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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至上的權柄[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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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至上的權柄[VIP]

“十一點了, 薩哈良,該起床了。”

在掛著厚重窗簾的莊園客房,正午的陽光從縫隙中刺入像是刀子般鋒利, 劃開了薩哈良躺在床上並不安靜的無夢睡眠。他還沒睡到自然醒,就聽到鹿神的聲音從不知道多遠的地方傳來,一會說著十點,一會又說著十一點,再等一會兒就該說十二點了。

“十一點......是什麽......東西。”薩哈良拿起床上的羽毛枕頭,蓋在了頭上。

經過昨天夜裏的一頓折騰,薩哈良已經感覺自己快要見到天上的祖靈們了。本來躺在柔軟的棉花床墊上,卻被人一直拽到庭院, 按在地上, 還差點丟了命。嶄新的襯衫也被弄臟了,裏奧尼德只好給薩哈良穿自己舊的絲綢睡衣。

“十一點啊, 就是這個!”鹿神指了指桌上的座鐘, 嘀嗒嘀嗒正響得人心煩, 鍍金外殼上的兩尊小天使像對薩哈良愚弄般地笑著。

通宵之後最難受的就是沒睡飽,薩哈良腦袋裏沈甸甸地鈍痛,似乎有錘子一下下敲擊著太陽穴,仿佛頭都要裂開。他費力地撐開眼皮, 然而眼皮卻像粘在一起。

透過窗簾的正午陽光毫不留情地宣告著時光的流逝。

“你......好像很喜歡這個東西。”薩哈良撐起身體,靠在枕頭上。他的聲音因為口渴而沙啞, 裏奧尼德那件舊絲綢睡衣正緊貼著後背, 被汗水浸透的地方一片冰涼。

鹿神轉過身, 靠在桌子上對薩哈良說:“沒想到這竟然是描述時間的道具。你知道此中妙處嗎?人類竟然發明了可以描述時間的道具, 就在滴答聲中——”

“滴-答-滴-答,時間就流逝了。”鹿神和著鐘表的響動, 用嘴模仿秒針走動的聲音。

原本被鹿神俊美的外表迷惑,薩哈良從來沒有思考過他有多少歲。現在,他第一次覺得,鹿神身上老得有一股智者氣息,可以降下預言的那種智者。

鹿神嚴肅地盯著他,好像有什麽話想說。

“薩哈良。”

薩哈良擡起頭,也看著鹿神,從他深邃的目光中,第一次讀出了一絲茫然。

“這趟旅途,可能沒法以我們想象中那樣展開。”鹿神攤開手,手心中空無一物,他接著說:“我隱隱中有一種預感,堪比上古時的災難正在路上朝著我們趕來,我聽見它在騎行,那陣陣的馬蹄聲。”

即便薩哈良沒有完全理解鹿神使用的修辭,但也體會到話中的含義了。

“即便如此,你也要和我同行,完成這次旅程嗎?”鹿神第一次詢問他這種問題,哪怕在部族營地準備啟程的時候,他也沒有說過這種話。

薩哈良學著鹿神的樣子,攤開手說道:“這不就是你們說的,命運嗎?”

他被少年模仿他的樣子逗笑了,語氣不再像剛才那麽沈重:“哈哈哈哈,好啊,不愧是我選中的少年。”

“再者說,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回去讓阿沙和薩滿姐姐們嘲笑我嗎?我以後也要和祖靈們一起狩獵在天上的雪原中。”薩哈良笑著回應鹿神,但最後那句還是讓他遲疑了一下,阿沙爸爸瀕死時描述的景象仍在他心中縈繞。

和鹿神說了一會兒話後,饑餓的感覺開始在薩哈良的腹中滾動。

“不行了,我要吃飯。”相處多日,薩哈良不再和鹿神客氣,當下已經是餓了渴了就說話的階段了。

鹿神從書桌前起身,說道:“裏奧尼德那個羅剎小鬼不能只管住不管吃吧,去找他。”

薩哈良掙紮著翻身滾到床邊,昨天被士兵拽得胳膊關節仍然酸痛著。他伸出腳,在地上摸索著鞋子,腳踝被皮鞋磨得有些發紅了。他踉蹌站定,踩在厚實卻冰涼的地毯上,身後床鋪上的松軟墊子,還有些深陷的褶皺,這一覺確實睡得令人疲憊。

“你看見我昨天的襯衫扔去哪兒了嗎?”薩哈良低頭翻著昨天睡前隨意扔在一邊的衣服,已經忘記被女仆取走拿去洗了。

鹿神搖搖頭,他完全沒註意。

薩哈良站在房間裏的穿衣鏡前,頭發亂糟糟的像是雞窩。他身上裏奧尼德那件寬大的絲綢睡衣,就像穿著連衣裙一樣。要是把長長的衣袖往上提一提,正好縫成羊腿袖。

“布谷——布谷——”

