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新增結尾劇情）:狐貍向她翻起了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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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新增結尾劇情）:狐貍向她翻起了肚皮
無論在修仙界還是凡人界，鶴都是與高潔、俊雅掛鉤的詞語。
修仙界中，鶴類多以靈獸的身份出現，主要馴養於宗門、世家之中，或生活在人跡罕見之處，秘境中極少出現。長頸高腿，頭頂鮮紅，羽翼潔白是其特點。
然而看水裏這只，它比尋常的鳥雀要大上不少，長約四五尺的樣子，頸、腿都纖長，頭頂上還帶著一點紅。
若是從過往的知識中搜尋，它確實非常符合鶴類的標準。
但即便這些特征都能對上，鹿鳴意和林嫦也無法確認水裏飄著的這只是某種鶴類。
雖然它腦袋是紅的，脖子和腿也挺長，但完全沒有靈鶴那種縹緲出塵的氣質。最重要的是，這只鳥的毛是灰黃的！
九洲內有哪種鶴類的羽毛會是這麽個樣子？說出去沒人會信的！
而且，就算這真的是一只鶴，它從何而來？為何突然從天而降還把自己摔暈了？
鹿鳴意給自己施了個清塵訣，把被淋濕的身子烘幹，對林嫦道：“不管是鳥還是鶴，趁它現在暈過去，趕緊把它從靈泉裏撈出來綁著吧。你師妹不是還沒恢覆嗎？”
“哦哦，對！”林嫦應聲點頭。
鹿鳴意雖然想早點走，但這會兒突然“天降奇鳥”，她想著林嫦這人心性似乎還不錯，不如幫人幫到底，給打了個下手。
等把這鳥從靈泉裏撈出來，鹿鳴意離得更近了，發現對方除了毛色難看，羽毛的質量也很差。
被靈泉浸泡過的濕軟羽毛，摸起來居然依然十分粗糙，磨得她的掌心都發紅。
因為秘境中出現的多半是性情兇悍的妖獸，這鳥又這麽奇怪，鹿鳴意提議還是把它綁起來更為穩妥。而在捆綁時，她才發現，對方似乎受了點傷，只是找不到傷口所在，靈泉水面上卻漂浮著幾縷血絲。
鹿鳴意又將這昏迷的鳥上下打量了一下，依然找不到傷口所在。
她琢磨片刻，選擇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一個水壺，打點靈泉水來給這鳥餵下。
若是尋常妖獸，鹿鳴意也不會多此一舉。
只是這鳥雖然瞧著甚是奇怪，但諸多特征皆表明對方確實是一只鶴。鶴類作為仙鳥，在修仙界有獨特的象征意義，亦是天地靈氣的代表之一。
她不相信所謂命運，但求個好兆頭、好運氣，也是人之常情。
林嫦將昏迷的趙竹笙再放入靈泉中，同時向鹿鳴意搭話：“說起來，太清宗宗主也是個令人唏噓的前輩。她可是修仙界最年輕的大乘期修士了，沒想到也會有修為倒退的一天。”
鹿鳴意餵水的動作一停，聽到林嫦說的這個“太清宗宗主”，還下意識地以為是盛夜。
過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如今的宗主已經是姜流照了。
姜流照……修為倒退了？
鹿鳴意拿著水壺的手猛地收緊，像是有些不敢置信般問：“你是說……長虹劍尊？”
“嗯？是啊？”林嫦沒聽出來鹿鳴意聲音裏的震驚，反而有些疑惑，“景道友你家裏管這麽嚴啊，這麽大的消息都沒和你說？長虹劍尊數百年前修為大退，從大乘期跌到了化神期呢！”
鹿鳴意瞳孔微縮，她首先想到，怪不得當時魔宗能攻上太清宗放火燒山！
修仙越到後面，等級之間的差距越大，哪怕是十個化神期，也比不過一個大乘期。
修仙界如今統共只有不超過五位大乘期修士，而除了姜流照，其餘的人皆已避世不出，只求在有限的壽元裏能突破，追尋那縹緲的成仙機會。
之前魔宗只敢做些臥底、偷襲的事，不敢輕舉妄動，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正道有姜流照坐鎮。
所以，魔宗膽敢直接攻上太清宗，恐怕正是知道姜流照修為倒退的事。
但緊接著，鹿鳴意又想，姜流照都是大乘期了，什麽能害得她修為倒退呢？
——難道是五色石？
“長虹劍尊怎麽會修為倒退？”鹿鳴意音調微微拔高，連帶著她手上拿著的水壺也晃動起來，靈泉水灑落，壺口撞上了那只鳥的喙。
林嫦倒是對鹿鳴意震驚的樣子並不意外，攤攤手：“這就不知道啦，大家什麽說法都有。最廣泛的一種說法是，那個暴斃的門徒是長虹劍尊的愛徒，長虹劍尊因愛徒之死憂思過度才會如此。自修為倒退後她好像一直在閉關，這次去西南區域會談，是她百年來第一次出關。”
荒謬！
鹿鳴意心中冷哼，她哪裏算得上姜流照的“愛徒”？姜流照又怎麽可能為她的死有觸動？
甚至，作為五色石的宿主，姜流照當時怕是巴不得她暴斃，這樣還省了動手！
不過聽林嫦這麽說，想來姜流照修為倒退當真是有什麽蹊蹺，只是世人不知。
但……若是真和五色石之類的相關，那姜流照那麽了解，又不願意告訴旁人，就讓她這長虹劍尊自己去解決好了！
鹿鳴意原本因想到五色石而緊張的心情被壓了下去，她如今只想知道自己當年為何而死，至於太清宗如何、故人如何，毫無興趣。
她抿了抿唇，將水壺中的最後一點靈泉給鳥獸餵完，起身準備向林嫦告辭。
恰在此時，趴在地上一直昏迷的灰黃鶴鳥睜開了它的眼睛，露出了淡紅色的獸瞳。
這雙獸瞳中還染著一層瑩瑩水光，倒映出眼前人的容顏。
鹿鳴意戒備一瞬，不知這鳥獸是否會攻擊她，然而，她身後又傳來林嫦的一聲驚呼：“師妹！”
只見坐在靈泉邊緣，原本傷勢已經大大好轉的趙竹笙，又咳出一口鮮血，全身抽搐。
但還沒完，鹿鳴意餘光突然瞥見靈泉中有一道淡藍色的光芒煥發而出，正是那個被她扔進靈泉裏的水蛇——蕭雨歇的分神。
低等級的分神在靠近本體時，因為神魂共振，會有一些明顯的反應。
這水蛇如此，定然是蕭雨歇已經到了附近！
鹿鳴意沒想到蕭雨歇來得會這麽快，拔腿就要跑，但想到靠雙腿不如禦器快速。於是，她趕緊向林嫦喊道：“林道友，你可會禦器？”
林嫦還面色惶恐地抱著自己的師妹，聽見鹿鳴意的問話，敷衍回答：“會。”
