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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八章:蕭雨歇終於知道了姜流照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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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八章:蕭雨歇終於知道了姜流照的心意。

雖然臨安城內從來不缺少飛鳥的身影,但一只近乎純白色的、且一看便遠非凡品的仙鶴就這樣出現在城內,還是極其少有的。

因此,有不少人經過時,都會忍不住將目光停留在這只仙鶴身上。

與之相對的,那條泡在河水裏,與清澈水流幾乎融為一體的淡藍色小蛇,幾乎很難被看見了。

然而即便如此,這條小蛇也根本不敢動彈,只能用自己細小的尾巴抓著岸邊不讓自己被流水沖走,同時極力降低自己存在感般地、晃晃悠悠地飄在水面上。

比起聽玉的身姿,這條小蛇簡直到了能被一腳踩死的地步。

如果鹿鳴意在這兒見到這條水蛇,一定會發覺,比起幾個月前在江夏秘境,這蛇簡直是縮小了一半還有餘。

即便有上好的丹藥,蕭雨歇的身體依然每況愈下,加上在桃花源的那一場重傷,她的健康可以說是大不如前。能再度凝出分神,已經是奇跡。

小蛇的腦袋輕輕晃動著,時而看向對岸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的身影,時而……悄悄揚起腦袋看向自己身後那只仙鶴。

有時,仙鶴也在眺望對岸;但有時,小蛇的視線會和這只鳥撞上。

每每被抓到,小蛇的身子都會抖一下,然後再晃晃悠悠把自己的腦袋收回去,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它頭上那只鳥的狀態其實也沒好到哪兒去,只不過因為見過更多場面,所以更沈得住氣一點、面上更能維持平靜而已。

因為這種事實在太尷尬了。

由於擔心,而派出珍貴重要的分神,用來“跟蹤”,甚至還和另一個人撞上了。

這大概還是第一次,姜流照和蕭雨歇直接面對這份感情的沖突。

如果說之前,蕭雨歇只是有所猜測,但卻並不敢去相信的話,如今在這兒見到聽玉,那份猜測便徹底落到了實處。

她的師尊,名冠天下的長虹劍尊,對自己“曾經”的門徒,當真懷有師徒之情以外的某些東西。

至於蕭雨歇對鹿鳴意的感情,不說以前,光是那一百八十年裏,她那些堪稱歇斯底裏的反應,想來姜流照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但最為尷尬的還是,姜流照和蕭雨歇之間,還帶著師徒和合作者的關系。

光是意識到這幾層麻煩的關系存在,都足以讓人兩眼一黑直接暈過去。

但分神只是寄托了修士部分神魂的承載物,根據修士的意識指令行事,並不是真正的、類似於分身的存在;尤其是像水蛇那樣過於脆弱的分神,更是只能傳遞出修士本人潛意識裏的反應。

比分神們反應覆雜得多的,自然是依然在瑤光澗的蕭雨歇和姜流照。

蕭雨歇本來還在自己的臥房內休憩,在修煉的同時,也更聚精會神地操控自己的分神。

她十分擔心鹿鳴意的安危,所以才會在狀態稍微好了一些,但傷勢還未完全恢覆的情況下,便直接凝出分神。

也正因為自身的虛弱,蕭雨歇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來關註著分神那邊的情況,以避免分神再遭遇什麽意外。

但蕭雨歇從來沒可能想到,自己居然會在追蹤鹿鳴意的時候,遇到聽玉,還被對方抓了個正著!

