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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078(小修) “你說了這樣的話,以後可要對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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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078(小修) “你說了這樣的話,以後可要對我負責。”

那長刀是黑衣人的本命法器,與主人心神相連,他沒有想到會被人攔斷,劇烈的反噬讓他喉頭一甜,當即吐出一口鮮血,半跪在地上,用手撐著地面,才面前沒有摔倒。

一直穩坐釣魚臺的胖子臉色變了一變,另一名手下見自己人受了傷,啐罵一句就要沖上去,卻被胖子伸手攔了下來。

胖子擡頭,銳利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二樓。

藍衣少年懶散地倚在朱漆闌幹上,唇角微彎,正似笑非笑看著他。

胖子瞧清了來人,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下。其實他一早便認出了那小姑娘的應當是玄都觀的弟子。玄都觀與除妖司關系微妙,素來不睦,他本以為是不懂事的小輩,想借機敲打一番,順便撈點油水。可當看到樓上站著的人,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早在幾年前,他就與這小子打過交道。那時他奉命處理一樁棘手的案子,玄都觀派了此人前來協同查辦,他見他年紀輕輕又貌不驚人,存了輕視糊弄之心,誰知後來差點沒被這小子不動聲色的手段給整得脫層皮,也因此對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胖子的態度瞬息變了幾變,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朝著樓上居高臨下的陸宴白拱了拱手,聲音都放低了幾分:“原來是陸小道友,失敬失敬!既然是陸道友的朋友,那定然是誤會,在下也就沒什麽好擔憂的了。”

說著,他狀似不經意地又掃過正準備趁機溜走的滿月,以及她腳邊那只小土狗,眼中滑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探究。

別看這胖子笑呵呵和尊大佛似的,他此刻掃過來的視線只讓滿月感覺像被一條冰冷的毒蛇舔過皮膚似的,陰冷黏膩,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審視,讓她寒毛直豎。

趁著說話的工夫,滿月趕緊躲到了陸宴白身邊。

唔,盡管不願承認,但確實有安全感多了。

陸宴白瞧她一眼,挑了下眉。

那眼神仿佛在嘲諷她“有什麽好怕的”。

拜托,整個屋子一群除妖師,就她一個妖,她害怕不是理所應當?!

想著,滿月越往陸宴白身後站了站,完全擋住了那胖子投來的不善目光。

“金門主。”對著胖子一長串的場面話,陸宴白的回應倒顯得冷淡多了。

金吾德沒有介意,他擡手,一股莫大的吸力傳來,滿月攥住了身前陸宴白的衣袖,才勉強沒被吹倒。

等風波停息,她從陸宴白身後稍稍探出頭,只見將才落了一地的長刀碎片,被那胖子逐一吸回到掌心中。眨眼間長刀恢覆如初。

好強。

滿月不禁感嘆。

她還以為這胖子只是個滿腦肥腸的大貪官,仗著手下才如此行事囂張,沒想到他才是這裏面最厲害的一個。

收回長刀,地上跪著的那黑衣人面色才稍微好看了些。金吾德使了個眼色,另一人會意,忙將同伴攙扶起來。

他們作勢要走,陳倉卻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銀子,留下。”她冷冷道。

黑衣人何時受過這樣的窩囊氣,他目露兇光,攥緊了手中長刀,似是恨不得將眼前的小姑娘挫骨揚灰。

胖子卻擡手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動的手下,他仰頭看向二樓,滿月被波及到,忙又躲了回去。

陸宴白察覺到她的小動作,輕輕笑了下。

他再度瞧向金吾德,慢條斯理道:“有勞金門主了。”

金吾德也笑著:“自然,自然。”言罷,他竟真從袖中掏出那個不知何時放進去的錢袋,手指一彈,錢袋便穩穩地落在了最近的桌面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陸小道友,山水有相逢,我們……後會有期。”他朝著二樓的方向又拱了拱手,語氣聽起來客氣,細究卻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隨即他不再多言,帶著兩個臉色難看的手下,快步離開了客棧。

掌櫃扶著小二站起來,還未定神,就看到藍衣少女將錢袋放在了他們面前。

掌櫃非但沒有感謝,反而重重嘆了口氣:“唉,我知姑娘是好意,只是你把這錢要了回來,只怕日後又得成倍的給出去了。”

玄妙不樂意了,他蹦蹦噠噠跑到他師姐身邊,手上的糖人在剛剛那胖子的吸力下早碎成一片,粘了他一手,他一面假裝不經意地蹭在師姐身上,一面幫她抱打不平:“我師姐好心替你們要回來,還辦了壞事不成?”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唉……”掌櫃連連擺手,他愁容滿面,最終還是將錢袋收起,作了一揖,“無論如何,還是多謝姑娘仗義相助,這份恩情老朽記下了。”

陳倉看著掌櫃扶著小二去了後院,回頭瞥見自己衣袖上的糖漬,額上青筋跳了跳,當即給了玄妙一記爆栗。

玄妙抱著頭趕緊溜到一旁。

滿月怕和陸宴白打照面,抱緊小肥啾先他一步走了下來,才問陳倉道:“他們究竟是什麽人?”