鹿鳴意飛速說：“林道友，我見這鳥身上有莫名其妙的血痕，而且它身上的毛色也如此奇怪，甚至還突然從空中落了下來！這鳥怕不是染了什麽病，我們得趕快離開！”
剛醒的鳥：“？”
“什麽？！”林嫦聞言，也是神色大驚，腰間佩刀頃刻間騰飛而出。
她背著昏迷吐血的趙竹笙踏上去之後，還不忘對鹿鳴意喊道：“景道友，趕緊上來！”
鹿鳴意等的就是她這句話，當即跳上了林嫦的刀。
飄在靈泉之上的水蛇見鹿鳴意要走，也掙紮著浮動起來，似乎想要再抓住她，但一瞬間的錯過，林嫦已經禦刀飛了出去。
方才熱鬧一時的靈泉迅速歸為沈寂。
水蛇蹦起，卻沒有抓住想抓的人，只能無力地落下，墜在靈泉之中，激起細微的波紋。
而躺在地上的那只鶴鳥，身上正蒸騰出細微的血霧，喙上殘留著方才鹿鳴意指尖的溫度。
它就那樣看著鹿鳴意遠去，沒有動作。
“表姐！你還在吐血啊！！”
很快，靈泉周圍的這份平靜又被打破，伴隨著慌亂的喊聲，一個削瘦的身影破空而來。
蕭雨歇那般愛惜自己外貌形象、素來將自己打理的幹凈整潔的人，眼下甚至可以用“淩亂不堪”來形容。
她用來束發的發帶不知落到了何處，白發披散，白凈如月華的長袍上沾滿了點點鮮紅血跡，尤其是胸前的衣襟，被塗抹上了大片的暗紅。隨著她踉蹌的動作，還有血滴滴落，蜿蜒成小條細小的路，看起來觸目驚心。
蕭雨歇嗅到了濃郁的血腥氣，神魂受創、失血過多，讓她已經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自己身上的血的味道，還是哪兒的。
但當她看到泉水中漂浮著的還未散開的血跡時，瞳孔驟縮，腿下一軟，跌在了水池邊，猛地又磕出幾口鮮血。
“表姐！”謝問心驚恐地喊了一聲，忙上前去扶住蕭雨歇搖搖欲墜的身子。
方才她們正在秘境之中游歷，卻不想蕭雨歇突然面色慘白咳出一大口鮮血，幾近昏迷。
要知道，這些年來，蕭雨歇的身子一直算不得好，驟然遭受此等創傷，定然是要好生修養的。
然而，女人卻是對自己的身子毫不憐惜一般，不顧謝問心的勸阻，一路疾馳來到了這處靈泉。
這會兒更是直接催動靈力召來那飄在水面上的分神，素白消瘦的手在地上抓出幾道血痕，聲音嘶啞問：“你為什麽在這裏？她在哪裏？她受傷了嗎？為什麽你一直都這麽……”
說到最後，蕭雨歇又是幾聲咳嗽，口中溢出的鮮血滴落在靈泉之中，將那水面攪得渾濁不已。
謝問心從未見過端莊溫和的蕭雨歇有過如此崩潰的樣子，心神俱顫，直到她聽到了對方那蒼白的唇縫中溢出一句破碎的呼喊：
“……小意！”
謝問心瞳孔驟縮，她震驚地環顧四周：“小意……鹿鳴意？是那個鹿鳴意嗎？！”緊接著，她蹲到蕭雨歇身邊，既緊張又激動地說：“那你成功了，我、我也不用……”
蕭雨歇身子輕微顫抖著，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直接融合了自己的這道分神。
分神尚且重傷未愈，如此強行融合，必然會對主體帶來進一步的傷害，但蕭雨歇卻是不管不顧。
通過分神的記憶，她看到了鹿鳴意和另外兩人離開的畫面。
“是林家和趙家的小女兒……”蕭雨歇搖了搖頭，咽下喉間湧起的血腥。
她真是大錯特錯，秘境中何等危險，她怎麽能任由根基尚且不穩的鹿鳴意在這裏？
讓分神跟著還是太不夠了，她就應該自己……
正在蕭雨歇的眼尾漸漸被染紅時，她突然聽到了一陣“嘩啦啦”的聲響。
循著聲音望去，一只身形高大的鳥獸掙脫開了身上的繩索，步態優雅地緩緩起身。
只是它的毛色實在太慘不忍睹，這會兒被打濕了黏在身上，混著血水淅淅瀝瀝。
謝問心見到這鳥，立刻抖著手拔劍擋在蕭雨歇身前作出防禦姿態：“這是什麽鳥？！”
原本跪倒在地上的蕭雨歇，這會兒見了這鶴鳥，瀕臨崩裂的神色竇然楞住。
她眼底的血色慢慢褪去，起身按住謝問心的肩膀。
“表姐？”謝問心不解。
蕭雨歇卻是直視著那只怪異的鶴鳥，急促的呼吸調整幾息後逐漸平穩下來，她勾起一個淺笑說：“您也來了？”
鶴鳥沒有動作，淡紅色的獸瞳只是默默看向方才鹿鳴意離去的方向。
——
那頭林嫦背著趙竹笙，帶著鹿鳴意，踏在仙刀上一路疾馳，等到月亮都掛在了天幕正中央，明亮異常，才停下來。
“這個距離，應該沒問題了？”林嫦停下刀，下方是一片開闊的草地。
鹿鳴意提醒她：“林道友，你還是飛到那邊的樹上比較合適，這裏太開闊了，也容易被妖獸發覺。”
“好！”
林嫦小心翼翼把趙竹笙放下來，依靠在樹上，又餵了她一顆聚靈丹。
鹿鳴意將這一幕收在眼底，註意到趙竹笙的身子確實比一般人單薄不少。
再加上對方受傷之後，哪怕有靈泉，卻兩度吐血，估摸這人或許有先天的隱疾。
見林嫦眼露憂色，鹿鳴意沈默片刻，主動說：“林道友，不知你這師妹是得了什麽病？秘境中有不少靈草仙藥，還有這妖丹，多管齊下，或許比只靠靈泉要好不少。”
“沒用的……只有靈泉有點用處。”林嫦打理著趙竹笙的長發，神色低落，“畢竟，師妹她中的是噬靈蠱。”
“噬靈蠱？”鹿鳴意對這個名字分外陌生。
林嫦看向她的表情疑惑更多：“景道友，這個你也不知道嗎？”
鹿鳴意在太清宗時，雖然稱不上用功，但各科拿的都是甲等，對蠱蟲一類也稱得上了解。然而，在她的記憶裏，還真沒有這麽一個“噬靈蠱”。
恐怕，這個是她死後一百八十年新出的品種了，且看林嫦這表情，這個新蠱還非常有名！
“嗯……我課業也不太好。”鹿鳴意只能繼續圓謊。
林嫦嘆了口氣，向鹿鳴意解說起來。
所謂噬靈蠱，是大約百年前開始出現的一種蠱蟲。最開始是在西北地區肆虐，後來發展到西南地區，最終擴大到整個九洲。
這種蠱蟲非常棘手，且不知道來歷，最麻煩的是它們似乎只會選擇宗門世家的人，或者是高修為修士寄生。
噬靈蠱寄生在修士的丹田之中，一旦完成寄生，便會開始蠶食修士的靈力，直到將靈力吞噬完，便會咬碎修士的丹田，令修士爆體而亡。
“這也是‘噬靈蠱’這個名字的由來。百年來，修仙界眾多世家、宗門遭受它的煩擾，許多英才皆亡於此。更麻煩的是，這蠱蟲不知從何而來，西南眾多醫修世家傾盡全力，也沒有找出解決辦法。”林嫦說著，看向趙竹笙的神色更為憂傷。
“所以，你帶你師妹去靈泉，是想用靈泉裏的靈力，來替代師妹丹田的靈力、滿足噬靈蠱？”
“正是。”
