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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當時只道是尋常:這只是太清宗平凡的一天(1k營養液+100bw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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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當時只道是尋常:這只是太清宗平凡的一天(1k營養液+100bw票加更)

春節後再休沐十日,便是立春。也是太清宗新一年授課的開始。

宗門內課業安排其實相當緊張,哪怕是休沐也會留有任務,淬體心法皆不可落下,並會從立春開始,進行為期六天的統一考核。

因此,立春也在太清宗被稱為考核日。

寒露未消的演武場上,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鳳鳴,勢如破竹的利箭從南端穿透了占地數百畝的場地,刺入最北端的靶子上——正中紅心!

“好!鳴箏,你這新弓瞧著當真是不錯!拉力怕是超過五石了吧?”

嶺南劉家的少主拍手稱讚,看這沈鳴箏手裏那柄赤金長弓,眼中的艷羨難以遮掩。

沈鳴箏素來驕矜的臉上,也是難得露出了幾分滿意的笑:“涅羽弓,重八石。”

“八石!”周圍人發出驚呼。

太清宗每年考核包括六項,弓術便是其中之一。

她們這些丹修符修,很少參與一線的戰鬥,在體術方面也是及格就行。像弓術,能拉到三石足以。

“沈師姐弓術精湛到如此地步,此次考核必能位列前三!”

“廢話,沈師姐哪次不是前三!應該說這次肯定奪得頭籌!”

聽到“頭籌”,沈鳴箏神色略微一淡,她哂笑道:“別在這兒說些廢話了,你們趕緊練吧!”

而她話音剛落,又是三道破空聲響起,眨眼間,演武場北端的靶子上又多了三根箭,且全部射中!

一見這架勢,沈鳴箏蹙起了柳眉,唇角卻是先揚起,頭也不回地說:“你死哪兒去了?昨天跟你傳訊讓你來金闕閣,你居然都不回我?!”

“嘿,我正要和你說!”

一道輕快的影子自演武場的墻壁上落下,來人一身金紋白衣,身姿高挑挺拔,容顏奪目逼人,顧盼神飛。甫一登場,場內大半門徒的視線都被她吸引了去。

鹿鳴意面上掛著燦爛的笑,手上還拿著用樹枝隨意搭成的簡易木弓,走到沈鳴箏身旁道:“我可是發現了個好東西!走,我給你看看!”

沈鳴箏一看到她拿的是個木弓,都能連中三箭,心中湧起些覆雜;但見周圍那些人眼神灼熱地望著鹿鳴意,這種心情又多了幾分酸澀。

她哼了一聲,說:“走什麽?今日可是考核日!你有什麽,就在這兒說吧!”

誰知鹿鳴意轉了轉眼珠,問:“你確定要我在這兒說?”

“有話就快放!別在這兒說廢話!”

“好!”鹿鳴意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了一本冊子,“啪”地一聲攤開。

沈鳴箏見了,疑惑問:“這是什麽?術法?”

鹿鳴意沒有回答她,臉上卻是像在憋笑一般,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

沈鳴箏看她這樣,候著這人到底要說什麽。

結果,鹿鳴意剛開口念了一句,她整個人就僵住了。

“只見那醉了酒的沈家少主,面若桃紅,鳳眸含淚,死死抓住她青梅骨節分明的長指,顫著聲音問:‘你心中,可曾有過我?哪怕一點點位置……’這位年輕俊秀的青梅見她如此,心中愛憐再難抑制,滿腔柔情地扶住沈少主柔軟的面龐,輕聲說:‘自是只有你!’”

“咳……噗!哈哈哈哈哈!”

鹿鳴意念到後面,實在是忍不住,笑成了一團。

演武場上,回蕩著她暢快的笑聲,其她人都已經呆若木雞。

她們看著方才還張揚鮮麗的某位沈少主如今都快要失去顏色,一張俏臉一會兒黑一會兒紅,握著涅羽弓的手背上青筋突出,最後,化為一聲幾乎要破了音的怒吼:

“鹿!鳴!意!你怎麽敢!!”

“唉唉!不是我啊,這是我昨晚在城裏找到的話本呢!”鹿鳴意還在笑,瞧著樂得不行,“你不覺得這寫得特好玩兒嗎?真的,我昨天看到,笑了一晚上!”

