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第 172 章 跑不掉了

關燈
第172章 第 172 章 跑不掉了

外面不斷有走動的聲音。

俞晚晴坐立不安地向外面看去。

“我想到了, 一定是你們詐我,我兒子不會說出那樣無情的話。”她抓著頭發,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跟面前的女幹員說:“他就是我的命根子,一定是你們詐我。”

女幹員歲數跟張潔相當, 一直在一線辦案,背著手站在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俞晚晴, 一言不發的態度更讓俞晚晴崩潰。

咚咚咚。

女幹員透過門上玻璃看了眼, 打開門讓開身體低聲說:“珍珠姐,她情緒不大穩定。”

“好。”沈珍珠身後站著不是別人,正是俞晚晴心心念念的大兒子俞強。

俞強見到俞晚晴仿佛見到主心骨, 戴著手銬沖到俞晚晴面前, 上下看了看說:“媽,你沒事吧?他們沒跟你動手吧?”

俞晚晴見到俞強還跟從前一樣關心自己, 緊緊抓著俞強的手,泣不成聲地說:“你太讓我擔心了, 你要有個三長兩短, 我可怎麽辦啊。”

見他們有話要說, 沈珍珠走了出去,站在門邊。

女幹員也來到門外,小聲問沈珍珠:“不怕他們對口供嗎?”

沈珍珠笑了笑,壓低聲音說:“我就怕俞晚晴不見俞強,你等好吧。”

俞晚晴在臨時羈押室裏拉著俞強坐下,捧著他的臉說:“怎麽額頭青了一塊?他們到家裏抓你了?他們打你了?”

俞強雙手銬在一起指著門外說:“就剛才的女公安撞的,讓我摔了一大跤,可疼死我了。”

俞晚晴心疼不已,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 就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他們拿了份錄音,逼著媽交代,媽誤以為是——”

“媽!”俞強又看了眼門口,拉著俞晚晴走到窗戶邊,用極小的聲音飛快地說:“我過來就是想跟你說這件事。他們審了我,說我敲詐勒索。媽,你幫幫我啊。”

俞晚晴擔憂地說:“我能怎麽幫你?媽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你說吧,只要有辦法,我肯定幫。”

俞強眼珠子轉得飛快,捧著俞晚晴的耳朵說了幾句話。

俞晚晴表情驟變,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震驚地看著俞強,退後兩步:“你、你不想著救我也就算了,還要我幫你頂罪?”

俞強連忙上前捂著俞晚晴的嘴,快速地說:“你殺了那麽多人,早晚也是個死。我是你兒子,你總得把我保住!”

俞晚晴甩掉他的手,重新審視著面前的兒子,她搖著頭說:“難道錄音裏的話真是你說的?”

她本來半信半疑,想要給自己一絲希望,哪怕俞強這時候騙她不是他說的,她也心甘情願了。

“你不是說有辦法就幫我嗎?你只要承認是你敲詐勒索他們,我就沒事了!”

俞晚晴憤怒地說:“我當時還勸過你不要那樣做,你非不聽我的話。你是怕我死的還不夠透嗎?!”

誰知道俞強見她不配合,變本加厲地說:“你手上那麽多條命,政府要槍斃你還得多花幾顆子彈。你是我媽,你死了不要緊,你這麽大歲數不要拖累我啊。”

俞晚晴定定地看著俞強,從前給俞強相親時,總有女方家庭嫌他醜,黑不溜秋像是陰溝裏的老鼠。

她覺得是他們侮辱俞強,她當時怎麽看怎麽覺得俞強好。現在看來,他們看到了他的本質!

俞強還在喋喋不休地說:“你到底聽沒聽見我說什麽?你這麽大的歲數,吃了不少、也喝了不少,你活夠了,我還沒活夠啊。敲詐金額那麽大,我要是死了,怎麽跟未來媳婦過日子?”

“求求你了,你別怪我,你是我媽,你能不能幫幫我,放我一條生路......”

