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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章:姬厭的臉上染上了一層淡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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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章:姬厭的臉上染上了一層淡粉。

對大部分人來說,名字,都有著極為特殊的意義,那是自己根本的象征之一。

因此在聽到眼前的少女帶著清甜的笑容,說出自己的名字是“厭棄的厭”時,鹿鳴意和關渡臉上都有幾分意外和尷尬閃過。

畢竟……很少有人會這麽介紹自己的名字吧!

“這、這樣啊,姬小姐,那你既然是外面的廚子,還要來幫忙收拾東西嗎……”關渡盡快斂去了那些異樣的神色。

姬厭也是滿不在意的樣子:“我來收拾也完全沒問題。不過,我其實更想問二位,覺得豆皮口味如何,還習慣嗎?有什麽提議需要我改進口味的嗎?”

鹿鳴意根本就沒碰那些豆皮,只能關渡來說:“啊……挺好吃的,沒什麽需要改的吧?”

姬厭呼出一口氣,好像放心一般:“能讓二位滿意就好,畢竟是沈少主的貴客呢。”

說完,她的視線微不可查地拂過沒怎麽說話的鹿鳴意,說:“沈少主介紹二位,一位是來自江夏,一位來自西北,說實話我還有點緊張呢。”

“哈哈也沒有啦。”關渡對姬厭這種瞧著有幾分青澀和拘謹的人相當包容豪爽,她擺了擺手,主動攀談道,“你看起來還挺年輕的,居然已經是……嗯,主廚了嗎?”

姬厭眨了眨眼,又微微垂眸,笑道:“只是瞧著年紀小啦,我其實……也有兩百來歲了。”

修仙之人,只要能引氣入體,壽命都會比凡人界的凡人長上不少,並且隨著修為的提升,容貌多會固定在自己年輕之時。

只是,若天資有限,修為長期停滯不前,“年齡”這一事也會在修仙者身上體現。

對於未能飛升的修仙者們而言,她們並未真正擺脫凡人的生老病死。

鹿鳴意站在一旁,默默旁觀著關渡和姬厭的對話。

她註意到了姬厭偶爾拂過她的眼神,很輕,帶了點好奇,恰到好處,可能是在疑惑一個家仆怎麽能和主人得到相同的待遇。

同樣的,她也在不著痕跡地打量眼前這位代表“沈少主”前來的主廚。

直到姬厭提出,她來幫她們收拾餐桌時,鹿鳴意才對關渡使了個眼神,對方心領神會婉拒說:“姬厭妹妹不用了,我們還沒吃完。再說了,你也不是沈家家仆,這些事也不需要你操心的。”

姬厭似乎也就是隨口一說,得了關渡的允許,她又是燦然一笑:“好的,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說完,她微微行禮,轉身離去。

關渡關了門,對鹿鳴意說:“喏,早上還有一份豆皮就是這個姬厭送來的。她當時倒是沒有直接說是‘給沈少主做事’,但是能就這麽出現在瑤光澗,還送豆皮來,一想就知道是沈鳴箏的手筆吧?”

鹿鳴意覺得這話聽起來有些奇怪。

沈鳴箏認出了她,再加上之前那些習慣,她猜測出來這兩份豆皮其中一份是沈鳴箏倒是沒什麽問題;但是關渡怎麽能這麽篤定?

於是,她問:“你怎麽知道讓這個姬厭來送豆皮的人,一定是沈鳴箏?萬一是沈姨母她們呢?”

“呃……直覺啊?而且,你之前和她那麽熟,她還一直想找你……”關渡輕咳一聲,煞有其事地說。

她總不能說,因為她知道這家豆皮鋪子會從江夏搬到臨安來,就是沈鳴箏授意的吧?

之前關渡聽聞別人說,沈鳴箏非要把人家一個小攤從江夏搬到臨安去,她當時還十分不解。

直到她旁觀了鹿鳴意和沈鳴箏之間的糾纏,看到了原來鹿鳴意十分喜歡這家店。

雖然關渡的話聽起來也有那麽幾分道理,但鹿鳴意還是覺察到了她一閃而過的緊張。

這豆皮和沈鳴箏難道還有什麽別的關系?

鹿鳴意心頭劃過幾分疑惑,但現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暫且把這個問題放到了一邊。

她問:“關渡,對那個姬厭,你怎麽看?”

