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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048 他擡起她的下頜,又意猶未盡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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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048 他擡起她的下頜,又意猶未盡地吻了上去。

陸宴白略微一怔,深不見底的眼眸中極為罕見地掠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就恢覆如初。

滿月倒是高興起來,心底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她原本對血符陣的效果也並非百分百確信,畢竟此刻是前傳時間,與原著中實際發生的事件相隔太過遙遠,一切都只存在於理論上的概率。

鮮血沿著繁覆圖騰的脈絡蜿蜒而下,黯淡的金屬仿佛被註入了詭異的生命力,一路次第亮起血紅的光芒。四面鼎壁之上,以鮮血為墨書寫的禁制符文驟然顯現,黏稠的血跡順著符文邊緣歪歪扭扭地流淌下來,在黑夜裏顯得格外驚悚可怖。

滿月卻精神一振。

這題她會!只要打碎禁制——

就在這念頭剛起的剎那異變陡生。庭院角落,屋檐縫隙,點點幽綠色的流螢毫無征兆地從中一湧而出,如同被什麽無形的力量牽引,瘋狂地朝著一處匯聚。眨眼間,一只由無數綠火構成的巨大手掌已然成型,帶著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撕裂夜幕,挾著沈悶的破空之聲,朝著庭院中央狠狠拍下。

滿月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有身體幾乎是本能地翻滾出去,狼狽地撞在冰冷堅硬的大鼎之後才停下。

巨掌擦著她的肩膀而過,她原先站著的地方被砸開好大一個洞,地上的塵土枯葉卷起,拍在鼎身上發出沈悶的巨響,饒是她躲得及時,也被那餘波震到,臉上的儺面碎成兩半,脫落下來。

儺面替她擋了致命一擊。

滿月緊貼著鼎身冰冷的金屬,大口喘著氣,心砰砰直跳。

事情進展得太過順利,差點忘了織夢獸還在這附近。如今血符陣被徹底激發,波動如此劇烈,即便她和陸宴白再如何隱藏氣息,那東西也必然知道有人闖入了它的禁地。

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擔憂,更加駭人的景象出現了。如同打開了地獄的閘門,更多幽綠色螢火從三面屋舍的每一個窗口、門縫、甚至瓦片的間隙中瘋狂傾瀉而出。整個破敗的小院被這詭異的綠火完全占據,一時間他們如同置身幽冥鬼域。即便如此,洶湧的綠潮絲毫沒有停止的勢頭,反而越來越多,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將兩人徹底圍困在中央。

好在自小河一事後,滿月多了些自保的能力。她雙手結印,幽藍色的華光充盈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屏障,令綠色熒火沒有空隙鉆入。

“快破禁制!”滿月艱難維持著結印的姿勢,對著被綠火重點照顧的身影急聲喊道。

壓力中心的陸宴白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從容不迫地避開了巨掌又一次的拍擊。顯然,織夢獸感知到了他更強的威脅,將主要的攻擊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密集的熒火飛矢攻勢如同狂風暴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密集得幾乎不給他留下任何喘息的空隙。

滿月還擔心陸宴白沒有完全恢覆,他自己倒是半點不慌,甚至帶著一絲游刃有餘的輕松,身形飄忽不定間,每一次都極限地閃避開織夢獸的進攻,在漫天綠火交織的死亡之網中穿梭自如,快得連殘影都難以捕捉。

陸宴白一面閃躲,一面分心二用,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劃動,金色符文隨著他指尖的牽引憑空浮現,旋轉著圍繞在他周身。

當劃出字符的最後一道時,金字真言立時光芒大盛,齊齊向著四面而去,穿破密不透風的綠色熒火,精準無比地擊破鼎身的血色禁制符文。

禁制應聲而碎,那些由鮮血書寫的符文如活物一般發出淒厲的尖嘯,猛地炸裂開來。粘稠的的黑血四散飛濺,如雨點灑落。

天邊一道紅光閃過,轟隆一聲。

滿月身上也被濺了一些黑血,但這並不妨礙她的激動。

沒想到這麽輕而易舉就扭轉了局勢,果然是……

她下意識地用帶著劫後餘生慶幸的餘光瞥向那尊作為陣眼核心的銅鼎,然而目光觸及鼎身的剎那,她臉上的雀躍瞬間凝固,只化為一片想掩飾也掩飾不了的驚愕。

被破除禁制的大鼎褪去了先前的汙穢,恢覆了青銅器應有的古樸厚重與暗沈光澤。而就在鼎腹中央,一枚約莫鴿子蛋大小的珠子正從中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之中。珠子通體剔透,內部卻散發著一種極其妖異、濃郁到化不開的血紅光芒,將周圍一小片空間都染上了不祥的詭異紅光。

怎麽,怎麽會是命魂珠?!

