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無限期假日[VIP]

關燈
第22章  無限期假日[VIP]

鄉野的清晨, 多雲的天空看不見朝霞,只有沈沈的灰白。晨霧漸漸散去,椴木靜默地立在路兩旁, 樹幹濕漉漉地泛著黑色。那些低矮的迎春花叢已經生出鵝黃色的枝芽,也算是平添一些生氣。樹木之間的土路,此時卻早已被融雪浸潤得不成樣子了,翻攪成一片汙濁的泥沼。

昨夜那些在鄉間穿行的騎兵,因為戰馬的蹄子上綁著厚麻布,在地上留下了不自然的印記。那密密麻麻的巨大蹄印,就像是散布瘟疫的天啟騎士曾經路過,讓不明就裏的路人看了也心生恐懼。

也許在農夫之間又要興起什麽奇怪的傳說了。

此時, 一輛舊馬車正行駛在路上。在馬車的邊邊角角上, 曾經黑亮的油漆已經脫落,露出下面的糟朽的木質紋理。車輪上可以看見許多處維修的痕跡, 那些鐵箍銹跡斑斑, 箍在木輪子的邊緣。車轅上殘留著許多道繩索的深痕, 像是記錄了以往負重累累的旅程。

這其實是先前管家出門辦事、搬運東西時使用的車。

“少校,我們為什麽要開這輛車出門啊。”正在駕駛馬車的勤務兵朝著身後說道。

裏奧尼德坐在車廂裏,因為沒睡好覺,已經生出了眼袋, 微微泛紫。那車軸轉動的噪音讓他心煩,持續不斷的顛簸更是令人難以忍受。由於沒有玻璃, 只是用破布蓋在窗戶上, 不斷吹進的冷風更是讓他打起寒戰。

他向勤務兵反問道:“你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什麽了嗎?”

“報告少校!我不知道。”

勤務兵當然不知道, 他只知道早上來到莊園時, 裏奧尼德已經坐在這輛破車上。

“伊琳娜讓我低調點,避避風頭。我知道營中愛傳八卦, 過兩天就會有人跟你說為什麽了。”裏奧尼德也懶得解釋,只是躺在破爛的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嘿嘿,您和伊琳娜夫人什麽時候成婚,想喝酒了。”勤務兵才剛十七八歲出頭,還是個毛頭小子,也看不出來他的少校心情正煩悶著。

裏奧尼德擡起腿用馬靴踢了踢門板,說道:“我就說你們這幫新兵蛋子喜歡傳八卦,這事跟你們有關系嗎!好好開車!”

“是!”

實際上裏奧尼德對這件事毫無概念,他只是一心想幫助伊琳娜登上去往新大陸的輪船。可是,她這麽一走,時間長了總會被人發現,最終肯定會被判成叛逃。屆時會是什麽結果,誰也不知道。

由於時值周末的早晨,司令部內院子裏的人還不多。裏奧尼德偷偷掀起窗戶上的破布,探出頭,想看看外面的情況。結果那輛老舊馬車的車軸在減速時發出了劇烈的響動,隨後是一聲沈悶的呻吟,就像是老人的嘆息,在安靜的司令部大院裏顯得格外滑稽。

車轅上懸掛的鈴鐺,偶爾碰撞,又發出低啞的聲響。這下就連門口站崗的衛兵一齊看了過來,都想知道是誰的車。

裏奧尼德把頭猛地收了回去,一把按住了破布。

“少校!我們到了。”勤務兵從車上跳下來,站在旁邊朝著車廂裏敬禮。

裏奧尼德讓他嚇了一跳,低聲怒罵道:“你們一天天都吃什麽東西,嗓門這麽大!”

