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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新來的小啞巴(回憶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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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新來的小啞巴(回憶篇)

三年前的一個午後,天氣微涼,還帶著點小雨。他正獨自坐在窗邊,靜靜地望著窗外。

那時,他還不叫孟言,而是叫槐夏,這是他的親生父母給他取的名字。據說,在他出生的那天,藍城的街頭開滿了潔白的槐花。父母希望他的內心能夠像這槐花一般純凈,一生無憂,永遠清澈。

可人間事,終究難遂人願。

自從父母意外離世後,他就再也沒有笑過。

這一天,他依舊獨自待在角落,時而翻幾頁書,時而望望窗外的花,時而拿出畫筆在紙上塗抹幾下。做完這些,一天,便也這樣過去了。

院長說,今天會有一個新朋友來到孤兒院,此刻或許已在路上。

但這與他有什麽關系?無論院裏多一個人還是少一個人,他始終只是一個人。這麽多年,他早已習慣了與孤獨為伴。

不知過了多久,院長領了一個男孩走進活動室,男孩長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和一對濃密的眉毛,從進門起,他就一直四處張望,似乎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或許是看他模樣長得精致,槐夏竟不自覺地多看了他一眼,恰在此時,那個男孩也看向這邊,四目相對的一瞬間,男孩忽然笑了起來,嘴角漾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見狀,槐夏立刻別過臉去。

“孩子們,讓我來介紹一下。”院長一臉慈祥地說道,“這位小朋友的名字叫做程萬安,從今天起,他也是我們‘白月光’大家庭的一員啦,大家要和他好好相處哦!”

這時,一個孩子註意到程萬安耳朵上戴著一個奇怪的東西,忍不住好奇地詢問:“院長媽媽,他耳朵上是什麽呀?”

院長耐心地解釋道:“這個叫助聽器,能夠幫助他聽到聲音。”

話音剛落,活動室裏頓時就響起一陣嘈雜聲,孩子們交頭接耳,相互議論著程萬安耳朵上佩戴的助聽器。聲音越來越大,程萬安的臉上逐漸露出害怕的神情,下意識躲到了院長的身後。

“請大家安靜一點,不要吵了。”

院長輕輕拍了拍手維持秩序,活動室這才慢慢安靜下來。片刻之後,一個小朋友小聲問道:“院長媽媽,他的耳朵聽不見嗎?”

這個問題讓院長沈默片刻,因為她不知該如何回答,她既不想傷害萬安的自尊心,也不想對其他孩子說謊。於是,她俯下身,用溫和的語調說道:“孩子們,萬安小朋友和我們一樣,都是健康陽光的好孩子。只是,他很小的時候生過一場大病,從那以後,他就聽不到聲音,也沒法用語言和別人交流。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想和大家做朋友。”

孩子們安靜地聽著,一雙雙眼睛裏寫著似懂非懂的認真。

“不過別擔心,你們知道嗎?萬安會用手語和我們交流。”她一邊說,一邊蹲到萬安面前,用手語告訴他:“大家都想和你做朋友,你可以介紹一下自己嗎?”

萬安的臉上又一次綻開了笑容。他高興地擡起雙手,流暢地比劃起來。孩子們好奇地望著他,連槐夏也被吸引了目光。

“這是什麽意思呀?”一個孩子小聲問。

院長翻譯道:“他說,他叫程萬安,很想和大家成為朋友。”

孩子們恍然大悟,緊接著,活動室裏響起了自發而熱烈的掌聲。

“好厲害!可以教我嗎?”一個女孩躍躍欲試地說。

“我也要學!先教我嘛!”另一個孩子搶著說。

看著孩子們這麽快就向萬安敞開心扉,院長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她笑著說:“以後每個人都有機會學,這樣大家就都能和萬安交流啦。不會手語也沒關系,我們還可以用寫字的方式和他說話。”

孩子們紛紛點頭,臉上寫滿了期待。

院長又簡單交代了幾句,便宣布開始自由活動。

剛才那兩個小朋友來到程萬安的面前,想讓對方教自己手語,可程萬安的心思卻完全不在他們身上。他的目光從剛才起就牢牢鎖定在角落的那個人身上。

槐夏正拿著筆在紙上畫畫,卻總覺得畫得不夠好,於是打算撕掉重畫,直到自己滿意為止。

正當他準備拿起畫筆繼續創作時,突然感到有根手指在輕輕戳自己的後背。他轉過身去,發現程萬安正乖巧地蹲在自己身後,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笑瞇瞇地望著自己。

槐夏皺了皺眉:“什麽事?”