滿月呼吸驟停。

她在三危山見過一次,就算再怎麽欺騙自己,她也絕不會認為那是別的東西。

墮仙竟然是用命魂珠做了陣眼。

不是……她有病吧!!!

滿月驚得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就在她心神因這“意外之喜”而劇烈動搖的瞬間,維持著屏障的妖力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波動。一直伺機而動的綠色熒火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轉瞬即逝的破綻,趁機穿透了藍光的薄弱處,落在了她的身上。

陸宴白倒是沒有任何意外,他早就知道這院子的死氣來源於命魂珠,只是一直沒尋到罷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擡手就要拿,可是還沒碰到邊,那些彌漫在空氣中的綠色熒火突然暴動,凝成一條長鞭,裹挾著令人心悸的濃稠死氣,以移山倒海之勢向他襲來。

陸宴白神識一凝,金色屏障立刻在他身前展開。

金色屏障霎時碎裂,與此同時綠螢長鞭也被打散,化為了無數光點,消散空中。

兩下相撞,無形的沖擊在小院中擴散開來,連那沈重的青銅大鼎都發出了嗡鳴。

滿月被波及到,差點連站都站不穩。

可是眼下她已無暇顧及這些,心思全放在離她不遠的命魂珠上。

按照原著來說,陸宴白拿到度母陰司的命魂珠已屬意外,如果再讓他拿到墮仙的命魂珠……

天知道會造成什麽不可估量的可怕後果,恐怕比墮仙還要更甚。

還真是前有織夢獸,後有命魂珠,現在選哪個也討不到好。

怪就怪她實在太心急,一心只想著祭祀大陣的事,差點忘了還有命魂珠這回事。

滿月被巨大的懊惱所淹沒,忽然她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麽。

不對。

先前陸宴白答應得那麽幹脆利落,她就隱約感覺不對勁。他這麽好說話,會不會是一開始就知道命魂珠藏在這裏?要不然以他愛刁難人的性格,她簡簡單單兩句話就能請動他來幫忙?

無數的念頭從腦海中閃過,交織成一個讓她感到不安的答案。

他一早就是為了命魂珠而來的。也怪不得會在這裏碰到他。

不行,這次無論如何,她都一定要阻止他拿到命魂珠。

打定主意,滿月轉頭看向面前的血紅珠子,她正要趁亂伸手去拿,卻發現自己的半個手臂不知何時竟被不斷繁衍的綠色熒火包裹的密不透風。

不。

不止是手臂。

就連下半身也被布滿了綠色熒火,腳踝已經變得逐漸透明。

滿月怔楞一瞬,明白過來。

她被織夢獸侵襲了。

原著裏提到過,織夢獸的本體無人見過,這些綠色熒火皆是它本體的須須,單論戰力,它遠比不過度母陰司手下的畫境,可誘人入夢的能力,卻是獨一檔。陸宴白可勘破四方鏡的幻境,可一旦被入侵,就算是他也絕對無法逃脫織夢獸的夢境。

心念急轉,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唯一的浮木,一個極其冒險的主意在滿月心中成型。

她要像水鬼一樣將他一起拖入夢境。

至少……至少能暫時阻止陸宴白拿到命魂珠,而且有他一起入夢,說不定也能增加她在夢境裏的生還率。

眼看著織夢獸吞噬她的速度越來越快,滿月來不及再多考慮,大聲喊道:

“救命——”

陸宴白正在漫天綠火中穿梭,金字真言環繞在他周身,阻擋著織夢獸一波又一波的進攻,聽到滿月的聲音,他動作略微一頓,側過頭,金瞳之中清晰地映出了滿月此刻的模樣——無數的綠色熒火依附在她身上,如同貪婪的藤蔓一路向上延伸,已經快將她的身體吞噬了快大半。

陸宴白蹙了下眉,眼底泛起一絲幾乎難以捕捉的波瀾,瞬間失去了與這些煩人熒火繼續纏鬥的興致。

“散。”

敕令一下,圍繞他周身的金色真言瞬間大亮,將周遭密集攻來的綠色熒火凈化出一片短暫的真空地帶。就在這片綠火退散的同時,他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下一刻,他已如同瞬移般,穩穩地出現在了滿月的面前。

距離如此之近,滿月那刻意營造的慘狀更加清晰。平時那個總是一腦袋鬼點子的小妖怪靠著鼎抱膝而坐,周遭的綠色熒火已經被陸宴白隔絕開,然而她身上的卻還在,不斷地蠶食著剩下的部分。

