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通往你的鏡頭（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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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通往你的鏡頭（主線）
自從孟言被收養後，一直不肯向兩夫婦敞開心扉，始終與他們保持著一種疏離的感覺。這讓孟慶山和林慧芳感到苦惱，他們擔心孟言不喜歡自己，更擔心他無法適應離開孤兒院的生活。
可事實卻並非如此，孟言之所以不願與他們親近，是害怕再一次失去。
他很愛自己的父母，可父母卻永遠地離開了他；他也深愛著程萬安，可程萬安也沒能陪他走到最後。
連續經歷兩次最親之人的逝去，孟言逐漸明白一個殘忍的道理——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永遠地陪伴在你的左右，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他們最終都會以不同的方式慢慢消失在你的世界當中。
與其要再次面對離別的痛苦，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產生任何情愫。
因此，孟言選擇將自己的內心徹底封閉起來，他已經沒有勇氣再去經歷一次失去至親的傷痛了。在他看來，如果沒有對養父母產生感情，那等將來他們離開自己的時候，或許就不會那麽難過。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也逐漸適應了這種自我封閉的生活，可他卻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渙然冰釋，相反，過往的那些痛苦記憶始終徘徊在他的腦海當中揮之不去，折磨得他遍體鱗傷。
直到那一晚，當他意識到程萬安竟重新回到自己身邊後，那久違的笑容，終於又一次浮現在他破碎的面龐上。
起初，孟言並沒有認出對方，甚至可以說，那個鬼魂的突然出現，差點把孟言嚇個半死。但漸漸地，他似乎意識到這個鬼魂並不會傷害自己，這讓他開始好奇對方的真實身份。
於是這一晚，他鼓起勇氣詢問對方為何要一直跟著自己，但鬼魂並沒有作答，只是留下一句難以捉摸的手勢後便徹底消失在黑夜當中。
回到家後，孟言再次拿起相機，仔細凝視著視頻中鬼魂比劃的手勢，揣摩其中的含義。漸漸地，那個動作越來越熟悉，他終於明白了它的意思。
“別擔心，我會沒事的。”
那是程萬安在那場大火中對他比的最後一句手語。
“萬安……真的是你嗎？”
帶著這個疑問，他緩緩走進夢鄉，夢裏，程萬安的身影一點一點浮現在他的眼前，與他記憶中的樣子並無差異。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回他們初見的那天，孟言是否還會選擇和他做朋友呢……
第二天來到學校，孟言找到借給自己相機的那個同學，並把相機遞還給對方。對方在接過相機後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損壞後，剛準備轉身離開，卻被孟言叫住。
“那個……”孟言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我能問一下這個相機的價格嗎？”
“怎麽，你也想買一個？”那個同學好奇地詢問。
孟言咬了咬嘴唇，隨後輕輕點頭。
那個同學瞬間就來了興致，趕忙化身成頂尖銷冠，熱情地向孟言介紹道：“一般情況下，根據不同的需求，相機的選擇也會有所不同，就比如我手裏的這臺卡片機，價格在三千塊左右，無論是像素還是性能都很不錯，但如果你只是想拿來拍著玩一玩，就沒必要買這麽貴的，建議你去買CCD，幾百塊就能搞定。”
孟言對相機的性能並沒有什麽要求，他買相機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希望能夠拍到那個鬼魂，以此來和對方交流。
說來也奇怪，前段日子那個鬼魂幾乎無時無刻跟在自己身邊，可現在卻突然不見了蹤影，只能通過相機才能看到它，否則的話，孟言也不至於這麽著急想要有一個相機。
但這個價格……
孟言心頭一緊，對他這個身無分文又寄人籬下的學生黨來說，別說幾百塊了，就算是幾十塊都是一筆非常大的數目，因為他不想麻煩養父母。
所以，他打算去找一個兼職，靠自己賺錢來買相機。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這件事的難度，接連跑了好幾家店，均被對方以各種理由拒之門外，這讓他第一次知道什麽叫挫敗感和無力感。
這天上午，孟言心不在焉地望著窗外，一邊嘆氣一邊在紙上憧憬著自己即將泡湯的“相機計劃”。
一旁的張瑜看到後，好奇地湊過來詢問：“你要買相機啊？”
孟言正在神游天外，絲毫沒有察覺到張瑜的貼近，直到對方的聲音在耳邊突然響起，他這才猛然驚覺，嚇得渾身一顫。
“抱歉，不是故意嚇到你的。”張瑜笑著說，“你在想什麽呢，這麽專註？”