“除妖司的人。”玄妙搶答,“你到了盛京後見到穿這種黑皮狗衣服的,一定記得躲遠些,我們不在,可別被他們欺負了去。”

語畢,他又從自己的乾坤袋掏出一個糖人,可惜還沒吃上,就被自家師姐面無表情沒收走。

除妖司。

原著中曾經提到過,與玄都觀秉持的“人妖可分善惡”的立場不同,除妖司是出了名的極端仇視一切妖類。玄都觀畢竟是方外之地,而除妖司才是正統的朝廷機構,權勢熏天,但凡有妖落在他們手中,不死也得被扒層皮。

與底蘊深厚的玄都觀不同,除妖司興起才沒幾年。多年前那場妖邪之亂後,玄都觀聲譽受損,加上觀主行藏道人的立場微妙,許多事務不便直接插手,除妖司便是在這種背景下才應運而生。

可以說除妖司是踩著玄都觀上位的,也是敲打制衡玄都觀的手段。因著它是皇帝一手扶植的親信勢力,不走科班,除了專司處理妖類相關案件,還暗中為其處理些不便宣之於口的私事。

這樣滿月就懂了,為何這幾人敢如此囂張跋扈。除妖司如今聖眷正濃,權勢滔天,他們正是天子面前的大紅人,當然有恃無恐。

陸宴白也從樓上緩步走下,木質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與滿月擦肩而過,甚至都沒看她一眼,就讓滿月心頭一跳,緊張得差點沒抱穩懷裏的小肥啾。

“這點出息。”陸宴白含笑的聲音輕輕飄過,帶著顯而易見的戲謔。他走到陳倉身邊,才吩咐道,“去叫程南樓他們下來吧,今日早些動身。”

陳倉很聽她師兄的話,她點頭應下,卻又忍不住好奇問道:“師兄認得剛才那人?他是誰?”

陸宴白略一頷首:“他是地字門的門主。”

“他就是那個……金吾德?”陳倉心一驚。

他的名字,正是取自吾德不孤的吾德。

金吾德在修士中頗有些名氣在的,他實力超絕,自創一手朝生暮死的本命技,可生性懶散不喜拘束,又好賭,被好些門派世家搶著請去當客卿都不去,也只有除妖司的那位大司正才請得動他。當今之世,能打過他的修士沒幾個,放在除妖司都是鎮山的存在,可他有個眾所周知的缺點,那就是貪財,曾為此惹出不少麻煩,但他實在太有本事,立功無數,最後都被擺平了,不過也因此讓他遲遲無法躋身天字門。

除妖司內部按“天地玄黃”劃分等級,天字門僅有寥寥三人。

陸宴白嗯了一聲,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他能感受到些微的痛楚,不嚴重,卻無法忽略。就像墮仙說的,太快煉化命魂珠註定會帶來反噬。

陸宴白不動聲色收回了視線。

陳倉這才感到一絲後怕。這人來頭不小,若不是宴白師兄恰好在此,今日之事恐怕很難善了。

地字門的門主親自出現在這裏……難道附近又發生了什麽大案?

陳倉意識到這或許才是師兄催促他們盡早動身的主要原因。

“就他那德性,還叫什麽‘武德’?不害臊。”玄妙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陳倉輕輕敲了下玄妙的腦袋:“別貧了,你去叫清虛子下來。”

滿月一聽這話,立刻像是找到了脫身的借口:“我去吧!”