“你到該死的時候了,幫幫我吧。”

俞晚晴腦子嗡嗡響,腦海裏不斷播放著養老院裏,“送老”的子女們跟老人見最後一面說的話——

‘媽,你不要恨我,你是我媽,算我求你了,這些年被你拖累夠了,你早點去死吧。’

‘這麽大把年紀還有什麽活頭?早點死了對我們都好,爸,別怪我,我跟老婆真的受夠了,我們還有日子要過。’

‘我不想離開你啊,爸爸,可我真沒有別的辦法了。算你幫我最後一把,你死了,我們都解脫了啊。’

老人家不能動彈,渾濁的淚水劃過臉頰。有的支支吾吾想要求救,可惜無人能幫。

“俞晚晴!你到底聽沒聽見我說的話!”俞強苦苦哀求沒有得到俞晚晴的答覆,瞬間變了一個人似的,忽然抓著俞晚晴的衣領搖晃著說:“說!說是你幹的,是你幹的!”

“不許動手。”沈珍珠飛快沖到裏面,掰開俞強的手推搡著他:“靠墻站好,不許亂——”

“啪!”

俞強憤怒之下,揮手照著俞晚晴的臉扇了過去。扇完巴掌,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慌張地說:“媽...媽...我不是...”

俞晚晴的臉火辣辣的疼,她的心也千瘡百孔。她忽然爆發嘶聲力竭地大喊一聲,沖到俞強面前抓著他的頭發拳打腳踢:“我先打死你個不孝子!!”

“你見死不救,你不配當我媽!”俞強反手跟俞晚晴扭打在一起,拳頭和腳重重落在俞晚晴身上。

沈珍珠和女幹員一起將他們費力分開,門外跑來幾位幹員將俞強押走。

俞晚晴唇角帶血,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破口大罵離開的俞強,怨恨地說:“養不熟的白眼狼!我要讓不孝子全部下地獄!”

說著,她紅著眼盯著沈珍珠,剝落憨厚樸素的偽裝,露出毒怨的視線冷笑著說:“正如你心願了,對不對!”

沈珍珠看著瘋癲的俞晚晴,平靜地說:“種什麽瓜,結什麽果,怨不得別人。”

俞晚晴不得不正視俞強背叛了自己,然而她也在剛剛背叛了俞強。母子倆扭打、謾罵、指責,曾經虛偽的母子情誼已經煙消雲散。

“那幫讓我殺人的狗東西,給了多少錢、說了多少話,我記得一清二楚。”俞晚晴聲音嘶啞地說:“我要作證,作證他們買兇殺親!我要讓這幫不孝子,下地獄、下地獄!”

沈珍珠叫來趙奇奇,借著俞晚晴的勁頭,將九位雇傭她殺親的親屬口供錄了下來。

俞晚晴還說:“床下那些錢都是他們交易給我的現金,平時我不讓俞強亂動。你們可以驗驗,上面肯定還有他們的指紋。”

沈珍珠一邊記錄,一邊暗搓搓地磨了磨牙。

太好了。

......

“俞晚晴對雇傭殺親的事實供認不諱,現在等化驗結果出來,審訊喬凱躍,拿到他的口供。”

沈珍珠站在殯儀館外面,月朗星稀,白天送人火化的人們也都離開。僅有幾排花圈擺放在空地上,更加烘托出殯儀館陰冷氣氛。

沈珍珠換上警服外套,正在跟劉局通話,報告案件進展。大蓋帽上的警徽閃耀著耀眼光芒。

“小沈,你辛苦了。連續奮戰,現在是收網的關鍵時刻。省廳領導對此案很關註,越是到最後,越不能松懈。必須要把證據‘砸死’,不容他們翻供。深挖犯罪,排除同夥。程序上,一定要經得起推敲和時間檢驗。這不是普通命案,是弒親。行為之殘忍,性質之惡劣,天理難容、國法難容,務必給我辦成證據確鑿,程序合法的鐵案。”

“是,請領導放心,一定會以高標準完成工作。證據鏈嚴絲合縫,絕對規範。”

劉局也在辦公室裏加班,要為這件養老院弒親案提前做好輿論管控,統一信息出口,不能讓此案擊破養老與社會人倫的底線,讓民眾對社會養老產生質疑,讓老人產生悲觀厭世情緒。

“嗯,你辦事我放心。”劉局在電話那邊心情很好地說:“寶呂那邊走幹凈了?”