孟言無奈地低下頭，開口解釋道：“我想攢錢買相機，可……兼職實在是太難找了……”
“兼職？”張瑜瞪圓了眼睛，“你要去哪找兼職啊？”
“便利店，還有餐館。”
“怪不得……”張瑜捂著嘴笑道。
孟言有些納悶，皺著眉頭問：“笑啥？”
張瑜耐心地解釋道：“咱們都是學生，你去這些地方找兼職，人家肯定不會錄用你啊？”
“為什麽？”孟言還是不明白。
“因為他們覺得，學生的首要任務是學習，兼職會耽誤學習。”張瑜繼續解釋，“而且人家招服務員，肯定希望能找到一個既有經驗又能幹得長遠的，學生剛好不滿足這兩個需求。”
聽到張瑜這樣說，孟言的心徹底死了，但對方接下來的話，卻又重新點燃了他心中的那點希望。
“不過賺錢的方式有很多種，不一定非得去找兼職啊，不是嗎？”
孟言轉過頭，眼裏閃過一絲光：“比如？”
“我們可以去擺攤。”張瑜笑著提議道。
“擺攤？”
“對啊，我們可以把自己用不著的東西拿到地攤上賣，應該可以賺不少錢。”
孟言聽後陷入沈思，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方法，於是他果斷答應下來，並和張瑜約定這周末去街心公園正式實施這個方案。
周六當天，孟言起了個大早。養父母臥室的房門還關著，他輕手輕腳地洗漱過後，悄悄走進廚房給自己泡了一包方便面。
林慧芳翻了個身，迷迷糊糊中聽到廚房傳來的一絲輕微的動靜，於是她披了件外套，匆匆起身查看。見是孟言，她立即關切地走上前去。
“言言，餓了就叫阿姨呀，我給你做早飯。泡面沒營養，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我……”孟言一時語塞，總不能實話實說，告訴她自己是要偷偷早起去擺攤吧？
“今天怎麽起這麽早？”林慧芳柔聲問道。
孟言眼珠轉了轉，隨口編了個理由：“今天……約了同學出去玩。”
林慧芳臉上頓時綻開一個毫不掩飾、驚喜的笑容：“真的嗎？在學校交到朋友了？”
孟言點點頭：“算是吧。”
“太好了！”林慧芳心頭一暖。在她看來，孟言能主動交朋友，說明他正在向前邁進，慢慢適應新的生活。也許用不了多久，他也會真正接納這個家。
“那我就先走了，阿姨您繼續休息吧，我下午就回來。”孟言一邊說著，一邊背上笨重的背包就要起身往外走。
林慧芳急忙走進臥室，從包裏掏出些錢塞進孟言手裏。
“阿姨，這……”孟言連忙推辭，“這錢我不能要。”
他像被燙到一樣，急忙把手縮了回去，錢掉在了地上。他又慌亂地彎腰撿起，塞回林慧芳手裏。他不敢再看她臉上的表情，幾乎是落荒而逃地拉開門跑了出去。他絲毫沒有註意到，那張寫有自己“相機計劃”的紙條，已經從他的衣服口袋中滑了出來。
林慧芳捏著那幾張被推回來的鈔票，站在原地，望著已經關上的大門，心裏又是失落，又是心疼。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孟言出門時背著的那個背包，看起來又大又沈。如果只是出去玩，根本用不著帶這麽多東西啊。
正疑惑著，她註意到孟言剛才落下的紙條。撿起來仔細一看才知道，原來這孩子是為了攢錢買相機，才一大清早就出門擺攤。
她心裏頓時泛起一陣酸澀。
“傻孩子……想要啥就開口告訴我們唄？有啥不好意思的？”
她立刻打定主意，今天就和丈夫商量，一起去商場按照孟言的需求挑一臺相機，給他一個驚喜。
街心公園內，張瑜提早占了一個絕佳的位置，看見孟言出現時，他興奮地揮手招呼他過來。
孟言小跑過去，從包裏一件一件取出東西，兩人一起將它們整齊擺放在攤位上，隨後便開始叫賣起來。
起初還算順利，成功賣出了一兩件物品，可漸漸地，攤位前的人流變得稀疏，一直到中午時分，他們都沒能再賣出去一件東西。
“已經中午了，我們先去吃飯吧。”張瑜提議道。
孟言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點頭答應。
孟言徑直走進一家便利店，在琳瑯滿目的貨架前轉了一圈，最後選了一個價格最便宜的面包，默默走向收銀臺，打算用剛剛賺來的錢付款。
張瑜見狀，一把攔住他：“你就吃這個？”
孟言有些茫然：“不然呢？”
張瑜奪過孟言手裏的面包，利落地把它放回貨架，隨後牽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你幹嘛？”孟言睜大眼睛問道。
“帶你下館子。”張瑜笑著說。
孟言連忙推辭：“我……我沒有那麽多錢。”
“沒事，我請你。”
張瑜語氣熱情，態度也很堅決，孟言也不好再拒絕，只是低聲承諾以後一定會把這頓飯錢還給他。可張瑜卻堅持讓他不用放在心上。
餐廳裏，張瑜好奇地問孟言：“話說，CCD相機也不貴啊，幹嘛不讓你養父母幫你買呢？”
孟言低下頭，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我……不想欠他們人情……”
張瑜並沒有理解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只有孟言自己明白，養父母願意收留他，既給他飯吃，又給他床睡，他已經非常感激，實在不願再向他們索取什麽。
飯後，兩人顧不上休息，再次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擺攤叫賣。可惜生意依舊冷清，沒什麽人光顧。無奈之下，孟言只好把剩下的東西一件一件收進包裏，背起來默默走回家去。