突然,身後那座鐘發出了響亮的聲音,差點把鹿神嚇得飛到天花板上。他們兩個一同扭過頭看著聲音的來源。

“十二點了!哦,原來這個來回動的小鳥是報告時間的。”鹿神興奮地戳了戳那只從座鐘中飛出又飛回的小鳥,沒過幾秒鐘,敲門聲就響了。

“請進!”薩哈良一邊說一邊跳回床上,拉起被子蓋上自己,擡起頭盯著房門。

“您......您好,我給您送換洗的衣物,夫人在會客廳等您用餐。”推開門進來的,是昨天薩滿儀式上被嚇到哭泣的女仆。她年紀不大,說話的時候仍然聲音顫抖,不小心與薩哈良目光接觸時就立刻低下了頭,隨後轉身快步離去了。

薩哈良拿起襯衫,發現已經洗凈烘幹了,上面還帶著壁爐中木柴的香氣,溫熱的。

“看看你給人家嚇得,眼睛都哭腫了。”鹿神又恢覆了平時揶揄薩哈良時那種輕佻的語氣。

聽他這麽說,薩哈良趕緊反駁:“什麽啊,把我嚇到了還差不多,我差點就被槍斃了!”

經過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些事,薩哈良對這裏已經比較熟悉了,不需要帶路也能找到會客廳的位置。別墅裏的采光不能算特別好,也許是為了度過寒冷的冬季,窗戶都不大。再加上深色的木地板,顯得更昏暗了。沒有主人在旁邊跟隨,薩哈良膽子大了一些。

他好奇地打量著走廊中的那些陳列,鍍金畫框中的也許是裏奧尼德的歷代祖先,他們有著相近的面容。男人們穿著華麗軍服,胸前綴滿冰冷的勳章,眼神銳利或空洞。女人們則穿著繁覆的衣裙,面容蒼白而精致,宛如蠟像。她們的微笑像是被畫家精心描繪上去的裝飾紋樣,感覺不到溫度。

薩哈良慢慢走著,他踩在深色地板上的腳步,聲音沈悶而孤單,被兩旁厚實的墻壁吸收,幾乎沒有一絲回音。向前望去,只在遙遠的盡頭,一扇嵌著彩色玻璃的高窗,透進幾束稀薄的光。

“註意腳下。”

鹿神在一旁提醒著沈浸在油畫中的薩哈良。管家離去後這裏的仆從們手忙腳亂,地上那一灘未幹的水漬和沒有掃凈的玻璃碴,正展示著剛剛發生的事情。

沒有管家之後,連會客廳的大門都是半掩著的。

“您說,他們為什麽能隨意的就取人性命呢?”薩哈良想著昨天晚上的事情,也許是怕鹿神以為他在怪罪救了自己一命的裏奧,連忙搖頭,接著說:“我不是說裏奧殺死管家,只是他們的那些神父,為什麽總是想傷害我?”

鹿神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理解,但那羅剎小鬼的話,我是明白的。看起來他身份頗高,大概他不殺死管家的話,他們的那所謂軍事法庭,或者始作俑者會把罪責都推給那個管家,進而導致管家的家人也遭受牽連。”

雖然鹿神這麽說,但神明也在思考,或許只是那個羅剎小鬼克制不住自己的憤怒吧。

薩哈良輕輕將沈重的門輕輕推開,伊琳娜早早地就在她主人的座位上等待了。

陽光透過四周高處的彩色玻璃花窗投射到長長的餐桌上,伊琳娜正優雅而恬靜地端坐在那邊。她時而翻動書頁,時而拿著筆在寫畫著什麽。沒有病痛的折磨後,她看起來臉色紅潤,心情也不錯。

薩哈良不懂貴族的禮儀,生怕自己打擾到她,便躡手躡腳地向前走。

“薩哈良,你醒啦,昨天睡得怎麽樣?”但伊琳娜還是感覺到了有人進來,她站起身和薩哈良打著招呼。

薩哈良被她突然擡頭起身嚇了一跳,連忙說道:“我......還好吧,感覺有點累。”

伊琳娜笑了笑,說:“哈哈,累是正常的,畢竟剛剛走了一遭生死邊緣。”

“裏奧怎麽不在?”薩哈良四下張望,發現沒有看見裏奧尼德的影子。

見薩哈良的頭發亂糟糟的,伊琳娜先是示意女仆過來,然後說道:“他今天一大早就去司令部了,畢竟昨天出了那麽大的事。”