“嗯?就是有點年輕的後輩吧。我能感覺到她的修為大概在築基六層,這對普通人而言已經不錯了。”關渡坐在椅子上說,有些疑惑鹿鳴意為何突然問起姬厭。

而後,她眼看著鹿鳴意也坐了下來,隨後,拿起筷子……

對著自己面前的兩份豆皮,將其中一份吃了一口。

關渡:“!”

她仔細辨認著被鹿鳴意觸碰的那一碗,看起來似乎是姬厭送來的。

那就是代表鹿鳴意選擇了沈鳴箏的那份!

關渡在心裏為蕭雨歇默哀了那麽一瞬。

但很快,鹿鳴意吃完那一口後,又拿著筷子,夾起了另一碗裏的一塊。

關渡:“……”好吧,她很雨露均沾。

鹿鳴意並不知道關渡心裏的彎彎繞繞,她只是在試吃了這兩份豆皮後,確實感覺到了口感上極其細微的不同。

這一份,豆皮煎得更好一些,米粒也更得火候點;而另一份,和前日在臨安城大街上買的差不多。

毫無疑問,蕭雨歇作為“客人”,自是只能自己出了瑤光澗去買;而沈鳴箏能直接讓姬厭到瑤光澗來,專門做給她們吃,那麽這個姬厭的手藝應當是極好的,口感更好的那份就是姬厭的了。

再加上姬厭自己也說了,她之前休息去了,看來真如那家店鋪的店主所說,她們店有一個比她這位店主手藝更好的廚子。

然而,在聽到“姬”這個姓氏的時候,鹿鳴意心中就升起了極其強烈地警惕,連帶著後面一直都在隱秘地觀察這位廚子。

畢竟,無論是修仙界還是凡人界,“姬”姓都算不得什麽普遍的姓氏。

而姬緒雲,這個不知為何有著眾多傀儡一樣分身的人,給自己起假名永遠都是那麽漫不經心。

在魔宗極有可能盯上了沈家的節骨眼上,出現這麽一個人,會是巧合嗎?

但鹿鳴意有些猶疑自己可能有點過於警覺了。

方才姬厭和她們的那一番交談,除了介紹名字的時候有些超出常理,其餘內容都相當平常。

要因為姬緒雲,去無端懷疑旁人嗎?

聽完關渡的看法,又嘗試了這兩份豆皮,鹿鳴意想了想還是說:“關渡,我今日可能要出去一趟。你今天有什麽要做的事嗎?如果你沒有要出去的打算的話,我可能要用一下沈家給你的令牌。”

“沒問題。”關渡答應得很快,先把沈家給她的那塊臨時通行的令牌交給鹿鳴意,隨後又問,“你要去做什麽,不需要我跟著一起嗎?”

鹿鳴意沈默一瞬,心想:借關渡的身份幫忙讓她進入瑤光澗,已經足夠麻煩對方了。

而接下來這些事,可能直接牽扯到五色石和魔宗,五色石的事不能說,魔宗那邊又是她們在明,敵在暗。

鹿鳴意覺得沒必要再讓關渡承受無端的風險,最終還是搖搖頭說:“不了。姜流照她們不是還在瑤光澗內嗎,你還記得昨晚我們說的那些事嗎?”

關渡原本還有些輕松的神色立刻凝重了起來,那個關於姬緒雲在臨安的往事,她當然沒忘。

她還要去旁敲側擊地提醒自己的師尊,看她為何搜過鹿鳴意的神魂,知道了姬緒雲說的那些事,還把這件線索放過。

而鹿鳴意自己單獨出去……

關渡看著眼前的人,如今的她已經是金丹期大圓滿,關渡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靈力厚度已經超過了自己,沖擊元嬰不過是指日可待。

或許,那些因著愧疚、好奇和敬佩而升起的保護的念頭,也不用再那麽強烈了。

雖然被鹿鳴意直言說不用她陪著一塊兒,讓關渡覺得有些失望,但她很快拂過這點,笑道:“好,我想你一定是要做很重要的事去,那我們就兵分兩路。”

在鹿鳴意出去後,關渡也沒再在屋內待多久,幾乎是緊跟著,讓沈家的家仆把屋內的餐桌收拾一下,隨後便準備出門,去找姜流照。

然而她剛出去,突然感覺天上略過一道陰影。

瑤光澗內,除非有緊急情況,否則常人不得禦器。

關渡有些訝異和好奇地擡起腦袋,卻看到了一個展翅而飛的潔白身影,向著瑤光澗外的飛去。

那是……什麽鳥?

