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七章（有增補）:一只鳥，一條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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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七章（有增補）:一只鳥，一條蛇。
鹿鳴意對雙親的了解，除了她自身那點模糊的、五歲之前的記憶外，更大部分是來自於她後來認識的長輩們。
雖然堪稱“親眼目睹”了雙親的慘況，但沈翩塵還是等到鹿鳴意即將拜入太清宗之前、已經十五歲的年紀，告訴了她當年的事。
她的娘親鹿展顏，出身嶺南的一個小家族；阿娘景遇更是家境平凡，來自江夏的某個普通家庭。
當然，如今來看，景遇當是早年從謝家分離出去的後裔，只是經過變遷之後已經無跡可尋，無論是她本人，還是旁人都無從知曉。
但即便出身一般，鹿展顏和景遇的修煉天賦卻是遠超常人。
“展顏……你的娘親，當時可是直接進了太清宗的劍峰，成了內門門徒。”
說起往事，沈翩塵面上的笑更柔和了幾分，看向鹿鳴意的眼神裏帶了幾分懷念。
彼時的鹿鳴意，因為被姜流照救下，對太清宗劍峰的向往之情可謂是達到了頂峰，在聽到自己的娘親居然也是在此修習的，她眼睛更亮了些：
“啊，娘親她也是劍峰的？她也是劍修？”
“是的，算起來，她是你夏姨母的師妹。而你的阿娘景遇，雖然是槍修，但槍與劍是同一法器分支，因此也是在劍峰修行。”沈翩塵說。
短短幾句話，年少的鹿鳴意卻已經憑借著那些殘留的記憶，拼湊出了雙親曾經意氣風發的身姿。
坐在鹿鳴意身旁、一定要跟過來的沈鳴箏也少有聽到娘親提起那些往事，登時來了興趣：“她們都在劍峰嗎？那娘親肯定是在丹峰了？你和阿娘怎麽認識的？”
沈家以煉丹為專長，身為家主的沈翩塵，自然是一名相當出色的煉丹師，修的是丹道。
“雖然是不同的修道方式，但也都是在太清宗，各峰之間的交流也並不少。我和你阿娘……我們是宗門大比上認識的。”沈翩塵說起這段往事，面上的笑容更柔和了些。
鹿鳴意和沈鳴箏聽到這等八卦，兩人頓時雙眼放光。
沈鳴箏更直接：“大比？你們是打了一架認識的？是那種一見鐘情嗎？”
“咳咳，你問這些做什麽？扯遠了！”沈翩塵正了神色。
“唉，娘親你說說嘛，是誰先主動的呀？感覺是阿娘呢！”沈鳴箏不管不顧。
“你阿娘聽了會不好意思的。”
“那就真是她主動的了！”
沈鳴箏和沈翩塵鬧了一會兒，抿了抿唇，問：“雖然這麽說，但在太清宗上，還是修習同一種道法的人，相處的時間和機會更多吧？”
“那是自然。畢竟太清宗占地面積極廣，哪怕劍峰和丹峰離得近，頻繁往來是很耗費時間的。”沈翩塵為沈鳴箏把微微亂了的頭發理好。
得到這個回答，沈鳴箏沈默了一瞬，緊接著她看向鹿鳴意，理所應當般說道：“幸好我們會在一塊兒，不然到時候可麻煩了。”
“那這種事可就說不準了哦？”鹿鳴意笑笑。
對於自己究竟是和靈根，適合何種道法，她自己都還不清楚。
沈家以煉丹為專長，當沈鳴箏半個陪讀的日子裏，鹿鳴意也學了不少煉丹的基礎課。
平心而論，她確實是沒多少興趣。
並且，丹修在修仙界中雖然地位也高，且多為富裕之人，但並不擅長打鬥，多是以輔助的身份出現。
但她所需要的，反而是極強的主動性。
鹿鳴意想起了姜流照拔劍出鞘的身姿，心中隱隱升起了點情緒，不知是期待還是向往。
“你這話是在說什麽？”沈鳴箏臉色微變，眉頭高高挑起，“除了跟我一塊兒去丹峰，你還想去哪兒？”
“這個嘛……”
鹿鳴意不知道沈鳴箏為何如此執著於“要修習同一種道法”這種事，但也知道，這種時候還是順著對方的意思敷衍過去比較好。
就在沈鳴箏瞇著眼，周身壓迫感越來越強之時，沈翩塵開口打破了這僵持的氛圍：“阿箏，你現在說這些也太早了。不說別的，你怎麽就能保證自己去丹峰？”
“什、什麽？”沈鳴箏果然臉色一變，她緊張道，“我是娘親的女兒、沈家的少主，我難道不該和你一樣覺醒火靈根去丹峰、成為煉丹師嗎？！”
