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閾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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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閾值
事後，陳時安回憶起來，也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想吃那頓飯，還是想見那個人。
不過有一點他知道，這個班他是一點兒不想上了！
這頓飯吃得很順利，底料很香，菜品很鮮，話題也很順暢。
畢竟兩人在一起吃了那麽多頓飯，只要不存心找事兒，都能和諧共處。
直到吃完出來，在路邊偶遇了飯後散步的陳時安領導。
卑微小陳還沒擺出打工人標準的笑臉，領導就揚起嘴角沖著傅川來了。
兩人在一旁恍若無人的寒暄，嘮完了兩輪領導才在餘光中看見了他，“小陳也在呀，傅總你們這是…？”
“朋友，碰到了，吃個便飯。”
“那好，那好，你們聊。”
臨時的寒暄結束，陳時安頓時失了心情。
不是什麽突然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這玩意兒他先前就知道了，不會在這個時候咯噔。
雖然他的確是沒想到這兩人會認識，但也早就接受了這人是個有錢人（至少比他有錢許多）的設定。
那他又是為什麽不舒服呢？因為……朋友？
其實也沒錯，或者說，現在能被介紹說是朋友已經很好了。
不過，說起有錢這個事兒，也是陳時安在無意中發現的。
那時他們剛在一起沒多久，一個工作日的晚上，兩人約完會就近選擇了去傅川的公寓。
熱戀期，幹柴烈火的，自然是十分不顧及衣服的感受。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陳時安要上班時，才發現地板上躺著的襯衣。
原本拿起來抖一抖多少可以將就一天，但前一晚傅川過於放肆，衣服根本抖不開。
還有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
但這事兒又是兩個人幹的，也不能全怪在一個人身上。小陳嘆氣。
恰好傅川做好了早飯，見人就穿著條短褲站在客廳，起了逗弄的心思，從身後將人環住，把人往懷裏帶了帶，“站在這兒回味？”
陳時安轉身想掙脫，卻被人越勒越緊，無奈出聲，“看你幹的好事，叫我怎麽穿著上班！”
傅川連餘光都沒分給地上的衣服一眼，只盯著他看，“這有啥難的，穿我的。”說著，便就著動作吻了上去。
因為是家中獨子，長大後由於性格和性向的原因，陳時安從未與誰共享過衣櫃，所以根本沒有想過有這麽簡單的解法。
問題算是解決了，飯後他去傅川衣櫃裏挑了一件看起來沒那麽板正的襯衣，搭上前一天的休閑褲，還算看得過去。
就這麽安心去上班了……結果就在茶水間被行政的小姐姐攔了下來，問他們項目是不是發獎金了。
他被問得一頭霧水，暗自對比了近兩個月的工資，搖頭說沒有。
“那你是中彩票了？”
陳時安更是茫然，“我從不買彩票的。”
“那就是談戀愛了！”
不知道這人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但還是嚇了陳時安一跳，不是什麽顯眼的地方留下痕跡了吧？
但也不能從痕跡推斷出他中彩票啊？
“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看他實在不知道，旁邊年長一點的同事姐姐幫忙解圍，“說你今天這件襯衣，BA家當季秀款。”她點到即止，說完便端著咖啡出去了。
剛剛一直追問他的同事也一臉八卦地留給他一句，“看好你喲～”然後追隨前輩而去。
回到工位上，他趕快拿出手機搜索。他實在是不知道BA家，是哪家。
還好這名字簡單，要搞個覆雜的，估計他轉頭就忘了。
不搜不知道，一搜嚇一跳，好家夥，這衣服竟然一萬多！
那是第一次，陳時安那麽清晰地意識到他和傅川之間好像有些差距。
雖然之前就有這種感覺，比如能從聊天中發現他不止中江那套公寓一處房產，打電話還會提到什麽助理，反正他們經理是沒有助理的，總經理倒是有專門的總經辦。
但…傅川又…很接地氣？怎麽說呢，開的車也就幾十萬，不是什麽傳統意義上的豪車，他親戚當中也有人開這個價位的。
陪他吃飯也會去街邊小巷裏……仔細回憶起來，是他挑的街邊小巷，傅川每次都是小資餐廳。
他這是……談了個小富翁？
陳時安不是個能藏事兒的，當天晚上就問了傅川，這件襯衣為何如此之貴。
傅川也沒瞞著，說自己有些產業，不愁吃穿，衣服都是固定的幾個牌子，那邊會按季送過來，自己也沒關註過。
至於車，是因為他自己在這方面沒興趣，代步工具，趁手就行，順便還解釋了一嘴兩人初見時擠地鐵的事兒。