想想看,姜流照是何等的日理萬機?作為她的分神,聽玉自然也是該十分忙碌才對。

然而,聽玉卻出現在了鹿鳴意附近。

從前的諸多疑點,被蕭雨歇一一回憶起來。

從在太清宗上,姜流照對鹿鳴意格外耐心、甚至隱隱偏愛的日子;正清堂審判上,那突兀的行為;到後來,鹿鳴意身死後,姜流照那些格外憔悴、虛弱和反常的日子;再到最近的——

聽玉的樣子。

在蕭雨歇的記憶裏,她最初見到的聽玉,就是江夏秘境裏那個樣子。

雖然體型和現在差不多,但瞳色是與野生鶴類相近的淺紅色獸瞳,並且毛色——蕭雨歇不敢說,只能在心裏默默評價——實在是有點難看到她不敢相信是姜流照品味的地步。

可自江夏秘境之後,在蕭雨歇看來,聽玉就換了個形象。

毛色純白,唯有額上那一點紅,且極其柔順,遠遠瞧上一眼便會覺得,這是一只高貴的仙鶴。

能凝出如此漂亮又體型龐大的分神,需要強悍無比的神魂,一開始蕭雨歇會覺得,放眼九洲,也只有姜流照能做到。

可是很快,因為多次近距離接觸聽玉,蕭雨歇發現,其實姜流照也做不到。

或者說,是現在的、修為倒退的姜流照做不到。

聽玉看起來漂亮、強大,可它的身上,帶著巨大的缺陷。

作為鳥類,聽玉的眼睛蒙著一層陰影,什麽都瞧不見,只能憑借其她五感來感知周圍。

被剝奪視覺的分神,再漂亮,也是極大的削弱。

蕭雨歇曾經疑惑,她知道姜流照絕不是追求華而不實的人,聽玉過去的形象雖然有些磕磣,但絕對是一個出色的分神,姜流照為何要突然修改形象?

直到此刻,在這兒和姜流照撞上,蕭雨歇才終於想通了。

在江夏秘境的時候,聽玉曾經以那個有幾分慘淡的形象和鹿鳴意相遇,鹿鳴意顯然不認得它,當時蕭雨歇的分神,那條水蛇還泡在一旁的靈泉裏,但也模模糊糊聽到了鹿鳴意的評價——

“怎麽可能有這麽醜的鶴!”

蕭雨歇有些沈默。

雖然換位思考一下,如果她的分神被鹿鳴意嫌棄,她也會一邊傷心一邊努力修改分神的形象,但這些事發生在她的師尊、清冷強大的長虹劍尊、姜流照身上……

師尊她,怎麽會……

蕭雨歇坐在床鋪上,眼睛怔怔地看向窗外,此時心中當真是一片覆雜。

但很快她想,這件事最尷尬的不是她,畢竟她對鹿鳴意的心思,在姜流照面前早已暴露無遺。

反倒是師尊,被自己的門徒撞到了這回事,甚至,蕭雨歇直接推測出了她壓抑著的情感,這對於一個長輩、一個上位者而言,無疑是極具沖擊力和尷尬的。

蕭雨歇在別扭、危機之餘,還帶有幾分慶幸。

師尊也對鹿鳴意懷有某種特殊的心思又如何?她們都是鹿鳴意不願多說的“故人”,還不如關渡。

並且,蕭雨歇也很清楚,比起旁人,姜流照顯然是更為壓抑自己的情感的。

可能是自身性格使然,可能因為那些錯誤的過去,也可能是……作為“師尊”這個角色的束縛。

蕭雨歇垂眸看著自己的雙手,幽幽嘆息,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淺笑,開始琢磨著待會兒去見姜流照,要怎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而另一邊,關渡行了個禮後,剛剛在姜流照的對面坐下:“師尊,你喚我來何事?”

姜流照把一杯廬山雲霧遞給了關渡,淡聲說:“是為姬緒雲一事。”

關渡並不意外這件事,立刻坐直了身子,仔細聆聽。

然而,姜流照端著茶杯準備喝口茶水潤潤嗓子的時候,她端住茶杯的手突然收緊了幾分。

“師尊?”關渡疑惑姜流照為何遲遲不開口。

“……無事。”姜流照的呼吸輕輕急促一瞬,卻極難覺察。

只是,她被長發遮掩的耳朵上,那白皙瑩潤的耳廓,極其少有地染上了一層淡粉,被她耳垂上那點碧綠的耳飾襯得相當明顯。

鹿鳴意並不知道對岸發生的那點“小插曲”,她完成了自己不經意間許下的“承諾”,又和姬厭口頭上聊了幾句,之後十分自然地同對方道別,準備離開。

“景小姐!”