那些年齡稍大的女仆看見薩哈良仍然有些抗拒,最後還是伊琳娜朝她們瞪了過去,才端著水盆和毛巾過來。

“讓她們給你梳梳頭發吧,本來我是讓仆人送到客房的,但沒人敢去。”伊琳娜看她們這樣,稍稍有些生氣。

薩哈良坐在椅子上,女仆們低著頭,將他圍在中間。

有的拿起蘸著清水的毛巾,輕輕地將他的頭發打濕。有的則是在旁邊用豬鬃毛制成的刷子打著肥皂泡。她們之間的共同點是,每個人動作都很輕,生怕弄痛了薩哈良,然後他化身惡魔一口把她們吞了。這位部落少年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他僵在椅子上像是一尊雕像。那些女仆冰涼的手指劃過他的臉頰,讓他感覺癢癢的。

看她們因為害怕身體蜷縮的樣子,伊琳娜就氣不打一處來。她聲音提高幾分,呵斥道:“明天要把你們全開了,今天就不好好幹活了嗎?”

被女主人訓過之後,幫薩哈良擦臉的一不小心將小拇指戳在了他的鼻子上。看見薩哈良因為吃痛而皺起眉頭,那個女仆連忙後退一步,一邊搖頭一邊說著對不起。

“她們好怕你啊,感覺你要變成什麽妖怪一樣。”鹿神在旁邊看著這些人,感到些許不適。

她們因為害怕而謹慎小心的樣子,讓薩哈良想起給他打扮成新娘的薩滿姐姐們,心裏突然覺得不忍。

“我覺得女仆姐姐們很好,她們早上的時候幫我把襯衫洗凈,又放在壁爐旁烘幹,拿來的時候還帶著木柴的香氣和溫熱。”

“穿著很舒服!”薩哈良又補充了一句,扭頭朝她們憨憨地笑著。

聽到薩哈良這麽說,膽大的女仆偷偷看著他的側臉:薩哈良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好像長著絨毛的桃子,他鼻子兩側的雀斑更是可愛,分明還是個孩子。她們互相對視之後,好像突然意識到,眼前的也許並不是什麽惡魔,只不過是一個溫柔善良的異族少年而已。他和她們一樣,長著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不會吃人,只會吃些牛啊、羊啊、雞啊什麽的。

“你不怪她們出賣你嗎?”伊琳娜笑著回答。

女主人說完,她們驚恐萬分,連忙搖著頭。

“那個胖神父,不是說是管家幹的嗎?”薩哈良疑惑地看向伊琳娜。

“哈哈哈哈,我逗她們的。好好把薩哈良打扮幹凈吧!”伊琳娜吩咐完,她們也沒有剛才那麽害怕了。

幫薩哈良擦完臉後,另一個女仆便將肥皂泡輕輕擦上去,然後輕輕地用剃刀幫他刮幹凈臉上的絨毛。頭頂上用梳子的女仆也敢用力了一些,她將昨天薩哈良被按在碎石地時,沾上的樹枝草屑輕輕篦出來,梳順之後,又抹上一些頭油。

這下薩哈良看起來又光彩照人了。

“嘖嘖,你看起來像一只......一只被雨水打濕,又精心梳理羽毛的雛鳥。”鹿神沒忍住噗哧一聲笑了,薩哈良努力地控制自己沒瞪他一眼。

這時候,仆從們從門廳外推進來兩輛推車,走到他們面前掀開了蓋子。端上餐桌的先是一道冷盤,碟子純白又帶著象牙的油潤,邊緣點綴著五彩的紋樣,最後鍍上金邊。裏面盛著的是半條腌漬鯡魚,旁邊的小碗中則是像綠豆一樣的魚子醬。

緊接著是熱盤,同樣風格的碟子中盛著剪到恰到好處的培根和火腿。他們並沒有像部族一樣將湯放在碗中,而是放在一個像盤子一樣,底部略深的容器裏。裏面是用牛肉、洋蔥和甜菜熬制而成的濃湯,中間擺著一小支牛至草。

最後是一籃剛剛烤制出爐的長條形面包,散發著黃油的誘人香氣。

“吃飯吧,估計你也餓得不行了。”

確實,聽伊琳娜說完感覺更餓了。薩哈良餓了十多個小時了,上去就是一頓狼吞虎咽,眼前的每道菜都如此誘人,遠不是小鎮的鄉野廚師可以媲美的。

一般這種時候,都會聽見鹿神的揶揄。所以薩哈良也做好了心理準備,結果他半天沒說話。就在他放下心來,準備再拿起一個面包時,鹿神幽幽的聲音又響起了:“我懷疑你們部族是不是瞞著我偷偷供奉狗熊了?桌子都快被你拱翻了,你看看人家伊琳娜小姐——”