關渡眨了眨眼,看著那個遠去的身影,心裏疑惑著怎麽感覺那只鳥有點眼熟,但旋即想到這鳥在瑤光澗內肆無忌憚地飛著,也沒人管,想來是沈家的靈寵,便也沒有在意。

那頭的鹿鳴意,一走出了瑤光澗,就解開了易容術。

她不想將關渡牽扯進來,自然不會再頂著“關家家仆”的臉在外。

而她今日出來一趟,目的還是要去打探一下,那個姬厭的來歷。

目前橫在她心頭的事實在有太多,五色石與魔宗牽扯了太多人和事。但毫無疑問,姜流照出現在瑤光澗,證明魔宗極有可能真的把下一個目標,指向了瑤光澗。

事關瑤光澗和沈家,鹿鳴意必須要去確認那些可疑的人的身份,哪怕那些疑慮相當輕微。

她絕對不能……讓瑤光澗再重覆一百八十年前、還有桃花源的遭遇。

而再來到那家“豆皮鋪子”,店主一見到鹿鳴意那張靚麗至極的臉,眼睛便是一亮:“客人,你又來了?”

“嗯。”鹿鳴意笑笑點頭,意思一下地買了一份豆皮,而後漫不經心般聊起天來,“之前你說,你們家那個主廚,她回來了嗎?”

“唉喲,這真是不巧,她昨天被沈家找去啦!”店主說著,還有些自豪,好像在說“我們家的店連沈家那種名門望族都很認可哦”,但隨即她又聳聳肩,“不過啦,她也不是出門在外,不存在‘回不回來’的問題。她啊,家就在城東那邊,只是經常犯懶不喜歡來上工。”

鹿鳴意將店主說的這些話都默默記下來,又接著問:“原來如此。但我記得,前天你是說,這位主廚是跟你一起在你阿娘手下學習的技術吧?你們家搬到臨安來了,她也跟著過來了嗎?”

“嗯?是呀。她家祖上就是臨安的吧,那段時間江夏不太平,變動太多了。她和她家裏人就也一塊兒到臨安來了。”

祖上是臨安,之前卻生活在江夏?

鹿鳴意立刻回想起了昨晚關渡同她說的,姬緒雲出生於臨安,後來跟隨著家裏人一同搬去了江夏。

但在店長的描述裏,這個姬厭是有家人的。

她又捕捉到那句“那段時間江夏不太平”,問到:“那段時間的江夏?不知店主能否給我講講了,我有多年沒回去江夏,前些日子回去,只覺得……故鄉發展得還挺好?”

“現在是應該挺不錯了。”店主提起來,也是頗為感慨,“但是百來年前……嗯,那時候我年紀還不算大呢,大概是一百五十多年前吧。江夏屬於中原地區南部,和中原地區北部的太清宗,是各自管轄的對吧?但是那段時間不知為何,有許多地區其她的勢力都在試圖掌管江夏,她們在爭奪江夏的管轄權。”

鹿鳴意:“……爭奪管轄權?”

“是啊,可能是什麽利益糾紛吧?但是那種暗鬥還是讓人有些害怕啦,畢竟都是些大家族和宗門啊!什麽太清宗、沈家、蕭家,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哪裏見過那種陣仗?”店主說完,還頗為覆雜地嘆了口氣,“不過她們都挺好的,雖然有爭鬥,但給江夏分了許多錢財、資源這之類的實際好處。有了這麽多支持,原本江夏一直發展得緩慢不出頭,如今卻也是九洲中能和臨安相提並論的地方啦。”

太清宗、沈家、蕭家……?

鹿鳴意眨了眨眼,有些驚訝。

這些她所相當熟悉的勢力,在過去的一百五十年前……也就是她剛死了沒多久,開始對江夏爭奪管轄權?

江夏那個地方有什麽好爭的?

