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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四章:鹿鳴意,總是會甩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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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四章:鹿鳴意,總是會甩下她。

作為修仙界第一大家沈家的獨女,沈鳴箏眾星捧月的身份可以說是體現在方方面面。

哪怕是府邸的名字,都處處體現著貴氣。

無論是在太清宗的“金闕閣”,還是瑤光澗內的“鳳凰臺”,這些無比大氣的名字,放眼整個修仙界,似乎也只有沈鳴箏敢用。

畢竟,有幾個人敢自比鳳凰?

而在這鳳凰臺之前,新修建了一座令鹿鳴意有些眼熟的建築,名為“梧桐殿”。

她看了看那只露出一角的房屋,又擡頭幻視了一圈自己如今所處的地方,周圍確實種滿了梧桐樹。如今正是春天,這些靈植飄落的飛絮還讓鹿鳴意覺得鼻子癢癢的。

這座宮殿只能有沈鳴箏進去,還起名叫“梧桐”?

這並不能怪鹿鳴意多想,只是鳳凰和梧桐之間的關聯實在是眾所周知的知識。而沈鳴箏在自己的鳳凰臺前修了個梧桐殿,還不準旁人進去,實在是引人遐想。

沈鳴箏除了脾氣過於驕矜、急躁之外,她天資過人,對於修煉一事的上心程度更是遠超旁人。

一天之中,她有大半的時間都花在了修習之上,剩下那點空閑時間,她又將絕大部分分給了和鹿鳴意的日常相處,剩下那丁點,可能就是去敷衍一些世家同門了。

鹿鳴意從沒把沈家招親這回事放在心上,在她的認知裏,沈鳴箏就是個徹底和情愛絕緣的人。

然而這會兒,她也不由得有一瞬地出神。

因為她實在有些難以想象,沈鳴箏那樣的人,會將何人何事,視為自己的“梧桐”?

這個疑問一閃而過,就被鹿鳴意拂去。

她是有那麽點好奇的、八卦的心思,但這會兒這件事並不是重點。

以沈鳴箏的身份,鹿鳴意相信,沈翩塵就算放置秘寶或者五色石,也一定會遠離她。

這座梧桐殿就算進不去,也不在她調查的範圍內。

但這位沈家家仆願意如此說明,已經是極為“出格”的幫助了。

鹿鳴意面露感激,對這位少女說:“太感謝你的提醒了,如果沒有你,恐怕我還真要沖撞了沈少主了。”說完,她從儲物戒指中拿出幾塊靈石遞給了少女,以示感謝。

少女也不扭捏地接了過來,她只覺得眼前這人言行之間皆是禮儀,人大方又好說話,心中更有好感。

兩人正準備就此別過,然而恰在此時,一道略帶冷意的聲音打斷了她們:

“你是哪處的仆人?居然敢在瑤光澗內私收她人財物?”

一聽到這個聲音,鹿鳴意眉梢微微挑起,慢悠悠停下步子,向著來人看去。

一席正紅長袍,用金線織成展翅翺翔的鳳凰,身姿頎長而又窈窕,明艷五官略帶幾分陰沈,如電的目光陡然朝這邊刺過來。

來人不是沈鳴箏又是誰?

而比起鹿鳴意的淡然,那位沈家家仆則是臉色大變,立刻半跪下來緊張道:“少、少主!抱歉,我不是故意違背家規的,是、是……”

少女“是”了半天,但最終還是沒有把矛盾引到鹿鳴意身上,咬牙決定自己承受沈鳴箏的責問。

鹿鳴意見此,心中感嘆這少女倒是好心,但她也知道,沈家家規中不允許仆人“私收她人財物”,是為了防止家仆貪財而和外人勾結;她這給靈石的行為,其實並不在沈家家規的禁止範圍內,這也是她會直接主動給靈石答謝的原因。

她站出來一步,與沈鳴箏面對面碰上,說:“沈少主?你錯怪人了。而且這位道友也不是私收財物,是她為我指明道路,我給她謝禮。沈家不至於讓人連謝禮都不收吧?”