說到吃的時候，倒還膩歪了起來，說那是陳時安帶他去吃的店，自然是要嘗嘗的。
末了又補了一句，和他媽媽在一起時，也常吃。
陳時安點點頭，似懂非懂，只當他媽媽愛好探店。
在這次以後，傅川便提出了兩人搬到一起住的想法；也是這次以後，他時常都會把陳時安的衣物規整得極好。
火鍋店離陳時安目前住的地方很近（畢竟是他特意選的），傅川便沒再叫人來接，打算走過去。兩人並排著，緩慢前行。
沒人講話。
陳時安是沒心情又陷入了回憶。
傅川……傅川覺得，慢慢來的決定貌似不太行，因為剛剛他搶單沒搶贏，這意味著，下次要把人約出來，暫時是找不到理由了。
要不要幹票直接的？搏一搏，能不能成功就看這一錘子了。
再者說，他明顯感覺到了陳時安情緒的變化。
但反過來說，這種情況下，直給的話，拒絕的可能性更大吧？
現實沒給傅·糾結·川太多時間，因為店與家之間實在離得太近，眼看就到了小區門口。
不過，切割他腦中漩渦的不是即將結束的短暫碰面，而是陳時安又遇到了熟人——半熟。
這回倒是不認識傅川了，和陳時安平時的關系也不遠不近，同公司不同部門，偶有接觸。
但迎頭碰上，總不能裝作沒看見。
遂駐足談笑，互道晚好，詢問此行目的，哈哈不順路，再見。
陳時安買這房的時候純粹圖它離公司近，附近還有商圈方便購物。
完全沒考慮過，這個距離的小區內，會有多少同事和他想法一致。更沒想過，這種洋房別墅一起的小區會遇到領導。
今天之前也的確沒遇到過，就因為他平時不出門嘛？（不然呢？）
蒼天，這是什麽做虧心事必遇熟人的定律！
嚴格意義上說這也不算虧心事啊，不就是沒加班嘛！（被他偶遇的肯定也是沒加的！）
陳時安有一點“死”了。
不過這個同事很懂事，沒有問東問西，甚至都沒看傅川一眼，很著急結束對話的樣子。
眼看著兩人從小區門口挪到單元樓門口，下一步就是家門口……傅川主動停下了腳步。
陳時安一頓，收回了即將落到玻璃門內的腳：糟糕，竟然沒有發現這一同回家的樣子有問題。
“下次見。”許多言語盤旋傅川心頭，出口也只得簡單一句。
“啊，好。”
洗漱完，陳時安看了眼到家後就刻意放到一邊的手機。
好幾條未讀消息。
解鎖點開，果然，傅川的。
先是到家報平安，過了會兒講公司樓下有家小吃不錯，又說江北路新開了家餐廳……
最後，在他拿起手機的前幾分鐘，道了晚安。
陳時安不是傻子，傅川這前前後後的一系列操作，目的很明顯。
雖沒有點破，但至少有這個趨勢。
要說一開始問他要房費是摳門，請吃飯是回本，那送回家和現在這些……總不能是純興趣吧？
喜歡給前任安利飯菜？那這愛好也挺獨特的。
那他要如何回應……
才洗完澡的腦子像進了水，半天都理不出頭緒。
直到深夜的風從半開的窗戶溜進來，卷到陳時安臉上帶來一絲涼意，他才回神。
鎖屏顯示11點28分，不知不覺竟然到了這個點。
算了，順其自然吧，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橋頭自然直……所有擺爛真理一瞬全湧進大腦，一秒勸服自己，小陳安然入睡。
不睡不行，第二天是要上班的。
陳時安發現，他還是太理想化了，根本沒有辦法船到橋頭自然直，除非本來就直，像他這種彎的......不是，扯遠了。
傅川安靜了兩天，在周四上午給他發來了消息，說公司樓下那家店在做活動，有套餐買一送一。
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因為他一個人吃不了倆。
小陳看著消息，面露難色，去or不去？
但就是說這活動不能只吃一份嗎？硬送？或者買“不送一”的套餐呢？（那送零？）
再者說，什麽店在周四搞這種活動，開封菜瘋狂星期四嗎？
再者再者說，他中午休息這點兒時間，哪兒來得及啊，去食堂都要搞快點。
他有點懷疑了，這人到底是想幹嘛，連他家在哪兒都知道，不知道公司作息？他搬家了卻沒換工作好不好！
貌似沒什麽必然聯系，但是小陳不管，只一味的質疑。
斟酌再三，委婉回覆：時間來不及了，下次吧。
三秒後，他知道傅川要幹嘛了。
川：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
川：那就下次吧。
川：明天怎麽樣，明天下班可以去江北路那家店？
川：可以的話，我先預約。
好好好，是這麽打算的是吧？陳時安一秒識破。
買一送一是個幌子，下班一起才是目的。
自己才說了下次，現在又不好拒絕，他也不知道要不要拒絕。
分開一年多，他從未萌生過要繼續下一段感情的念頭，一方面的確是沒遇到合適的，另一方面……傅川把他的擇友閾值拔得太高了。
偶然遇到一個看得過眼的，都會下意識去做比較。結果可想而知，沒有人能比得過大腦美化後的記憶。
餘情未了也好，權衡利弊也罷，遵從內心來講，陳時安不想拒絕。