他見那勤務兵又想大聲回話,趕緊伸手過去捂住了他的嘴。

遠東司令部的主樓隱匿在幾棵高大的橡樹後,那是一棟厚重的古典主義風格的磚石建築,又混雜了帝國人喜好的羅馬式穹頂。它線條粗糲,窗洞深邃,四棱的尖頂上鋪滿了昂貴的銅瓦,隨著時間的侵蝕透出優雅的銅綠色。

但外立面幾何形的墻線中又有著磚紅色的浮雕,上面那些表情猙獰的惡獸和神話傳說中的英雄,無不展示著帝國的威嚴。

裏奧尼德快步走上長長的石階,在戒備森嚴的鐵柵門前,那些腰桿挺直的衛兵立刻向他敬禮。當走進門廳,空氣驟然變得稠密、冰冷,帶著陳舊文件的黴味。

以及一絲若有若無,從無數過往決策者指尖中殘留過的煙草氣息。

即便是周末,這裏也是忙忙碌碌。那些肩膀佝僂的年輕人,時不時從門廳中穿過。他們穿著肘部磨損的文官制服,抱著高聳如山,用劣質紙張寫出的公文函件,腳步匆忙卻眼神空洞,也沒比河邊的纖夫好了多少。

有時會闖進來穿著深藍色制服的騎兵信使,腰間的公文皮包中是蓋著華麗火漆印章的政令。他挎著閃亮的馬刀,靴子上沾滿了未幹的泥濘,為沈悶的空間帶來一絲極北的寒冷空氣。

裏奧尼德繼續快步走著,那些低階軍官見到他無不敬禮示意。但從他們的眼神中,裏奧尼德也看出來了,昨晚的事多半整個司令部都知道了。

繞過門廳走過氣派的樓梯間後,在二樓,偶爾一扇門打開,端著茶具的勤務兵從裏面走出,那邊傳來電報機與打字機急促的哢嗒聲。透過半掩的房門,能看見墻壁上巨大泛黃的遠東地區軍事地圖占據了大部分空間,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箭頭與圈點。

走廊的盡頭,是一道看起來異常厚重的房門,橡木的門體上包裹著黑色皮革和銅釘,門的正中間是一枚碩大的鍍金雙頭鷹徽章。

“報告!”

裏奧尼德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裏面傳來聲音後,推門走了進去。

“中將!”裏奧尼德站定朝著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敬禮。

“行了行了,直接叫叔父吧,別客氣。”那名男人招呼裏奧尼德坐到辦公桌前,他有些顫動的手拿起了茶壺。

裏奧尼德坐在桌前感覺有點些許不自在,盡管他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

“昨天夜裏的事我聽說了,那邊叫嚷著要送你上軍事法庭,我給壓下來了。”身為中將的叔父把茶杯推了過來,裏奧尼德向他點了點頭。

叔父吹著茶杯中的熱氣,連眼皮都沒擡一下,緩緩說道:“別這麽緊張,都是小問題。上邊沒法拿神父怎麽樣,但是處分了調兵來的蠢貨。”

但裏奧尼德有自己的疑問,他提問道:“神父為什麽會想到在家族莊園放一個監視我的管家?”

叔父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繼續用顫抖的手拿起茶壺給裏奧倒水。

“瞧瞧我這手,自從十來年前在中亞那場戰爭,挨了顆子彈。”叔父舉起胳膊,給裏奧尼德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彈孔疤痕,然後他繼續說道:“醫生說我這個傷到神經了,沒辦法。”

裏奧尼德努力憋出一個平和的笑容,說:“下次給您帶點補品來,我這有一些遠東的草藥......”

叔父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他語氣嚴肅起來,說:“提起遠東,我倒要問問你,你們昨天夜裏到底有沒有在莊園裏搞異教儀式?”

聽到這句話,裏奧尼德突然感覺在叔父面前,他還是那個暑期來遠東度假時,犯錯之後努力掩飾的小男孩。他心裏沒有底氣,只能小聲說:“沒......沒有,是一個土著人朋友給伊琳表演舞蹈。”

“啪!”