鹿鳴意聽得驚疑不定，她心說這噬靈蠱帶來的癥狀，怎麽和自己當年那些情況那麽像？
但是，一百八十年前的她是因為五色石的存在才會修為跌落。
幾乎轉瞬間，鹿鳴意就得出了一個答案：“是魔宗搞的鬼？！”
試問，各大世家、宗門的天驕們被蠶食靈力，修為跌落甚至隕落，對誰最有利？毫無疑問是魔宗！
“大家都這麽猜測的。”林嫦說起這件事，亦是咬牙切齒，但又萬分無奈，“可是，大家又沒有證據。而且，長虹劍尊跌落至化神期後，修仙界更是人人自危。一些人甚至說，長虹劍尊也是被那噬靈蠱寄生了！”
鹿鳴意神色嚴峻。
她不想摻和舊人舊事，也懶得去管什麽五色石。然而即便重生，她依然是娘親阿娘的女兒，她依然要為她們報仇。
“林道友，那既然如此，待那個奇怪的鳥獸走了，你還是帶著師妹再回去靈泉那兒吧。”鹿鳴意亦是一聲嘆息，想到既然靈泉對趙竹笙這麽重要，自己這一時耽擱反而害了對方，心頭湧起些許愧疚。
“是的，我正有此打算。”林嫦抱拳，向鹿鳴意禮道，“景道友，秘境中遇到你這樣的人物，是我和師妹的幸運。若你之後去西南，請一定要來林家或者天衍宗做客。”
她說完，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了一塊林家的白玉牌遞過來。
“有機會一定。”鹿鳴意回禮道。
林嫦帶著趙竹笙走後，鹿鳴意坐在樹枝上，擡頭望著那一輪明月，心頭壓著不少事。
她有一種預感，就像一百八十年前魔宗步步為營，要在她身上獲得五色石一般；這個噬靈蠱，必然是魔宗下的新一步棋。
想到前生的事，鹿鳴意眸色漸深。
旁人她可以因為過往的感情，選擇漠視；但唯獨姬緒雲，這個真正的、妄圖獲得五色石來危害天下的預言之子，鹿鳴意不能放過。
取出放在儲物戒指裏的半顆妖丹，鹿鳴意便在樹枝上打坐，開始吸收。
金丹期蛇妖的妖丹，對她這個築基期來說助力相當之大，再加上這幅身子的上等根骨，光是吸收完這半顆妖丹，鹿鳴意的修為便更近一步，直接到了築基四層！
並且她能感覺到，自己已經隱隱摸到了五層的邊緣。
但突破至築基四層，更為重要的一件事是——她可以禦器了。
一件趁手的法器，對修士來說絕對是如虎添翼的。就像方才如果沒有借用趙竹笙的仙刀，鹿鳴意絕對沒法那麽順利地斬殺那只金丹期巨蟒。
曾經的佩劍故裏，她沒打算再拿回來，那麽就要去鍛造或者在秘境之類的地方找到一柄新的。
鹿鳴意思索片刻，看著天邊升起的淡金色朝陽，伸了個懶腰後，判斷方位朝北方跑去。
要問秘境中，哪裏最有可能出現上等法器？自然是境眼的棲息地！
而且，她也要想辦法避免遇上之前的人，回到最初遇到的位置——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等到鹿鳴意一路跑回去的時候，卻是看到了一片相當狼藉的戰場。
原本蔥翠的樹林被折斷了一大片，有的甚至連根拔起，被扔到了各處；平整的草地上也滿是坑坑窪窪，被燒得一片漆黑，空氣中還彌漫著濃厚的血腥氣和硝煙味。
鹿鳴意停下腳步，隔了一段距離，狐疑地看著這一場景。
這裏看起來……遠不止發生了一場爭鬥！
而且，能對秘境的環境造成如此大的破壞，這些戰鬥也相當激烈，至少是在元嬰期之上的！
此次秘境中多是參加九洲大比的各宗門門徒，誰能做到？
鹿鳴意潛藏在樹林的陰影中，正準備出去，突然聽見一聲哀鳴的狼嚎。
她趕緊退回去，觀察著兩個糾纏在一起的影子。
一頭暗藍色、周身纏繞著水痕的冰原狼從遠方沖了過來，在路過這裏時，突然摔倒在地，原來是它的前爪上已經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而緊跟著，一道燦色影子疾沖了過來，直接死死咬住了冰原狼的喉嚨！
鹿鳴意看清那個生物，不由得驚嘆：這居然是一只金色的狐貍！
作為妖獸的狐貍多為火屬或冰屬，毛色也多為紅色或白色，血統不純的則以暗色、黃色為主。如此耀眼的金毛狐貍，她還是第一次見。
金毛狐貍雖然體型比冰原狼小上許多，但竟然完全處於上風。那狼被它咬住喉嚨，垂死掙紮，周身的水痕化為水刺，朝這狐貍刺去。
尖銳的刺紮入狐貍身體中，頓時鮮血四濺，然而這狐貍仿若渾然不覺，只是赤紅眼中狠光更盛，咬得更為用力。
鹿鳴意心跳急促，她突然意識到，這又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從這兩只妖獸交手的威壓來看，它們絕對都是元嬰期之上，且實力相當。
現在它們殊死搏鬥，自己豈不是可以漁翁得利？
鹿鳴意心頭起了這個念頭，立即開始行動。
那頭，金毛狐貍和冰原狼的鬥爭接近了最後時刻，兩只妖獸的鮮血已經將焦黑的草地染的一片鮮紅，伴隨著最後一聲喑啞的狼嚎，勝負已分。
金毛狐貍確認身下的龐然大物沒了氣息後，又狠狠地咬了對方的腦袋幾口，接著跌落在地，發出細小的哀鳴。
恰在此時，它身後的樹林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人影明晃晃地閃過。
狐貍眼中兇光一亮，直接撲了過去！
鹿鳴意躲在樹中，操控著那個大號紙人把狐貍引得更遠了一些，而自己則趁機趕緊跑向那個斷了氣的冰原狼附近，準備把妖獸的屍體收入儲物戒指中。
她激動地想，這次秘境當真是來對了。
冰原狼的骨頭，相當堅硬，常被用於融入精鐵中，輔助鍛造仙器；且是水屬，與鹿鳴意如今的靈根也非常適配。
正當她亮起儲物戒指時，耳畔突然響起一道熟悉且略微訝異的聲音：
“是你？”
鹿鳴意警戒地看向來人，只見女子白衣勝雪，身姿高挑，背後一柄燦銀色仙劍，無甚表情地緩步走過來。
她走到鹿鳴意身前兩步的距離站定，因為矮上將近三寸，讓她不得不擡頭看著眼前人，聲音平靜：“景道友，我們又見面了。”
“嗯……是啊。”鹿鳴意勉強擠出個笑容，心說自己在這秘境裏是逃不過遇見熟人了？
祁映雪垂眸看著那已經斷了氣的冰原狼，又看了看這個靚麗無比的女子，有些意外對方怎麽能處理這等修為的妖獸，但面上不顯，只解釋說：“我方才聽到了妖獸的吼叫聲，想來這邊尋點……景道友放心，既然是你獵殺的，那就是你的。”
“那就多謝道友了。”鹿鳴意話雖然這麽說，但戒心並沒有褪下。