“所以說，你急什麽？離去太清宗還有段日子呢，到時候覺醒了靈根不就知道了。”沈翩塵淺笑安慰。
事實上，她對沈鳴箏並沒有太多擔憂。
修仙界的年少一輩，大多是在十五歲這年覺醒靈根。但在此之前，一些蛛絲馬跡也能反映出她們的靈根屬性。
對於丹道來說，最為重要的控火能力，沈鳴箏在年幼之時早已顯現。
但沈鳴箏對鹿鳴意表現出來的執著，讓沈翩塵覺得有點頭痛。
除了極為少有的意外情況，修仙者們覺醒的靈根，多半和自己的母親們有關。
沈翩塵不會意外於沈鳴箏擁有與自己相同的火靈根。
同樣的，鹿鳴意的雙親——鹿展顏和景遇——一個是金靈根，一個是水木雙靈根，毫無疑問與火靈根沒有半分錢關系。
所以，沈鳴箏想讓鹿鳴意跟自己同去丹峰的念頭極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沈翩塵對此心知肚明，考慮到自己女兒的性子，想著與其讓她提前知道在家裏鬧，倒不如等去了太清宗再說。
畢竟，到了太清宗，哪怕是沈家的女兒也多多少少要守點規矩了。
“要去太清宗哪個峰”的額外話題結束之後，沈翩塵又說了一點關於鹿鳴意雙親的往事。
“景遇是劍峰中少數不修劍法而修槍法的人，她悟性很高，自創了一些槍技；而展顏……她性格非常好，熱情開朗，我們能認識、產生交情，也多虧了她。因為她算是你夏姨母的直系師妹，有時候宗門內任務，我們也會一起做。她比一般人更靈敏，每次都提的點子都能讓我們事半功倍。”
聽到那句“娘親是夏姨母的師妹”，鹿鳴意又想起，那位如同天神下凡的長虹劍尊，曾經亦是夏姨母的同門，於是好奇問了句：“娘親和阿娘當年都在劍峰，那她們……她們也認識那位長虹劍尊嗎？”
“當然是認識的。”沈翩塵笑笑，“長虹劍尊是當年的宗主、劍峰峰主赤夜劍尊的親傳門徒之一，又是歷來、乃至整個九洲的天資第一人，誰能不知道她的名號？只不過，太清宗內，親傳門徒和內門門徒之間有著不小的差距，長虹劍尊性情又略帶清冷，所以她身邊的人不算多。”
“哇……”
雖然沈翩塵的話是在說，鹿展顏和景遇只是單方面認識姜流照，但還是讓鹿鳴意發出了一聲感嘆。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不可思議的感覺。
雖然鹿鳴意知道，沈翩塵和夏渙已經是修仙界數一數二的人物，但那可是姜流照。
被救回來之後，鹿鳴意有意去打聽了許多關於姜流照的傳聞。
極致的火系天靈根、最年輕的大乘期修士、正魔大戰一錘定音的人……
種種威名，配上的卻是那樣一張美麗的、淡漠的臉。
可對飯雖然看起來不盡人意，但還會親自送受傷的自己回瑤光澗。
鹿鳴意在腦海裏悠悠地勾勒出數百年前的光景，原來她的雙親，和長虹劍尊、沈家家主、夫人這等人物，是同一時代、甚至有過交集的人。
“小意，你的娘親和阿娘走時，你還太小了。她們留下了一些東西，我和你夏姨母想著，等你大了點再將這些交給你。
如今，你即將覺醒靈根，前往太清宗修習。我想也是時候了。”
沈翩塵輕聲說著，拿出了一枚碧綠色的，晶瑩剔透的小巧戒指交給鹿鳴意。
“這是……”
“待你覺醒靈根、引氣入體，便可催動靈力打開儲物戒指。”沈翩塵為她解釋，“你雙親的遺物，已經全部都放在裏面了。”
遺物。
哪怕鹿鳴意早已知曉雙親逝世這個事實，親耳聽到這兩個字，看著手裏那個萬分輕盈卻又沈甸甸的戒指，依然是呼吸一滯。
“當年的事，沈家也有脫不開的幹系。若不是為沈家走鏢，展顏和景遇也不會遇到這麽一遭。小意，覺醒了靈根之後，你就是正式成為修仙者了，沈家始終都是你的家、你的靠山。”沈翩塵淡聲說著，看著鹿鳴意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暖意。
鹿鳴意眨了眨眼，雖然她很清楚，一開始沈翩塵和夏渙註意到她，是因為沈鳴箏的緣故。
但此時此刻，她也能感覺出來，沈翩塵說的是真心實意的。
鹿鳴意覺得喉嚨有些辣，道：“多謝沈姨母，但其實你們已經對我很好了。把我接回來沈家，還悉心照顧我，現在還願意送我去太清宗……”
“能去太清宗是你個人的本事。就算沒有沈家，小意，我相信以你的天賦，入太清宗也是理所當然。”在那個時候，沈翩塵就已經預料到鹿鳴意絕對有著過人的天資。
