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會做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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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會做飯嗎？”
賀勻呈連忙彎腰去撿，直起身時與段敘四目相對。
“啊……”他還以為是自己燒出的幻覺，“你剪頭發啊。”
“嗯。”
賀勻呈打磕巴道，“那，那你繼續，我待會兒再來。”
“不用。”段敘把剪刀塞進鐵盒子，一邊用掃把掃地上的亂發，一邊朝賀勻呈說，“已經好了。”
賀勻呈進退兩難，猶豫了好半晌，最終還是沒進去。
“你收拾好出來吧，我客廳等你。”說完轉身就走。
他媽太詭異了，不敢進。
段敘從房間出來的時候，賀勻呈的視線不自覺地往他的頭發上瞟。亂剪了那麽一通，卻還是長發。有幾撮淩亂地貼在面頰上，顯得人有些呆。委婉的話是這麽說的，要是長得磕磣，那就是看起來邋遢，亂七八糟。可段敘一張臉得天獨厚，頂一蓬亂草估計都是好看。
賀勻呈不動聲色地移開眼，摸了摸鼻尖，在切入主題之前沒話找話，“你頭發都自己剪啊？”
段敘在他旁邊坐下，兩人隔著半米的距離。
“嗯。”段敘點頭，他摸摸自己的發頂，“長得快。”
“……這樣。”
賀勻呈也不知該作什麽評價，擱那跟著點了半天腦袋，這才想起來自己找人出來是打算幹嘛。
“哦你看一下這個。這段時間你可以住這，但因為我個人性格和工作性質的原因，”他說得寬泛、敷衍而籠統，“所以我不喜歡別人打擾我。我列了些具體的要求希望你遵守，你有什麽意見可以現在提，我直接補充進去。”
段敘認認真真地聽完，伸手把紙張挪到跟前看。
賀勻呈看著他下垂的眼睫，側臉蒼白旖麗，安靜的時候顯得沒什麽攻擊性。
“我沒意見。”
段敘看向賀勻呈，賀勻呈目光匆忙移開，又覺得不至於這樣，於是氣勢洶洶地瞪回去。
段敘壓根看不懂，只覺得面前的人東張西望的。他關心道，“你怎麽了？”
“……”
賀勻呈把筆遞過去，“沒事。沒意見就把名字簽下面。”
“哦。”
接過來是只黑色圓珠筆，段敘沒用過這玩意兒，在他印象裏，筆是長毛蘸墨的。除了結契那會兒，他有幾百年沒正兒八經地寫過自己的名字了，但他毛筆字寫得不錯，少年時也是跟著段祈學過不少人類的有用東西的。
他看了眼筆尖，按著紙頁的邊角就是一頓筆走龍蛇。
賀勻呈回完江躍明的消息，擡眼見段敘楞在那。
“怎麽了。”
段敘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筆，搖了搖頭。
“好，那之後就按著這來。我不要求你做什麽，什麽都不做就行。你也抓緊時間找人，能回家最好。”
段敘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這麽長一條人，瞧著卻有些可憐。
賀勻呈摒棄掉自己臆想的那點愧疚心，敲了敲椅背，“你身上有錢嗎？”
“有。”
“行，那……”
段敘掏出口袋裏的一卷紅鈔票，“還給你。”
賀勻呈：“……”
他沒接，猶疑問道，“除了我給的，還有其他存款嗎？”
他仍心懷僥幸，雖然沒手機，但不一定沒現金、沒卡沒存折吧。
想到這賀勻呈臉一僵，因為他記起昨晚那樣匆忙的情況下，他是默認對方什麽都沒有的。
果不其然，“沒有。”
人類意義的上的存款確實沒有。
段敘問，“是要交房租嗎？”
“那倒不用……”
賀勻呈又有些難以啟齒起來，半晌後他擺了擺手，“綠泡我轉的錢你收了，要吃什麽外賣自己點。冰箱裏的食材你都可以用。”
他問，“會做飯吧？”
段敘想了想，點頭，“會吧。”
“那我休息了，你隨意。”
賀勻呈倒了杯水之後就慢悠悠回了房間。
段敘坐在那，看著對方裸露的脖頸和手腕，看見那頁折疊的紙張被賀勻呈夾在指間，他將手擡起來，不受控制地來回看了好幾遍。
肌肉萎縮了嗎，他心想。
接著也就將這事拋到腦後，低頭專心鉆研起什麽是綠泡這件事來。
賀勻呈一口氣喝完熱水，一頭栽到床上就準備入眠。他把枕頭壓在額頭上，企圖壓住所有在夜間才天馬行空的念頭。
