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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舔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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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舔我幹嘛!”

江躍明的房子是極繁的風格,塞滿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他形容這叫充滿生活味,賀勻呈說你就是享受擁擠的破爛堆。

客廳掛著好幾個水晶燈,墻面光影斑駁。賀勻呈和江躍明坐在沙發上,對面的王姐搬來只綿羊凳子,隔著茶幾坐在他倆對面。

王姐:“拍攝方面我不多說了,之前也合作過好幾次,按你的想法和風格來就行。這回主要是我有事跟不過去,所以得麻煩你看一下小江。我真的是……”

王姐瞥了眼江躍明,她留著栗色的短發,西服幹練。江躍明見她一個眼刀甩過來,擡臉看向那琉璃水晶燈。

王姐:“別裝,就說給你聽的。適當幫忙,別幹苦力,多做多錯,少說少被罵。”

江躍明:“我知道。”

王姐:“你每次都說知道。人紅了,思想沒跟上。壞脾氣是要挨罵,但我寧願你挨罵都不希望你被人使喚,私下裏被說傻,不明不白地給人當了墊腳石。”

江躍明低頭不言。他其實不蠢,只是不理解。這世界愛意和惡意摻半,兩者都好似毫無由來。那麽熱烈、那麽枯朽,那麽包容、那麽尖銳。他偶爾區分不了,遵循本心地做了什麽,結果當頭挨幾悶棍。王姐是替他氣,為他不平,江躍明很清楚,所以不會不識好歹。

見他耷拉著腦袋,王姐嘆了口氣。

賀勻呈拍拍江躍明的肩膀,和王姐又聊了十來分鐘,將這次拍攝流程了解了個大概。

“具體的這兩天郵件發我吧。”賀勻呈站起來就準備回去了。

江躍明伸腿絆住人,“不留下一塊兒吃個晚飯?”

賀勻呈拒絕道:“不了,吃完回去太晚了。”

江躍明:“那你睡一晚,明天回不就好了。我們都多久沒見了,我才回來,林臨出差沒見著,你來了沒說幾句話又要走。”

賀勻呈踢開他的腿,看著江躍明抱膝倒在沙發上演戲。

“你幾歲啊江躍明,還要人陪吃陪睡?”賀勻呈往外走,路過茶幾時順手拿了個脆蘋果。

賀勻呈:“我討厭黏人的朋友。”

“哎,你等一下。”江躍明在後面喊。

賀勻呈停在玄關的階梯上,眼看江躍明跑向陽臺,又提著幾盆花返回。

“拎走吧,裝點一下你冷冰冰的家。”

賀勻呈擺了擺手,“不要。”

“又不用費心照料。”江躍明極力推銷,“澆水曬太陽就能活。”

“帶走吧。”王姐戴好帽子也準備走,跟過來悠悠道,“探班的粉絲送的花種,夾在信封裏。他沒事就在酒店種,三個月戲拍完了,花爆了一盆又一盆。這幾天劇組但凡是個熟臉的他就挨個給。”

王姐邊搖頭邊往外走,“送不完,根本送不完。”

賀勻呈:“……”

回去的路上,賀勻呈打電話到常去的那家粵菜館點了餐,正好開車順道去取。

到家已經七點,他把打包袋放在桌上,準備把手裏那串花盆拿到陽臺。路過段敘房間時,屋子裏傳來音樂和人聲。他望了眼,段敘的房門半敞著,對方正趴在床上看手機。

房間裏沒開燈,只有亮著的屏幕,以及被屏幕光照亮的一張靚臉。這讓賀勻呈聯想到江躍明經常用的那個小貓歪嘴玩手機的表情包。毛茸茸的臉蛋半片映著藍光,眼仁明亮。

他走過去敲了敲門,趴著的人立刻擡頭望過來。

那點光仿佛隨著他的視線甩向了自己,賀勻呈的手短暫在空中滯留了一秒鐘。

他看向墻壁上的開關,“怎麽不開燈?”

“不習慣。”

“註意用眼。”賀勻呈看向段敘的眼睛,“你近視嗎?”

段敘想了想,答道:“應該沒有。”

賀勻呈淡淡道:“很好,再這樣玩下去很快就能近視了。”

他沒有自作主張地幫人把燈打開,只是不陰不陽地來了這麽句話,說完就往陽臺去了。

段敘下床跟在賀勻呈後邊,看他手裏左一盆右一盆,交錯掛了一串的花兒,問:“哪來的?”

“朋友給的。”賀勻呈蹲著把花盆從架子上卸下來,一個一個擺到陽臺圍欄的臺階上。“他說好養活,沒事曬曬太陽就行。”

身後的人好半晌沒說話,賀勻呈沒察覺什麽不對勁。

他專心地檢查花苞,撥弄葉子時見橘色那盆花表面的泥土有點幹裂,端起來準備放水龍頭底下接點水。

一站起身差點撞到段敘。

“你站那麽近幹嘛?”

段敘直直盯著他道:“我難道不好養活嗎?”

賀勻呈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說什麽有的沒的的。”

話出口才反應過來,剛自己說這花好養活,每天曬曬太陽就完事兒,但偏偏面前這人見不得光。

他樂了,“不是,你怎麽突然這麽敏感,跟幾盆花還計較上了。人能和植物比嗎?”

他繞過段敘走到洗衣池前,在嘩嘩的水流裏偏頭見段敘站在原地,低頭望著臺階上剩下的三盆花。

接著對方彎腰,長發便垂了下來,在半空輕輕晃著。

他伸手,屈起指節碰了碰一朵黃色的花蕊。

“沒太陽怎麽辦?”段敘問,“下雨天就活不成了?”

賀勻呈無奈,“那話的意思是不用多費心思照顧它們,它們也能長好。”

段敘又用指尖摸了摸花瓣,沒頭沒尾來了句,“我喜歡下雨天。”

“……”

賀勻呈忽然福至心靈,看著段敘那一小片側臉,違心道:“那你比它們好養活多了。”

段敘聽了竟還點點頭,仿佛深以為然似的。

賀勻呈心裏暗嘆兩聲。哎,搞不懂現在年輕人的腦回路。猜不出,看不破。

花盆浸了水表面濕滑,賀勻呈分神感慨著,手上一時沒拿穩,陶泥盆直直往下落,砰一聲在洗衣池裏砸了個稀巴爛。

他嚇一跳,徒然伸手去撈,只撈回一陣空氣。

賀勻呈:“……”

月光都沒曬熱呢就出這事故……

他尚處於懵然的狀態,下一瞬手腕被握住。

“誒……”疑惑的氣音戛然而止。

視線裏是段敘蒼白的側臉,鼻梁挺直,鳳眼低落,耳邊散下來的長發堆在他的手臂上。

他環著自己手腕的掌心冰涼,舌頭卻是熱的,柔軟而濕潤。

賀勻呈在霎時如雷的心跳中迅速甩開手。

他急急往後退,整個人撞到了陽臺的玻璃門上。

段敘垂頭站著,呼吸似乎有些急促,下唇沾著血漬。

他仍是一身沒有任何雜色的黑,裸露的臉、脖頸、手腕白得幾乎透明。

背後是無盡夜色,彎月懸空。段敘噙著那點血,像融進了這夜,又似剛掙破出來。

“你幹嘛舔我!”賀勻呈混亂而崩潰,聲音壓得很低,不像質問,更像震驚下的胡言亂語。

【作者有話說】

勻稱:你幹嘛啊(崩潰

小段:又沒咬你大驚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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