鹿鳴意已經走出去幾步,姬厭卻把活暫時交給了其她夥計,小跑了出來喊住她。

姬厭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望著眼前身姿高挑、一個輕輕挑眉就足以攝人心神的女人,輕聲問:“每、每天吃豆皮,會不會有點膩味?你給了那麽多錢,我還會做別的……”

雖然姬厭盡力讓自己看著放松些,但鹿鳴意覺察到她似乎依然有點緊張,於是淺笑道:“不用那麽麻煩,我明天還會繼續來的。”

“啊,好……”姬厭點點頭,一雙清澈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鹿鳴意。

在對岸的一鳥一蛇,面對這等場景,展現出了不同的反應。

那條水蛇的眼睛先是瞪大了些,蛇瞳分外明顯,但很快又收了起來,一遍又一遍眨巴著眼,好讓自己也帶了那麽點清純的樣子;聽玉是幹脆直接閉上了眼,因為它知道自己實在難以做出那副模樣。

但鹿鳴意要離開這兒了,它們也得跟過去。

水蛇註意到,聽玉無法站立起來,只能在原地直接拍打著翅膀準備飛起。

註意到這點的蕭雨歇,看向了聽玉的眼睛,那眼中的陰翳退散而去,展露出了那雙如同姜流照的、深邃的墨色眼眸。

這更證實了蕭雨歇的推測。

姜流照無法維持一個正常健康的、這般漂亮的分神,可她卻又固執地堅持著這個形象,哪怕這會導致分神帶著無法補償的缺陷。

之前是失去視覺,而現在為了追蹤鹿鳴意、為了看到她的具體情況,分神必須擁有視覺,所以改為了失去健康的軀幹。

眼看著聽玉瑤飛走,水蛇打算自己悄悄溜走,可卻不想,被聽玉一嘴叼了起來,放在背上。

蕭雨歇:“……”

她心情更覆雜了。

毫無疑問地,姜流照是看出來她還打算跟著鹿鳴意,為了不讓她那弱小的分神同樣遭遇風險,於是幹脆一起帶著了。

盤旋在天上的聽玉和水蛇,看著鹿鳴意邁著輕緩的步子,朝著臨安城東的方向走去。

鹿鳴意的目的地很明確。

比起姬厭,她更好奇姬厭的兩位家人——姬望和姬遠歌。

這個家庭微妙的相處氛圍,還有那些細小的,雖然讓人毫無頭緒,但卻也無法忽視的詭異細節,都促使著鹿鳴意要繼續深入了解。

她知道魔宗、姬緒雲如今恐怕正在臨安的某個角落,然而越是如此,她的行動越是要主動。

只不過,在姬厭不在的情況下再去拜訪,多少也有些反常。

因此鹿鳴意並沒有真正踏入城東的區域。而是在城東和城中心交接的地方,便放出了自己用符紙制作出的小紙人。

這種紙人比起分神,要弱上太多,基本只能用來監聽探測,一旦被發現或者被攻擊,只有等死的份兒。

只是鹿鳴意更喜歡用這個,畢竟分神雖然好用,但神魂珍貴,且分神要耗費大量的精力去煉成;符紙雖然脆弱,但勝在可以無限使用。

那個小小的紙人,邁著小短腿,沿著墻角快步跑了出去。

那紙人靈敏、輕盈,有時遇到小石塊還會輕輕一跳越過去,看起來分外靈動。

這是遠超一般修士的控制,哪怕是專修符道的人,也不一定有鹿鳴意操控得這麽熟稔。

蹲在一旁房屋屋頂上的聽玉註視著這一幕,眸色漸深。

她想,鹿鳴意過去便是天資過人,她的天賦,從不僅限於劍道;而今,這過人的能力,毫無疑問被放大了。

紙人小跑著來到了昨天鹿鳴意到過的房屋前,這件略顯破舊的房屋依然敞著大門,紙人貼著門縫滑進了屋內,打量一番後,看到了那個坐在大堂裏,望著門口出神的身影。

那是坐在輪椅上的姬遠歌。

鹿鳴意已經得知了這家人的過往細節,知道是姬厭在外上工賺錢,來改善有先天腿疾的姬遠歌的生活,這會兒看著姬遠歌的樣子,想到昨日見到的,姬遠歌和姬厭帶著親昵的互動,她想著姬遠歌這會兒在門口候著,是在等妹妹回家嗎?