一沒靈脈,二沒大勢力,除了是溝通九洲的交通樞紐外,幾乎再沒什麽特殊之處。

而且,太清宗要江夏的管轄權就算了,畢竟江夏算是中原地區,和太清宗只有一江之隔;在天府的蕭家和在臨安的沈家湊什麽熱鬧?

下一瞬,鹿鳴意忽然回憶起來,在她最初重生、睜開雙眼見到雙親墳墓的時候,發覺那座山上的松樹全部換為了楓樹,而雙親的墳也被修繕過,且墳前幹凈、放有貢品,一看就是常有人來。

如果說爭奪江夏的管轄權,還可能帶著利益的色彩,那麽對這座在江夏北部的山頭、對那特定墳墓的所作所為,實在帶著太強烈的個人色彩了。

鹿鳴意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她不由得冒出個念頭——會是誰做的?

然而下一瞬,這個念頭又被更清晰地嘲諷蓋過了:是誰做的重要嗎?

無論是誰,在做這些的時候,她都已經死了。

於是,鹿鳴意眨了眨眼,讓那些無端的聯想都散開,淺笑回應老板:“那確實是,畢竟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到臨安來確實是個不錯的法子。所以……你們那位主廚是在江夏就跟著你一塊兒學了?那她應該也比較年長了吧?”

“嗯……也沒有很大吧,她其實很小就跟我阿娘學做豆皮了,可能就比我稍微大個幾歲吧,也就兩百歲出頭的年紀。”店主思索一番,給了鹿鳴意這個答覆。

兩百歲在修仙界,對於那些有天賦的修仙者們來說其實要算年輕的。

而兩百歲的築基六層,也算不得泯然眾人,只能說天資有限。

鹿鳴意細細思索著這個年齡,來匹配一些關鍵節點,她道:“那既然她手藝這麽好,你們怎麽不讓她天天來上工呢?這樣時而來,時而不來,其實不利於店鋪發展吧?”

“嗐,一開始確實是讓她天天來上工的。不過她可能想多花點時間在修煉上吧,畢竟她也築基好幾層了,比我們大部分人還是好上一些的。”店長說著,也垂下了眼,幽幽長嘆一聲,“我現在……才練氣期大圓滿呢。”

鹿鳴意見狀,也有些感嘆。

修仙界的人,都可引氣入體,但後續的修為,則要靠個人天賦和努力。

這裏大部分人其實都是天資普通、甚至可以說不怎麽樣的。而修為又和壽命掛鉤,一些人會選擇平淡度過此生,也有人會想著奮力一搏。

那位姬厭,和眼前的店主,無疑正是兩種不同的人。

問出這些信息後,鹿鳴意沒覺得有什麽疑點,她想,大概真的是自己太多慮了。

“姬”這個姓氏雖然少見,但在臨安也確實有這個氏族的人,姬厭也許就是一個刻苦勤奮的普通人罷了。

鹿鳴意又向店主打探了一下姬厭在城東的住處,決定再去和這人打一次交道,隨後就直接回瑤光澗,去琢磨那棵被姜流照註目的、她幼時玩鬧過的槐樹了。

臨安城東,遠離了那道“京杭”大河,也和繁華的城中心隔著一段不小的距離,因此和其她地方的繁華不同,這裏多住著一些修為、家境都普通,甚至可以說是貧窮的人。

而鹿鳴意,雖然衣著非常普通,但她容貌實在漂亮得過了頭,周身氣質沈穩而又淡然,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

等到了那位店長說的位置,鹿鳴意看見了一座……非常普通的房屋,連屋檐上的磚瓦,都有些舊得發黃。

那個姬厭,就住在這兒啊?

正在鹿鳴意默默觀察,心中感嘆之時,一道輕快地人影從敞開的門中走出——

這帶著淺淺笑容,面容清秀而又略帶幾分稚氣的人,不是方才在瑤光澗見到的姬厭,又能是誰?

而姬厭,原本蹦蹦跳跳的步子,在見到站在自家大門前的鹿鳴意時,驟然頓住了。

鹿鳴意扯起一個笑容,準備上前問好。

然而,她看著姬厭僵在那裏,眼神閃爍又頻頻想要偷偷看她,原本白凈的臉漸漸染上了一層淡粉,並且,那點顏色還在漸漸加深,變得艷麗明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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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不是姐妹,別這樣[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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