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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房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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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房費

三秒以後——泡泡戳破,不是甜也不是酸,是頭皮發麻。

只見傅川像是終於找見了垃圾桶,把手裏碎成渣的煙丟了進去,轉頭就對他說:“準備不辭而別?”

陳時安差點兒被跳跳糖卡嗓子眼兒,不帶這麽突然轉折的。

他還想著這人跟著他……算了,好像也沒有轉折,說不定人一開始就打著“抓現行”的主意。

那也真是辛苦了,他在下面彎來轉去,挺不好找的。

而且這一百來米,還要把握一下速度……想來也是沒有把握住,才在亭子那逗留。

但是,那又怎樣!他往這邊走就是要回家嗎?不能從這繞回去嘛!(試圖先說服自己)

傅川看著人臉色變來變去,最後神情愈發堅定,松了一口氣。

剛那臉紅得,似要背過氣去了。

下意識揚了揚手,待手擡到了嘴邊,才發現煙已經物理意義上變成煙灰被他扔掉了,無奈搓了搓手指,默念幾遍“別急”。

陳時安在腦子裏將一切合理化以後,理不直氣不壯地開口,“我就轉轉~”

傅川沒有回答,只是轉頭看了看他,又示意他往前看。

茫然擡頭,才發現兩人竟不知不覺走到了最近的輕軌站。

純無意識的,陳時安對天起誓。

“那還挺巧。”

“是哈~”

兩人就這樣停在了路邊。

看往來車輛無數,品人生尷尬此處。

局促小陳張了張口,閉上了;擡了擡腿,又收了回來。

感覺這輩子的城堡,都在今天摳完了。

就在他下定決心,大不了站到天荒地老的時候,傅川動了,掏出手機點了點,轉頭對他說,“我送你回去。”

“啊?”坐輕軌嗎?意義何在?

“走吧,車來了。”說著,一輛車就停在了跟前。

“哦。”是他淺薄了。

正要開口拒絕,傅川打開了車門,“來,這不讓久停。”

陳時安站在路沿上面,有些發楞,擡頭一眼撞進人黑眸裏,胸口一緊,鼻頭突然發酸。

為了攔住洶湧的心潮,他趕忙低頭鉆進車裏,貼在車門上,捏了捏眼角。

感情真的不受人控制,剛那一瞬間,畫面重合,他看見了一年多前傅川接他上下班的場景。

車停在公司樓下的路口處,他一路跑過去,拉開門,坐下,扣上安全帶,恰好綠燈,一氣呵成。

幾乎每天都是如此,因為……那裏也不讓久停。

緩過勁以後,陳時安才發覺車裏過分安靜了,似曾相識。

些微掀開一點眼皮,偷瞄一眼,傅川貌似在處理工作。

微低著頭,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滑動著pad,很是忙碌的樣子。

看來這不是隨意打的車啊,不然哪裏變出來的平板。

很好!只要沒有註意他就好!繃得緊緊的身體放松了下來,窩回了靠背上。

身旁的人卻在這時遞過了手機,上面是個二維碼,“把微信加回來。”

“啊?”立刻坐直,掏出手機,想了想又問到,“你把我刪了嗎?”

聞言,傅川輕皺了一下眉,似是不解,“沒。”

得到答案,陳時安直接點開微信開始搗鼓,“那不用掃碼。”

“嗯?”疑惑更甚。

“只是拉黑了,不用……”

還沒說完,就聽見身旁的人重覆了前兩字,“只是。”

陳時安頭皮一緊,下意識解釋,音調都高了八度,“不是我拉黑的是……”燃了一半又突然被掐滅,轉而改口道:“算了,是我。”

還是不要把軍師抖落出來了,聽這語氣,恐傷及無辜。

傅川:???當我耳聾?罷了,開心就好。

“那你看一下,把我,嗯,放出來。”

正在搜索的手又是一頓,這種有點委屈的語氣是在搞什麽啊!

還有這個破軟件,到底怎麽把拉黑的人找出來啊!

眼看都要到家了,小陳放棄,開擺,“你還是把我刪了吧~”

“哈?”

“刪了直接加回來……”不破不立!

傅川:……

等兩人終於“再次”加上了好友,陳時安才反應過來,加回來幹嘛?

心裏怎麽想,也就如是說了,“有什麽事嗎?”說著還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傅川視線跟隨,正停留在打招呼頁面。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沒想過會被問,一下子定住了,靠在車門上,表情略顯淩亂。

尋了半天,才覓到一個理由,“你得把房費轉我。”說著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啊?!!”什麽房費?這麽暧昧……又知進退,“不是,酒店不是我姐定的嗎?”

咋滴,做個伴郎還自費?純志願者啊?

“標間要和別人住一起,我不習慣,自費升了房型。”

聞言,陳時安有點哭笑不得。

傅川還是這樣,從來不會在這種事上麻煩別人,能自己解決就自己解決了。

解決不了……也能努力克服。

就像當初,為什麽他會坐地鐵一樣——新來的應屆生助理,給他訂了連軸轉的行程,從高鐵站到會議地點只預留了半個小時,近倒是近,但早高峰,最保險的辦法就是地鐵。

當時這人還坐反了,所以才會突然下車,把他順走了。

算了,這都是題外話。

回到現在,所以呢?我買單?!!小陳尖叫。

傅川說著說著,越來越順,“本來兩點就可以退房的……這,又續了幾小時。”

陳時安:好好好,這麽算是吧?什麽時候變這麽摳了!