“是啊，等去了太清宗之後，我也會好好照看你的。”沈鳴箏在一旁哼哼說道，“到時候你看誰不順眼，我會幫你收拾的！”
鹿鳴意望著沈鳴箏那不敢看她，嘴上卻又說著關心話語的模樣，也哼笑了幾聲。
“你笑什麽？我認真的！”沈鳴箏的耳廓瞬間紅了。
“好好，我知道。到時候去太清宗的第一天，我就會告訴所有同門，我有個‘好姐姐’！”鹿鳴意憋笑。
沈鳴箏瞪大了眼睛，那點紅從耳廓蔓延到了白皙的臉上：“好……好姐姐？！你這是什麽稱呼！！”
“幹嘛，本來你也比我大兩歲，喊聲姐姐怎麽了……”
“才兩歲！這對修仙者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吧！”
“啊，你不喜歡這個稱呼的話，那我以後不喊好啦？”
“我沒說不喜歡！”
“……”
因為失去雙親時的年紀太小，又有足夠的時間去接受這件事，並且，鹿鳴意本身也不是喜歡沈溺在情緒裏的人。
那個下午在臨光閣的談話，被鹿鳴意記在了心裏，隨後的日子一如既往，卻又隱含了期待。
後來，到了去往太清宗的日子。
一切都像夢一樣，她覺醒了金靈根，一眼被那個曾經救過她的、受世人敬仰的、表面看起來不近人情的長虹劍尊收為了劍峰的親傳門徒。
鹿鳴意在覺醒靈根的當天，便可以引氣入體，在那個晚上，她忐忑地躺在長虹劍尊——如今該說是她師尊的淩霄閣的某間臥房內，嘗試著打開了那枚儲物戒指。
如沈翩塵所說，鹿展顏和景遇的遺物並不多。
丹藥、符箓這些對鹿鳴意而言並不重要，那代表著雙親身份的物件，除了一些陳舊的衣袍、堆放在一起的、這幾百年間流行的話本之外，便只有兩把已經碎得不成樣子的法器。
銀色的長劍劍刃已碎，墨綠色的長槍被折斷，它們原本的器靈自然早已隨著主人的逝去而消亡。
原來人死之後留下的東西，這麽小的一個戒指就能裝完。
哪怕死的是兩個人。
鹿鳴意想過要把法器們拼湊回來，但拼好之後，裂痕依然在。
看著那些痕跡，她又默默把劍和槍恢覆成原來破碎的樣子。
後來，鹿鳴意把這兩柄意義非凡的法器存在了自己乾坤閣的賬號裏。
直到她死去，再覆生，因為面容、身體的變化，前生屬於她的乾坤閣的賬號，自然是無法再使用。
但鹿鳴意安慰自己，這也不是什麽壞事。
雖然娘親和阿娘的遺物不在她手上，但也至少還在乾坤閣裏待著。
而今，突如其來的，這兩柄法器被送回到她手上。
鹿鳴意看著掌心的那枚赤紅戒指，識海裏飄蕩這破碎的劍和槍，站在原地沈默了良久。
“你怎麽了？”
關渡站在一旁，見鹿鳴意好一會兒沈著臉，忍不住出聲問。
“不，沒什麽，我先走了。”鹿鳴意搖了搖腦袋，向關渡告別。
然而，她卻是把那枚戒指收了起來。
其實鹿鳴意隱約能明白沈鳴箏這麽做的意思。
乾坤閣的戶主若是身死，其賬戶通常會面臨兩個結局。
其一，由其親屬繼承；其二，若戶主無親屬，戶主死亡三百年後，乾坤閣會將賬戶內儲存的物品進行拍賣，拍賣所得的錢財用於戶主自身的故鄉建設。
嚴格來看，鹿鳴意應算是後者。
她自己也打算，等到三百年的時限到了，到時候去乾坤閣主動買下雙親的遺物法器。
但既然沈鳴箏能拿出她存放在乾坤閣內的東西，便是說明啟動了第一種程序——她的遺物，被沈家繼承了。
雖然讓人有些詫異，但也並非不可能的事。
乾坤閣是由沈家組建的不假，然而為了讓九洲信服，也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乾坤閣組建了專門的商會組織，用來監督乾坤閣的日常周轉。
在這種情況下，別說是沈鳴箏了，哪怕是沈翩塵想要取走特定賬戶內的東西也絕非易事。
而沈鳴箏、沈家能夠以繼承之名拿到鹿鳴意賬戶裏的東西，正是源於鹿鳴意和沈家深厚的關系。
即便沈家沒有承認自己收養過鹿鳴意，但從事實來看，鹿鳴意確實是自幼就養在沈家的，和沈鳴箏同進同出，甚至吃穿用度都和這位少主相差不多。
九洲之上，確實有不少人認為鹿鳴意是沈家的養女。
沈鳴箏送來鹿鳴意雙親的法器，一方面是物歸原主，投其所好；另一方面也是，她在暗示鹿鳴意回想那些，足夠讓她們產生“無法割斷的關系”的過往。
鹿鳴意心說:對沈鳴箏來說，這實在是太過委婉的行為了。