沈鳴箏臉上的紅蔓延到了耳尖脖頸,甚至眼尾都泛上了點嫣紅,瞧著也不知是怒的還是羞的。

她直接把手上價值千金的弓甩了過去,召出朱焰綾的手還在發抖:“鹿鳴意!我要打斷你的腿!!!”

鹿鳴意一個晃身,躲過了扔過來的弓,又飛快地往外跑,同時笑喊:“幹嘛這麽生氣啊!你就當看個樂子嘛!”

“你給我滾!!”沈鳴箏大喊一聲,自己卻是踩著朱焰綾飛馳追了過去。

留下演武場面面相覷的一堆人風中淩亂,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開口:“她們……關系真好哈?”

“那話本叫啥,我有點想看了……”

“你想死就直接去和沈師姐說吧。”

山林間,有道亮色的身影在穿梭,清脆的笑聲在回蕩。

飛流瀑布灑下的清泉在她身上留下些許水痕,很快又被和煦的光照蒸騰而去,沙沙樹影落下,映出明暗交替的光斑。

雖然沈鳴箏有仙器助力,但鹿鳴意身法更快。她跑出一段距離,在主峰學堂前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忙撲了過去:“師姐——”

蕭雨歇身邊還圍著幾個過來請教的劍峰門徒,但聽到這聲呼喚,她首先循聲望去,唇角溫和的弧度更上揚了一些,擡手接人,輕呼:“小意。”

“師姐師姐救救我!”鹿鳴意撲了過去,一下子就躲到了蕭雨歇身後,雙手攀上女人的後背。

敏感的背部感知到她掌心的溫度,叫蕭雨歇本能地僵了身子一瞬。

沈鳴箏追來時,看到的恰好就是這一幕,心頭的那些羞與燙,頃刻間轉為了怒與澀,她咬牙道:“鹿鳴意!你躲什麽?!”

“我本來沒想躲!但是我不躲,你這朱焰綾就真要砸我腿上了!”鹿鳴意藏在蕭雨歇身後,明艷臉上的笑卻是怎麽都壓不住。

蕭雨歇見她們二人如此,亦是一聲輕笑,不著痕跡地把鹿鳴意更往身後藏了藏;面對沈鳴箏時,笑容更帶幾分公式化:“沈師妹,學堂門口禁止喧嘩打鬧。趁著授課長老還沒來,你還是先把法器收一收吧。”

“蕭師姐,我和鹿鳴意之間的事,你不要插手比較好吧?”沈鳴箏瞇了瞇眼,言語中滿是威脅的意味。

鹿鳴意眼瞧著沈鳴箏要把怒火轉到蕭雨歇身上,趕緊跳了出來走到那人身旁說:“哎呀你幹嘛火氣這麽大!知道你不愛聽,下次我不在你面前念不就好了嘛?”

“你還想有下次?”沈鳴箏額間青筋直跳。

“呃……確實寫得還可以吧?”鹿鳴意眨眨眼,伸手勾住沈鳴箏的脖子笑說。

沈鳴箏一楞,脖頸上細膩的肌膚清楚地傳來另一個人皮膚的感觸,分明是恰到好處的溫度,可她卻覺得相貼的那處正在飛速升溫,燙得她渾身發軟。

霎時間,這人念過的那些話語拼湊成了鮮活的畫面,在沈鳴箏腦袋裏播放。

好不容易恢覆正常的臉色,再度染上朱色,甚至顏色更深。她拔高聲音甩開鹿鳴意,怒道:“鹿鳴意!你真敢說!!”

眼看沈鳴箏真的要惱羞成怒去找鹿鳴意算賬,幸好丹峰的大師姐齊岐也在這兒,及時拉住她,說師妹你啊去年因為和鹿師妹打架,給丹峰扣了快二十分了,今天新年立春,起碼給咱們丹峰討個好彩頭吧。

沈鳴箏不得不咬牙作罷,但威脅鹿鳴意今日課後必須去金闕閣找她。

考核日第一項是心法考試,親傳、內門、外門的課業內容不同,進行考核的學堂地點也不同。鹿鳴意跑的這處,恰好就是親傳門徒的心法考核學堂。

此時,這裏已經聚了不少人,也圍觀了方才鹿、沈、蕭三人的爭論,這會兒背書都沒心思了,凈往這兒看。

蕭雨歇將這些視線收在眼底,引著鹿鳴意走去了一旁,隔開眾人的視線,擡手整理著鹿鳴意微微淩亂的頭發,輕聲笑問:“今兒又是什麽惹到沈師妹了?”