叔父一下把手中的茶杯用力按到辦公桌上,有些生氣地說道:“現在連我也騙了?還拿伊琳出來擋槍?”

裏奧尼德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看他這個樣子,也不好繼續發火。和他父親不同,叔父很是寵愛自己這個侄子。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裏奧。我跟你爹不一樣,帶著帝國的軍隊走南闖北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見過。”叔父說話的時候嘴角帶上一點笑容,像是在回憶年輕時的日子。

他接著說:“我跟你說過我曾經還有一個信拜火教的波斯情人嗎?”

“啊?”裏奧尼德沒想到叔父會這麽說。

“沒想到吧,好家夥,那身上的毛比我都密,長了個一字眉,真是尤物啊。”叔父一邊說一邊起身從書架上的匣子裏,拿出一張蓋著紅色火漆的密函。

叔父又繼續說道:“先回答你第一個問題吧,還記得陛下要求徹查的政變案嗎?”

裏奧尼德摸了摸鼻子,那些因為政變案波及而遭流放或處死的年輕軍官、知識分子,他們的面孔慢慢在眼前浮現。

他拿起茶杯,喝了口水說道:“我還記得,但那件事和遠東事務有什麽關系?”

“傻孩子,你就沒看出朝廷裏分為兩派嗎?只有你們這幫年輕軍官會想到搞刺殺,我們這幫老東西吃得好喝得好,幹嘛折騰這個。”見裏奧沒聽懂,叔父又繼續說道:“你們的對立面是誰?是你爹那樣的保守派嗎?不是吧?”

裏奧尼德在腦子中回憶著父親那幫保守分子的所作所為,確實如叔父所說,他們只是習慣明哲保身,保持不摻和這件事的狀態。

“只有一種人會鼓動你們這幫年輕人,那就是主戰派。”叔父一邊說,一邊在桌子上展開了地圖,“你以為你們很激進,但是在這件事裏面只是中間派,因為你們都是貴族出身,真有那麽大的動力豁出去刺殺皇帝嗎?”

他一邊說,一邊朝著裏奧尼德敲敲自己的腦袋:“沒人怕你們,把你們全部搞臭防止倒向保守派才是目的。”

叔父說完,指著帝國邊疆標紅的南方地區。

“東瀛人一直在邊境搞事情,如果我們能與他們開戰,最終獲得大量的土地,像神父背後的教會,可以從中獲得大量的利益。”叔父朝著他投向期待的眼神,等著裏奧給出答案。

裏奧尼德試著說了一個答案:“您的意思是,主戰派,比如說神父,他們想剔除我們在遠東的勢力,挑起邊境摩擦,進而全面開戰?”

叔父走了過來,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道:“對嘛,我就知道裏奧是個聰明孩子。”

趁著他轉身,裏奧尼德偷偷理了理被他揉亂的頭發。

隨後叔父繼續說道:“所以他們試圖抓住你要命的把柄,要挾你爹這個保守派領袖。”

裏奧尼德點點頭。事實上,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他以為對東瀛人開戰是皇帝的意志,所以才不斷向遠東出兵。但緊接著,叔父接下來的話打斷了他的思慮。

“但我的意思不是這仗就不打了,只是準備不夠。這也是為什麽保守派遲遲不動的原因,但主戰派很急,非常急。”叔父說完,又拿起鋼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這麽大的一片土地,裏面有大量的礦產資源。等大家都到齊了,還夠分嗎?這就是他們為什麽急。”

裏奧尼德靜靜思考著,他拿起茶杯放到嘴邊,才發現水已經喝幹了。

叔父拿起茶壺,又幫他斟滿,繼續說道:“也許這個問題不應該是我問你,但還是得敲打敲打你,你倆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裏奧尼德透過窗戶上的玻璃,看著院中那棵高大的杉樹,樹頂上被烏鴉築了一個巨大的巢,但現在裏面什麽都沒有。