赤紅的戒指雖然被收了起來，但那不存在的燒灼感好像依然殘留。
鹿鳴意心情覆雜地想，昨天和沈鳴箏那番“心平氣和”的談話看起來作用到了別處，對方似乎依然沒有放棄的意思。
“何必呢？”
走在斑駁的樹影下，鹿鳴意發出如此感嘆。
在她走後沒一會兒，正坐在屋內享受早餐的關渡突然收到了傳訊，居然是她的師尊——姜流照，喊她這會兒去找她。
“唔——咳咳！”
關渡猛地咳嗽一聲，她發也沒束，臉也沒洗，這會兒一想到要去見她師尊，急忙跳起來連續捏了幾個法決把自己倒騰幹凈，然後嘴裏叼著個水晶蒸餃出了屋子。
在路上的時候，關渡還悠悠想到：真得虧了鹿鳴意啊，之前她沒多少能見到姜流照的機會，現在都快是“天天見”了。
不過，原來師尊真的在和鹿鳴意幹這種隔空傳話的行徑嗎……
關渡腦海裏浮現出這兩個人的臉和表情，詭異之餘又覺得自己任務艱巨。
而在她走出去一段路後，又看到空中飛過一道陰影。
擡頭望去，似乎又是一只白鶴。
“……嗯？怎麽又是那只鳥？”關渡眨了眨眼，喃喃說到，“沈家真的養了靈寵？”
已經過了辰時，春末的太陽完全升起，讓人逆著光線無法看清空中的景象。
比起前幾天的陰雨連綿，今天的天氣確實相當不錯，臨安城主城的街上多了不少人。
人來人往，吆喝聲叫賣聲絡繹不絕，比起一百八十年前，臨安是一如既往的繁華。無論是魔宗的詭譎，還是那要命的噬靈蠱，穩坐在九洲後方的臨安永遠都是一派祥和的景象。
當然，這也和沈翩塵過人的管理手腕脫不開幹系，所以江南地區那麽多人發自內心的擁護沈家。
鹿鳴意走在街上，觀察著周遭來往的人群，來到了那家豆皮鋪子前。
方才聽說姬厭選擇做好了豆皮送過來，而不是直接來瑤光澗做的時候，鹿鳴意便回想起了昨日和姬厭的對話。
她想著，該不會是姬厭為了遵守那個“諾言”，選擇先做好瑤光澗的單子，然後在店鋪裏按時上崗吧？
自己那有可能只是隨口的話，瑤光澗的單子卻是相當重要的。
姬厭會為了那個虛無縹緲、不確定的口頭約定，就這麽把瑤光澗的單子排到了後位嗎？
因此這會兒，她有點意外卻又不訝異地，在這兒見到了姬厭。
對方今天依然穿著一身灰袍，但和昨天比起來，衣袍上多了點深色的油漬。
那張白凈、清秀的臉上，在轉動鐵鍋的時候，多了幾分認真和專註，光潔的額頭、小巧挺拔的鼻子上凝著些許汗水。
鹿鳴意瞧著，默默估摸著：看起來確實挺專業熟練的。
鋪子人氣還不錯，這會兒又正是吃早點的時候，鹿鳴意排了會兒隊才買上。
而一見到她，姬厭的眼睛立刻亮了亮，小心謹慎，卻又忍不住地看向鹿鳴意，小聲說：“景、景小姐，你真的來了！”
“嗯，昨天不是說好了嗎？”鹿鳴意淺淺笑道。
“啊……”姬厭眨了眨眼，看著那淺淡卻明媚動人的笑，臉上帶了點紅，不知是被火氣熱的，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臨安城的主城是依京杭大河在兩岸建造，因為環境優美，城內從來不缺乏動植物的痕跡，尤其是鳥類。
但即便如此，會出現鶴類也是極其少見的情況。
此時，一只通體雪白、高挑優美的白鶴正在京杭大河的岸邊坐著。
作為一只鶴，它的眼睛並非像同類那般是紅色的，而是純粹的墨色。
當然，坐在這兒並非聽玉本身的意願，只是它的雙腿眼下和殘廢無異，根本無法支撐它站立，因此只能坐著。
那雙墨色的眼睛靜靜倒映這河對岸的景象。
她看到了鹿鳴意對著那個昨天見過的女子溫柔淺笑，而那個女子面上泛起了幾分紅暈。
聽玉默默垂下腦袋，又一次地，借著河水看著自己倒映的臉。
果然，同齡人會比較合適吧？
正在聽玉準備打起精神，再觀察那邊的情況時，它眼睛瞇了瞇，長喙突然猛地刺了出去，輕輕從水裏叼起了一條淡藍色的、細小的蛇。
聽玉：“……”
蛇：“……”
這下，在對岸默默看著鹿鳴意和姬厭談笑風生的，除了一只鳥，還有一條蛇。
————————
小蛇限定返場[捂臉偷看]
至於聽玉？它沒怎麽離場吧[狗頭]
這章還是評論隨機紅包~