這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很低落。
直到推開家門，養父母迎面走來，將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遞到他的面前。
“這……這是？”孟言有些驚訝，更有些不知所措。
林慧芳唇角輕揚，目光溫暖地註視著他：“你拆開看看？”
孟言接過禮盒，手指輕輕解開絲帶，慢慢打開盒蓋，裏面靜靜躺著的，正是他心心念念許久的那臺相機。
他先是一陣驚喜，眼底閃過明亮的光彩，可那笑意剛剛漾開就凝在嘴角。下一秒，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眼眶微微發紅，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我……”孟言無措地站在原地，聲音有些發顫，“這個相機多少錢？等我攢夠錢了，我……我一定會還給你們的……”
話未說完，他就被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在那個瞬間，他仿佛能聽見心底凍結的冰層正輕輕碎裂、慢慢消融。
林慧芳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這是我和叔叔送給你的禮物，代表我們對你的愛。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該說這種見外的話。”
孟言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可所有言語都哽在喉間，最終化作無聲的沈默。他沒有用語言回答，只是緩緩擡起手，也輕輕抱住了養父母。
或許就是從這一刻起，他真正感受到了，那種久違的，家的感覺。
深夜，他獨自坐在臥室的床沿，手裏緊握著那臺相機，猶豫很久，最終還是緩緩舉起，將鏡頭慢慢對準眼前的那片黑暗。
終於，他見到了那個始終縈繞在心頭的身影，那個通體漆黑、面容模糊不清的鬼魂。
孟言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出那個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萬安……是你嗎？”
空氣仿佛在此刻凝滯，周遭靜得出奇，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愈發強烈的心跳。
片刻，那個鬼魂緩緩擡起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句熟悉的手語。
.獄嚴“槐夏，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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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實卻並非如此，孟言之所以不願與他們親近，是害怕再一次失去。
他很愛自己的父母，可父母卻永遠地離開了他；他也深愛著程萬安，可程萬安也沒能陪他走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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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孟言選擇將自己的內心徹底封閉起來，他已經沒有勇氣再去經歷一次失去至親的傷痛了。在他看來，如果沒有對養父母產生感情，那等將來他們離開自己的時候，或許就不會那麽難過。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也逐漸適應了這種自我封閉的生活，可他卻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渙然冰釋，相反，過往的那些痛苦記憶始終徘徊在他的腦海當中揮之不去，折磨得他遍體鱗傷。
直到那一晚，當他意識到程萬安竟重新回到自己身邊後，那久違的笑容，終於又一次浮現在他破碎的面龐上。
起初，孟言並沒有認出對方，甚至可以說，那個鬼魂的突然出現，差點把孟言嚇個半死。但漸漸地，他似乎意識到這個鬼魂並不會傷害自己，這讓他開始好奇對方的真實身份。
於是這一晚，他鼓起勇氣詢問對方為何要一直跟著自己，但鬼魂並沒有作答，只是留下一句難以捉摸的手勢後便徹底消失在黑夜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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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程萬安在那場大火中對他比的最後一句手語。
“萬安……真的是你嗎？”