紙人繞過姬遠歌,來到大堂深處。

這個破舊房子的大堂其實也很單調,只擺了一個四方四正的餐桌,和一個大概是用來儲物的,紅漆已經退成淺紅色的高大櫃子。

但與昨天不同的是,這個櫃子上此時點了一柱香。

紙人也有嗅覺,鹿鳴意跳到了櫃子上聞了一下,覺得有點類似於安魂香的味道。

安魂香是修仙界很常見的一種香料,便宜、好用,且功效也不錯,有靜心安神之用。

一些難以安寧心神修煉的修士,通常會點上幾根安魂香讓自己靜下心來,或者在晚上想要睡個好覺的時候點著。

但是現在可才是辰時!

哪有一大早就點安魂香的?

鹿鳴意擡頭,看著那大概點了三分之一的香柱,心中升起了幾分疑慮。

正在她觀察著這反常出現的香時,一個陰影在她頭頂投了下來。

鹿鳴意嚇得立刻讓紙人貼在了香爐上,好在那個陰影只是往香爐裏又插了一炷香,隨後就離開了,一個略微沙啞的女聲響起:“遠歌,你怎麽又在這兒坐著?”

說這話的人,無疑就是姬厭和姬遠歌的娘親,那個態度有著幾分市儈的姬望。

“娘親,我在等厭厭呢。”姬遠歌輕聲說。

鹿鳴意將紙人的小小腦袋探出去一點,看著大堂內的情況。

她看到,在姬遠歌提起姬厭時,姬望臉上不再遮掩的、明晃晃地厭惡和不滿:“你等她做什麽!”

說完,姬望又有些心疼地拿濕熱的帕子給姬遠歌擦臉,說:“你自己身子又不好,該多休息一些才是。乖,進屋去再睡會兒吧?”

“娘親,你……別這麽說。我們能有今天,得虧了厭厭不是嗎?沒有她,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她那麽小就堅持做工,又努力修煉……”姬遠歌拉住了姬望的手,輕聲說著維護姬厭的話。

然而,鹿鳴意遠遠看著,姬遠歌在說著感謝姬厭的話,可那略帶柔和的臉上,神色卻有些空白。

姬望聽到“修煉”二字,似乎也被觸摸到了什麽雷區,她的聲音拔高了點:“什麽修煉!那個晦氣東西,若我有能力,我要廢了她還好!”

鹿鳴意聽得觸目驚心,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能讓一個母親對自己的孩子說出這些話。

而且,姬厭,“厭惡的厭”,這個名字,本身也帶著極大的惡意。

“娘親,別這樣。”姬遠歌還在輕聲勸阻。

可她越是這樣說,姬望就越是激動,她拉著姬遠歌瘦弱的手腕,聲音又有些哽咽:“遠歌,娘親是真的對不起你,要是那個有天賦的是你就好了,一切都是娘親的錯……”

聽著這句話,姬遠歌眼中閃過一絲非常淺的、卻足以讓鹿鳴意捕捉到的,難過和晦澀。

對方這個反應,讓鹿鳴意心中提起了極大的警惕。

對別人來說或許不明顯,但對她而言,她已經見到過太多次。

那晦澀的眼神中,帶著不容忽視的艷羨與嫉恨。

更讓她在意的是,姬望稱呼姬厭為“晦氣東西”。

修仙界迷信各種預言與征兆,許多人更是對“命運”一詞有著莫大的熱衷,想要窺探那些虛無縹緲的命數,來獲得所謂的“未來指引”。

而鹿鳴意前生最後的時光,因為那道虛無縹緲、如今看來似乎確實有幾分準確——特指她確實和五色石產生了脫不開的關系——但實際上錯得更多的預言,她被九洲無數人冠上了相同的、“晦氣東西”名頭。

一個母親這樣指責自己的孩子,還起了那樣一個名字,再加上這個家庭從江夏搬到臨安,祖上又是臨安人,如此多的細節,都讓鹿鳴意心中警鈴大作。

她更加確信,這一家人並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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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雨歇:我吃了一個驚天大瓜[裂開](心情極度覆雜.jpg)

姜流照:……[小醜](快自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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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臉偷看]這章還是評論紅包

好想寫這幾個女人混戰……但是要忍忍,最近幾章劇情都挺重要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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