沈珍珠唇角也樂了:“走幹凈了。”

劉局交代說:“你當隊長不久,要打好工作關系,別跟小顧一樣,最後都是我來收拾。”

沈珍珠腆著臉蛋說:“您放心,關系處的可好了。”

劉局聽到這話忍不住說:“哼,當年小顧也用這話騙我來著。好了,我不跟啰嗦,有時間瞇一會,別仗著年輕熬壞身體,老了落下一身病。”

“劉局您也早點休息,老熬夜血壓也受不了。”沈珍珠往殯儀館大廳裏走去:“審完喬凱躍第一時間跟您匯報。”

“好,等你的好消息。”

檢驗科還在加班加點化驗,對香水成分、血型、指紋等進行驗證。等待結果的時間,沈珍珠來到送別室。

送別室內燈光昏暗,堅持要守夜的喬巧聽說喬凱躍有殺父嫌疑,受不了打擊昏厥過去。

白日裏喧鬧的送別室,此刻連香火都滅了。

黑色棺材擺放在正中央,沈睡的喬金秋不知是否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沈珍珠走到供桌前,為喬金秋點燃香火,雙手合十拜了拜,插入香爐後,並沒有著急去看喬金秋遺體而是走到窗邊坐下。

她閉上雙眼,在腦海裏勾畫當晚的犯罪現場進行還原。

[一開始,喬凱躍利用郭智調走俞晚晴,等俞晚晴離開後上樓來到喬金秋的家。

此刻深夜,喬金秋應該在睡覺。喬凱躍腳尖頂著房門推開,看著熟睡的父親,此刻已經動了殺機。

當他準備動手時,喬金秋突然醒來。

喬凱躍與喬金秋發生了口角。

喬凱躍決定當場行動,拼命要捂死喬金秋。]

沈珍珠皺著眉,繼續思考著...喬金秋不存在成為喬凱躍拖累,兇殺兩大因素,感情與金錢。

能選擇弒親,必然拋開感情,首選金錢。

[喬凱躍為了錢伸出手捂住喬金秋的口鼻。

面對要殺死自己的喬凱躍,喬金秋抽出枕頭下的菜刀,見到心愛的兒子如此對待自己,老淚橫流...最終選擇松開手讓喬凱躍奪走菜刀,硬生生捂死了自己。

喬凱躍手上沾有血跡,聽到俞晚晴的聲音準備逃走。在逃走前,他用俞強威脅俞晚晴,讓俞晚晴不得不包庇他的行為。]

沈珍珠睜開眼,還有一個疑問。

喬金秋已經跟俞晚晴結婚了,即便他死了,喬凱躍也得不到好處。他為什麽非要殺死喬金秋?

抱著疑問和自己做出的現場作案分析,沈珍珠起身走了過去。

靜悄悄的夜,無聲的風,內心裏有無數感嘆的沈珍珠來到棺材邊,為了確定自己的判斷,低下頭看到灰敗的、悲哀的老人面孔。

沈默的天眼回溯,漸漸展現出喬金秋生前最後片段——

喬凱躍因為宿醉,頭暈腦脹地往工人學校去。俞晚晴跟喬金秋結婚,給他當頭一棒。

明明當時的鄰居都提醒過他,俞晚晴不老實,他還一笑了之。

上周在電話裏,喬金秋興致勃勃地表示,要開最後一場畫展,主題就叫做“山中走來的紅蘋果”。以俞晚晴為主角的畫展,將會成為他人生的點睛之作,一定會引起書畫界的震撼。

為了勸說俞晚晴同意做裸-體模特,喬金秋竟要將遺囑改成俞晚晴的名字。

喬凱躍頂開門,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看著熟睡的喬金秋。對他百依百順的父親,到了晚年居然如此糊塗,跟一個要來殺他的保姆談真愛。

這不是第一次了!

“誰?誰在哪裏?”朦朧的天光下,喬金秋被外面的風掃醒。茫然地睜開眼,見到面前站著一個人,正要伸手,頓時嚇得清醒過來。

“爸,是我。”喬凱躍走到喬金秋床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你戴著手套做什麽?”

喬凱躍下意識地摘下手套,扔到桌子上,搓了搓手:“開車戴了一下。”

喬金秋松口氣,手從枕頭底下抽了出來說:“我挺好的,你放心,怎麽這麽早過來了?晚晴呢?”