“多少,轉你。”氣鼓鼓。

“不知道,需要回去算一下。”翻譯:還沒編好。

“算什麽算?”陳時安覺得自己要爆炸了,“我直接轉你五百,夠了吧?!”輸完密碼,轉頭就走。

“誒,不是,時安!”傅川跟了兩步,停了下來,無奈搖頭。

望著人在昏暗的路燈下越走越遠,進了單元樓,才轉身上車。

陳時安一口氣到了電梯口,直到門關上還在大喘氣兒。

肯定是年紀大了,走快點兒都心跳砰砰的。

緩了兩口氣,他再次遲來地意識到,傅川怎麽知道他住哪兒?

他已經搬家了啊!他的朋友間出了內鬼?!細思極恐,越想越歪。

叮!電梯到達,手機振動,陳時安後背一涼,差點把愛機扔出去。

是傅川,喊他早點休息。

還好還好,不是什麽臟東西。

選擇無視,不是不講禮貌,是點開看見五百轉賬就來氣。

打開門,陳時安趕忙撥通了邱秋的電話,他現在急需一個人來聽他叨叨。

而邱秋——一個腐齡十年往上的女強人,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

能在玻璃渣裏找到糖點,也能在糖衣炮彈面前,及時發現問題。

理智又固執的CP人!(其實就是一切看她是否樂意,樂意的時候CP呼吸都是結婚了)

遂電話一通,他便把今天的奇遇一股腦的倒了過去。

當然,隱去了自己江邊惆悵和車內追憶等片段。

陳時安正在房間裏跳腳,電話那頭一直默默傾聽的人突然打斷了他,“時安,你覺不覺得,你在面對傅川的時候,就會變得…有些幼稚。”

“我!”

“你先別打岔。”邱秋繼續道,“如果正常情況下你想提前離席,你會怎麽做?”

他會怎麽做?找個理由?

還沒理清楚,電話裏已經給出了答案,“你會找個體面的理由離開,如果是難纏的人,你會直接走掉,就算轉頭碰到了,你應對起來也會游刃有餘,你現在,什麽情況?”

沒有猶豫的,陳時安脫口而出,“那能一樣嗎?那是傅川,我前任!”

“只是因為這個嗎?”邱秋反問了一句,但沒追問下去。

“不然還能……”應了一半,自己先閉了嘴。

如果遇到的是那個人,他定不會是今天的反應。

還睡著?吃飯?送回家?不暗殺都是好的。

“怎麽不說話了?有答案了?”

先不管答案不答案,先說點兒其他的,“但是你知道嗎?他問我要酒店錢?”

“什麽酒店?你們開房了!!!”

“不是我們開房,是他…”吼到一半,小陳警覺,“邱你是不是根本沒在聽!”

邱秋放下手裏看到一半的漫畫,淡定應到,“沒有啊~”

聽肯定是在聽的啦,只不過她一般會提取關鍵字,比如“傅川”。

之後就隨意啦,愛恨情仇的故事,隨意組合一下就知道怎麽回事嘛~

訴完苦以後,陳時安安心躺下。

說出來了,這件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當初分手時,他也是這樣處理的,就像是寄存一樣,親測有效。

希望明天是個好天氣,一切回歸平靜!

平靜到了周天晚上,被退款消息打破。

在被窩裏延續周末的陳時安又炸了,不是要房費嘛,要了又不收是要鬧哪樣!

但這種情緒只維持了一秒,下一秒,他就覺得既然沒收,就不能怪他沒給了!

給是給了,沒收又不是他的問題。

好了,邏輯通了,當做沒看見。

很不幸,傅川看見了,還來找他了。

前者好像是必然事件,軟件會有提醒。

至於後者……陳時安認為,不必然也不必要。

因為周一一大早,對面發了一句:忘記收了,要不你請我吃個飯吧。

心理上很想拒絕,但良心上過意不去。

畢竟拿人手短,占人便宜心軟。

獨自腦內大戰一上午,陳時安看了看手頭做了百分之一且毫無頭緒的設計稿,假意推辭:要不還是轉你,最近工作比較忙。

川:忙也要吃飯,而且我不急。

怎麽能不急呢?不,你很急!

時安:算了,一時半會兒也做不完,你挑個時間選個地方吧。

川:好。

一分鐘以後,陳時安催促:你有頭緒嗎?要不就我家附近那家新開的火鍋店吧?今晚怎樣?

正準備找人出主意的傅川:???如果是這個頭緒的話,的確是沒有。

不過既然都主動提了,那自然是順了他的意,遂:好。

目的達到,陳時安開始摸魚。

今晚上也不用加班了,晚上有正事兒,什麽事兒?還錢!

逃避固然可恥,但是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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