聽見鹿神的聲音,薩哈良朝伊琳娜那邊瞥了一眼。

她像是不知道何為饑餓,如同品下午茶一般。輕輕地將面包撕下一角,蘸一點甜菜湯,然後緩緩地咽下,整個過程和諧而安靜。伊琳娜像是知道薩哈良為什麽停了一下,笑著說道:“沒事的薩哈良,我每次看你吃飯都覺得很有食欲。”

但薩哈良可不這麽想,他的臉一直紅到了耳根,現在頭發梳起來可蓋不住這樣的窘態了。只好放慢速度,模仿著貴族的禮儀。好在伊琳娜善解人意,沒有接著看他,她低下頭去繼續認真品嘗美食了。

吃飽了之後,看著鯡魚的骨刺和下面鑲金邊的盤子,不知道為什麽,他想起昨天夜裏神父帶來的聖物匣,裏面裝飾金銀珠寶的那半截枯骨。

薩哈良突然感覺一陣惡心,擡起頭問伊琳娜:“伊琳娜姐姐,為什麽昨天那個神父要帶來一截骨頭?”

聽見薩哈良叫她姐姐,伊琳娜捂著嘴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薩哈良,有沒有人說過你說話很甜?”

少年聽她這麽說,臉又變得紅撲撲了。他只是覺得伊琳娜對他很好,應該叫姐姐才對。

見他這樣,伊琳娜也不逗他了,接著說道:“那是聖遺骸,來自一位為教會做出過貢獻的聖人,當然,造假的也很多。”

這是薩哈良從未聽過的詞,他疑惑不解地問道:“為什麽,既然是聖人難道不應該讓他安息嗎?”

伊琳娜點了點頭,繼續說著:“像裏奧尼德家族,他們在這個國家建立之時為皇帝立下過汗馬功勞,為帝國交足了血稅。”她一邊說,一邊指著遠處掛著的那些家族先祖畫像說:“但教會呢?恐怕聖人生前創造的價值,還沒有他死後為神父賺得多。”

薩哈良依舊沒有太聽明白,鹿神倒是朝她點了點頭。

“你還記得先前我和你說野豬神部落收集其他部族圖騰的事情嗎?大概就是這樣。”見薩哈良一頭霧水,鹿神也在一旁解釋道。

“總之,那個小小匣子......”伊琳娜指了指薩哈良的身上,說:“大概相當於你之前身上的薩滿法袍,它象征了神父處置你的權柄,這個權力是無價的。”

這樣說,薩哈良差不多就明白了。

“抱歉薩哈良,說得有些過激了,我只會尊重科學家,對這些趴在民眾身上吸血的神棍沒什麽好說的。”伊琳娜笑著說道。

薩哈良搖搖頭,反正他也聽不太懂。

吃飽喝足之後,伊琳娜又叫仆人們為薩哈良沏了一壺茶消食。

伊琳娜倚在她的座椅上,將剛剛沒看完的小說拿了過來。她的指尖隨意拂過那只精致的骨瓷茶杯,仿佛在撥弄一縷空氣。早春的別墅中還有些陰冷,女仆靜悄悄地去往壁爐中又添了些木柴,暖意無聲地蔓延,同茶杯中裊裊而上的水汽交織在一起。

薩哈良也笨拙地學著伊琳娜的樣子去拈那細巧的茶杯把手,指尖被滾燙的杯壁燙得微微一縮,杯底磕碰在碟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別急,薩哈良,”伊琳娜輕輕放進茶杯中三顆方糖,緩緩說道:“茶葉來自東方,但飲茶也是帝國的靈魂,喝茶時要小心翼翼的,不能讓茶具的聲音高過說話聲。”

薩哈良點點頭,試著輕輕地拿起茶杯。一旁的鹿神看著他的滑稽樣子,努力憋著笑。

“原本我不想和你說這些腐朽的禮儀,是想帶你參觀我的實驗室。”伊琳娜招呼女仆也向薩哈良的杯子中放了幾顆方糖,繼續說道:“不過時間也晚了,估計一會兒裏奧也該回來了。”

“之前伊琳娜姐姐說自己是作家,您在寫一個什麽樣的故事呢?”薩哈良輕輕地啜飲了一口,幾顆方糖勾起了茶水的清甜。

伊琳娜對他的問題感到驚訝,她開心地說:“真的嗎?你要聽嗎?”

薩哈良又點點頭,正好他也想了解部族以外的人們都在想什麽。

不過,在初春清冷的會客廳中,只有那混合著茶葉、香水與爐火餘燼的氣息愈發濃郁,在熱茶氤氳的蒸汽中悄悄升騰,將少年困在這片溫暖的午後裏。他也像裏奧尼德一樣,聽了沒多會就昏昏欲睡了,畢竟薩哈良暫時完全聽不明白。

這時,女仆突然推門走進了會客廳。

“夫人,少校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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