鹿鳴意其實已經比蕭雨歇高上了幾分,但蕭雨歇為她打理,已經是數十年來的習慣,這會兒她甚至主動低頭讓蕭雨歇的動作更方便:“哪有‘又’嘛,我就是昨晚看了個話本呀?然後去阿箏面前……朗讀了一下嘛!”

“話本?”蕭雨歇眉梢微挑,“講什麽的?”

提到這個,鹿鳴意又忍不住憋笑,說:“師姐你絕對想不到,是我和阿箏的同人本!”

蕭雨歇長睫輕顫,半闔了眼眸,遮去那一瞬升起的情緒,轉而笑說:“有幾人能習慣看自己的話本?小意,你倒是……”

“唉——師姐,這不是想到在宗門的日子會無聊,要給自己提前準備點樂子嘛!”鹿鳴意搖搖腦袋,說得振振有詞。

蕭雨歇聽著鹿鳴意語氣裏的隨性,壓在心頭的那點郁澀散開,轉而撫摸她的腦袋,說:“怎麽會無聊?如果覺得在宗門時間久了,憋不過,隨我去天府住幾日如何?”

“好啊!”鹿鳴意彎彎眉眼,主動用腦袋在蕭雨歇掌心蹭了蹭,“師姐,上次去你家,你家門口那酒樓菜挺不錯的。”

“知道你愛吃,家裏已經備了幾個廚子了。”蕭雨歇垂眸淺笑。

身為江夏人的鹿鳴意愛辣,而出生天府的蕭雨歇卻偏好清淡,此前蕭家的夥食也延續了清淡或者甜口;如今,因為鹿鳴意的經常到訪,重口的菜系已經占了一半。

蕭雨歇又拉著鹿鳴意細細叮囑了一番,說今日心法考核的重點可能是哪幾條,當她說到“靜心、斂情”時,少女臉色一變,說:“什麽,這條也要考?!”

見她如此,蕭雨歇點點她的額頭:“這不是去年師尊特意強調過的?”

“我只聽了《靜心》,沒聽到《斂情》也要考啊!”鹿鳴意捂住頭,隨後又蹭到蕭雨歇身上,說,“師姐師姐,現在可只有你能救我了,你肯定不忍心看著你的好師妹心法課就得次等吧……”

然而,她的好師姐卻是提著她的衣領,將她拉開,笑瞇瞇說:“小意,很遺憾。這次我不忍心也得忍心了。”

“啊?”鹿鳴意眨巴眨巴眼睛,不明所以。

這份疑惑,在她看到踏入學堂的督課長老是何許人也後,化為了驚悚。

“怎怎怎麽是師尊啊?!!”

鹿鳴意扒在蕭雨歇身上,看著踏劍而來,仙姿昳麗,周身縈繞淡淡霜雪的女人,整個人都要石化了。

蕭雨歇點點頭,解釋說:“原本督課的鴻塵真人因事外出,這任務便交給師尊了。”

鹿鳴意看著姜流照,只覺得在看自己的死期。

她心中落淚,說自己入宗門數十年,每年各科可都是甲等,難道今日這心法課註定要掛了?

站在學堂外的各峰親傳門徒見了姜流照,亦是面如死灰、如臨大敵。

試問誰敢在長虹劍尊眼皮子底下作弊?

“鹿鳴意,你背得怎麽樣?”

同樣臉色不好看的沈鳴箏走了過來,也顧不上和蕭雨歇爭鋒,拉住鹿鳴意就問。

“剛聽我師姐提了重點,只背了《靜心》,《斂情》就看了幾遍!”鹿鳴意慘聲說。

“《靜心》?《斂情》?”沈鳴箏一聽,登時臉色發綠,“怎麽會考這兩個!”