沈鳴箏眸色深深,掃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鹿鳴意。

她下午派人去調查關渡為何來到瑤光澗,得知她確實是和另一個人作伴,在臨安城內待了幾日。

那個人是誰,哪怕不知道名姓,但從旁人描述“那個女人簡直漂亮得不像話”之類的話,也可以很明確的得知,那個和關渡相伴的人是誰了。

關渡是一個人來的,那麽這個“憑空出現”的家仆是何身份,也已經是呼之欲出了。

沈鳴箏說不出來自己此時是什麽心情。

一確認這個消息,她就親自跑了出來,做起她最嗤之以鼻的、與她身份完全不相符的,可以說是“跟蹤”的行為。

沈鳴箏看著鹿鳴意好似在瑤光澗內漫無目的地閑逛,不由得想:她現在這般,是在做什麽?是……在懷念這個,曾經她們共同度過年少時光的地方嗎?

然而下一瞬,她想到前些天在桃花源時,鹿鳴意說得那些冷漠的、讓她耿耿於懷、夜不能寐的話;從下屬那兒聽來的,這些天鹿鳴意和關渡同游臨安城,她們還一起在雨中乘船……

沈鳴箏覺得自己的的心臟連同肺腑都在隱隱作痛,又帶著燒灼她神經的怒火。

因為這些事,明明是以前,她和鹿鳴意一起做的。

在太清宗,鹿鳴意身邊有那麽多人;但至少,在臨安,不會有旁人。

可現下,臨安的特殊性,似乎也被打破了。

沈鳴箏又惱怒又覺得有幾分苦澀。

若是以往,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直接跑到鹿鳴意的面前,和她大吵一架,讓她不要帶人來臨安。

鹿鳴意可能會跟她回嘴,兩人可能會冷戰,但到最後,鹿鳴意還是會順著她的意思。

過去,一直都是這樣的。

然而現在,她再跳出去又有什麽用?鹿鳴意怕是又要對她冷嘲熱諷一頓了。

沈鳴箏跟在鹿鳴意身後,看著她一點點走過瑤光澗,好似又回到了數百年前,她們在這府邸中無憂無慮、沒有靈力僅僅靠著雙腿丈量這座府邸的日子。

樹影婆娑,將前面那個高挑的影子拉得很長。

就像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她只能看到鹿鳴意的背影那般。

就在沈鳴箏同樣跟著鹿鳴意在瑤光澗內四處走動之時,她猛然意識到,現在她們已經非常靠近那個地方——梧桐殿。

那個藏著她全部心思,絕對不能被旁人知曉、哪怕是沈翩塵和夏渙都不能靠近的地方。

沈鳴箏的心臟被高高吊起,她極為少有如此時刻,既緊張又害怕。

她是沈家的少主,九洲之下的人和事物,極少數有她得不到的,也見過不知道多少大場面了。

但此時,在看到鹿鳴意走到梧桐殿旁,她居然連呼吸都短暫停了下來。

可是鹿鳴意沒有去往梧桐殿。

她和那個,正在給梧桐樹澆水的,一個不知名的沈家家仆交談起來了。

哪怕換了張普通的臉,鹿鳴意也依然那麽會哄人,那麽容易贏得別人的好感。

沈鳴箏站在陰影之中,看著鹿鳴意和那個家仆交談甚歡的樣子,心中堵著的那點情緒,轉化為了更濃烈的幽怨和氣惱。

這份心情,在看到鹿鳴意交給那家仆幾顆靈石,兩人笑著告別時,達到了頂峰。

她想,憑什麽鹿鳴意現在可以和旁人談笑風生,而自己卻不得不躲在這角落之中?

於是,沈鳴箏沈著臉走出來了。

桃花源上發生的那些事,橫在她心裏,她不想再看到鹿鳴意看向她時,冷漠的眼神;可她又是渴望的,她想知道,鹿鳴意在這個充滿了回憶的瑤光澗單獨見到她,是否會有別的反應?

然而鹿鳴開口,居然還是在給那個家仆說話!

沈鳴箏的臉色又沈了些許,她咬了咬牙,陰森森盯著那半跪在地上的家仆:“就算是你……但沈家有沈家的規矩,如果幫忙就要收財物,這傳出去,可對得起沈家的名號?”

鹿鳴意覺得沈鳴箏這純粹是在找茬,就算猜到了她的身份、要針對她,也不用殃及這無辜的家仆吧?

