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沒有人給我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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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沒有人給我發消息”
話剛說完就被賀勻呈提著領子拎了出去。
“哎……”林臨被推搡著，話都沒來得及跟段敘說上兩句。
賀勻呈把林臨連人帶鞋踹到門外，哐一聲差點兒把門板砸到對方鼻子上。
“不是吧。”林臨在外頭敲了兩聲，“我還什麽都沒幹呢。”
等你幹了還得了。
賀勻呈煩躁地揉了揉後脖子，低罵一聲，“趕緊滾！”
褲兜裏的手機嗡嗡響了幾聲。
賀勻呈掏出來一看，綠泡的消息框像螃蟹吐泡泡，接連不斷地冒出來。
L2：行啊，這臉這身高
L2：我一看他的臉我就知道你安的什麽心
L2：你可以把人交給我
L2：公司如果真要簽他日曜的背調組能把他查得底都不剩
賀勻呈低頭敲了個字——
He：滾
身側投下一團陰影，賀勻呈偏過臉，見段敘站在墻邊正盯著他看。
賀勻呈指尖點著手機殼，問他，“怎麽了？”
段敘：“我是不是不應該出來？”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賀勻呈低頭，嘴裏道，“沒有的事，是他不該來。”
L2：把我名片給他
He：？
賀勻呈想說我哪有這東西，門縫裏窸窸窣窣塞進來半張硬卡片。
賀勻呈：……
火氣騰地冒上來，賀勻呈幾乎是拔了門把手將門推開。
斜對面的電梯悠悠闔上，林臨後靠著，看見他出來還偏頭揮了揮手。
電梯門閉合。
“你有病吧！”賀勻呈心有不甘地追了兩步，站在樓道的冷光下聽著回聲生悶氣。
什麽人啊真是。
他平覆了會兒情緒，剛準備回去，轉身看見段敘正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那張名片。
他用兩指捏著邊角，暗底燙金的名片襯得他白得惹眼，手指修長，手腕勻實精致，並不顯得脆弱纖細。
“這什麽？”
他將名片翻面，朝著賀勻呈晃晃。
“搞推銷的，不用管。”賀勻呈把名片接過來，隨手拋到了玄關的櫃子上。想了想，他又看向段敘，強調道，“警惕推銷。”
握著的手機又響起來，伴著一陣落雨鈴聲。林臨見賀勻呈不回消息，直接彈了個語音電話過來。
“到底幹嘛。”賀勻呈真服了他這朋友的惡趣味，平時看起來多正經精明一人，這種時候卻幼稚得出奇，咬住點什麽把柄就是一頓窮追猛打，“什麽都別想，少打他主意。”
“不是他的事。”林臨悶笑兩聲，“我昨晚吃的一家老字號的番鴨湯不錯，今天給你訂了一只，一會兒到。”
說完便掛了。
賀勻呈罵也不是謝也不是，總之很憋屈。
“為什麽你手機一直嗡嗡個不停。”段敘好奇，“我的沒動靜。”
“因為林臨一直發消息，我開了震動。”賀勻呈有點習慣了給段敘做解釋，不管大事還是小事，“你手機靜音了吧。”
他走到冰箱前拿了兩瓶蘇打水，遞了一瓶給段敘。
“要不要？”
段敘接過來，透明瓶中的飲料毫無雜色，燈光穿過，在他手背上留下一片湧動的光潮。
賀勻呈邊喝水邊往房間走，沒走幾步聽見身後跟著的人來了一句——
“沒有人給我發消息。”
賀勻呈怔了怔，半口水含在嘴裏，好一會兒才咽下去。
段敘看著他，“所以我的手機不會響。”
賀勻呈一時無言，不知該說些什麽。
這時門鈴響了兩聲，賀勻呈仿佛才在這讓人有些無措的境況中尋到一道口子。
“可能是林臨訂的鴨湯，我去拿一下。”
段敘站在賀勻呈的房間門口，看著人小跑著出去。
臥室的落地窗開著，幹凈、明亮。陽光節節攀上來，漲潮似的在地板上延伸。
段敘往旁邊讓了一步，躲進墻壁的陰影。
他聽見門鎖哢噠響了又響，塑料袋摩挲的聲音。賀勻呈的拖鞋踩上階梯，又軟軟地陷進玄關毛茸茸的地毯。
接著便停住了。
隔著個拐角，段敘只看見對方下垂的外套拉鏈。
這時他口袋忽然震了一下，貼著大腿的那塊皮膚生出點癢來。
他茫然地低頭。
接著又震了一下。
段敘這才做出反應，將褲兜裏的手機拿了出來。
他還是不太能很熟練地運用各個軟件，但這只手機是賀勻呈之前用的，保留著賀勻呈的一切習慣。
包括震動和綠泡的提示框。
段敘點進去，看見一個樹梢掛著滿月的頭像發來兩條消息——
He：湯到了
He：一起吃？
然後他看到那個頭像在眼皮子底下又冒了出來，同時手機嗡地響起提示音。
He：去廚房拿一下碗
段敘疑惑地捏了捏自己發麻的手指，心臟忽然脹了一下。有種類似愉悅的情緒冒出來，大概是新鮮感被滿足。這種感受讓他很想闖進烏戮山的樹林裏，附身一只知了或者夜鶯，在夜間肆無忌憚地嚎喊鳴叫。
真奇怪，明明沒發生什麽，也沒喝血。
段敘斂著眉頭不解。下一秒點開輸入框，一筆一畫、認認真真地寫——
He1：好
賀勻呈把湯裏的鴨血和肝臟都舀到段敘的碗裏，滿滿的都冒了尖兒。
“我們兩個能喝完嗎？”賀勻呈有點懷疑。