她立刻又去找蕭雨歇:“蕭師姐,你……”

蕭雨歇面上淡笑:“只是我的猜測而已,沈師妹還是先放松心情吧。”

然而,太清宗誰不知道,劍峰的大師姐雖然實戰略遜一籌,可心法等修身心的課業卻是牢牢占據榜首。

每年考核日,無數門徒花重金都想要一份蕭師姐畫的重點。

“我看咱倆還是自求多福吧!”鹿鳴意和沈鳴箏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絕望。

等進了學堂開始考核,鹿鳴意還發現自己這次特別倒黴——座位剛好正對著她師尊,這下是真的在姜流照眼皮子底下考試了!

對此,蕭雨歇也只能沖她搖頭,眼神裏無疑是在說:師姐這次是真幫不了你。

鹿鳴意視死如歸地坐下,擡頭看向她敬愛的師尊兼督課,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分外乖巧可愛的模樣。

坐在她兩邊的門徒見她如此,分分看直了眼,被吸引得半天移不開視線。

然而,姜流照絲毫不為所動,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扔給鹿鳴意。

妄圖蒙混過關,以情動人這招,對於鐵面無私的長虹劍尊來說實在是無用。

拿到卷子後,鹿鳴意果不其然看見上面兩道大大的考題——默寫《靜心》和《斂情》的心法。

《靜心》好說,她早就背得滾瓜爛熟;然而《斂情》,鹿鳴意從來沒覺得自己需要這道心法,只是覆習時隨意翻看了幾眼。

畢竟,誰人能沒個七情六欲?修仙修道若是修到最後,連最基本的人情都沒了,那有什麽意思!

是以,在寫完靜心後,看著那大大的“斂情”兩個字,鹿鳴意坐在位子上是如坐針氈。

她一只手在轉筆,另一只手扶住有點酸的脖子,一揚起腦袋就能看到正在垂眸查閱傳訊牌,處理宗門內務的師尊。

姜流照的睫毛比大多數人都要長,但卷得並不明顯。此時她垂眸的模樣,讓那些睫毛在她白皙的面上打下細細的陰影。

鹿鳴意看著她師尊的長睫,就這麽凝視了片刻,腦袋裏突然閃過之前在淩霄閣的時候,姜流照最開始讓她自行翻看的心法冊裏,第一道便是《斂情》。

過往的記憶被翻了開來,鹿鳴意竟然真的好像記起了些許,慢慢寫出了第一行。

寫完後,卡住,她就又擡頭看看姜流照,瞧著她師尊那一副徹底斷情絕愛的模樣,又想起來一點,便寫下了第二行。

如此反覆,竟然當真將斂情心法寫出來大半,只剩下兩三句。

正當鹿鳴意沈浸其中,再度擡眸時,卻對上了一道墨色的明亮眼眸。

姜流照將她的偷看抓了個正著,細長指節拿起玉牌,輕敲桌面,眼中隱含無奈,低聲說:“看自己的卷子,不要東張西望。”

鹿鳴意想,自己哪裏是東張西望,明明是在看自己的師尊!

但這只是心中嘀咕,她表面上還是裝作十分乖巧地低下頭看卷子,等過了一會兒,又悄咪咪地再偷看幾眼。

姜流照何等敏銳的人,再度感知到那視線,眼前紛繁雜亂的內務是徹底看不下去了。

坐在下面的鹿鳴意倒是一片喜色,等到心法考核的時間結束,高高興興地把自個兒的卷子交了上去。

沈鳴箏鐵青著臉走過來,狠狠拍了她一下說:“真是這兩個!這下子我算是完蛋了!”

“沒事的,心法課占評分比例也不高,你弓術、內修這兩門一向好,綜合甲等是跑不了的!”鹿鳴意拍了回去,又說,“今晚去金闕閣,吃什麽?”

“我叫了雲夢軒的送餐,就原來那幾道菜?”

“好唉!唉阿箏,沒了你我這日子得多無聊啊……”

“……滾!”

鹿鳴意讓沈鳴箏先過去,自己則又去找蕭雨歇。

劍峰的大師姐如今又被一群迷妹圍了起來,無不是在欽佩、感謝她的重點靠譜。

蕭雨歇被人群環繞,但卻處理得得心應手,讓每個人都如沐春風,好像被妥善照顧。

直到她看到了走過來的高挑少女,笑容立刻暖了幾分,和人群道別,眼中也染上幾分關切,說:“小意,怎麽樣?”