她聳了聳肩,說:“好吧,那是我的錯,我沒考慮周到。但沈少主既然如此講究家規,也該知道沈家的家規裏,有修養品行這一條,裏面說過要寬容待人吧?我們這種外來的不知道你們有這麽多規矩,第一次就原諒一下吧?”

“哦,外來的?但我瞧你把沈家的家規記得也挺清楚的。”沈鳴箏咬牙切齒。

“哎呀真有這一條?我其實是瞎編的。”鹿鳴意漫不經心。

跪在一旁的家仆聽著這兩人你來我往,面色惶恐,覺得自己身旁這位不知道是哪家的家仆實在厲害,居然敢和沈鳴箏這麽針鋒相對。

沈鳴箏眉頭一跳,看著那張普通而陌生的臉上出現熟悉的、散漫的神情,她又一次的被逼到無話可說。

鹿鳴意的嘴上功夫比她厲害的多,過去,兩個人說急了,她們多半會打起來;又或者,她生氣了,鹿鳴意會主動來哄她。

而現在,打架?除非她瘋了。

鹿鳴意來哄她?多半得是夢裏的事了。

依然還是熟悉的爭吵方式,然而,如今卻是沈鳴箏強壓下了那些火氣來收尾。

事實上,哪怕打架,多數時候也是鹿鳴意讓著她。

她是個丹修,修為也始終比鹿鳴意差一截,要是真打起來,她不會是鹿鳴意的對手。

沈鳴箏深深吸了一口氣,讓那個家仆趕緊退下,這也是表示,她不會再計較這件事了。

那名家仆急忙退下,臨走前,還不忘感激地看了鹿鳴意一眼。

沈鳴箏將這一切都收在眼底,心中無比覆雜。

鹿鳴意生了一副好皮相,但是,哪怕不靠皮相,她也分外吸引人。

她性子好,聰明、樂觀又正直,天賦又是那樣出眾。

就像現在,哪怕一切重來,她還是……那麽引人註目。

因為噬靈蠱發作,沈鳴箏的修為從元嬰,倒退為了金丹期大圓滿。而此刻面對鹿鳴意,她竟然已經無法看出對方的修為了。

這只能說明,鹿鳴意的修為至少已經和她同級,甚至在她之上。

而距離她們重逢在江夏秘境、鹿鳴意不過是個練氣期大圓滿,到今天,才過去短短幾個月。

這是何等奇遇?

鹿鳴意……她總是這樣,無論什麽時候,總是甩下她。

仿佛是為了應證沈鳴箏所想,在那名家仆離開後,鹿鳴意輕輕瞥了沈鳴箏一眼,也是轉身就要離開的樣子。

她心頭一緊,下意識脫口道:“你做什麽去?”

鹿鳴意走出去一段距離,才佯裝出驚訝的樣子:“什麽,原來沈少主是在對我說話嗎?”

沈鳴箏臉色更不好看了。

鹿鳴意卻是一聲輕笑,帶了幾分嘲弄的意味:“沈少主,你連別人的人都要管?”

聽到那個“別人的人”,讓沈鳴箏瞳孔微微一縮,心也頃刻間被懸掛了起來。

偏偏鹿鳴意還繼續加了一句:“你管不了別人,但如果你還想繼續跟在我後面的話,那就隨意咯。”

正如沈鳴箏知道鹿鳴意身份一般,在沈鳴箏出現的那一刻,鹿鳴意也猜到了,恐怕沈鳴箏老早就在留意她了。

可鹿鳴意本以為,這樣的言語嘲諷,會讓沈鳴箏勃然大怒,最後憤憤離去。

卻不曾想,沈鳴箏居然真的,就那麽沈著臉,一步步跟著她!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鹿鳴意心頭跳了幾下,正想著沈鳴箏怎麽突然轉性,卻突然在前面聽到了隱隱幾聲交談聲。

月亮已經高懸於天上,乾坤殿的晚宴也已經結束,沈翩塵和夏渙正領著姜流照幾人,可能是在介紹這片梧桐林,也可能就是單純帶她們在新的瑤光澗裏逛一逛。

但無論是什麽原因,鹿鳴意都不該在現在和這麽一群人碰上!

前面有一群人,後面有沈鳴箏,她開始思索自己是否要爬上這滿是飛絮的梧桐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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