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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五章(增補2k字):“姬緒雲實際是臨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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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五章(增補2k字):“姬緒雲實際是臨安人。”

但爬樹到底只是一時沖動的念頭,鹿鳴意心知肚明以那邊那幾個洞虛期的修為,自己真上樹了也能被覺察到,並且還會因為她這種反常的行為而起疑心。

鹿鳴意略微一思索,又想到自己如今是“家仆”的身份,她只要往旁邊一站,不去打擾主人家的聚會就行了。

哪怕……她的身份被猜出來了,這裏是瑤光澗,沈翩塵和夏渙是這兒的主人,也是宴會後閑談的中心,只要沈翩塵和夏渙沒開口,其餘人又能說什麽?

懷揣著這樣無所謂的想法,鹿鳴意在隱隱看到幾個人影後,非常順暢地選擇了站到一旁,讓出位置,全然一副體貼的、完美的家仆模樣。

但這下,沈鳴箏可就躲不過了。

她硬著頭皮,和自己的阿娘、娘親,還有姜流照她們幾個撞上了。

如鹿鳴意所料,領頭的人是沈翩塵和夏渙,她們都還是下午接見關渡還有其她幾家少主的打扮;而她們身後那幾人……

鹿鳴意沒想到蕭雨歇真的會來,她以為那天說完那些話後,不論這人反應如何,都該再度把全部的心神,投入到家族中去。

距離桃花源陷落,已經過去了數日。蕭雨歇本就消瘦的身子,現下看起來更是連那原本該貼合的家主袍都顯得寬大,原本溫潤而又深藏鋒芒的劍修,如今反倒是多了幾分柔弱的意味。

但與之相對的,雖然身子瞧著不太好,可蕭雨歇面上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卻反倒不錯。

她的臉色帶了點蒼白,可能是之前受的傷剛好,但神色的沈靜、淡然,都全然不似作假。

跟蕭雨歇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她身旁的祁映雪了。

祁映雪和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並無多大區別,

這位太清宗劍峰的年輕峰主,雖然氣場並不似她的師尊師姐們那般強大、獨特,卻也總是帶著幾分淡淡的疏離和坦然,然而現下,她那眉宇之間,卻是染上了些許蕭索和黯然的意味。

鹿鳴意先是看到了蕭雨歇,隨後視線又從祁映雪身上劃過,最後一人便是……

姜流照。

真要說起來,她這位前師尊才是那個真正的“始終如一”的人。

除了最初在天衍宗見面時,能感覺出來她比起一百八十年前,身形也單薄了不少,後來經歷這麽多事,都好像沒給她留下什麽痕跡。

她依然是那個清冷淡然、不為外物所動的長虹劍尊。

鹿鳴意只瞧了姜流照一眼,就飛快地收回了視線。

雖然她很小心,但姜流照修為高深,她再謹慎的目光都可能被對方覺察。

她可不想……和姜流照對視。

然而,因為這些人的突然出現,鹿鳴意又不可避免地開始思索,姜流照是真的讓蕭雨歇和祁映雪來了,不論後面兩個人是出於什麽原因,要找尋五色石的姜流照確實是同意了。

為什麽?

蕭雨歇知道五色石就算了,帶著祁映雪,不怕五色石的事進一步暴露嗎?

這些念頭一冒出來,鹿鳴意又不由得在心裏嘲弄:姜流照帶祁映雪也不奇怪,畢竟這是她看中的繼承人,肯定她的心性,無論是赤霄劍法還是峰主之位都讓她繼承。

就算是五色石……說不準也會如實提示。

但緊跟著,鹿鳴意又想:姜流照這麽迅速的來到沈家,那麽墨瀾石呢?噬靈蠱呢?

噬靈蠱確實和五色石有關,現在有了墨瀾石,姜流照不應該如她在桃花源陷落之後所說的那樣,運用墨瀾石來找出五色石的解決辦法嗎?

她來臨安來的那麽快,是已經找到方法了?

鹿鳴意在這頭思緒紛飛,突然感覺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循著視線看過去,正好對上關渡一臉緊張的模樣。

那眼神無疑是在說:你怎麽突然跑這兒了?

鹿鳴意沖她眨眨眼,又把身子往旁邊縮了縮,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對她眼神示意:別太明顯,把我當空氣就行。

她們二人這細小的互動,落在沈鳴箏眼裏,刺得她本就壓抑的心情,更為晦澀。

而這時,夏渙註意到了臉色沈沈的女兒,眼中多了幾分訝異:“阿箏?”

一見到沈鳴箏,鹿鳴意註意到,沈翩塵和夏渙的臉色都有些輕微的變化,尤其是夏渙,那微微繃起的唇角,似乎帶了隱隱的不滿;沈翩塵的反應更輕微、更難讀懂。

她再一看沈鳴箏,這一向不把旁人放在眼裏的人,也只有在面對自己雙親的時候,會出現這種緊張、局促的神情了。

只這兩眼,鹿鳴意大概就能拼湊出是怎麽一回事了——

雖然沈鳴箏體內的噬靈蠱發作,但可能是因為有天材地寶支撐,目前來看,她暫時是沒什麽大礙的。

既然如此,那麽今夜乾坤閣的宴會,沈鳴箏作為沈家至關重要的少主,也是該出席的。

結果,沈鳴箏非但沒去宴會,反而在這“無所事事”!