“多虧了師姐,讓我早有準備!”鹿鳴意粲然一笑,又偷偷貼近蕭雨歇和她耳語,“我本來都忘了斂情怎麽寫,但哪知道,一看到師尊那副無情無欲的樣子,竟然就想起來了!”

她呼出的熱氣打在蕭雨歇耳畔上,讓那瑩白的耳垂慢慢染上了一層粉。

蕭雨歇忍不住縮了縮肩,卻舍不得退開,同時又笑,去輕拍鹿鳴意的肩膀:“你這……真是大逆不道。”

“嘿嘿,我怎麽會讓師尊知道?”鹿鳴意得意笑笑。

卻在此時,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鹿鳴意。”

原本笑得燦爛的人,一下子被嚇得表情誇張,顫顫巍巍地轉過身看向自己身後當真面無表情的女人,好半天才擠出一個笑:“師、師尊,你……你沒走啊?”

姜流照修為高深,方才自己說的那些話,不是被聽了個幹凈?!

蕭雨歇見狀,面上的笑都快忍不住了,行了個禮。

姜流照好整以暇地看鹿鳴意,唇角竟然勾起一個似有若無的弧度,說:“你很希望我早點走?”

“那哪兒敢!”鹿鳴意咳嗽一聲,忙正了神色行禮,“我、我也有幾日沒見著師尊了,正想念得緊呢!”

姜流照聽完,眉梢微微一動,頷首說:“如此,那是我的疏忽了。你隨我去淩霄閣一趟吧。”

“啊?!”鹿鳴意一聲慘叫,但在她師尊的眼神“壓迫”中,只能垂頭應下。

蕭雨歇捂嘴輕笑:“沒事的,師尊頂多就說你兩句。”

“嗚嗚師姐……”鹿鳴意哀嚎,要蕭雨歇安慰。

走出學堂,已是黃昏,鹿鳴意先給沈鳴箏發了條訊息告訴她自己可能要稍微晚點過去,隨後準備禦劍去淩霄閣。

然而她剛走出去沒幾步,就聽到幾聲隱隱的爭執。

“一個無權無勢的外門,程師姐讓你去撿東西都是看得起你了!你怎麽敢拒絕的!”

一聽到這句話,鹿鳴意神色嚴肅幾分,她快步走過去,恰好看見幾個內門門徒正圍著一個稍顯瘦弱的女子推搡,這一下,甚至把她推到了地上。

但那幾個人沒停,甚至還打算動腳。

“住手!”鹿鳴意冷呵一聲,素來淺笑陽光的眉眼如今多了幾分寒意,“你們這是做什麽?在宗門內毆打同門?宗規峰規白學了嗎?!”

“鹿、鹿師姐?!”

劍峰何人不知鹿鳴意的大名,見到她衣領上的九卷雲紋,那幾個內門門徒立刻神色大變,紛紛神色蒼白求饒:“鹿師姐,我們、我們不是故意的……”

“哦?你們的手和腿,有了自己的想法?”鹿鳴意冷笑幾聲,走過去扶起那個倒地的女子,又輕聲問:“你可傷著哪裏沒有?”

這個女子比她想得還要瘦弱一些,握住她的手腕時,甚至被突出的骨頭硌到手,再加上她的眉尾有一顆很小的痣,上挑的眼尾中還含著一層水光,瞧著真是萬般可憐。

“沒、沒有……多謝,鹿師姐……”她低聲呢喃著,目光垂落在鹿鳴意握著她手腕的手上。

鹿鳴意見女子如此小心的模樣,心中更是有氣,想著身為太清宗門徒,怎麽能欺淩同門?

她當即斂眉,先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幾瓶上好的膏藥遞給女子,再起身對那幾人說:“你們幾人先道歉,再去執法堂領罰吧。若膽敢有下次,我看你們也別在內門待了!”

