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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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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憫

艾迪害怕迪西在遇到什麽事情,就站在一旁看迪西在操場上跑步。

迪西一圈一圈的跑起來,用艾迪的呼吸法子,汗不停的往外流。

但迪西的辛苦在艾迪眼睛裏卻是一種格外的享受。

好像一個木工在仔細的雕刻他手裏的物件,非常的專註,如果是旁人只會覺的跑圈是一種無聊乏力而且消耗精氣神的存在,但是迪西卻似乎很平靜的在做這件事情。

艾迪感覺自己煩躁的心,自己的呼吸都隨著迪西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慢了下來,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平靜。

沒有了蟲母的蟲族世界,艾迪雖然不像其他蟲族一樣煩躁,每天都感覺自己躁動不安,但由於他身份的特殊性,他重來沒有感覺到自己會被任何一個蟲族治愈的感覺,反倒是迪西讓他有了一種被治愈的感覺,那種淡淡的安心,好像一個小小的氣泡,安撫他的情緒,讓他沒有那麽暴躁起來。

這種感覺真是奇怪,難道說迪西也是和他一樣的存在,或者是比他更高等的存在,可是在他印象中,那場實驗,他是最後一個實驗品。

記憶中那些人是這樣的說的,“這就是最後的一個實驗品了,已經再也沒有蟲母的血液了。”

穿著白大褂的人身上有著HR的標志,實驗室裏到處都是這樣的白大褂。

而小艾迪被放在桌子上的一個玻璃器皿裏,到處都是攝像頭,在盯著他,觀測這他的一舉一動,24小時看著他的一點一滴。

“餵,是不是要死了,你拿管子紮一下他,再給他註射一針血液。”

“蟲母的血液註射一點少一點,你是瘋了麽,而且他那麽小,他根本就承受不了這麽多的蟲母之血。”

說話的人突然把著他的頭看向玻璃墻的對面,那裏面坐著一排沒有穿衣服的娃娃,有著淡綠色的大眼睛,只是眼神非常的空洞。

“你看看,那些東西,他們能叫人麽,你不會是想一輩子就造這些東西吧,這些東西能叫人麽,你也是科學家,我也科學家,你在看看現在的蟲族,如果我們不能造出活人的東西,你知道蟲族的未來,蟲族就沒有未來了。”說完這句話他又把這個科學家的頭轉向了小艾迪。

但是小艾迪面對他們的眼光只是感覺都恐怖,他感覺到害怕,他感覺有無數的視線好像要生吞活剝了他一樣,他立刻用自己嬌嫩的手臂擋住視線,蜷縮著身體,很小的他,只有巴掌大,這麽一蜷縮下來就只有拳頭那麽大了。

“你看到了麽,你快看啊,他居然會因為我們的反應而做出反應,這是活的啊。活的人,才能挽救未來的蟲族,才能讓蟲族的未來能活下去,我們在改變蟲族的歷史,不要婦人之仁。”說完他就遞給這個人一個針管。

小艾迪的視力和聽力還沒有很好的發育出來,他根本就看不太清楚,可是當這個人靠近的時候,他看見了他的嘴角處有一顆淡淡的痣,但那個痣對於小艾迪來說很大,很像天上的太陽被吞掉了。

當他靠近的時候就意味著暗無天日,無論他怎麽嘶聲力竭的吶喊,無論他怎麽的求饒都不會再有人聽見他的聲音。

那個白色的針管是透明的,男人打開了玻璃上方的一個圓形開口,從那個口徑伸進來針管。

那個針管像他胳膊一樣粗,他會被紮絲的,裏面紅色的東西冒著泡泡。

小艾迪跪著求饒,“求求了,求求,不要。”他發出嗚咽含糊的聲音。

可是什麽都阻擋不了,那個針管就是紮到他的身體裏,紮在他的肚子,那些沸騰的液體被推近了身體。

他好疼啊,好疼,疼的他都要失去知覺,意識模糊中他好像聽到兩個人說道。

“他這麽小怎麽能承受這麽多的計量。”

“又不是第一次了,也只有他能承受,那些廢物都死掉了,而當時留下的血液也只夠他一個人用的,已經沒有機會了,只能孤註一擲,他活了,蟲族有救,他死了,蟲族就死了,我們已經再也沒有蟲母的血液了。”

艾迪看著晦暗的天空,天空上沒有太陽,白成了一片,這麽多年了,他再次仰起頭的時候,那片天空,居然還是沒有任何的改變。

他摸了一下自己右側的肚子,還好已經沒有那麽疼了。

“艾迪,我跑完了,我們回去吧。”迪西看到望著天空發呆的艾迪說道。

“哦,好。”艾迪對著迪西笑道。

迪西很少見艾迪笑過,可是那份笑意卻讓迪西背後隱藏著淡淡的悲傷,可是明明艾迪是笑著的啊。

“回去的時候你再休息休息,我把拳在教你一遍,你再熟練熟練,拳法還對應著氣息,這樣的話,你就能行動更加的迅速,下次出拳更快,活下去的機率就可以更大些。”