只是瞧著對方這幅樣子，當真是越來越像某個故人。
祁映雪看著鹿鳴意將冰原狼的屍體裝入儲物戒指中，轉身就要走人，舔了舔唇，突然開口：“道友，我們可否認識一下？”
“什麽？”鹿鳴意頓住腳步，黛眉挑起，“你不是已經知道我叫什麽了嗎？”
祁映雪微微垂眸，鹿鳴意註意到她小小地吸了一口氣：“我、我想說，我還沒有……自我介紹。”
鹿鳴意眨眨眼，心說這前師妹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又開始結巴了。
但她面上不顯，想著既然這會兒祁映雪瞧著沒什麽惡意的樣子，自己就和她周旋一下，於是點頭笑說：“也是，是我失禮了。道友，不知你是太清宗哪裏的？”
祁映雪看著眼前女子的笑容，又舔了舔唇，默了半刻說：“我……名喚祁映雪，是劍峰的。”
“好，祁道友，我記住了。”鹿鳴意又笑笑，“那我們就有緣再見了？”
祁映雪眼睫又顫了顫，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鹿鳴意見她如此，在心中又笑又嘆息說：真不知道姜流照是怎麽教導祁映雪的，當初那小師妹至少只能說是內斂，如今這幅悶葫蘆樣，誰見了不說她們是一對師徒！
“吼——”
正在此時，她們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咆哮。
那只狐貍柔順的金毛已經幾乎被鮮血浸透，赤眸死死盯著鹿鳴意和祁映雪，在看到原本躺著冰原狼屍體的地方已經空無一物後，直接暴起沖了過來！
“小心！”
祁映雪低呵一聲，直接轉身把鹿鳴意擋在身後，寒宵飛出在她手中，劍刃錚錚發亮。
眼瞧著狐貍的利爪就要對上祁映雪的寒宵，卻見那狐貍突然身子一頓，捂著自己的右爪摔倒在地！
“嗚……嗷嗚……”
狐貍的喉嚨中發出一聲聲痛呼，在地上打滾。
鹿鳴意和祁映雪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分外疑惑，但卻不敢輕舉妄動。
“嗚嗚……”狐貍發出小獸般的呻.吟，原本就算不得大的身子更縮小了一圈，看起來和一只家犬的體型沒多大區別，眼中噙淚，揚著腦袋看向鹿鳴意。
接著，在兩人的註視中，這金毛狐貍扒拉著爪子，朝著鹿鳴意這邊一點點爬來。
眼瞧著要過來了，祁映雪亮起寒宵擋住，聲音冰冷道：“你要做什麽？停下！”
狐貍不理她，一雙淚汪汪的眼睛就那樣盯著鹿鳴意。
然後，它做出了一個兩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在地上打了個滾，翻過身子，露出了柔軟的白毛肚皮。
“嗚嗚……”狐貍顫巍巍的兩只前爪還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好像在引誘鹿鳴意去摸摸。
鹿鳴意表情僵硬，看著這金毛狐貍的舉動，腦袋裏閃過一堆之前看過的什麽狐貍精的話本。
祁映雪更直接，輕輕拉住她的衣袖，低聲說：“這裏面……恐怕有詐，你、不能去。”
“當然。”鹿鳴意失笑，說祁映雪未免也太緊張。
但同時她也想，祁映雪對一個陌生人都能這麽關切，看來她這前小師妹的禮儀道德課還是很不錯的。
兩人的動作神情落在狐貍眼中，那雙本來含淚的獸瞳再度變得赤紅，它突然躥了起來，尾巴瘋狂掃動。
這次是鹿鳴意反應更快，她拉過祁映雪退後，兩人飛快和狐貍拉開距離。
但原來，那狐貍只是把尾巴上的血水甩在她們身上，如同在使什麽小性子。
“這是在做什麽……”鹿鳴意看著自己身上這唯一一件衣服被沾上獸血，一向愛潔的她也有些無法忍受，當即要找那狐貍算賬。
可狐貍看著鹿鳴意臉上也濺到了自己的血水，眼睛微微睜大，像是不敢置信一般。
“嗚——”狐貍嚎了一聲，直接沖了過來！
祁映雪眸中寒光一閃，擡手就朝著狐貍柔軟的腹部砍了一劍，可這狐貍置若罔聞，它直接打碎了鹿鳴意的靈氣墻，在她小腿上咬出血洞。
“唔！”鹿鳴意痛呼，卻又感覺有溫熱的刺痛感傳來——這狐貍咬了她之後，竟然又主動用舌頭舔舐她的傷口！
祁映雪手中寒宵劍光大亮，劍招使出：“滾開！”
狐貍躲開這道攻擊，落在草地上又迅速漲大了身軀，一瘸一拐地飛快跑了。
跑進樹林時，它忍不住回頭再看了一眼那個人。
鹿鳴意拉住要追出去的祁映雪：“算了，沒事。那狐貍是元嬰期之上，雖然受了傷，也不好對付。”
“你的傷口必須趕緊處理！”祁映雪神色緊張，忙蹲下就要卷起鹿鳴意的褲腿。
“唉唉唉！”鹿鳴意被嚇得一下子跳開，她們關系哪有好到互相上藥這種地步！
祁映雪也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太急切，可清麗的面上滿是擔憂，又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了各類丹藥藥膏遞給鹿鳴意：“抱歉，方才是我太失禮了。這些……景道友你收著吧。”
“祁道友你折煞我了，就是被咬一下，能有什麽大不了的？我自己用點藥就行了。”
再怎麽照顧陌生人，這般關切，也著實有些奇怪了。鹿鳴意心中升起懷疑，想著沒準是祁映雪和蕭雨歇或者沈鳴箏有什麽聯系，不接她的藥，也沒打算再在這兒待著。
祁映雪沒能送出去藥，心頭劃過淡淡的失落，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問：“那景道友，你住哪兒？等出了秘境，我去探望你。”
“我住江城江邊那個紅色的酒樓。”鹿鳴意隨口扯了個地點。
笑話，她怎麽可能向太清宗的人暴露自己的位置！
“好的，我會去的……”祁映雪小聲應著。
“好好，拜拜！”
鹿鳴意終於送走了人，這才能好好查看自己方才被咬的地方。