剛開始他覺得只是只鴨子，等東西送到之後有些傻眼了。
好大一口鍋。
段敘沒吭聲，只是默默給飯桌另一頭的人發綠泡。
賀勻呈的手機響一下，他看一眼。低頭劃拉一陣，手機又響一下，他再看。
“好好吃飯，吃也玩睡也玩，別真成網癮少年了。”
賀勻呈這話爹味很沖，他沒察覺自己越說越自然。
“到時候給你限制使用時間你就老實了。”
段敘埋頭寫字。
桌上的手機震得幾乎要入木三分。
賀勻呈拿他沒辦法，打開一看，屏幕上一溜的消息。
最後一條是段敘剛剛發的——
He1：哦
賀勻呈擡眼看他，“你打定主意不跟我說話，非得線上聊天是吧？”
“不是。我只是覺得挺有意思的。”段敘很輕地笑了一下。
他把湯碗移到面前，低頭嗅了嗅，“很鮮。”
“鹹就加點水，剛燒了一壺。”說完才覺得不對勁，“不是，你都還沒喝呢，怎麽知道鹹不鹹。”
於是段敘又笑了起來，發尾掃著桌面，那顆尖牙若隱若現地抵在下唇。明明膚色蒼白，卻無端活色生香起來。
“我說鮮。”
他想賀勻呈和賀家那些人不同，跟大部分人類也都不一樣。他總讓自己忍不住發笑，想要多說一些話，多做一點事，而不是整日整日地睡覺。
江躍明的綜藝首次錄制時間在下周五，昨天殺青宴結束，他連夜定了航班回霧城。本來他和王姐打算到了直接開車來賀勻呈這，但段敘在家，賀勻呈就說自己過去。
之前江躍明住得離賀勻呈不遠，都在城西這邊。可他紅了之後住址信息外洩，連搬了兩回房子，最後因為要上半年的演技課，索性搬到了城東。
霧城機場在城西，江躍明原本不想讓賀勻呈跑這一趟。但顯然，賀勻呈更不想江躍明來家裏這摸摸，那看看，坐那一張嘴把該問的不該問的統統朝段敘問一遍。
這人天生缺根筋，自來熟得可怕，可能上輩子是語言系統豐富的大院兒鸚鵡。
賀勻呈有江躍明家的密碼，消息發了兩條對方沒回，他直接輸了八個號自個兒進去了。
江躍明正在陽臺收拾花草，他剛洗過澡，就穿了件衛衣和棉質睡褲，頭發軟塌塌的，還帶著點水汽。
賀勻呈靠在陽臺的門上，看著滿陽臺的瓦盆，不理解，“你一年八九個月不著家，養那麽多花能活嗎？”
“林臨會照顧。”江躍明蹲著，聽見聲音轉頭看向賀勻呈，“他偶爾來澆澆水，我種的都是好養活的，靠自己野蠻生長。”
賀勻呈嗤一聲，“他也是閑的。一天覺睡不上五小時，還抽空給你看花。”
“這叫勞逸結合，有助於他短暫回歸生活。”
賀勻呈短小精悍道，“不像人言。”
午後陽光熱烈，落在江躍明潮濕的鬢發和寬闊的肩膀上，顯得暖絨絨的。他站起身，身量比賀勻呈還要高上一些，和段敘差不多，大概有一米八五往上。不過江躍明體型更壯一點，上鏡俊挺得不像話。
這會兒他賊兮兮地湊過來，小聲問，“聽說漂亮得要死。”
賀勻呈皺眉，“什麽？”
江躍明：“段敘。”
“你他媽手上全是泥。”賀勻呈不接茬，唰一聲把陽臺門拉上，“洗幹凈再說話。”
江躍明不服氣道，“我嘴巴又沒泥。”
賀勻呈轉而道，“王姐呢？”
“……下樓買水果去了。”
你永遠沒辦法撬開一個左顧而言其他的人的嘴。
段敘早上看了五小時電視，午飯喝了番茄汁，感覺口味不錯，就站在那把冰箱裏的小半層番茄汁全喝完了。
有點淡，躺到床上的時候他想，下次試試番茄醬。
他的房間靜而暗，長條方塊的屏幕瑩瑩，照亮一雙聚精會神的鳳眼瑩瑩。
下午是短視頻時間，段敘不間斷地刷著嘿音。他喜歡看知識科普和各類新聞，短短十幾日，大數據已經能通過用戶畫像精準給段敘推送興趣內容。
他設置了三倍速，看得飛快。覺得有趣的就停留，無用的立馬劃走。
間或會出現幾個嘿音熱度非常高的直播間，界面和短視頻不同，段敘基本連看都不看就換下一個。
剛就有個“正在直播中”的顯示。
段敘往後劃了兩個視頻，頓覺不對，又匆匆返回來。
他撐起身坐了起來，盤腿低頭辨認了好一會兒。緊接著馬上點開了“想說什麽……”，迅速手寫字。
這還是段敘第一次使用這個功能，參與人類的社交互動。
“三剛哥！”感嘆號是輸入法自帶的，不小心就順進去了。
三個字轉眼淹沒在了滾滾彈幕中。
【作者有話說】
勻稱：有求必應了還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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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林臨在外頭敲了兩聲，“我還什麽都沒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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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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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勻呈罵也不是謝也不是，總之很