“嗯嗯,我一定好好學習。”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廊裏還有人根本沒有註意到外面發生的事情,一個個東倒西歪呼呼大睡。

迪西看到這些人不知不覺想到自己在歷史課本上看到那些吸大煙槍的圖,這些人都被吸收了精神力,這些蟲族和那些人的區別,可能就是沒有人類的身體那麽瘦弱,但每一個人的眼神特別的空洞,好像整個人都被抽幹了靈魂一樣。

迪西眉頭微微皺起來,“整個學院裏的人感覺都變成了大煙鬼,這個事情希裏不管麽,感覺這麽下去團裏的戰鬥力都沒有了,這真的可以麽。”

艾迪在背後冷靜的說,“那能怎麽辦,這裏大多人精神力都沒有你那麽強,平時的時候他們就入睡困難,而且經過那次事件波動他們的精神力更加不穩定,他們更加睡不著,而華爾公司那些睡眠藥物更是貴的離譜,還有成癮性,可是這個煙就要便宜很多,而且成癮性傳說是沒那麽強,反正聽說那些藥物只要吃上,一旦不吃就會比之前更加的糟糕,人活著會更加的的痛苦,反倒煙抽了幾天也沒事,至少睡過去斷了幾天,不會有那麽強烈的戒斷反應。”

迪西知道蟲族的精神力已經到了很糟糕的地步,但是他重來沒有見過這種大面積的精神力出現問題在他面前如此的具象化,這甚至讓他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那種看著別人痛苦卻自己無力改變的無力感。

“就沒有什麽辦法改變麽。”迪西小心的走過一個人,生怕自己一腳踩到任何一個人。

“改變,蟲族已經投入了很多經費去研究,但是植根在血液裏對蟲母的依賴,為了服從,我們上千年的進化都是圍繞母神展開,沒有母神的蟲族是沒有存在的意義,這就是蟲族的宿命。”

“不,任何人活著都是圍繞自己而展開的,自己不在了,以你為展開的世界就不覆存在了,人,要為自己活著,自己不在了,這個世界在絢爛與否也都和自己沒有關系了。”迪西說道。

艾迪一把捂住迪西的嘴巴,“你胡說什麽,哪怕母神不在了,你也不能說這樣的話,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的同道中人,你居然敢說這樣的話,我都不會讓你在活著知道麽,母神的存在是獨一無二的,沒有母神的世界,這個世界就沒有意義了,所有的蟲族被創造出來都是為了保護母神,為了保護母神,為了保護蟲族,為了奉獻自己。”艾迪後面的聲音很小,喃喃的似乎是對自己說,他漸漸的松開了手。

“還好這些家夥都已經醉的半死了,否則就你剛剛的話語,你會被撕碎的。”艾迪看了一下這些東倒西歪的蟲族。

但是迪西卻沒有感覺到恐懼,他看著躺在一地的蟲族卻感覺到悲哀,特別的無力,就好像之前讀書的時候。

他遇到一個女孩,她的家世很好,家裏親戚都是第一學府,她也很聰明,總是考第一,她長得也非常可愛,1米72的個頭,身材特別好,在沒遇到這個女孩之前,他就常常聽到一句話,“上帝給你關了一扇門,一定會為你開一扇窗戶,”可是他就想上帝到底為了她關上哪扇門,怎麽會有這麽優秀的人,近乎上帝親手打造的完美娃娃。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她在操場的角落裏大哭,嘶聲力竭,那麽的痛苦吶喊,好像要把一切都宣洩出來。

他想走過去,抱住他,可是他的腳卻好像粘在大地上,他如果貿然過去,對方會不會覺得尷尬。

他就那麽一直註視著她,在黑暗裏,看著她哭了一個小時後擦了淚水才往宿舍裏走去。

從那之後,他悄咪咪的關註了她的網絡賬號,又無意間發現她的小號,他才發現原來那麽完美的人的精神上是那麽的痛苦,無論她取得怎樣的成績,家裏人都永遠打壓無視她,他為她的痛苦而難過,可是他能做什麽,他都不是他的朋友,但他卻感覺到如果他不做點什麽,他就會感覺這麽美好的生命,他很怕他某一天早上起來發現如此美好的生命的消失。

可是他能做的事情只是在校報上發表一些心靈雞湯,甚至把藏在心底的過去也拿出來講個一二,只是想鼓勵一下她,希望她能多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希望她能感覺到沒有痛苦,因為他知道那些痛苦,跨過去就會成為來時的路。

然而,他自己都覺得好笑,眼前的這些蟲族居然也讓他產生出相同的憐憫,明明他是最害怕蟲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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