那狐貍咬的有點深，她白皙的小腿上，四個血洞還在往外滲著鮮血。並且，不知道是否因為還被狐貍舔了幾口，這傷口現在正在隱隱發癢，讓她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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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最近遇到的動物有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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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看水裏這只，它比尋常的鳥雀要大上不少，長約四五尺的樣子，頸、腿都纖長，頭頂上還帶著一點紅。
若是從過往的知識中搜尋，它確實非常符合鶴類的標準。
但即便這些特征都能對上，鹿鳴意和林嫦也無法確認水裏飄著的這只是某種鶴類。
雖然它腦袋是紅的，脖子和腿也挺長，但完全沒有靈鶴那種縹緲出塵的氣質。最重要的是，這只鳥的毛是灰黃的！
九洲內有哪種鶴類的羽毛會是這麽個樣子？說出去沒人會信的！
而且，就算這真的是一只鶴，它從何而來？為何突然從天而降還把自己摔暈了？
鹿鳴意給自己施了個清塵訣，把被淋濕的身子烘幹，對林嫦道：“不管是鳥還是鶴，趁它現在暈過去，趕緊把它從靈泉裏撈出來綁著吧。你師妹不是還沒恢覆嗎？”
“哦哦，對！”林嫦應聲點頭。
鹿鳴意雖然想早點走，但這會兒突然“天降奇鳥”，她想著林嫦這人心性似乎還不錯，不如幫人幫到底，給打了個下手。
等把這鳥從靈泉裏撈出來，鹿鳴意離得更近了，發現對方除了毛色難看，羽毛的質量也很差。
被靈泉浸泡過的濕軟羽毛，摸起來居然依然十分粗糙，磨得她的掌心都發紅。
因為秘境中出現的多半是性情兇悍的妖獸，這鳥又這麽奇怪，鹿鳴意提議還是把它綁起來更為穩妥。而在捆綁時，她才發現，對方似乎受了點傷，只是找不到傷口所在，靈泉水面上卻漂浮著幾縷血絲。
鹿鳴意又將這昏迷的鳥上下打量了一下，依然找不到傷口所在。
她琢磨片刻，選擇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一個水壺，打點靈泉水來給這鳥餵下。
若是尋常妖獸，鹿鳴意也不會多此一舉。
只是這鳥雖然瞧著甚是奇怪，但諸多特征皆表明對方確實是一只鶴。鶴類作為仙鳥，在修仙界有獨特的象征意義，亦是天地靈氣的代表之一。
她不相信所謂命運，但求個好兆頭、好運氣，也是人之常情。
林嫦將昏迷的趙竹笙再放入靈泉中，同時向鹿鳴意搭話：“說起來，太清宗宗主也是個令人唏噓的前輩。她可是修仙界最年輕的大乘期修士了，沒想到也會有修為倒退的一天。”
鹿鳴意餵水的動作一停，聽到林嫦說的這個“太清宗宗主”，還下意識地以為是盛夜。
過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如今的宗主已經是姜流照了。
姜流照……修為倒退了？
鹿鳴意拿著水壺的手猛地收緊，像是有些不敢置信般問：“你是說……長虹劍尊？”
“嗯？是啊？”林嫦沒聽出來鹿鳴意聲音裏的震驚，反而有些疑惑，“景道友你家裏管這麽嚴啊，這麽大的消息都沒和你說？長虹劍尊數百年前修為大退，從大乘期跌到了化神期呢！”
鹿鳴意瞳孔微縮，她首先想到，怪不得當時魔宗能攻上太清宗放火燒山！
修仙越到後面，等級之間的差距越大，哪怕是十個化神期，也比不過一個大乘期。
修仙界如今統共只有不超過五位大乘期修士，而除了姜流照，其餘的人皆已避世不出，只求在有限的壽元裏能突破，追尋那縹緲的成仙機會。
之前魔宗只敢做些臥底、偷襲的事，不敢輕舉妄動，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正道有姜流照坐鎮。
所以，魔宗膽敢直接攻上太清宗，恐怕正是知道姜流照修為倒退的事。
但緊接著，鹿鳴意又想，姜流照都是大乘期了，什麽能害得她修為倒退呢？
——難道是五色石？
“長虹劍尊怎麽會修為倒退？”鹿鳴意音調微微拔高，連帶著她手上拿著的水壺也晃動起來，靈泉水灑落，壺口撞上了那只鳥的喙。
林嫦倒是對鹿鳴意震驚的樣子並不意外，攤攤手：“這就不知道啦，大家什麽說法都有。最廣泛的一種說法是，那個暴斃的門徒是長虹劍尊的愛徒，長虹劍尊因愛徒之死憂思過度才會如此。自修為倒退後她好像一直在閉關，這次去西南區域會談，是她百年來第一次出關。”
荒謬！
鹿鳴意心中冷哼，她哪裏算得上姜流照的“愛徒”？姜流照又怎麽可能為她的死有觸動？
甚至，作為五色石的宿主，姜流照當時怕是巴不得她暴斃，這樣還省了動手！
不過聽林嫦這麽說，想來姜流照修為倒退當真是有什麽蹊蹺，只是世人不知。
但……若是真和五色石之類的相關，那姜流照那麽了解，又不願意告訴旁人，就讓她這長虹劍尊自己去解決好了！
鹿鳴意原本因想到五色石而緊張的心情被壓了下去，她如今只想知道自己當年為何而死，至於太清宗如何、故人如何，毫無興趣。
她抿了抿唇，將水壺中的最後一點靈泉給鳥獸餵完，起身準備向林嫦告辭。
恰在此時，趴在地上一直昏迷的灰黃鶴鳥睜開了它的眼睛，露出了淡紅色的獸瞳。
這雙獸瞳中還染著一層瑩瑩水光，倒映出眼前人的容顏。
鹿鳴意戒備一瞬，不知這鳥獸是否會攻擊她，然而，她身後又傳來林嫦的一聲驚呼：“師妹！”
只見坐在靈泉邊緣，原本傷勢已經大大好轉的趙竹笙，又咳出一口鮮血，全身抽搐。
但還沒完，鹿鳴意餘光突然瞥見靈泉中有一道淡藍色的光芒煥發而出，正是那個被她扔進靈泉裏的水蛇——蕭雨歇的分神。
低等級的分神在靠近本體時，因為神魂共振，會有一些明顯的反應。
這水蛇如此，定然是蕭雨歇已經到了附近！
鹿鳴意沒想到蕭雨歇來得會這麽快，拔腿就要跑，但想到靠雙腿不如禦器快速。於是，她趕緊向林嫦喊道：“林道友，你可會禦器？”
林嫦還面色惶恐地抱著自己的師妹，聽見鹿鳴意的問話，敷衍回答：“會。”
鹿鳴意飛速說：“林道友，我見這鳥身上有莫名其妙的血痕，而且它身上的毛色也如此奇怪，甚至還突然從空中落了下來！這鳥怕不是染了什麽病，我們得趕快離開！”
剛醒的鳥：“？”
“什麽？！”林嫦聞言，也是神色大驚，腰間佩刀頃刻間騰飛而出。
她背著昏迷吐血的趙竹笙踏上去之後，還不忘對鹿鳴意喊道：“景道友，趕緊上來！”
