉看起碼這錢花得不冤。”
【作者有話說】
笑得，單機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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