說起來居然已經6k營養液了！！可惡啊，我一定要想個辦法搞出加更[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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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堪稱“親眼目睹”了雙親的慘況，但沈翩塵還是等到鹿鳴意即將拜入太清宗之前、已經十五歲的年紀，告訴了她當年的事。
她的娘親鹿展顏，出身嶺南的一個小家族；阿娘景遇更是家境平凡，來自江夏的某個普通家庭。
當然，如今來看，景遇當是早年從謝家分離出去的後裔，只是經過變遷之後已經無跡可尋，無論是她本人，還是旁人都無從知曉。
但即便出身一般，鹿展顏和景遇的修煉天賦卻是遠超常人。
“展顏……你的娘親，當時可是直接進了太清宗的劍峰，成了內門門徒。”
說起往事，沈翩塵面上的笑更柔和了幾分，看向鹿鳴意的眼神裏帶了幾分懷念。
彼時的鹿鳴意，因為被姜流照救下，對太清宗劍峰的向往之情可謂是達到了頂峰，在聽到自己的娘親居然也是在此修習的，她眼睛更亮了些：
“啊，娘親她也是劍峰的？她也是劍修？”
“是的，算起來，她是你夏姨母的師妹。而你的阿娘景遇，雖然是槍修，但槍與劍是同一法器分支，因此也是在劍峰修行。”沈翩塵說。
短短幾句話，年少的鹿鳴意卻已經憑借著那些殘留的記憶，拼湊出了雙親曾經意氣風發的身姿。
坐在鹿鳴意身旁、一定要跟過來的沈鳴箏也少有聽到娘親提起那些往事，登時來了興趣：“她們都在劍峰嗎？那娘親肯定是在丹峰了？你和阿娘怎麽認識的？”
沈家以煉丹為專長，身為家主的沈翩塵，自然是一名相當出色的煉丹師，修的是丹道。
“雖然是不同的修道方式，但也都是在太清宗，各峰之間的交流也並不少。我和你阿娘……我們是宗門大比上認識的。”沈翩塵說起這段往事，面上的笑容更柔和了些。
鹿鳴意和沈鳴箏聽到這等八卦，兩人頓時雙眼放光。
沈鳴箏更直接：“大比？你們是打了一架認識的？是那種一見鐘情嗎？”
“咳咳，你問這些做什麽？扯遠了！”沈翩塵正了神色。
“唉，娘親你說說嘛，是誰先主動的呀？感覺是阿娘呢！”沈鳴箏不管不顧。
“你阿娘聽了會不好意思的。”
“那就真是她主動的了！”
沈鳴箏和沈翩塵鬧了一會兒，抿了抿唇，問：“雖然這麽說，但在太清宗上，還是修習同一種道法的人，相處的時間和機會更多吧？”
“那是自然。畢竟太清宗占地面積極廣，哪怕劍峰和丹峰離得近，頻繁往來是很耗費時間的。”沈翩塵為沈鳴箏把微微亂了的頭發理好。
得到這個回答，沈鳴箏沈默了一瞬，緊接著她看向鹿鳴意，理所應當般說道：“幸好我們會在一塊兒，不然到時候可麻煩了。”
“那這種事可就說不準了哦？”鹿鳴意笑笑。
對於自己究竟是和靈根，適合何種道法，她自己都還不清楚。
沈家以煉丹為專長，當沈鳴箏半個陪讀的日子裏，鹿鳴意也學了不少煉丹的基礎課。
平心而論，她確實是沒多少興趣。
並且，丹修在修仙界中雖然地位也高，且多為富裕之人，但並不擅長打鬥，多是以輔助的身份出現。
但她所需要的，反而是極強的主動性。
鹿鳴意想起了姜流照拔劍出鞘的身姿，心中隱隱升起了點情緒，不知是期待還是向往。
“你這話是在說什麽？”沈鳴箏臉色微變，眉頭高高挑起，“除了跟我一塊兒去丹峰，你還想去哪兒？”
“這個嘛……”
鹿鳴意不知道沈鳴箏為何如此執著於“要修習同一種道法”這種事，但也知道，這種時候還是順著對方的意思敷衍過去比較好。
就在沈鳴箏瞇著眼，周身壓迫感越來越強之時，沈翩塵開口打破了這僵持的氛圍：“阿箏，你現在說這些也太早了。不說別的，你怎麽就能保證自己去丹峰？”
“什、什麽？”沈鳴箏果然臉色一變，她緊張道，“我是娘親的女兒、沈家的少主，我難道不該和你一樣覺醒火靈根去丹峰、成為煉丹師嗎？！”
“所以說，你急什麽？離去太清宗還有段日子呢，到時候覺醒了靈根不就知道了。”沈翩塵淺笑安慰。
事實上，她對沈鳴箏並沒有太多擔憂。
修仙界的年少一輩，大多是在十五歲這年覺醒靈根。但在此之前，一些蛛絲馬跡也能反映出她們的靈根屬性。
對於丹道來說，最為重要的控火能力，沈鳴箏在年幼之時早已顯現。
但沈鳴箏對鹿鳴意表現出來的執著，讓沈翩塵覺得有點頭痛。
除了極為少有的意外情況，修仙者們覺醒的靈根，多半和自己的母親們有關。