“爸,她出去跟別的男人約會去了。”喬凱躍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的說,說完伸手幫喬金秋掖了掖被子說:“她早跟別的男人勾搭上了。”

“胡說!我知道你反對我們結婚,我也知道她圖我什麽。但你要知道,我是藝術家,我是為了藝術而生,也願意為了藝術奉獻自己。她是不可多見的好材料,她的形體、她的靈魂有種難以言喻的野性,只要把她畫出來,我的畫一定會再次大火!”

喬凱躍說:“你之前還說要畫其他女人,被女人騙了多少錢?說好不再畫了,把送給我的那幾幅畫作為最後作品,留到以後賣高價。現在出爾反爾,又要畫俞晚晴,甚至要給她改遺囑。”

喬金秋不悅地說:“你這麽早過來還一身酒氣就為了質問我嗎?我做事不需要跟你商量。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掙來的,怎麽處理也是我說的算。你要是有點天分,我還至於這麽大歲數還不停的畫畫嗎?早就頤養天年了。”

喬凱躍站起來,聞了聞身上的襯衫,有股淡淡的酒味。他出來沒換衣服,於是轉頭走到俞晚晴的臥室,噴了兩下香水。

望著他出去的背影,喬金秋在冷風下徹底清醒過來。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流淌下來。

“臭小子,你剛才要做什麽?”看著喬凱躍重新回來,喬金秋掙紮著想要起來,可惜下半身沈重無比,讓他無法逃脫。

“爸,我聽你的話,你聞聞我現在不臭了。你能不能也聽聽我的話,你為什麽要改遺囑?你為什麽要開畫展?”

喬凱躍越笑越癲狂,嗓音在刺激下變的尖利:“你要畫就在家裏畫,隨便怎麽畫都可以啊!說好一切都給我,全是我的,為了個女人,你要把我放在哪裏?!”

“我說過了,這都是我掙來的。你有本事你自己去掙!我不是沒給過你錢,你做一次生意失敗一次,我歲數大了,還有多少錢夠你敗的?我沒剩多少錢了,留下一點只想享受享受最後的人生不行嗎?”

“俞晚晴她是什麽好人嗎?”喬凱躍渾身顫抖,一步一步走向喬金秋,唇角咧得老大,像是一頭長著鋒利牙齒的野獸:“要不是你有錢,她也要殺了你!”

“你要幹什麽?我是你爸!”喬金秋伸手要推開喬凱躍,喬凱躍一把抓著他的手,捏住喬金秋的臉頰。

“你配當我爸嗎?我媽因為你花心喝藥死了。你不但不難過,一個女人接著一個女人的換。模特、學生、求畫的...好不容易老了癱瘓了,你連保姆都能看上了。還要給保姆畫畫,你的畫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廉價了?當初我媽想讓你給她畫一幅,你為什麽不畫?”

喬金秋艱難地呼吸著,蒼白的臉上褪去血色,生氣地說:“原來你到現在還恨我。我告訴你,遺囑我改定了,畫也畫定了。你別妄想著等我死後你家裏的那些畫升值!我要繼續畫,我畫貓、畫狗、畫保姆,我不畫你媽、不畫你媽!”

喬凱躍揚起手臂,給了喬金秋一個耳光。書畫界德高望重的泰鬥,被親兒子的巴掌打蒙了。

“你、你...”他怔怔地看著喬凱躍,仿佛從來沒認識過。再把視線挪到桌子上的手套,喬金秋明白了,喬凱躍這次過來,根本就沒想讓他活下去。

“上一個保姆為什麽不辭而別,你還不清楚嗎?”喬凱躍活動著手腕,陰惻惻地笑著說:“她好傻,騙你的錢,還想征求我的祝福,希望能跟你過下半輩子。我把她的頭摁在面盆裏,你就在臥室,你沒聽見她的求救聲嗎?”