帶著這個疑問，他緩緩走進夢鄉，夢裏，程萬安的身影一點一點浮現在他的眼前，與他記憶中的樣子並無差異。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回他們初見的那天，孟言是否還會選擇和他做朋友呢……
第二天來到學校，孟言找到借給自己相機的那個同學，並把相機遞還給對方。對方在接過相機後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損壞後，剛準備轉身離開，卻被孟言叫住。
“那個……”孟言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我能問一下這個相機的價格嗎？”
“怎麽，你也想買一個？”那個同學好奇地詢問。
孟言咬了咬嘴唇，隨後輕輕點頭。
那個同學瞬間就來了興致，趕忙化身成頂尖銷冠，熱情地向孟言介紹道：“一般情況下，根據不同的需求，相機的選擇也會有所不同，就比如我手裏的這臺卡片機，價格在三千塊左右，無論是像素還是性能都很不錯，但如果你只是想拿來拍著玩一玩，就沒必要買這麽貴的，建議你去買CCD，幾百塊就能搞定。”
孟言對相機的性能並沒有什麽要求，他買相機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希望能夠拍到那個鬼魂，以此來和對方交流。
說來也奇怪，前段日子那個鬼魂幾乎無時無刻跟在自己身邊，可現在卻突然不見了蹤影，只能通過相機才能看到它，否則的話，孟言也不至於這麽著急想要有一個相機。
但這個價格……
孟言心頭一緊，對他這個身無分文又寄人籬下的學生黨來說，別說幾百塊了，就算是幾十塊都是一筆非常大的數目，因為他不想麻煩養父母。
所以，他打算去找一個兼職，靠自己賺錢來買相機。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這件事的難度，接連跑了好幾家店，均被對方以各種理由拒之門外，這讓他第一次知道什麽叫挫敗感和無力感。
這天上午，孟言心不在焉地望著窗外，一邊嘆氣一邊在紙上憧憬著自己即將泡湯的“相機計劃”。
一旁的張瑜看到後，好奇地湊過來詢問：“你要買相機啊？”
孟言正在神游天外，絲毫沒有察覺到張瑜的貼近，直到對方的聲音在耳邊突然響起，他這才猛然驚覺，嚇得渾身一顫。
“抱歉，不是故意嚇到你的。”張瑜笑著說，“你在想什麽呢，這麽專註？”
孟言無奈地低下頭，開口解釋道：“我想攢錢買相機，可……兼職實在是太難找了……”
“兼職？”張瑜瞪圓了眼睛，“你要去哪找兼職啊？”
“便利店，還有餐館。”
“怪不得……”張瑜捂著嘴笑道。
孟言有些納悶，皺著眉頭問：“笑啥？”
張瑜耐心地解釋道：“咱們都是學生，你去這些地方找兼職，人家肯定不會錄用你啊？”
“為什麽？”孟言還是不明白。
“因為他們覺得，學生的首要任務是學習，兼職會耽誤學習。”張瑜繼續解釋，“而且人家招服務員，肯定希望能找到一個既有經驗又能幹得長遠的，學生剛好不滿足這兩個需求。”
聽到張瑜這樣說，孟言的心徹底死了，但對方接下來的話，卻又重新點燃了他心中的那點希望。
“不過賺錢的方式有很多種，不一定非得去找兼職啊，不是嗎？”
孟言轉過頭，眼裏閃過一絲光：“比如？”
“我們可以去擺攤。”張瑜笑著提議道。
“擺攤？”
“對啊，我們可以把自己用不著的東西拿到地攤上賣，應該可以賺不少錢。”
孟言聽後陷入沈思，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方法，於是他果斷答應下來，並和張瑜約定這周末去街心公園正式實施這個方案。
周六當天，孟言起了個大早。養父母臥室的房門還關著，他輕手輕腳地洗漱過後，悄悄走進廚房給自己泡了一包方便面。
林慧芳翻了個身，迷迷糊糊中聽到廚房傳來的一絲輕微的動靜，於是她披了件外套，匆匆起身查看。見是孟言，她立即關切地走上前去。
“言言，餓了就叫阿姨呀，我給你做早飯。泡面沒營養，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我……”孟言一時語塞，總不能實話實說，告訴她自己是要偷偷早起去擺攤吧？
“今天怎麽起這麽早？”林慧芳柔聲問道。
孟言眼珠轉了轉，隨口編了個理由：“今天……約了同學出去玩。”
林慧芳臉上頓時綻開一個毫不掩飾、驚喜的笑容：“真的嗎？在學校交到朋友了？”
孟言點點頭：“算是吧。”
“太好了！”林慧芳心頭一暖。在她看來，孟言能主動交朋友，說明他正在向前邁進，慢慢適應新的生活。也許用不了多久，他也會真正接納這個家。
“那我就先走了，阿姨您繼續休息吧，我下午就回來。”孟言一邊說著，一邊背上笨重的背包就要起身往外走。
林慧芳急忙走進臥室，從包裏掏出些錢塞進孟言手裏。
“阿姨，這……”孟言連忙推辭，“這錢我不能要。”
他像被燙到一樣，急忙把手縮了回去，錢掉在了地上。他又慌亂地彎腰撿起，塞回林慧芳手裏。他不敢再看她臉上的表情，幾乎是落荒而逃地拉開門跑了出去。他絲毫沒有註意到，那張寫有自己“相機計劃”的紙條，已經從他的衣服口袋中滑了出來。
林慧芳捏著那幾張被推回來的鈔票，站在原地，望著已經關上的大門，心裏又是失落，又是心疼。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孟言出門時背著的那個背包，看起來又大又沈。如果只是出去玩，根本用不著帶這麽多東西啊。