沈翩塵不會意外於沈鳴箏擁有與自己相同的火靈根。
同樣的，鹿鳴意的雙親——鹿展顏和景遇——一個是金靈根，一個是水木雙靈根，毫無疑問與火靈根沒有半分錢關系。
所以，沈鳴箏想讓鹿鳴意跟自己同去丹峰的念頭極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沈翩塵對此心知肚明，考慮到自己女兒的性子，想著與其讓她提前知道在家裏鬧，倒不如等去了太清宗再說。
畢竟，到了太清宗，哪怕是沈家的女兒也多多少少要守點規矩了。
“要去太清宗哪個峰”的額外話題結束之後，沈翩塵又說了一點關於鹿鳴意雙親的往事。
“景遇是劍峰中少數不修劍法而修槍法的人，她悟性很高，自創了一些槍技；而展顏……她性格非常好，熱情開朗，我們能認識、產生交情，也多虧了她。因為她算是你夏姨母的直系師妹，有時候宗門內任務，我們也會一起做。她比一般人更靈敏，每次都提的點子都能讓我們事半功倍。”
聽到那句“娘親是夏姨母的師妹”，鹿鳴意又想起，那位如同天神下凡的長虹劍尊，曾經亦是夏姨母的同門，於是好奇問了句：“娘親和阿娘當年都在劍峰，那她們……她們也認識那位長虹劍尊嗎？”
“當然是認識的。”沈翩塵笑笑，“長虹劍尊是當年的宗主、劍峰峰主赤夜劍尊的親傳門徒之一，又是歷來、乃至整個九洲的天資第一人，誰能不知道她的名號？只不過，太清宗內，親傳門徒和內門門徒之間有著不小的差距，長虹劍尊性情又略帶清冷，所以她身邊的人不算多。”
“哇……”
雖然沈翩塵的話是在說，鹿展顏和景遇只是單方面認識姜流照，但還是讓鹿鳴意發出了一聲感嘆。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不可思議的感覺。
雖然鹿鳴意知道，沈翩塵和夏渙已經是修仙界數一數二的人物，但那可是姜流照。
被救回來之後，鹿鳴意有意去打聽了許多關於姜流照的傳聞。
極致的火系天靈根、最年輕的大乘期修士、正魔大戰一錘定音的人……
種種威名，配上的卻是那樣一張美麗的、淡漠的臉。
可對飯雖然看起來不盡人意，但還會親自送受傷的自己回瑤光澗。
鹿鳴意在腦海裏悠悠地勾勒出數百年前的光景，原來她的雙親，和長虹劍尊、沈家家主、夫人這等人物，是同一時代、甚至有過交集的人。
“小意，你的娘親和阿娘走時，你還太小了。她們留下了一些東西，我和你夏姨母想著，等你大了點再將這些交給你。
如今，你即將覺醒靈根，前往太清宗修習。我想也是時候了。”
沈翩塵輕聲說著，拿出了一枚碧綠色的，晶瑩剔透的小巧戒指交給鹿鳴意。
“這是……”
“待你覺醒靈根、引氣入體，便可催動靈力打開儲物戒指。”沈翩塵為她解釋，“你雙親的遺物，已經全部都放在裏面了。”
遺物。
哪怕鹿鳴意早已知曉雙親逝世這個事實，親耳聽到這兩個字，看著手裏那個萬分輕盈卻又沈甸甸的戒指，依然是呼吸一滯。
“當年的事，沈家也有脫不開的幹系。若不是為沈家走鏢，展顏和景遇也不會遇到這麽一遭。小意，覺醒了靈根之後，你就是正式成為修仙者了，沈家始終都是你的家、你的靠山。”沈翩塵淡聲說著，看著鹿鳴意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暖意。
鹿鳴意眨了眨眼，雖然她很清楚，一開始沈翩塵和夏渙註意到她，是因為沈鳴箏的緣故。
但此時此刻，她也能感覺出來，沈翩塵說的是真心實意的。
鹿鳴意覺得喉嚨有些辣，道：“多謝沈姨母，但其實你們已經對我很好了。把我接回來沈家，還悉心照顧我，現在還願意送我去太清宗……”
“能去太清宗是你個人的本事。就算沒有沈家，小意，我相信以你的天賦，入太清宗也是理所當然。”在那個時候，沈翩塵就已經預料到鹿鳴意絕對有著過人的天資。
“是啊，等去了太清宗之後，我也會好好照看你的。”沈鳴箏在一旁哼哼說道，“到時候你看誰不順眼，我會幫你收拾的！”
鹿鳴意望著沈鳴箏那不敢看她，嘴上卻又說著關心話語的模樣，也哼笑了幾聲。
“你笑什麽？我認真的！”沈鳴箏的耳廓瞬間紅了。
“好好，我知道。到時候去太清宗的第一天，我就會告訴所有同門，我有個‘好姐姐’！”鹿鳴意憋笑。