沈翩塵和夏渙雖然對沈鳴箏多有寵溺,甚至到溺愛的程度,但能在乾坤殿接待的人,對家族而言也是相當重要了;而事關家族,那麽再多寵愛,也要嚴肅對待。

“阿箏,你又來這兒了?”

比起還能捕捉到些許情緒的夏渙,帶著溫和笑容的沈翩塵,一直都是讓鹿鳴意和沈鳴箏更緊張的存在。

但此時,沈翩塵的話語裏,鹿鳴意居然破天荒地聽出了幾分不滿和審問的意味。

也因為這句話,沈鳴箏微微繃緊了脊背。

她眉宇間還殘留著因為看見鹿鳴意和關渡“眉來眼去”而產生的煩躁,又帶著一絲很難覺察出來的緊張。

但在如此多的人面前,沈鳴箏身為世家大族少主的禮儀氣度還是相當到位的,她略微一彎腰,那張明艷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沈穩的意味:

“見過長虹劍尊。蕭家主、關師姐、祁師妹,晚好。”

在行完這個禮後,沈鳴箏再才回答沈翩塵的問題:“娘親,我是……正準備回鳳凰臺,恰好經過這裏。”

鳳凰臺就在前面不遠處,她這話說的,倒也確實沒問題。

畢竟,沈鳴箏說什麽都不能直言,她是在當鹿鳴意的尾巴吧?

然而站在一旁低頭當背景板,盡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鹿鳴意,還是從這對母女的對話中,品味出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沈翩塵說沈鳴箏“又”來這裏了,語氣也算不上多麽平和。

聽上去,像是沈鳴箏經常來這兒一塊,並且,沈翩塵對她總是來這裏,並不滿意。

而沈鳴箏的這段回覆,也非常值得玩味。

因為鹿鳴意非常了解沈鳴箏,她有基本的禮節,但這個禮節非常“波動”。面對她不喜的人,她的禮節多是流於表面形式的。

很顯然,讓沈鳴箏彎腰、行禮、語氣謙順,這些行為可能出現在面對姜流照的時候;而其她人,尤其是對於蕭雨歇,在鹿鳴意的印象裏,沈鳴箏幾乎沒對蕭雨歇這麽客氣過。

她是有意做出這幅樣子,來讓沈翩塵和夏渙消氣的。

但是沈翩塵一向都是更偏愛、寵溺沈鳴箏的那個,是什麽讓她不惜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來“提點”沈鳴箏?

鹿鳴意腦子轉了轉,她們如今所處的地段附近,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建築,都是些小路和綠植,唯一特別的就只有……

後來這一百八十年裏新修建的,只有沈鳴箏能進去的“梧桐殿”了。

鹿鳴意不禁懷疑,難道這座新建築裏真有什麽貓膩,所以沈翩塵會不希望沈鳴箏來這附近?

但五色石那麽大的風險,沈翩塵真的會讓沈鳴箏牽扯上嗎?

就在鹿鳴意的腦袋瘋狂運轉的時候,聽到沈鳴箏回答的沈翩塵,顯然也是知道沈鳴箏這瞧著分外“乖巧”的回覆,目的是為何。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來壓下心中對於這座梧桐殿的不滿。

沈翩塵當然不信沈鳴箏那個“要回去鳳凰臺”的理由,畢竟真要回去鳳凰臺,沈鳴箏多可以用那柄、讓她和夏渙都視為眼中釘的仙劍來禦劍飛行回去的,並且沈鳴箏過去也一直都是這麽做的。

她確信,沈鳴箏來這兒,是有什麽特別的目的。

而特別的……

沈翩塵的視線掃過四周,註意到了那個站在一旁、梧桐樹下的灰袍身影。

是今天下午,和關渡一起來的,關家的家仆。

若是放在平常,沈翩塵肯定不會註意這樣一個其她世家的家仆;然而現在,她和沈鳴箏恰好都出現在梧桐殿附近,並且這個家仆,還剛好和關渡有關。

沈翩塵無比註意關渡,正是因為,手下的人給她傳來訊息,說沈鳴箏這段時日,都經常派人去調查關渡。

她不由得懷疑,沈鳴箏所轉移的那個噬靈蠱,難不成就是替關渡轉移的?

如此種種,讓沈翩塵不會就這麽放過每一絲異樣。

她對沈鳴箏說話,卻是把視線落在鹿鳴意身上,緩著嗓子說:“那反正也和你的師姑師姐們碰上了,就來一起逛逛吧。”

而後,沈翩塵話鋒一轉:“說起來……這位道友瞧著倒是眼熟,你是關小姐的人?”