“嗚……陸宴白……我、我不想死……”滿月帶著哭腔開口,長睫上掛著淚珠,脆弱無助地瞧著他。

她演得情真意切,足以騙過任何一雙眼睛。

實際上,滿月比誰都清楚,被織夢獸徹底吞噬並不會立刻死亡,充其量是被強行拖入它編織的夢境中去歷劫。但此刻,她需要陸宴白相信她是真的害怕。

陸宴白看著滿月這副小可憐的模樣,難得沒有說什麽刻薄的風涼話,他挑了下眉,似乎對她的弱小頗有些無奈。

“放心,你不會死的。”他低語一句,卻少了慣常的譏誚。旋即他沒有絲毫猶豫,屈膝半跪在她面前,擡手點在了她的眉心。

源源不斷的靈力被灌入滿月體內。這股力量純凈而強大,試圖強行驅散那些如附骨之疽纏繞著她的綠色熒火。

他想用這種辦法幫她脫離織夢獸的控制。

滿月知道這是沒用的,但她也不需要有用,她只是要一個機會。

“陸宴白……”滿月的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一種奇異的溫柔,仿佛用盡了最後的力氣,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盛滿了驚恐和祈求,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面前的人,“反正……反正我就要死了,死之前,你可不可以滿足我一個心願?”

她這副模樣實在太過乖巧可憐,就算在三危山時,陸宴白沒見她流露出過這樣的神情。他略微一怔,還不等問她所說的心願是什麽意思,滿月就俯身朝他靠了過來。

她的唇印在他冰冷的唇上。

陸宴白卻只覺得仿佛杏子糕清甜的味道充盈在鼻息之間,唇上的觸感是意料之外的柔軟,這還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

事實上早在滿月行動的片刻,他有足夠的時間躲開,可不知道為什麽,他沒有選擇那樣做。

結果並沒有想象中的排斥,反而有些說不清楚的感覺,很陌生,又有些新奇。

另一邊的滿月手都在發抖。這樣叛經離道的孤註一擲,只希望陸宴白不要立刻殺了她才好。

若非不得已,她也不想這樣。但像陸宴白這麽厲害的修士,小周天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立體防禦,如果不像主角團那樣被長時間困在秘境,很難會在短時間內被織夢獸侵襲。

唯一的方法,也是原著裏提到過的,只有這個。

滿月還想好了從夢境出來之後的退路,她完全可以打著暗戀陸宴白多時的名義來做這件事,至少這樣就不會被他疑心她是故意拖他下水。

一石二鳥之計,十分完美。

確認他也同樣被浸染,滿月拿捏好時機,正打算拉開距離,假惺惺同他傾訴內心的感情,意料之外的變故發生了。一只纖長的手插.進了她的發間,托著她的後腦,不容抗拒地阻止了她的離去。

滿月錯愕地瞪大了眼睛,還來不及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下一瞬,她只覺天旋地轉,就被反過來壓在了冰冷堅硬的鼎身。

她的口被人探開,原先淺嘗輒止的吻,逐漸變得綿長深入,冷冽如雪松的氣息瞬間占據了她全部的感官,先前僅止於表面的略顯生澀的觸碰變得極具侵略性,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掌控力,攪亂了她的呼吸。

滿月大腦一片空白。

她怎麽也沒想到是這個展開。

等她回過一些心神,嘗試著想要推開束縛著她的人,換來的卻是更深的禁錮。

對陸宴白來說,此刻發生的一切都格外有趣。唇齒間那陌生的觸感,柔軟的不可思議,混合著杏子糕的甜香和淚水的鹹味,還有她因極度震驚而僵硬生澀的反應,都給他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的刺激感,引誘著他不斷往下沈淪。他對她的做法,與其說是將錯就錯,不如說是一種帶著探究意味的掌控和索取。

在滿月被親得眼冒金星快要呼吸不上來的時候,面前的人終於松開了她。

“你……”瘋了吧三個字尚未出口,理智迅速回歸,阻止了她說出不該說的話。

差點忘了這事是她先挑起來的。

不過……不過他就沒錯嗎?都什麽時候了!

好在滿月還沒有被親昏頭腦,心裏還惦記著自己的任務。她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很快入戲,像之前準備好的那樣故作驚訝地看向陸宴白,他的手臂同樣被綠色螢火附著:“你,你怎麽也……”

陸宴白盯著她的臉,綠色螢火早就經由滿月沾染到他的身上,手臂傳來微微的灼燒痛感,但他全然不在意。

陸宴白笑了,表情看上去很愉悅,金瞳之中倒映著點點螢火和她的臉。他的眉眼分明還是從前的眉眼,此時卻變得明晰起來,唇紅齒白,鳳眸瀲灩,帶著詭譎的艷麗感,被這樣的他專註看著,滿月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他道。

滿月一怔,不及她有所反應,他擡起她的下頜,又意猶未盡地吻了上去。

下一刻,他撤去了護在兩人身前的屏障,綠色熒火如潮水般湧來,頃刻之間,將他們兩個人吞沒殆盡。

作者有話說:

是的男主他腦子不正常真的很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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