沈鳴箏瞪大了眼睛，那點紅從耳廓蔓延到了白皙的臉上：“好……好姐姐？！你這是什麽稱呼！！”
“幹嘛，本來你也比我大兩歲，喊聲姐姐怎麽了……”
“才兩歲！這對修仙者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吧！”
“啊，你不喜歡這個稱呼的話，那我以後不喊好啦？”
“我沒說不喜歡！”
“……”
因為失去雙親時的年紀太小，又有足夠的時間去接受這件事，並且，鹿鳴意本身也不是喜歡沈溺在情緒裏的人。
那個下午在臨光閣的談話，被鹿鳴意記在了心裏，隨後的日子一如既往，卻又隱含了期待。
後來，到了去往太清宗的日子。
一切都像夢一樣，她覺醒了金靈根，一眼被那個曾經救過她的、受世人敬仰的、表面看起來不近人情的長虹劍尊收為了劍峰的親傳門徒。
鹿鳴意在覺醒靈根的當天，便可以引氣入體，在那個晚上，她忐忑地躺在長虹劍尊——如今該說是她師尊的淩霄閣的某間臥房內，嘗試著打開了那枚儲物戒指。
如沈翩塵所說，鹿展顏和景遇的遺物並不多。
丹藥、符箓這些對鹿鳴意而言並不重要，那代表著雙親身份的物件，除了一些陳舊的衣袍、堆放在一起的、這幾百年間流行的話本之外，便只有兩把已經碎得不成樣子的法器。
銀色的長劍劍刃已碎，墨綠色的長槍被折斷，它們原本的器靈自然早已隨著主人的逝去而消亡。
原來人死之後留下的東西，這麽小的一個戒指就能裝完。
哪怕死的是兩個人。
鹿鳴意想過要把法器們拼湊回來，但拼好之後，裂痕依然在。
看著那些痕跡，她又默默把劍和槍恢覆成原來破碎的樣子。
後來，鹿鳴意把這兩柄意義非凡的法器存在了自己乾坤閣的賬號裏。
直到她死去，再覆生，因為面容、身體的變化，前生屬於她的乾坤閣的賬號，自然是無法再使用。
但鹿鳴意安慰自己，這也不是什麽壞事。
雖然娘親和阿娘的遺物不在她手上，但也至少還在乾坤閣裏待著。
而今，突如其來的，這兩柄法器被送回到她手上。
鹿鳴意看著掌心的那枚赤紅戒指，識海裏飄蕩這破碎的劍和槍，站在原地沈默了良久。
“你怎麽了？”
關渡站在一旁，見鹿鳴意好一會兒沈著臉，忍不住出聲問。
“不，沒什麽，我先走了。”鹿鳴意搖了搖腦袋，向關渡告別。
然而，她卻是把那枚戒指收了起來。
其實鹿鳴意隱約能明白沈鳴箏這麽做的意思。
乾坤閣的戶主若是身死，其賬戶通常會面臨兩個結局。
其一，由其親屬繼承；其二，若戶主無親屬，戶主死亡三百年後，乾坤閣會將賬戶內儲存的物品進行拍賣，拍賣所得的錢財用於戶主自身的故鄉建設。
嚴格來看，鹿鳴意應算是後者。
她自己也打算，等到三百年的時限到了，到時候去乾坤閣主動買下雙親的遺物法器。
但既然沈鳴箏能拿出她存放在乾坤閣內的東西，便是說明啟動了第一種程序——她的遺物，被沈家繼承了。
雖然讓人有些詫異，但也並非不可能的事。
乾坤閣是由沈家組建的不假，然而為了讓九洲信服，也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乾坤閣組建了專門的商會組織，用來監督乾坤閣的日常周轉。
在這種情況下，別說是沈鳴箏了，哪怕是沈翩塵想要取走特定賬戶內的東西也絕非易事。
而沈鳴箏、沈家能夠以繼承之名拿到鹿鳴意賬戶裏的東西，正是源於鹿鳴意和沈家深厚的關系。
即便沈家沒有承認自己收養過鹿鳴意，但從事實來看，鹿鳴意確實是自幼就養在沈家的，和沈鳴箏同進同出，甚至吃穿用度都和這位少主相差不多。
九洲之上，確實有不少人認為鹿鳴意是沈家的養女。
沈鳴箏送來鹿鳴意雙親的法器，一方面是物歸原主，投其所好；另一方面也是，她在暗示鹿鳴意回想那些，足夠讓她們產生“無法割斷的關系”的過往。
鹿鳴意心說:對沈鳴箏來說，這實在是太過委婉的行為了。
赤紅的戒指雖然被收了起來，但那不存在的燒灼感好像依然殘留。
鹿鳴意心情覆雜地想，昨天和沈鳴箏那番“心平氣和”的談話看起來作用到了別處，對方似乎依然沒有放棄的意思。
“何必呢？”
走在斑駁的樹影下，鹿鳴意發出如此感嘆。
在她走後沒一會兒，正坐在屋內享受早餐的關渡突然收到了傳訊，居然是她的師尊——姜流照，喊她這會兒去找她。
“唔——咳咳！”