她說完才覺得有所不妥,自己反應過度,逃避的意圖實在太過明顯。

盡管昨夜已下定決心要與他周旋,但實際的行動總比頭腦的預設來得困難百倍。光是看到陸宴白,她就已經渾身不自在了。

“你不吃飯了嗎?”陸宴白看著她,目光平靜,就好像真的只是在關心她。

“對啊,你的粥還沒喝幾口呢,都快涼了。”陳倉絲毫未察覺兩人之間詭異的氛圍,她走時順手拉了下玄妙,“你跟我來。”

他們一走,客棧便只剩下滿月與陸宴白兩個人。

滿月只得硬著頭皮坐回原位。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著那碗早已微涼的粥,食不知味。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旁邊投來的視線,那目光如有實質,讓她如坐針氈,自始至終都不敢擡頭與之對視,只能盯著碗裏所剩無幾的米粒,仿佛誓要將它們數清才罷休。

這好像回到了在三危山的時候,他也這樣看著她吃飯,只不過那時跟現在完全不同,那時頂多讓她覺得不自在,遠不像現在,空氣中好似彌漫著無形的絲線,纏繞得她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你……”

陸宴白剛說了一個字,滿月就應激得險些被嗆到。她慌忙咽下嘴裏的粥,放下勺子:“我,我想好了!”

陸宴白眉梢微挑,他其實只是想問她怎麽光喝粥不吃菜,可瞧見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他從善如流地改變了主意。

他單手支著臉,好整以暇道:“哦?想好什麽了?”

他慢條斯理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語氣,落在滿月耳中,簡直與惡霸地主壓迫貧窮勞工沒什麽兩樣。

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滿月的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她咽了口口水,視線飄忽地落在桌面上,就是不敢看對方:“我們之間的事……不可以讓其他人知道。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這話本該說得更從容才對,可實際出口卻全然不是那麽回事,顯得她心虛又毫無底氣。

這次反而輪到陸宴白略微一怔。

其實昨天滿月跑走後,他也認真思考了一下,在坦然接受自己確實對這小騙子有了不同尋常的心思後,他反倒不像之前那般焦躁急迫地想要證明或索取什麽。他知道她膽子小,並不想將她逼得太緊,本來打算徐徐圖之,沒想到……她自己先送上門來了。

滿月卻不等他的回答就偏過頭,她抱著懷裏的小肥啾,手指無意識地梳理著它細軟的羽毛,借此掩飾內心的緊張。

陸宴白看著她的小動作,覺得很是可愛。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哦了一聲,言笑晏晏:“那你的意思是我們……”

他話沒說完,滿月就伸手抵在他的唇邊,阻止他繼續講下去。

指尖觸碰到他微涼的唇,兩人俱是楞了下。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你,你不要再說出來了。”滿月像被燙到般迅速收回手,一路從脖頸紅到了耳根。

她頗有一種出賣自己的羞恥感,所以並不想讓他把話挑得太明。

不過……也不算完全的出賣吧?

心底有個微弱的聲音在反駁。

如果陸宴白不是原著裏那個註定黑化的大魔王,她或許……還真會興趣嘗試與他談一場戀愛。

這畢竟是她的初戀。滿月理論知識點滿,實戰經驗卻為零,要說一點期待都沒有是不可能的。

可他是陸宴白,原著裏的陸宴白。

一想到這個,就足以澆滅她所有旖旎的少女幻想。

“那你擡頭看我。”陸宴白道。

他說看就看?她才不要。

或許是這份犧牲帶來的覆雜心緒,讓滿月產生了一絲微妙的逆反心理。

不僅如此,滿月還故意將頭偏得更過去一些,可她緋紅的耳根,還是將她極度的害羞出賣得幹幹凈凈。

陸宴白將手放在她的頭頂,強行把她帶回來看向自己。

視線猝然相對,滿月只覺得心跳瞬間漏了好幾拍,臉更是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這可是你說的。”他盯著她的眼睛,身體微微前傾,形成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姿態,不允許她有任何閃躲。

滿月怔了怔,還不等她反應過來,陸宴白就彎眼笑起:“你說了這樣的話,以後可要對我負責。”

滿月:……?

不是,怎麽感覺是她霸王硬上弓,非要不可的樣子???

做人怎麽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陸宴白看著她眸子裏亟待噴湧而出的怒火,笑意更盛了,他視線下移,卻是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得滯重起來,暧昧的氣息無聲蔓延。

滿月察覺到他的意圖,心砰砰直跳,當即警鈴大作。

不行,這裏可是在外面,而且樓上陳倉他們隨時有可能會下來。

她繃直了身體,戒備著陸宴白像昨天一樣突然犯病。

“不可以。”滿月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得見的聲音道,“陳倉他們……”

話音未落,樓上果然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和玄妙嘰嘰喳喳的說話聲,由遠及近。

滿月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擡手想要推開他。

然而就在她動作的前一刻,陸宴白卻以極快的速度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我答應你了。”如同簽字畫押一樣,他輕笑道,“不準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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