鹿鳴意等的就是她這句話，當即跳上了林嫦的刀。
飄在靈泉之上的水蛇見鹿鳴意要走，也掙紮著浮動起來，似乎想要再抓住她，但一瞬間的錯過，林嫦已經禦刀飛了出去。
方才熱鬧一時的靈泉迅速歸為沈寂。
水蛇蹦起，卻沒有抓住想抓的人，只能無力地落下，墜在靈泉之中，激起細微的波紋。
而躺在地上的那只鶴鳥，身上正蒸騰出細微的血霧，喙上殘留著方才鹿鳴意指尖的溫度。
它就那樣看著鹿鳴意遠去，沒有動作。
“表姐！你還在吐血啊！！”
很快，靈泉周圍的這份平靜又被打破，伴隨著慌亂的喊聲，一個削瘦的身影破空而來。
蕭雨歇那般愛惜自己外貌形象、素來將自己打理的幹凈整潔的人，眼下甚至可以用“淩亂不堪”來形容。
她用來束發的發帶不知落到了何處，白發披散，白凈如月華的長袍上沾滿了點點鮮紅血跡，尤其是胸前的衣襟，被塗抹上了大片的暗紅。隨著她踉蹌的動作，還有血滴滴落，蜿蜒成小條細小的路，看起來觸目驚心。
蕭雨歇嗅到了濃郁的血腥氣，神魂受創、失血過多，讓她已經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自己身上的血的味道，還是哪兒的。
但當她看到泉水中漂浮著的還未散開的血跡時，瞳孔驟縮，腿下一軟，跌在了水池邊，猛地又磕出幾口鮮血。
“表姐！”謝問心驚恐地喊了一聲，忙上前去扶住蕭雨歇搖搖欲墜的身子。
方才她們正在秘境之中游歷，卻不想蕭雨歇突然面色慘白咳出一大口鮮血，幾近昏迷。
要知道，這些年來，蕭雨歇的身子一直算不得好，驟然遭受此等創傷，定然是要好生修養的。
然而，女人卻是對自己的身子毫不憐惜一般，不顧謝問心的勸阻，一路疾馳來到了這處靈泉。
這會兒更是直接催動靈力召來那飄在水面上的分神，素白消瘦的手在地上抓出幾道血痕，聲音嘶啞問：“你為什麽在這裏？她在哪裏？她受傷了嗎？為什麽你一直都這麽……”
說到最後，蕭雨歇又是幾聲咳嗽，口中溢出的鮮血滴落在靈泉之中，將那水面攪得渾濁不已。
謝問心從未見過端莊溫和的蕭雨歇有過如此崩潰的樣子，心神俱顫，直到她聽到了對方那蒼白的唇縫中溢出一句破碎的呼喊：
“……小意！”
謝問心瞳孔驟縮，她震驚地環顧四周：“小意……鹿鳴意？是那個鹿鳴意嗎？！”緊接著，她蹲到蕭雨歇身邊，既緊張又激動地說：“那你成功了，我、我也不用……”
蕭雨歇身子輕微顫抖著，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直接融合了自己的這道分神。
分神尚且重傷未愈，如此強行融合，必然會對主體帶來進一步的傷害，但蕭雨歇卻是不管不顧。
通過分神的記憶，她看到了鹿鳴意和另外兩人離開的畫面。
“是林家和趙家的小女兒……”蕭雨歇搖了搖頭，咽下喉間湧起的血腥。
她真是大錯特錯，秘境中何等危險，她怎麽能任由根基尚且不穩的鹿鳴意在這裏？
讓分神跟著還是太不夠了，她就應該自己……
正在蕭雨歇的眼尾漸漸被染紅時，她突然聽到了一陣“嘩啦啦”的聲響。
循著聲音望去，一只身形高大的鳥獸掙脫開了身上的繩索，步態優雅地緩緩起身。
只是它的毛色實在太慘不忍睹，這會兒被打濕了黏在身上，混著血水淅淅瀝瀝。
謝問心見到這鳥，立刻抖著手拔劍擋在蕭雨歇身前作出防禦姿態：“這是什麽鳥？！”
原本跪倒在地上的蕭雨歇，這會兒見了這鶴鳥，瀕臨崩裂的神色竇然楞住。
她眼底的血色慢慢褪去，起身按住謝問心的肩膀。
“表姐？”謝問心不解。
蕭雨歇卻是直視著那只怪異的鶴鳥，急促的呼吸調整幾息後逐漸平穩下來，她勾起一個淺笑說：“您也來了？”
鶴鳥沒有動作，淡紅色的獸瞳只是默默看向方才鹿鳴意離去的方向。
——
那頭林嫦背著趙竹笙，帶著鹿鳴意，踏在仙刀上一路疾馳，等到月亮都掛在了天幕正中央，明亮異常，才停下來。
“這個距離，應該沒問題了？”林嫦停下刀，下方是一片開闊的草地。
鹿鳴意提醒她：“林道友，你還是飛到那邊的樹上比較合適，這裏太開闊了，也容易被妖獸發覺。”
“好！”
林嫦小心翼翼把趙竹笙放下來，依靠在樹上，又餵了她一顆聚靈丹。
鹿鳴意將這一幕收在眼底，註意到趙竹笙的身子確實比一般人單薄不少。
再加上對方受傷之後，哪怕有靈泉，卻兩度吐血，估摸這人或許有先天的隱疾。
見林嫦眼露憂色，鹿鳴意沈默片刻，主動說：“林道友，不知你這師妹是得了什麽病？秘境中有不少靈草仙藥，還有這妖丹，多管齊下，或許比只靠靈泉要好不少。”
“沒用的……只有靈泉有點用處。”林嫦打理著趙竹笙的長發，神色低落，“畢竟，師妹她中的是噬靈蠱。”
“噬靈蠱？”鹿鳴意對這個名字分外陌生。
林嫦看向她的表情疑惑更多：“景道友，這個你也不知道嗎？”
鹿鳴意在太清宗時，雖然稱不上用功，但各科拿的都是甲等，對蠱蟲一類也稱得上了解。然而，在她的記憶裏，還真沒有這麽一個“噬靈蠱”。
恐怕，這個是她死後一百八十年新出的品種了，且看林嫦這表情，這個新蠱還非常有名！
“嗯……我課業也不太好。”鹿鳴意只能繼續圓謊。
林嫦嘆了口氣，向鹿鳴意解說起來。
所謂噬靈蠱，是大約百年前開始出現的一種蠱蟲。最開始是在西北地區肆虐，後來發展到西南地區，最終擴大到整個九洲。
這種蠱蟲非常棘手，且不知道來歷，最麻煩的是它們似乎只會選擇宗門世家的人，或者是高修為修士寄生。
噬靈蠱寄生在修士的丹田之中，一旦完成寄生，便會開始蠶食修士的靈力，直到將靈力吞噬完，便會咬碎修士的丹田，令修士爆體而亡。
“這也是‘噬靈蠱’這個名字的由來。百年來，修仙界眾多世家、宗門遭受它的煩擾，許多英才皆亡於此。更麻煩的是，這蠱蟲不知從何而來，西南眾多醫修世家傾盡全力，也沒有找出解決辦法。”林嫦說著，看向趙竹笙的神色更為憂傷。
“所以，你帶你師妹去靈泉，是想用靈泉裏的靈力，來替代師妹丹田的靈力、滿足噬靈蠱？”
“正是。”
鹿鳴意聽得驚疑不定，她心說這噬靈蠱帶來的癥狀，怎麽和自己當年那些情況那麽像？
但是，一百八十年前的她是因為五色石的存在才會修為跌落。
幾乎轉瞬間，鹿鳴意就得出了一個答案：“是魔宗搞的鬼？！”
試問，各大世家、宗門的天驕們被蠶食靈力，修為跌落甚至隕落，對誰最有利？毫無疑問是魔宗！