那幾人跟著噗通跪下,戰戰巍巍地向女子道歉,又生怕鹿鳴意再發難,趕緊灰溜溜地跑了。

鹿鳴意搖搖頭嘆息一聲,又小心把地上的女子扶了起來,展露一個溫和的笑容說:“沒事了。這些膏藥你留著吧,剛才一下子摔倒地上,肯定還是會疼的。”

“……謝謝。”女子一直低著頭,聲音低微。

見她如此,鹿鳴意想到這女子可能也不想讓旁人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於是又淺淺一笑,同她道別。

只是臨走時又有些不放心,說:“若你再遇到這幾人犯事,就直接來找我。我住在金霽閣,就在山腰那裏。”

直到鹿鳴意離去,一直低著頭的女子才慢慢擡起了腦袋,一雙魅惑的狐貍眼中滿是映著那人的輕盈的背影。

她紅唇微動,緩緩吐出幾個字:“鹿、鳴意……”

鹿鳴意踏進淩霄閣的時候,突然打了一個噴嚏。緊跟著,數道靈火就在閣中亮起,溫度陡然上升。

她瞧著姜流照端坐在高臺上,先行了個禮,然後裝作若無其事般說:“見過師尊。不知師尊叫徒兒來,是為何事?”

姜流照也萬般淡定地拿起一張卷子,說:“心法默寫,《靜心》滿分;《斂情》第三段漏了一句,最後一段最後一句寫成了《空明》;且,考試時左顧右盼,姿態不端。綜合來看,該判乙等。”

“什麽!”鹿鳴意當即神色大變,撲到了姜流照身旁,作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拉住她,“師尊這不可能!!而且,我哪有左顧右盼,我、我只是在看你嘛!”

姜流照捏著試卷的指尖微微用力,在上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瞥了鹿鳴意一眼,面無表情說:“看我做什麽,難道我臉上有字?”

“呃、呃……”鹿鳴意眨眨眼,又滾了滾喉嚨,忙篡改措辭說,“那是因為,一見著師尊,就能想起對我的諄諄教誨!這、這不就想起來了,師尊教過的那些心法……”

姜流照眉梢輕挑,好似發出了極輕的一聲氣笑音,可她的神情還是那般淡漠:“你的心法課可不是我教的。”

“在師尊這兒的每樣東西我都記得可清楚了,師尊之前就給我看過《斂情》!”鹿鳴意趕緊跟著說。

“哦,那我知道了。”姜流照點點頭,“看來你是見到我,就想起了過往;而不是看著我‘無情無欲的樣子’所以回憶起《斂情》的內容,對嗎?”

“……正、正是……”鹿鳴意這下是真不敢看姜流照了。

姜流照看她這可憐兮兮的模樣,清冷臉龐上的笑容真切了些許,她闔眸說:“下次考試再不許這般。”

“當然!”鹿鳴意趕緊應下,小心問,“那師尊,我這成績……”

姜流照將她的卷子放在手邊,又拿起新的一張,說:“該是什麽成績,就是什麽。”

鹿鳴意只錯了兩句,甲等是必然的。

她眼睛一亮,像年少時一般,激動地抱了姜流照一下,淡淡的檀木香盈滿了鼻腔:“好唉!就知道師尊最好了!”

熱燙的身子貼上來,讓姜流照一楞,等她回過神來時,那道鮮艷的影子已經向她揮手,跑了出去。

直到淩霄閣大殿內已經恢覆沈寂,她才慢慢收回視線,指尖撫上方才被緊密貼合過的手臂,好像那裏還殘留著些許溫度。

飛出淩霄閣,已經能看到點點星輝與月光。

鹿鳴意拿出身份牌,裏面已經有了好幾條沈鳴箏發來的傳訊,點開最新一條,急促且不耐的聲音就傳了出來:“鹿鳴意,菜都要涼了!你再不來我就一個人吃了!”

“好姐姐!我正在路上,你給我留一口啊!”鹿鳴意染著笑意的聲音在空中飄散開。

夜幕中,柔和的光芒沐浴在她身上。

這只是太清宗普通的一天。

鹿鳴意想,明日,後日,還有未來許多個日子,大抵都會像今日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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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今天也是快樂的一天~[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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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眾給沈鳴箏念同人文那段在第六章一筆帶過哈哈哈,突然想到很適合拿來寫番外[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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