頭痛是另一種程度上的催眠，他側著腦袋昏昏欲睡，忽然瞥見剛剛隨手扔在床頭櫃上的住房須知，紙張邊角下墜，段敘的簽名就這樣猝不及防而理所當然地落到他眼裏。
哇靠。
賀勻呈清醒一瞬。
好醜的字。
兩字胖作四字。
他突兀地、短促地笑了聲。除了皮囊還真是渾身不著調。賀勻呈把臉埋進枕頭裏，斷斷續續笑個不停，其實腦子裏也沒想什麽，就像是體內運行機制接觸不良似的，漸漸的，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賀勻呈的感冒一直沒好，反覆地低燒，他懷疑是流感，但癥狀不嚴重，他不願意去醫院，就這樣待在家裏幹熬著。
那份住房須知被他壓在書桌的亞克力板下面，整理的時候偶爾瞥到，還是忍不住會發笑。
不過說好的互不打擾，這三天，賀勻呈還真就一次都沒在客廳或者屋子裏的其他地方見過段敘。
廚房的油煙機從沒響過，飯點不出來吃飯，不溜達、不看電視也不聊天，賀勻呈一不小心就會忘記家裏還住著個人。但想起後不自覺地就盯著那扇房門，心裏問自己，真有人住在裏面嗎……
隱形人尚且要吃要喝，家裏這個一聲不吭的。
就連那幾件黑襯衫也不知道是昨天半夜幾點洗的，早上賀勻呈一擡頭，一排三件濕漉漉的掛在那，像三只水鬼。
他嘆為觀止，忍到下午終於沒忍住，輕手輕腳地走到段敘房間門口，手按在門把上，慢慢地往下按，再悄悄地推開門。
床上的人嗖的翻了個身，雙眼炯炯有神地望過來。
賀勻呈：“……”
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醒著啊？”
段敘坐起來。房間窗簾拉著，光線昏暗。只有段敘的皮膚和眼睛瑩潤，彰顯這裏頭確實有個活物。
“我在睡。”
“……”賀勻呈尷尬地笑了聲，“我吵醒你了？”
“沒有，你聲音很小。”
他說著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聲音不斷，只是音量不大，所以聽不真切。
“我在聽新聞，聽著睡。”
賀勻呈不知道該繼續接什麽話，短短幾分鐘懊悔了一百遍不該因為好奇打開這扇門。說著要段敘別打擾自己，結果沒幾天就擅自偷開人家的門，還被抓個正著。
他生硬地關心，“你吃了嗎，我在客廳看電視，看你一直沒出來。”
段敘實話實說道，“我知道你在外面，想著別讓你看見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賀勻呈因這話楞了幾秒，“我沒有不想看到你……不是，我，我不是說不讓你出現，那個協議不是這個意思，啊……”
賀勻呈揉了揉腦袋，那種不合時宜的愧疚打亂了他的語言節奏。
半晌，他看著段敘，轉移話題道，“一起吃飯嗎？”
家裏很少開火，賀勻呈點了火鍋到家，鍋是商家送來的，吃完回收，也算方便。賀勻呈想著段敘不能吃辣的事，選了個鴛鴦鍋，接著手機遞出去讓段敘點菜。
雖然有所預料，但看到購物車裏澎湃的生鴨血還是覺得震撼。
“…..血旺要嗎？”
“不要。”段敘拒絕得很幹脆，還告狀，“上次吃的血旺比上上次的還不如。”
賀勻呈一邊加菜，一邊分神道，“怎麽說？”
“麻辣燙只是有點不新鮮，可毛血旺是假的。”
“你這都吃得出來？”
“很容易啊。”
段敘說話的時候總是直視對方的眼睛，他不懂社交的距離，只是個人的習慣。而承受的賀勻呈有些壓力，於是會假裝無意地將視線游移。
他沒有靈魂地誇讚，“你真厲害。”
段敘真心道，“謝謝。”
他想，人類吃到餿的米飯或者假大米，也是很容易分辨吧。
這叫什麽？術業有專攻。
但段敘不能說你不常喝血所以你不知道，樹靈們說得對，這太嚇人了，就像白娘子喝了雄黃酒一樣嚇人。
下完單賀勻呈鎖屏扔到一邊，轉頭看到陽臺的衣服，隨口問道，“你什麽時候洗的？”
“三點半。”
“夜裏啊？”
“嗯。”
賀勻呈咋舌，“你半夜不睡覺擱陽臺洗衣服？”
段敘說，“我白天睡覺。”
“那你不吃飯嗎？”
段敘猶豫了幾秒鐘，含糊道，“我晚上吃。”
“但我晚上從來沒有聽見油煙機……”
賀勻呈頓住，他算是看出點貓膩來了。
“你真會做飯嗎？”
段敘被問到頭上，眼皮緩緩眨了兩次，然後朝賀勻呈笑了笑。
“不會。”
他有一顆很尖的虎牙，這回笑起來漂亮又帶點孩子氣，好似調皮的不好意思。