“大家都這麽猜測的。”林嫦說起這件事，亦是咬牙切齒，但又萬分無奈，“可是，大家又沒有證據。而且，長虹劍尊跌落至化神期後，修仙界更是人人自危。一些人甚至說，長虹劍尊也是被那噬靈蠱寄生了！”
鹿鳴意神色嚴峻。
她不想摻和舊人舊事，也懶得去管什麽五色石。然而即便重生，她依然是娘親阿娘的女兒，她依然要為她們報仇。
“林道友，那既然如此，待那個奇怪的鳥獸走了，你還是帶著師妹再回去靈泉那兒吧。”鹿鳴意亦是一聲嘆息，想到既然靈泉對趙竹笙這麽重要，自己這一時耽擱反而害了對方，心頭湧起些許愧疚。
“是的，我正有此打算。”林嫦抱拳，向鹿鳴意禮道，“景道友，秘境中遇到你這樣的人物，是我和師妹的幸運。若你之後去西南，請一定要來林家或者天衍宗做客。”
她說完，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了一塊林家的白玉牌遞過來。
“有機會一定。”鹿鳴意回禮道。
林嫦帶著趙竹笙走後，鹿鳴意坐在樹枝上，擡頭望著那一輪明月，心頭壓著不少事。
她有一種預感，就像一百八十年前魔宗步步為營，要在她身上獲得五色石一般；這個噬靈蠱，必然是魔宗下的新一步棋。
想到前生的事，鹿鳴意眸色漸深。
旁人她可以因為過往的感情，選擇漠視；但唯獨姬緒雲，這個真正的、妄圖獲得五色石來危害天下的預言之子，鹿鳴意不能放過。
取出放在儲物戒指裏的半顆妖丹，鹿鳴意便在樹枝上打坐，開始吸收。
金丹期蛇妖的妖丹，對她這個築基期來說助力相當之大，再加上這幅身子的上等根骨，光是吸收完這半顆妖丹，鹿鳴意的修為便更近一步，直接到了築基四層！
並且她能感覺到，自己已經隱隱摸到了五層的邊緣。
但突破至築基四層，更為重要的一件事是——她可以禦器了。
一件趁手的法器，對修士來說絕對是如虎添翼的。就像方才如果沒有借用趙竹笙的仙刀，鹿鳴意絕對沒法那麽順利地斬殺那只金丹期巨蟒。
曾經的佩劍故裏，她沒打算再拿回來，那麽就要去鍛造或者在秘境之類的地方找到一柄新的。
鹿鳴意思索片刻，看著天邊升起的淡金色朝陽，伸了個懶腰後，判斷方位朝北方跑去。
要問秘境中，哪裏最有可能出現上等法器？自然是境眼的棲息地！
而且，她也要想辦法避免遇上之前的人，回到最初遇到的位置——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等到鹿鳴意一路跑回去的時候，卻是看到了一片相當狼藉的戰場。
原本蔥翠的樹林被折斷了一大片，有的甚至連根拔起，被扔到了各處；平整的草地上也滿是坑坑窪窪，被燒得一片漆黑，空氣中還彌漫著濃厚的血腥氣和硝煙味。
鹿鳴意停下腳步，隔了一段距離，狐疑地看著這一場景。
這裏看起來……遠不止發生了一場爭鬥！
而且，能對秘境的環境造成如此大的破壞，這些戰鬥也相當激烈，至少是在元嬰期之上的！
此次秘境中多是參加九洲大比的各宗門門徒，誰能做到？
鹿鳴意潛藏在樹林的陰影中，正準備出去，突然聽見一聲哀鳴的狼嚎。
她趕緊退回去，觀察著兩個糾纏在一起的影子。
一頭暗藍色、周身纏繞著水痕的冰原狼從遠方沖了過來，在路過這裏時，突然摔倒在地，原來是它的前爪上已經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而緊跟著，一道燦色影子疾沖了過來，直接死死咬住了冰原狼的喉嚨！
鹿鳴意看清那個生物，不由得驚嘆：這居然是一只金色的狐貍！
作為妖獸的狐貍多為火屬或冰屬，毛色也多為紅色或白色，血統不純的則以暗色、黃色為主。如此耀眼的金毛狐貍，她還是第一次見。
金毛狐貍雖然體型比冰原狼小上許多，但竟然完全處於上風。那狼被它咬住喉嚨，垂死掙紮，周身的水痕化為水刺，朝這狐貍刺去。
尖銳的刺紮入狐貍身體中，頓時鮮血四濺，然而這狐貍仿若渾然不覺，只是赤紅眼中狠光更盛，咬得更為用力。
鹿鳴意心跳急促，她突然意識到，這又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從這兩只妖獸交手的威壓來看，它們絕對都是元嬰期之上，且實力相當。
現在它們殊死搏鬥，自己豈不是可以漁翁得利？
鹿鳴意心頭起了這個念頭，立即開始行動。
那頭，金毛狐貍和冰原狼的鬥爭接近了最後時刻，兩只妖獸的鮮血已經將焦黑的草地染的一片鮮紅，伴隨著最後一聲喑啞的狼嚎，勝負已分。
金毛狐貍確認身下的龐然大物沒了氣息後，又狠狠地咬了對方的腦袋幾口，接著跌落在地，發出細小的哀鳴。
恰在此時，它身後的樹林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人影明晃晃地閃過。
狐貍眼中兇光一亮，直接撲了過去！
鹿鳴意躲在樹中，操控著那個大號紙人把狐貍引得更遠了一些，而自己則趁機趕緊跑向那個斷了氣的冰原狼附近，準備把妖獸的屍體收入儲物戒指中。
她激動地想，這次秘境當真是來對了。
冰原狼的骨頭，相當堅硬，常被用於融入精鐵中，輔助鍛造仙器；且是水屬，與鹿鳴意如今的靈根也非常適配。
正當她亮起儲物戒指時，耳畔突然響起一道熟悉且略微訝異的聲音：
“是你？”
鹿鳴意警戒地看向來人，只見女子白衣勝雪，身姿高挑，背後一柄燦銀色仙劍，無甚表情地緩步走過來。
她走到鹿鳴意身前兩步的距離站定，因為矮上將近三寸，讓她不得不擡頭看著眼前人，聲音平靜：“景道友，我們又見面了。”
“嗯……是啊。”鹿鳴意勉強擠出個笑容，心說自己在這秘境裏是逃不過遇見熟人了？
祁映雪垂眸看著那已經斷了氣的冰原狼，又看了看這個靚麗無比的女子，有些意外對方怎麽能處理這等修為的妖獸，但面上不顯，只解釋說：“我方才聽到了妖獸的吼叫聲，想來這邊尋點……景道友放心，既然是你獵殺的，那就是你的。”
“那就多謝道友了。”鹿鳴意話雖然這麽說，但戒心並沒有褪下。
只是瞧著對方這幅樣子，當真是越來越像某個故人。
祁映雪看著鹿鳴意將冰原狼的屍體裝入儲物戒指中，轉身就要走人，舔了舔唇，突然開口：“道友，我們可否認識一下？”
“什麽？”鹿鳴意頓住腳步，黛眉挑起，“你不是已經知道我叫什麽了嗎？”