“我......我覺得現在戰爭在即,結婚不太好吧?”裏奧尼德提起這事就結結巴巴。

叔父笑著說:“我不是你爹,我不催你。”

他拿起那封密函,繼續說道:“但你要知道,伊琳她爹是礦產大亨,開戰這事和他直接利益相關,也許你們的婚姻還能拴住他,否則這老頭遲早拉著你爹投了主戰那邊。”

裏奧尼德點點頭,但心裏可不是這麽想的。

“看見這封信了嗎?送信來的信使剛走,估計你還碰見他了。”叔父一邊說,一邊拿桌上的開信刀啟開了火漆印,“先前皇帝的口諭,要求優待原住民的政令正式下來了,這是我今天主要想說的。”

裏奧尼德以為他要宣讀皇帝的諭旨,一下從椅子上坐了起來。在軍校的高壓訓練已經讓他形成了對命令的條件反射。

“行了,坐下吧。”叔父看他這副楞樣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叔父又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算是對你的一種保護吧,我要求給你一段時間的假期,具體結束時間以司令部給你發召回令為止。”

裏奧尼德不懂其中的用意,立刻反問道:“啊?為什麽?”

“放假還問為什麽?好好把你論文寫完,執行皇帝的命令。皇帝需要一批學者,與國際社會論戰。”叔父不理解為什麽會有人不想放假,緊接著他又說:“這事之前開會不是說了嗎?就由你來做,我們要把腳下這片土地真正消化成帝國的,消化成自己的。”

沒想到這麽快就得到了大塊的自由時間,可以完成自己的論文,裏奧尼德的嘴角終於掛上了笑容。

“行了別傻笑了。”叔父站在窗前,指著遠處那輛舊馬車,說:“下回別坐這破玩意出門丟人了,好嗎?是我罩不住你嗎?”

裏奧尼德連忙站起身,對叔父說:“謝謝叔父。”

叔父將裏奧尼德送到辦公室門口,在房門上那枚鍍金的徽章下小聲說道:“你跟那個原住民小子上床我都不管,但是,別再搞那些異教儀式了。”

叔父年輕時和前線的士兵在塹壕中同吃同住,說話一向粗鄙。他最後又拍了拍裏奧尼德的肩膀,那粗大的手差點給他拍到墻上。

裏奧尼德楞了一下,但還是點點頭。

離開司令部時已是正午,陽光穿過多雲的天空,照在街頭巷角。隨著教堂的鐘聲飄過來,驚起一群鴿子。它們撲棱棱地飛過剛剛解凍的河,翅膀掠過水面泛起細碎的漣漪。對街面包房敞著門,新烤的黑麥面包的香氣混著路上馬糞的青草味道,暖烘烘地彌漫在空氣裏。

上午在教堂禮拜的居民已經陸續回到家中,小販的叫賣聲又回蕩在了泥濘的街道上。

這時候裏奧尼德靠在那張破爛的座椅上,掀起布簾看著外面的景色,車軸奇怪的響聲也沒有那麽煩人了。

“勤務兵!”裏奧尼德朝著車前喊道。

勤務兵立刻就回答:“到!”

裏奧尼德心情好了許多,也不想再看見這輛管家的破車了,他說道:“沒別的事,回去你把這車弄走賣了,伊琳買了個新玩意估計快運到了,賣車的錢歸你。”

“謝謝少校!”勤務兵在前面樂得合不攏嘴,這下能買喝不完的酒了。

走到城門的時候,裏奧尼德看到賣熱蜜水的攤子前圍了三兩個工人,銅壺嘴正冒著白色的蒸汽。工人把銅幣叮當一聲扔進鐵罐裏,攤主就將熱騰騰的木杯遞給他們。

賣甜煎餅的小販正守在火爐旁,那熱乎乎又金燦燦的煎餅吸引了許多小孩圍在一旁,他每烤好一個就放進旁邊的籃子裏,再蓋上臟兮兮的棉布保溫。

“勤務兵,去給我買個餅。”那股甜香讓裏奧尼德餓得不行,便喊住了勤務兵。

“少校,您要買窮人的吃食嗎?”勤務兵沒敢去,這畢竟是鐘鳴鼎食的貴族。

裏奧尼德想了想,說:“算了,停這吧,我自己下去買。”