賀勻呈晃神片刻才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麽。
“那你幹嘛說會。”
段敘又笑了一下，搞得賀勻呈有些分神，很想抓狂大喊老實點別耍花頭。但人家笑一下算什麽耍花頭，他更崩潰了…….
“會不會都一樣，反正我不做飯。”
“那能一樣嗎？而且不會就不會，又沒必要說謊。”賀勻呈不理解。
段敘誠實道，“我說不會，就好像什麽都不會一樣。可如果我說會，你好像能放心點。”
你什麽都不會這個事實不會因為你的謊言而變成你會。
刻薄的話到了嘴邊，賀勻呈聽到了段敘的後半句，生生拐了個彎。
“那你還挺貼心。”
變作嘲諷的另一句。
可他說出口後就覺得要完蛋。
果然，段敘直直盯著他，來了聲，“謝謝。”
幹，我獨自內耗。
段敘：“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可我不想有麻煩。”賀勻呈嘆氣。
成天不吃飯或者一天吃一頓，遲早要出事。
“算了，你沒事跟我吃吧，要是自己點了外賣就另說。一日三餐三不了你起碼吃兩頓。水也不喝，也不運動，一天到晚光躺著。”
賀勻呈跟個老媽子似的，他也意識到了，替自己悲哀。年紀輕輕二十六七，未婚未育，但是已經有了恨鐵不成鋼的疲態。
“對了，你多大啊？”他突然想到自己還沒問過段敘的年紀。
【作者有話說】
勻稱：誒對了你多大啊？
小段：我敢說你敢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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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段敘把剪刀塞進鐵盒子，一邊用掃把掃地上的亂發，一邊朝賀勻呈說，“已經好了。”
賀勻呈進退兩難，猶豫了好半晌，最終還是沒進去。
“你收拾好出來吧，我客廳等你。”說完轉身就走。
他媽太詭異了，不敢進。
段敘從房間出來的時候，賀勻呈的視線不自覺地往他的頭發上瞟。亂剪了那麽一通，卻還是長發。有幾撮淩亂地貼在面頰上，顯得人有些呆。委婉的話是這麽說的，要是長得磕磣，那就是看起來邋遢，亂七八糟。可段敘一張臉得天獨厚，頂一蓬亂草估計都是好看。
賀勻呈不動聲色地移開眼，摸了摸鼻尖，在切入主題之前沒話找話，“你頭發都自己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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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段敘點頭，他摸摸自己的發頂，“長得快。”
“……這樣。”
賀勻呈也不知該作什麽評價，擱那跟著點了半天腦袋，這才想起來自己找人出來是打算幹嘛。
“哦你看一下這個。這段時間你可以住這，但因為我個人性格和工作性質的原因，”他說得寬泛、敷衍而籠統，“所以我不喜歡別人打擾我。我列了些具體的要求希望你遵守，你有什麽意見可以現在提，我直接補充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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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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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敘壓根看不懂，只覺得面前的人東張西望的。他關心道，“你怎麽了？”
“……”
賀勻呈把筆遞過去，“沒事。沒意見就把名字簽下面。”
“哦。”
接過來是只黑色圓珠筆，段敘沒用過這玩意兒，在他印象裏，筆是長毛蘸墨的。除了結契那會兒，他有幾百年沒正兒八經地寫過自己的名字了，但他毛筆字寫得不錯，少年時也是跟著段祈學過不少人類的有用東西的。