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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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便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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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勻呈這話爹味很沖，他沒察覺自己越說越自然。
“到時候給你限制使用時間你就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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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湯碗移到面前，低頭嗅了嗅，“很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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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段敘又笑了起來，發尾掃著桌面，那顆尖牙若隱若現地抵在下唇。明明膚色蒼白，卻無端活色生香起來。
“我說鮮。”
他想賀勻呈和賀家那些人不同，跟大部分人類也都不一樣。他總讓自己忍不住發笑，想要多說一些話，多做一點事，而不是整日整日地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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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天生缺根筋，自來熟得可怕，可能上輩子是語言系統豐富的大院兒鸚鵡。
賀勻呈有江躍明家的密碼，消息發了兩條對方沒回，他直接輸了八個號自個兒進去了。
江躍明正在陽臺收拾花草，他剛洗過澡，就穿了件衛衣和棉質睡褲，頭發軟塌塌的，還帶著點水汽。
賀勻呈靠在陽臺的門上，看著滿陽臺的瓦盆，不理解，“你一年八九個月不著家，養那麽多花能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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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勻呈短小精悍道，“不像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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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他賊兮兮地湊過來，小聲問，“聽說漂亮得要死。”
賀勻呈皺眉，“什麽？”
江躍明：“段敘。”
“你他媽手上全是泥。”賀勻呈不接茬，唰一聲把陽臺門拉上，“洗幹凈再說話。”
江躍明不服氣道，“我嘴巴又沒泥。”
賀勻呈轉而道，“王姐呢？”
“……下樓買水果去了。”
你永遠沒辦法撬開一個左顧而言其他的人的嘴。
段敘早上看了五小時電視，午飯喝了番茄汁，感覺口味不錯，就站在那把冰箱裏的小半層番茄汁全喝完了。
有點淡，躺到床上的時候他想，下次試試番茄醬。
他的房間靜而暗，長條方塊的屏幕瑩瑩，照亮一雙聚精會神的鳳眼瑩瑩。
下午是短視頻時間，段敘不間斷地刷著嘿音。他喜歡看知識科普和各類新聞，短短十幾日，大數據已經能通過用戶畫像精準給段敘推送興趣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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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就有個“正在直播中”的顯示。
段敘往後劃了兩個視頻，頓覺不對，又匆匆返回來。
他撐起身坐了起來，盤腿低頭辨認了好一會兒。緊接著馬上點開了“想說什麽……”，迅速手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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