關渡猛地咳嗽一聲，她發也沒束，臉也沒洗，這會兒一想到要去見她師尊，急忙跳起來連續捏了幾個法決把自己倒騰幹凈，然後嘴裏叼著個水晶蒸餃出了屋子。
在路上的時候，關渡還悠悠想到：真得虧了鹿鳴意啊，之前她沒多少能見到姜流照的機會，現在都快是“天天見”了。
不過，原來師尊真的在和鹿鳴意幹這種隔空傳話的行徑嗎……
關渡腦海裏浮現出這兩個人的臉和表情，詭異之餘又覺得自己任務艱巨。
而在她走出去一段路後，又看到空中飛過一道陰影。
擡頭望去，似乎又是一只白鶴。
“……嗯？怎麽又是那只鳥？”關渡眨了眨眼，喃喃說到，“沈家真的養了靈寵？”
已經過了辰時，春末的太陽完全升起，讓人逆著光線無法看清空中的景象。
比起前幾天的陰雨連綿，今天的天氣確實相當不錯，臨安城主城的街上多了不少人。
人來人往，吆喝聲叫賣聲絡繹不絕，比起一百八十年前，臨安是一如既往的繁華。無論是魔宗的詭譎，還是那要命的噬靈蠱，穩坐在九洲後方的臨安永遠都是一派祥和的景象。
當然，這也和沈翩塵過人的管理手腕脫不開幹系，所以江南地區那麽多人發自內心的擁護沈家。
鹿鳴意走在街上，觀察著周遭來往的人群，來到了那家豆皮鋪子前。
方才聽說姬厭選擇做好了豆皮送過來，而不是直接來瑤光澗做的時候，鹿鳴意便回想起了昨日和姬厭的對話。
她想著，該不會是姬厭為了遵守那個“諾言”，選擇先做好瑤光澗的單子，然後在店鋪裏按時上崗吧？
自己那有可能只是隨口的話，瑤光澗的單子卻是相當重要的。
姬厭會為了那個虛無縹緲、不確定的口頭約定，就這麽把瑤光澗的單子排到了後位嗎？
因此這會兒，她有點意外卻又不訝異地，在這兒見到了姬厭。
對方今天依然穿著一身灰袍，但和昨天比起來，衣袍上多了點深色的油漬。
那張白凈、清秀的臉上，在轉動鐵鍋的時候，多了幾分認真和專註，光潔的額頭、小巧挺拔的鼻子上凝著些許汗水。
鹿鳴意瞧著，默默估摸著：看起來確實挺專業熟練的。
鋪子人氣還不錯，這會兒又正是吃早點的時候，鹿鳴意排了會兒隊才買上。
而一見到她，姬厭的眼睛立刻亮了亮，小心謹慎，卻又忍不住地看向鹿鳴意，小聲說：“景、景小姐，你真的來了！”
“嗯，昨天不是說好了嗎？”鹿鳴意淺淺笑道。
“啊……”姬厭眨了眨眼，看著那淺淡卻明媚動人的笑，臉上帶了點紅，不知是被火氣熱的，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臨安城的主城是依京杭大河在兩岸建造，因為環境優美，城內從來不缺乏動植物的痕跡，尤其是鳥類。
但即便如此，會出現鶴類也是極其少見的情況。
此時，一只通體雪白、高挑優美的白鶴正在京杭大河的岸邊坐著。
作為一只鶴，它的眼睛並非像同類那般是紅色的，而是純粹的墨色。
當然，坐在這兒並非聽玉本身的意願，只是它的雙腿眼下和殘廢無異，根本無法支撐它站立，因此只能坐著。
那雙墨色的眼睛靜靜倒映這河對岸的景象。
她看到了鹿鳴意對著那個昨天見過的女子溫柔淺笑，而那個女子面上泛起了幾分紅暈。
聽玉默默垂下腦袋，又一次地，借著河水看著自己倒映的臉。
果然，同齡人會比較合適吧？
正在聽玉準備打起精神，再觀察那邊的情況時，它眼睛瞇了瞇，長喙突然猛地刺了出去，輕輕從水裏叼起了一條淡藍色的、細小的蛇。
聽玉：“……”
蛇：“……”
這下，在對岸默默看著鹿鳴意和姬厭談笑風生的，除了一只鳥，還有一條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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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蛇限定返場[捂臉偷看]
至於聽玉？它沒怎麽離場吧[狗頭]
這章還是評論隨機紅包~
說起來居然已經6k營養液了！！可惡啊，我一定要想個辦法搞出加更[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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