他看了眼筆尖，按著紙頁的邊角就是一頓筆走龍蛇。
賀勻呈回完江躍明的消息，擡眼見段敘楞在那。
“怎麽了。”
段敘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筆，搖了搖頭。
“好，那之後就按著這來。我不要求你做什麽，什麽都不做就行。你也抓緊時間找人，能回家最好。”
段敘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這麽長一條人，瞧著卻有些可憐。
賀勻呈摒棄掉自己臆想的那點愧疚心，敲了敲椅背，“你身上有錢嗎？”
“有。”
“行，那……”
段敘掏出口袋裏的一卷紅鈔票，“還給你。”
賀勻呈：“……”
他沒接，猶疑問道，“除了我給的，還有其他存款嗎？”
他仍心懷僥幸，雖然沒手機，但不一定沒現金、沒卡沒存折吧。
想到這賀勻呈臉一僵，因為他記起昨晚那樣匆忙的情況下，他是默認對方什麽都沒有的。
果不其然，“沒有。”
人類意義的上的存款確實沒有。
段敘問，“是要交房租嗎？”
“那倒不用……”
賀勻呈又有些難以啟齒起來，半晌後他擺了擺手，“綠泡我轉的錢你收了，要吃什麽外賣自己點。冰箱裏的食材你都可以用。”
他問，“會做飯吧？”
段敘想了想，點頭，“會吧。”
“那我休息了，你隨意。”
賀勻呈倒了杯水之後就慢悠悠回了房間。
段敘坐在那，看著對方裸露的脖頸和手腕，看見那頁折疊的紙張被賀勻呈夾在指間，他將手擡起來，不受控制地來回看了好幾遍。
肌肉萎縮了嗎，他心想。
接著也就將這事拋到腦後，低頭專心鉆研起什麽是綠泡這件事來。
賀勻呈一口氣喝完熱水，一頭栽到床上就準備入眠。他把枕頭壓在額頭上，企圖壓住所有在夜間才天馬行空的念頭。
頭痛是另一種程度上的催眠，他側著腦袋昏昏欲睡，忽然瞥見剛剛隨手扔在床頭櫃上的住房須知，紙張邊角下墜，段敘的簽名就這樣猝不及防而理所當然地落到他眼裏。
哇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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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醜的字。
兩字胖作四字。
他突兀地、短促地笑了聲。除了皮囊還真是渾身不著調。賀勻呈把臉埋進枕頭裏，斷斷續續笑個不停，其實腦子裏也沒想什麽，就像是體內運行機制接觸不良似的，漸漸的，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賀勻呈的感冒一直沒好，反覆地低燒，他懷疑是流感，但癥狀不嚴重，他不願意去醫院，就這樣待在家裏幹熬著。
那份住房須知被他壓在書桌的亞克力板下面，整理的時候偶爾瞥到，還是忍不住會發笑。
不過說好的互不打擾，這三天，賀勻呈還真就一次都沒在客廳或者屋子裏的其他地方見過段敘。
廚房的油煙機從沒響過，飯點不出來吃飯，不溜達、不看電視也不聊天，賀勻呈一不小心就會忘記家裏還住著個人。但想起後不自覺地就盯著那扇房門，心裏問自己，真有人住在裏面嗎……
隱形人尚且要吃要喝，家裏這個一聲不吭的。
就連那幾件黑襯衫也不知道是昨天半夜幾點洗的，早上賀勻呈一擡頭，一排三件濕漉漉的掛在那，像三只水鬼。
他嘆為觀止，忍到下午終於沒忍住，輕手輕腳地走到段敘房間門口，手按在門把上，慢慢地往下按，再悄悄地推開門。
床上的人嗖的翻了個身，雙眼炯炯有神地望過來。
賀勻呈：“……”
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醒著啊？”
段敘坐起來。房間窗簾拉著，光線昏暗。只有段敘的皮膚和眼睛瑩潤，彰顯這裏頭確實有個活物。
“我在睡。”
“……”賀勻呈尷尬地笑了聲，“我吵醒你了？”
“沒有，你聲音很小。”
他說著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聲音不斷，只是音量不大，所以聽不真切。
“我在聽新聞，聽著睡。”