但也不想這樣不清不楚的拉扯，然後，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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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兩人在一起吃了那麽多頓飯，只要不存心找事兒，都能和諧共處。
直到吃完出來，在路邊偶遇了飯後散步的陳時安領導。
卑微小陳還沒擺出打工人標準的笑臉，領導就揚起嘴角沖著傅川來了。
兩人在一旁恍若無人的寒暄，嘮完了兩輪領導才在餘光中看見了他，“小陳也在呀，傅總你們這是…？”
“朋友，碰到了，吃個便飯。”
“那好，那好，你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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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麽突然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這玩意兒他先前就知道了，不會在這個時候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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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又是為什麽不舒服呢？因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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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們剛在一起沒多久，一個工作日的晚上，兩人約完會就近選擇了去傅川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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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第二天早上陳時安要上班時，才發現地板上躺著的襯衣。
原本拿起來抖一抖多少可以將就一天，但前一晚傅川過於放肆，衣服根本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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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事兒又是兩個人幹的，也不能全怪在一個人身上。小陳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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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川連餘光都沒分給地上的衣服一眼，只盯著他看，“這有啥難的，穿我的。”說著，便就著動作吻了上去。
因為是家中獨子，長大後由於性格和性向的原因，陳時安從未與誰共享過衣櫃，所以根本沒有想過有這麽簡單的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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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這人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但還是嚇了陳時安一跳，不是什麽顯眼的地方留下痕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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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傅川又…很接地氣？怎麽說呢，開的車也就幾十萬，不是什麽傳統意義上的豪車，他親戚當中也有人開這個價位的。
陪他吃飯也會去街邊小巷裏……仔細回憶起來，是他挑的街邊小巷，傅川每次都是小資餐廳。