祁映雪微微垂眸，鹿鳴意註意到她小小地吸了一口氣：“我、我想說，我還沒有……自我介紹。”
鹿鳴意眨眨眼，心說這前師妹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又開始結巴了。
但她面上不顯，想著既然這會兒祁映雪瞧著沒什麽惡意的樣子，自己就和她周旋一下，於是點頭笑說：“也是，是我失禮了。道友，不知你是太清宗哪裏的？”
祁映雪看著眼前女子的笑容，又舔了舔唇，默了半刻說：“我……名喚祁映雪，是劍峰的。”
“好，祁道友，我記住了。”鹿鳴意又笑笑，“那我們就有緣再見了？”
祁映雪眼睫又顫了顫，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鹿鳴意見她如此，在心中又笑又嘆息說：真不知道姜流照是怎麽教導祁映雪的，當初那小師妹至少只能說是內斂，如今這幅悶葫蘆樣，誰見了不說她們是一對師徒！
“吼——”
正在此時，她們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咆哮。
那只狐貍柔順的金毛已經幾乎被鮮血浸透，赤眸死死盯著鹿鳴意和祁映雪，在看到原本躺著冰原狼屍體的地方已經空無一物後，直接暴起沖了過來！
“小心！”
祁映雪低呵一聲，直接轉身把鹿鳴意擋在身後，寒宵飛出在她手中，劍刃錚錚發亮。
眼瞧著狐貍的利爪就要對上祁映雪的寒宵，卻見那狐貍突然身子一頓，捂著自己的右爪摔倒在地！
“嗚……嗷嗚……”
狐貍的喉嚨中發出一聲聲痛呼，在地上打滾。
鹿鳴意和祁映雪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分外疑惑，但卻不敢輕舉妄動。
“嗚嗚……”狐貍發出小獸般的呻.吟，原本就算不得大的身子更縮小了一圈，看起來和一只家犬的體型沒多大區別，眼中噙淚，揚著腦袋看向鹿鳴意。
接著，在兩人的註視中，這金毛狐貍扒拉著爪子，朝著鹿鳴意這邊一點點爬來。
眼瞧著要過來了，祁映雪亮起寒宵擋住，聲音冰冷道：“你要做什麽？停下！”
狐貍不理她，一雙淚汪汪的眼睛就那樣盯著鹿鳴意。
然後，它做出了一個兩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在地上打了個滾，翻過身子，露出了柔軟的白毛肚皮。
“嗚嗚……”狐貍顫巍巍的兩只前爪還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好像在引誘鹿鳴意去摸摸。
鹿鳴意表情僵硬，看著這金毛狐貍的舉動，腦袋裏閃過一堆之前看過的什麽狐貍精的話本。
祁映雪更直接，輕輕拉住她的衣袖，低聲說：“這裏面……恐怕有詐，你、不能去。”
“當然。”鹿鳴意失笑，說祁映雪未免也太緊張。
但同時她也想，祁映雪對一個陌生人都能這麽關切，看來她這前小師妹的禮儀道德課還是很不錯的。
兩人的動作神情落在狐貍眼中，那雙本來含淚的獸瞳再度變得赤紅，它突然躥了起來，尾巴瘋狂掃動。
這次是鹿鳴意反應更快，她拉過祁映雪退後，兩人飛快和狐貍拉開距離。
但原來，那狐貍只是把尾巴上的血水甩在她們身上，如同在使什麽小性子。
“這是在做什麽……”鹿鳴意看著自己身上這唯一一件衣服被沾上獸血，一向愛潔的她也有些無法忍受，當即要找那狐貍算賬。
可狐貍看著鹿鳴意臉上也濺到了自己的血水，眼睛微微睜大，像是不敢置信一般。
“嗚——”狐貍嚎了一聲，直接沖了過來！
祁映雪眸中寒光一閃，擡手就朝著狐貍柔軟的腹部砍了一劍，可這狐貍置若罔聞，它直接打碎了鹿鳴意的靈氣墻，在她小腿上咬出血洞。
“唔！”鹿鳴意痛呼，卻又感覺有溫熱的刺痛感傳來——這狐貍咬了她之後，竟然又主動用舌頭舔舐她的傷口！
祁映雪手中寒宵劍光大亮，劍招使出：“滾開！”
狐貍躲開這道攻擊，落在草地上又迅速漲大了身軀，一瘸一拐地飛快跑了。
跑進樹林時，它忍不住回頭再看了一眼那個人。
鹿鳴意拉住要追出去的祁映雪：“算了，沒事。那狐貍是元嬰期之上，雖然受了傷，也不好對付。”
“你的傷口必須趕緊處理！”祁映雪神色緊張，忙蹲下就要卷起鹿鳴意的褲腿。
“唉唉唉！”鹿鳴意被嚇得一下子跳開，她們關系哪有好到互相上藥這種地步！
祁映雪也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太急切，可清麗的面上滿是擔憂，又從儲物戒指中拿出了各類丹藥藥膏遞給鹿鳴意：“抱歉，方才是我太失禮了。這些……景道友你收著吧。”
“祁道友你折煞我了，就是被咬一下，能有什麽大不了的？我自己用點藥就行了。”
再怎麽照顧陌生人，這般關切，也著實有些奇怪了。鹿鳴意心中升起懷疑，想著沒準是祁映雪和蕭雨歇或者沈鳴箏有什麽聯系，不接她的藥，也沒打算再在這兒待著。
祁映雪沒能送出去藥，心頭劃過淡淡的失落，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問：“那景道友，你住哪兒？等出了秘境，我去探望你。”
“我住江城江邊那個紅色的酒樓。”鹿鳴意隨口扯了個地點。
笑話，她怎麽可能向太清宗的人暴露自己的位置！
“好的，我會去的……”祁映雪小聲應著。
“好好，拜拜！”
鹿鳴意終於送走了人，這才能好好查看自己方才被咬的地方。
那狐貍咬的有點深，她白皙的小腿上，四個血洞還在往外滲著鮮血。並且，不知道是否因為還被狐貍舔了幾口，這傷口現在正在隱隱發癢，讓她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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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最近遇到的動物有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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