賀勻呈不知道該繼續接什麽話，短短幾分鐘懊悔了一百遍不該因為好奇打開這扇門。說著要段敘別打擾自己，結果沒幾天就擅自偷開人家的門，還被抓個正著。
他生硬地關心，“你吃了嗎，我在客廳看電視，看你一直沒出來。”
段敘實話實說道，“我知道你在外面，想著別讓你看見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賀勻呈因這話楞了幾秒，“我沒有不想看到你……不是，我，我不是說不讓你出現，那個協議不是這個意思，啊……”
賀勻呈揉了揉腦袋，那種不合時宜的愧疚打亂了他的語言節奏。
半晌，他看著段敘，轉移話題道，“一起吃飯嗎？”
家裏很少開火，賀勻呈點了火鍋到家，鍋是商家送來的，吃完回收，也算方便。賀勻呈想著段敘不能吃辣的事，選了個鴛鴦鍋，接著手機遞出去讓段敘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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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旺要嗎？”
“不要。”段敘拒絕得很幹脆，還告狀，“上次吃的血旺比上上次的還不如。”
賀勻呈一邊加菜，一邊分神道，“怎麽說？”
“麻辣燙只是有點不新鮮，可毛血旺是假的。”
“你這都吃得出來？”
“很容易啊。”
段敘說話的時候總是直視對方的眼睛，他不懂社交的距離，只是個人的習慣。而承受的賀勻呈有些壓力，於是會假裝無意地將視線游移。
他沒有靈魂地誇讚，“你真厲害。”
段敘真心道，“謝謝。”
他想，人類吃到餿的米飯或者假大米，也是很容易分辨吧。
這叫什麽？術業有專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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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半。”
“夜裏啊？”
“嗯。”
賀勻呈咋舌，“你半夜不睡覺擱陽臺洗衣服？”
段敘說，“我白天睡覺。”
“那你不吃飯嗎？”
段敘猶豫了幾秒鐘，含糊道，“我晚上吃。”
“但我晚上從來沒有聽見油煙機……”
賀勻呈頓住，他算是看出點貓膩來了。
“你真會做飯嗎？”
段敘被問到頭上，眼皮緩緩眨了兩次，然後朝賀勻呈笑了笑。
“不會。”
他有一顆很尖的虎牙，這回笑起來漂亮又帶點孩子氣，好似調皮的不好意思。
賀勻呈晃神片刻才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麽。
“那你幹嘛說會。”
段敘又笑了一下，搞得賀勻呈有些分神，很想抓狂大喊老實點別耍花頭。但人家笑一下算什麽耍花頭，他更崩潰了…….
“會不會都一樣，反正我不做飯。”
“那能一樣嗎？而且不會就不會，又沒必要說謊。”賀勻呈不理解。
段敘誠實道，“我說不會，就好像什麽都不會一樣。可如果我說會，你好像能放心點。”
你什麽都不會這個事實不會因為你的謊言而變成你會。
刻薄的話到了嘴邊，賀勻呈聽到了段敘的後半句，生生拐了個彎。
“那你還挺貼心。”
變作嘲諷的另一句。
可他說出口後就覺得要完蛋。
果然，段敘直直盯著他，來了聲，“謝謝。”
幹，我獨自內耗。
段敘：“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可我不想有麻煩。”賀勻呈嘆氣。
成天不吃飯或者一天吃一頓，遲早要出事。
“算了，你沒事跟我吃吧，要是自己點了外賣就另說。一日三餐三不了你起碼吃兩頓。水也不喝，也不運動，一天到晚光躺著。”
賀勻呈跟個老媽子似的，他也意識到了，替自己悲哀。年紀輕輕二十六七，未婚未育，但是已經有了恨鐵不成鋼的疲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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