勤務兵以為是剛才說的話惹到了少校,從裏奧尼德下車起就一直跟在後面。對於亂糟糟的街頭小吃攤,這個窮出身的新兵更有經驗,他把那些人趕到一邊,把裏奧尼德推了進去。

“給我......”裏奧尼德正在想要吃多少個,這時他看見那些圍在旁邊的孩子,“給我拿六個吧,然後再給這些孩子一人一個。”

聽到這話,不管是孩子還是攤主都高興地笑出聲。那些孩子在旁邊蹦蹦跳跳,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臉也臟兮兮的。裏奧尼德本想拍拍他們的腦袋,但還是沒能放下面子。

“少校!您還認識我嗎?”

裏奧尼德聽見有人喊他,便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去。從人群中鉆出一個戴著大檐帽的士兵,他看著那人的臉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被他踹了一腳的士官長。

士官長聳著肩膀,臉上諂媚地笑著說:“少校,我自從那天......”

他看見了裏奧尼德身後的破馬車,勤務兵正在拽緊馬嘴上的嚼頭。也許是因為之前運過魚,車廂外隱約的腥氣招來許多蒼蠅。聽見士官長說話,勤務兵也扭頭看了過來。

“沒事了,你吃,多吃,我走了。”士官長突然收起了笑容,又挺直了腰,語氣也放肆了起來,大搖大擺地趕開路人,轉身離去了。

士官長莫名其妙地來這麽一下,給裏奧尼德也弄得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攤主將用油紙包好的煎餅遞到裏奧尼德手上後,他喊勤務兵過來,付了一枚銀幣。這錢都不知道能買多少甜煎餅了,老板連忙不停地朝裏奧鞠躬。那些小孩手裏都拿著一張餅,開開心心地跑去玩了。

馬車行駛在鄉間道路上,裏奧尼德吃著手中的煎餅。那金黃的表皮上還滋滋地冒著細小的油泡,邊緣烙出了一圈脆生生的褐色焦痕。一口咬下去,裏面滾燙的奶渣和蜂蜜就流了出來,燙得裏奧直哈氣,但那口香甜又舍不得吐出來,只能任由它在嘴裏打轉。

“勤......勤務兵,剛才那個士官長怎麽回事?”裏奧尼德掏出手帕擦擦嘴,詢問著勤務兵。

“少校,我覺得可能是看見您坐這個破馬車,又去小吃攤買東西,所以......”勤務兵欲言又止,他沒敢說出口。

“說吧,我聽著。”煎餅涼一點了,裏奧尼德一邊吃一邊問道。

勤務兵想了想,說:“我覺得他可能以為您被貶了,所以又囂張了。”

聽勤務兵這麽說,可把他氣笑了。

“這幫勢利眼!”

裏奧把兩個煎餅都吃完,饑腸轆轆的胃緩解了不少。那奶渣柔和的酸香,混著黃油厚重的奶味,讓他還想接著吃,就連沾了糖粉和蜂蜜的指尖也舔幹凈了,像是又回到了小的時候。

但裏奧還是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餅裝好,他要帶回去給伊琳娜和薩哈良嘗嘗。

轉眼間,馬車就開到了莊園的碎石路上。女仆們手忙腳亂地把矮腳凳搬到裏奧尼德的腳下,但他想也沒想就跳了下去,然後轉身拿起車座上的甜煎餅。

當裏奧尼德準備走向別墅主樓時,伊琳娜和薩哈良已經在那裏等他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