“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畜生,我怎麽生了你啊!”喬金秋使勁向後仰頭,後腦勺不斷撞擊床板。他絕望地看著喬凱躍,哽咽地說:“你太讓我傷心了,這些年,我、我才知道你這麽恨我。”

“你放心,她沒死,被我嚇跑了而已。爸,原諒我,我也是被你逼的。”喬凱躍看了眼時間,慢慢向喬金秋伸來手,猙獰地笑著說:“我知道你最疼我了,去死吧,死了就不會改遺囑、死了就不會畫畫了,去死啊,滿足兒子最後一個請求吧。”

“嗚嗚唔唔,放、放開。”喬金秋使勁拍打喬凱躍的手腕。

喬凱躍雙手死死按住喬金秋的口鼻,不斷地病態地重覆著:“你去死吧,你死了我就好了。你去死啊,去死吧,你死了大家都解脫了......”

喬金秋伸手抽出枕頭下的菜刀,向喬凱躍揚了過去。然而半途中,喬金秋停下動作,老淚縱橫地看著一心想要他去死的兒子。

瀕死的瞬間,年幼的兒子與他的幸福片段不斷閃現。他一筆一劃教喬凱躍寫字、畫畫,背著假裝睡覺的喬凱躍上樓回家。親手剝蝦給喬凱躍。因為喬凱躍完成家庭作業而給他洗腳,而眼眶泛淚...

“死了...死了?”喬凱躍大口大口呼吸,松開手望著一動不動的父親。

活活捂死喬金秋,喬凱躍回過頭才發現在他脖頸旁的刀刃,霎時間一身冷汗冒了出來。

他按下喬金秋的手臂,想要拿走菜刀,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俞晚晴罵罵咧咧的聲音:“誰進門不換鞋?踩的到處都是泥!”

咚。

菜刀不小心脫落,發出聲響。

“誒,你怎麽來了?”俞晚晴趿拉著拖鞋推開門,看到喬凱躍慌慌張張要離開。

“你幹什麽了?”俞晚晴急忙上前查看喬金秋的狀態。

喬凱躍與她擦肩而過,又跑了回來,撿起地上的菜刀比劃著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你兒子幹了什麽事,我早查清楚了。你要是把我告發,我就把你跟你兒子也告發!”

俞晚晴頓住動作,轉過頭熟練地檢查喬金秋的鼻息:“你、你殺了他?”

喬凱躍沒再說話,加快腳步從家中離開。

俞晚晴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等她緩過神兒,天光大亮。

樓下傳來汪嬸子與人打招呼的聲音。樓棟長在單元樓門口吆喝著:“春季防蟲防鼠,挨家挨戶上門打藥,家裏記得留人啊!”

俞晚晴屁滾尿流爬起來,跑到客廳給喬凱躍撥打電話:“餵、餵,怎麽辦?要有人上家來,早晚會被發現的!”

喬凱躍在電話那邊清楚地說:“你把桌子上的手套扔掉,不要報警。就說我爸睡著睡著沒了。我現在過來,盡快送去火化。我再說一遍,你別想告發我。”

“都這個時候了,還告發什麽!你快點過來。”俞晚晴不得已跟喬凱躍統一戰線,掛掉電話,定定心神兒,思考著如何應付火葬場的職工和樓下事多的鄰居們。

約莫半個多小時,喬凱躍拉家帶口出現在樓下。一家人哭哭啼啼地往樓上走。

汪嬸子好奇地問:“怎麽了?哭成這樣?老爺子又病了?”

喬凱躍哭成淚人,在劉育吉的攙扶下,哽咽地說:“我爸、我爸沒了。”

“哎喲,老爺子身子骨太弱了,我就覺得他能坐起來純屬回光返照。”汪嬸子急忙說:“你們先上去,我這就招呼人給你家幫忙去。”

“不用了。”喬凱躍拉著汪嬸子的手說:“我想靜靜地送我爸一程,回頭都上、都上殯儀館見吧。”

汪嬸子見他哭的站不穩,嘆口氣:“那行吧,都是幾十年的鄰居,有事你說話。”

喬凱躍哭的不行了,哽咽地說:“謝謝。”

......

......

沈珍珠緩緩睜開眼,摸摸腦門,勾勾唇角,對自己的現場還原表示肯定:“不要驕傲,再接再厲。”

叮鈴鈴,

叮鈴鈴。

“珍珠姐,化驗結果和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小白打電話給沈珍珠,喜悅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了過來:“跟咱們設想的一致!喬凱躍跑不了了!”

-----------------------

作者有話說:珍珠攤手:演技再好也抵不住事實真相擺在眼前。

***

明天見,有100個紅包呀[讓我康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