他這是……談了個小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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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川也沒瞞著，說自己有些產業，不愁吃穿，衣服都是固定的幾個牌子，那邊會按季送過來，自己也沒關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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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切割他腦中漩渦的不是即將結束的短暫碰面，而是陳時安又遇到了熟人——半熟。
這回倒是不認識傅川了，和陳時安平時的關系也不遠不近，同公司不同部門，偶有接觸。
但迎頭碰上，總不能裝作沒看見。
遂駐足談笑，互道晚好，詢問此行目的，哈哈不順路，再見。
陳時安買這房的時候純粹圖它離公司近，附近還有商圈方便購物。
完全沒考慮過，這個距離的小區內，會有多少同事和他想法一致。更沒想過，這種洋房別墅一起的小區會遇到領導。
今天之前也的確沒遇到過，就因為他平時不出門嘛？（不然呢？）
蒼天，這是什麽做虧心事必遇熟人的定律！
嚴格意義上說這也不算虧心事啊，不就是沒加班嘛！（被他偶遇的肯定也是沒加的！）
陳時安有一點“死”了。
不過這個同事很懂事，沒有問東問西，甚至都沒看傅川一眼，很著急結束對話的樣子。
眼看著兩人從小區門口挪到單元樓門口，下一步就是家門口……傅川主動停下了腳步。
陳時安一頓，收回了即將落到玻璃門內的腳：糟糕，竟然沒有發現這一同回家的樣子有問題。
“下次見。”許多言語盤旋傅川心頭，出口也只得簡單一句。
“啊，好。”
洗漱完，陳時安看了眼到家後就刻意放到一邊的手機。
好幾條未讀消息。
解鎖點開，果然，傅川的。
先是到家報平安，過了會兒講公司樓下有家小吃不錯，又說江北路新開了家餐廳……
最後，在他拿起手機的前幾分鐘，道了晚安。
陳時安不是傻子，傅川這前前後後的一系列操作，目的很明顯。
雖沒有點破，但至少有這個趨勢。
要說一開始問他要房費是摳門，請吃飯是回本，那送回家和現在這些……總不能是純興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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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順其自然吧，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橋頭自然直……所有擺爛真理一瞬全湧進大腦，一秒勸服自己，小陳安然入睡。
不睡不行，第二天是要上班的。
陳時安發現，他還是太理想化了，根本沒有辦法船到橋頭自然直，除非本來就直，像他這種彎的......不是，扯遠了。
傅川安靜了兩天，在周四上午給他發來了消息，說公司樓下那家店在做活動，有套餐買一送一。
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因為他一個人吃不了倆。
小陳看著消息，面露難色，去or不去？
但就是說這活動不能只吃一份嗎？硬送？或者買“不送一”的套餐呢？（那送零？）
再者說，什麽店在周四搞這種活動，開封菜瘋狂星期四嗎？
再者再者說，他中午休息這點兒時間，哪兒來得及啊，去食堂都要搞快點。
他有點懷疑了，這人到底是想幹嘛，連他家在哪兒都知道，不知道公司作息？他搬家了卻沒換工作好不好！
貌似沒什麽必然聯系，但是小陳不管，只一味的質疑。
斟酌再三，委婉回覆：時間來不及了，下次吧。
三秒後，他知道傅川要幹嘛了。
川：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
川：那就下次吧。
川：明天怎麽樣，明天下班可以去江北路那家店？
川：可以的話，我先預約。
好好好，是這麽打算的是吧？陳時安一秒識破。
買一送一是個幌子，下班一起才是目的。
自己才說了下次，現在又不好拒絕，他也不知道要不要拒絕。
分開一年多，他從未萌生過要繼續下一段感情的念頭，一方面的確是沒遇到合適的，另一方面……傅川把他的擇友閾值拔得太高了。
偶然遇到一個看得過眼的，都會下意識去做比較。結果可想而知，沒有人能比得過大腦美化後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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