正疑惑著，她註意到孟言剛才落下的紙條。撿起來仔細一看才知道，原來這孩子是為了攢錢買相機，才一大清早就出門擺攤。
她心裏頓時泛起一陣酸澀。
“傻孩子……想要啥就開口告訴我們唄？有啥不好意思的？”
她立刻打定主意，今天就和丈夫商量，一起去商場按照孟言的需求挑一臺相機，給他一個驚喜。
街心公園內，張瑜提早占了一個絕佳的位置，看見孟言出現時，他興奮地揮手招呼他過來。
孟言小跑過去，從包裏一件一件取出東西，兩人一起將它們整齊擺放在攤位上，隨後便開始叫賣起來。
起初還算順利，成功賣出了一兩件物品，可漸漸地，攤位前的人流變得稀疏，一直到中午時分，他們都沒能再賣出去一件東西。
“已經中午了，我們先去吃飯吧。”張瑜提議道。
孟言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點頭答應。
孟言徑直走進一家便利店，在琳瑯滿目的貨架前轉了一圈，最後選了一個價格最便宜的面包，默默走向收銀臺，打算用剛剛賺來的錢付款。
張瑜見狀，一把攔住他：“你就吃這個？”
孟言有些茫然：“不然呢？”
張瑜奪過孟言手裏的面包，利落地把它放回貨架，隨後牽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你幹嘛？”孟言睜大眼睛問道。
“帶你下館子。”張瑜笑著說。
孟言連忙推辭：“我……我沒有那麽多錢。”
“沒事，我請你。”
張瑜語氣熱情，態度也很堅決，孟言也不好再拒絕，只是低聲承諾以後一定會把這頓飯錢還給他。可張瑜卻堅持讓他不用放在心上。
餐廳裏，張瑜好奇地問孟言：“話說，CCD相機也不貴啊，幹嘛不讓你養父母幫你買呢？”
孟言低下頭，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我……不想欠他們人情……”
張瑜並沒有理解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只有孟言自己明白，養父母願意收留他，既給他飯吃，又給他床睡，他已經非常感激，實在不願再向他們索取什麽。
飯後，兩人顧不上休息，再次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擺攤叫賣。可惜生意依舊冷清，沒什麽人光顧。無奈之下，孟言只好把剩下的東西一件一件收進包裏，背起來默默走回家去。
這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很低落。
直到推開家門，養父母迎面走來，將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遞到他的面前。
“這……這是？”孟言有些驚訝，更有些不知所措。
林慧芳唇角輕揚，目光溫暖地註視著他：“你拆開看看？”
孟言接過禮盒，手指輕輕解開絲帶，慢慢打開盒蓋，裏面靜靜躺著的，正是他心心念念許久的那臺相機。
他先是一陣驚喜，眼底閃過明亮的光彩，可那笑意剛剛漾開就凝在嘴角。下一秒，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眼眶微微發紅，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我……”孟言無措地站在原地，聲音有些發顫，“這個相機多少錢？等我攢夠錢了，我……我一定會還給你們的……”
話未說完，他就被攬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在那個瞬間，他仿佛能聽見心底凍結的冰層正輕輕碎裂、慢慢消融。
林慧芳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這是我和叔叔送給你的禮物，代表我們對你的愛。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該說這種見外的話。”
孟言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可所有言語都哽在喉間，最終化作無聲的沈默。他沒有用語言回答，只是緩緩擡起手，也輕輕抱住了養父母。
或許就是從這一刻起，他真正感受到了，那種久違的，家的感覺。
深夜，他獨自坐在臥室的床沿，手裏緊握著那臺相機，猶豫很久，最終還是緩緩舉起，將鏡頭慢慢對準眼前的那片黑暗。
終於，他見到了那個始終縈繞在心頭的身影，那個通體漆黑、面容模糊不清的鬼魂。
孟言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出那個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萬安……是你嗎？”
空氣仿佛在此刻凝滯，周遭靜得出奇，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愈發強烈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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