程萬安見槐夏轉身,咧嘴一笑,隨後用手指輕輕指了指槐夏的畫冊。

槐夏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冷冰冰地說:“別打擾我,我現在很忙。”說完便轉回身去。

可沒過多久,他隱隱感覺有些不太對勁,於是再次轉過身——果然,程萬安依舊蹲在那裏。

“你怎麽還沒走?”槐夏板著臉問。

程萬安見槐夏的臉色沈了下來,以為他在生氣,於是焦急地用手語比劃起來。只可惜,槐夏根本看不懂。

槐夏又嘆了一口氣,撓了撓後腦勺:“我忘了,你聽不見。”

於是,他拿起筆,將剛才說過的話寫在紙上,遞到程萬安面前。

程萬安看後,一把奪過槐夏手中的筆,也在紙上寫了一行字,隨後將紙筆遞還給對方。

槐夏拿過紙筆後,看見紙上寫著:“我會安靜地待在旁邊,絕對不會打擾到你的。”

無奈之下,槐夏只好在紙上回覆道:“那說好了,乖乖待在旁邊,不許亂動。”

見狀,程萬安開心地笑了起來,接著比了一個“遵命”的手勢,隨即盤起腿坐在槐夏的身邊。對此,槐夏卻只覺得莫名其妙。他心想,剛才真不該好奇多看這個小啞巴一眼,就因為這一眼,對方竟跟鬼一樣纏著自己不放,咋甩都甩不掉。

他不再打算理會這個小啞巴,只想靜下心來,在一個無人打擾的環境裏,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值得慶幸的是,小啞巴竟真的沒有打擾他。自始至終,他都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響。時間一長,槐夏幾乎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直到程萬安的腦袋輕輕靠上槐夏的後背,那一抹透過衣衫傳來的暖意,槐夏這才驀然意識到,身邊原來還有一個人。

他轉過頭,發現程萬安閉著雙眼,大概是待得太久感到無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身體也不自覺地歪向一側,最終倒在了自己身上。

槐夏本想叫醒他,可手只是懸在對方額前片刻,終究還是收了回來。

“真是服了。”槐夏沒再理會,任由小啞巴靠著自己。他在心裏暗暗說服自己:就這一次,等他醒了,一定要告訴他,別再跟著自己。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室內的溫度也一點點降低。槐夏側過頭,看了看身邊的程萬安,他依然沈浸在睡夢裏,壓根沒有要醒的意思。

“你怎麽這麽能睡啊……”槐夏低聲自語。程萬安在他肩上靠了一整個下午,他怕驚擾到對方,就一直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堅持到現在半邊肩膀幾乎都麻木了。

忽然,程萬安動了一下。槐夏趁機活動了幾下酸硬的筋骨,還以為他終於要醒了,卻沒想到對方只是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不是吧,我真的……”槐夏一時語塞,有些哭笑不得。

於是程萬安又在槐夏腿上半夢半醒地睡了近半個小時。中途他似乎覺得冷,不自覺地蜷了蜷身體。槐夏看在眼裏,終究還是心軟,拿起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了他的身上。

終於到了晚餐時間,大家紛紛停下手中的事,排隊走向食堂。

“醒醒,該吃飯了。”槐夏輕輕抖了抖腿,動作不大,卻足夠把程萬安晃醒。

程萬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頭發亂蓬蓬的,臉上還留著幾道衣服壓出的紅印。

“該吃飯了,現在得去食堂集合。”槐夏說完就站起身,朝活動室門口走去。臨走前,他回頭補了一句:“今天算例外,以後別跟著我了。”

程萬安仍蹲坐在原地,一臉茫然,像是還沒完全清醒。

槐夏走出一段路後,忽然想起什麽,腳步一頓,轉身又折返回去。

“我又忘了……你聽不見。”

程萬安見槐夏回來,臉上立刻漾開了笑容。

“這有什麽好高興的……”槐夏低聲嘀咕著,拿出紙筆,把剛才的話一字一句寫了下來。寫完,他再次轉身離開。

可程萬安依舊跟在他身後。盡管槐夏加快腳步,對方卻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像一道沈默的影子。

槐夏終於忍不住,猛地轉過身,表情嚴肅地看向他。

程萬安卻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

槐夏嘆了口氣。四周沒有紙筆,他只好牽起程萬安的手,在他的掌心一筆一畫地寫下心中的話。

“以後不要跟著我。”

寫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將程萬安獨自留在原地。

程萬安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露出一絲落寞。

從那以後,程萬安真的再也沒有來找過槐夏。槐夏的生活恢覆了以往的平靜和單調。

“這樣挺好,再也不會有人來打擾我了。”

槐夏坐在窗邊,拿起常看的那本書,卻怎麽也集中不了精神。一段文字反覆讀了好幾遍,卻一個字都沒進腦子。

“也許今天不適合看書。”他這麽想著,轉而拿出畫本。

不知畫了多久,他忽然覺得畫中的人有些眼熟。

“程……那個小啞巴?”

他原本是想畫自畫像的,可筆觸不自覺間,竟勾勒出了程萬安的模樣。

“是啊,他已經很久沒來找我了……”

槐夏心裏莫名有些空落落的。過去幾年,他早已習慣獨自一人。直到某天,一個不速之客突然闖進他的生活,打破了他慣有的平靜。而現在那人突然消失,他反而有些不適應。

“他真的……不會再來找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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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妥的直球攻配傲嬌受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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