四周突然都寂靜了一瞬。

鹿鳴意陡然感覺到了數道清晰的、明顯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

無需擡頭,也無需去看,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什麽人!

畢竟,只要指出跟關渡一起來到臨安的人,稍微了解點內幕,就能知道她是鹿鳴意了。

沈翩塵和夏渙也覺得有些莫名,不知道為什麽說完那句話,她們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有幾分凝滯。

就連對面,一直在沈翩塵面前“裝乖”的沈鳴箏聽到這句話,都咬了咬牙,柳眉蹙起。

鹿鳴意也著實沒想到,沈翩塵會突然抓住一個家仆說話。

結合下午她讓關渡去探望沈鳴箏,這真是怎麽想怎麽怪!

但既然是沈翩塵的問話,鹿鳴意自然還是要回答的,她抱拳半跪行禮道:“沈家主,在下是關家的家仆,今日跟隨關小姐前來拜訪。”

“不必如此客氣,到了瑤光澗,就都是客人了。”沈翩塵笑笑,又看向沈鳴箏,“阿箏,方才宴席上你關師姐可還跟我說起下午去探望你的事,這位道友你也見過了。既然是跟你師姐一起來的,你在這兒遇上了,怎麽不招呼人家一下?”

招呼還是招呼了的,只不過被她給說回去了。

鹿鳴意在心中默默回覆。

然而,沈翩塵這字裏行間,怎麽把沈鳴箏和關渡說得這麽親昵?

下午可完全看不出來啊!

那頭的沈鳴箏眉頭也是蹙得更緊,她想要跟著鹿鳴意,跟關渡有什麽關系!

她娘親一口一個“關師姐的人”,當真是一箭一箭地刺中沈鳴箏的心。

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沈鳴箏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吞,垂眸低聲說:“我……我也是剛遇到,還沒來得及。”

“這樣啊,那正好,都一起介紹了吧。”沈翩塵見女兒一臉不快,又想著這兒到底人多,便沒再追著沈鳴箏和鹿鳴意,轉而開口道,“這兒大概三十畝的範圍內,種的都是梧桐樹,也是整個臨安最大的梧桐林了。那兒是內新修的建築,長虹劍尊,您上次來瑤光澗的時候,可還沒有這座宮宇,它叫做‘梧桐殿’。”

被提及的姜流照聽到這個介紹,幽深的、不著痕跡落在不遠處那個身影上的眼神收了回來,轉而落到了那個被蔥郁樹枝遮擋,沐浴在夜色之中,只露出一角的宮殿。

然而,哪怕只有那一角,也讓她視線微微一凝。

即便沒有看到全貌,姜流照也知道,那隱藏在繁茂枝葉之後的建築,是何等模樣了。

沈鳴箏,她是如此的大膽,也是如此的……能這般宣洩自己的感情。

姜流照垂下眼眸,長睫輕顫,她如雪般細膩小巧的耳垂上,掛著的那顆和她清冽氣質不大相符的瑩白耳墜在朦朧的月光之下泛著點點光澤。

她平靜地開口回應沈翩塵:“好名字。”

蕭雨歇原本的心神都放在了那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上,在聽到這個名字時,也回過神來:

“梧桐?”

和鹿鳴意的反應一樣,她們剛剛經過鳳凰臺,現在又有個梧桐殿,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很難不讓人多想。

甚至,因為蕭雨歇非常清楚沈鳴箏的心思,更能明白這座宮殿的含義。

她有些緊張地,忐忑地打量著那邊鹿鳴意的神色,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異樣。

想來,肯定是無意、或者說不知道的了。

蕭雨歇輕輕松了一口氣。

“是啊,這是阿箏起的名字。”面對蕭雨歇的問題,沈翩塵分外溫和地回答。

那頭的沈鳴箏,臉色越來越沈,耳尖還帶了點紅,梧桐殿象征著什麽她心知肚明,而當事人此刻就在眼前!

雖然鹿鳴意完全沒有往那方面去想,可沈鳴箏光是意識到這一點,就恨不得拔腿離去了。

她壓著嗓子說:“娘親,阿娘,你們是不是還要帶師姑她們逛逛瑤光澗?早點去下一個地方吧!”

“啊,我們還沒看清梧桐殿的樣子吧?”關渡也在好奇和八卦,眨了眨眼脫口而出。

“抱歉!梧桐殿並不開放參觀。”不等沈翩塵和夏渙開口,沈鳴箏眼中滿是冷意,有些強硬地回覆道。

“行吧……”關渡撇撇嘴,頗有些遺憾。

沈翩塵默默看著她們倆的互動,心中又覺得不對,這兩人的言辭神情,完全不像有什麽情況。

甚至,就在這兒站了這麽一會兒,她註意到自己的女兒,已經有五次把視線偷偷投向那個關家的家仆了。

難道……不是關渡,是關家的……這個家仆?

沈翩塵光是想想就覺得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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