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的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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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真的是你嗎
“阿姨，我要回去上學。”
清晨，孟言走進養父母林慧芳和孟慶山的臥室，語氣平靜地說道。
林慧芳剛從睡夢中醒來，還有些恍惚，下意識反問：“你說什麽？”
“我要回去上學。”孟言又重覆了一遍，聲音清晰而堅定。
這句話讓林慧芳和孟慶山頓時清醒過來。兩人相視一眼，臉上同時浮現出驚喜與欣慰。自從發生那件事之後，他們一直心懷愧疚，總擔心孟言會產生心理陰影，甚至覺得是自己沒有照顧好他。如今，孟言主動提出返校，無疑是在告訴他們，自己正在慢慢走出陰霾，準備接納這個家。
“你真的想好了嗎？要不要再多休息幾天？”林慧芳輕聲試探。
孟言堅定地點了點頭。
“那好，我們馬上送你去學校！”說著，兩人急忙起身準備換衣服，卻被孟言伸手攔下。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你自己……可以嗎？”林慧芳有些遲疑地問。
孟言再次輕輕點頭。
於是她沒再堅持，只簡單叮囑了幾句，便站在門口，目送孟言獨自走出家門。
孟言執意要一個人去學校，其實是因為他想再次見到那個鬼魂。經過昨晚的事，他意識到對方似乎並不會傷害自己。仔細回想，每一次相遇，它確實從未有過任何出格的舉動。
他還發現，每當自己獨自一人的時候，那個鬼魂會更容易出現。所以，他才堅持不讓養父母送他，選擇獨自走向學校。他希望能有機會與對方再見一面，問清楚這一切背後的原因。
可一直走到校門口，這一路上，什麽也沒有出現。
“該出現的時候不見蹤影，不該來的時候卻甩也甩不掉……真是服了。”孟言忍不住在心裏默默吐槽。
孟言走進教室時，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道道視線落在他的身上，摻雜著驚訝、鄙夷，甚至隱約的畏懼。他清楚地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他們都以為自己會和上一個坐這個座位的人一樣，被某些“不幹凈的東西”逼到發瘋。
但可能要讓他們失望了，孟言並沒有選擇逃避，也沒有選擇發瘋，而是從容不迫地再次回到這裏。
他並不在乎這些人如何看待自己，他只在乎怎樣能再次見到那個鬼魂。
正想到出神，一個男同學突然舉著相機湊到他面前。“哢嚓”一聲，刺眼的閃光燈讓孟言下意識瞇起了眼睛。
“幹什麽？”他冷冷地問。
“都說相機能拍到人眼看不見的東西。”男生一邊翻看剛拍的照片，一邊笑嘻嘻地說，“我來幫你檢查檢查，看看你是不是真撞鬼了。”
這句話卻突然點醒了孟言。他湊近幾步，聲音裏帶著試探：“這個……真的能拍到鬼？”
男生見他上鉤，故意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那當然！尤其是晚上，特別靈！”
孟言的眼中頓時閃過一道光。
“哪有這麽邪門？”這時，張瑜慢步走了過來，一把拿過男生的相機，利落地刪掉了剛才的照片。他轉頭對孟言笑了笑：“別聽他們瞎說，這世上哪來的鬼。”
孟言沒回應，目光仍緊緊盯著那臺相機。
“我怎麽就瞎說了！快還我！”男生不滿地喊道。
“好好好，還你還你，”張瑜語氣輕松，把相機遞了回去，“別整天嚇唬人。”
男生接過相機，朝他做了個鬼臉，正要溜走，卻被孟言伸手攔下。
“等一下……”孟言低聲開口，“能借我一下你的相機嗎？”
男生一楞，歪著頭打量他：“不是吧哥們，你來真的？”
“我只是想試試。”
對方眼珠轉了轉，最終妥協：“行吧，借你可以，但千萬小心！這玩意兒很貴的！”
“知道，我會小心的。”
拿到相機後，孟言迫不及待地打開相冊，想看看剛才拍的照片。張瑜也好奇地湊過來，想瞧瞧他在做什麽。
孟言發現照片不見了，疑惑地問道：“照片呢？”
“什麽照片？”
“剛才他給我拍的那些。”
“呃……我給刪掉了。”
“還能恢覆嗎？”
“可以，我來幫你。”
張瑜從回收站裏找回了剛才刪除的照片，隨後將相機遞還給孟言。孟言接過相機，仔細端詳起那幾張照片。
突然，他發現照片中自己的臉變得異常模糊扭曲，而且只有他自己的臉是這樣，周圍入鏡的同學都清晰正常。
“你快看，這張照片裏我的臉好像被塗掉了似的。”
張瑜接過相機，疑惑地皺起眉頭：“沒有啊，你的臉不是好好的嗎？”
“怎麽可能？”孟言再次指著自己的臉，“你看，都扭成一團了，你真看不見？”
張瑜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孟言的額頭：“你是不是發燒了？都開始出現幻覺了？”
孟言推開張瑜的手，臉色沈了下來，手指卻依然停留在那張照片上。他寧願相信只是照片沾了汙跡，或是像張瑜說的那樣，只是自己一時眼花。可周遭的一切都在無聲地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他沒法再欺騙自己。
張瑜將手搭上孟言的肩膀，神情變得關切，“你……不會真的看見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吧？說實話，之前我還一直以為那是你為了逃學編的借口。”
“哈？”孟言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不是嗎？假裝壓力大出現幻覺，然後你爸媽心疼，就把你接回家了？”張瑜半開玩笑地說道，聲音裏還帶著一絲調侃。
孟言冷笑了一聲。他再清楚不過了，就算他把這一切完完整整地說給別人聽，又有誰會真的相信呢？他們只會覺得他瘋了，覺得他該被關進精神病院。人總是這樣，明明什麽都不了解，卻能隨意地用自己那套標準去審判別人。
“嗯，你說得對。”孟言不再打算解釋。他累了，現在他只想做個普通人，不惹人註意，也不需要多餘的目光，只想有個能讓自己安靜待著的地方。
張瑜大笑道：“我就知道！你這演技也太逼真了，什麽時候教教我？下次我也用這理由請假回家。”
“有機會再說吧。”孟言把相機塞回口袋，轉身正要走向自己原本的座位，卻被張瑜一把拉住，帶向了教室另一側。
“老師特意讓我們給你準備了一套新桌椅，以後你就不用坐那邊了。”說著，他順手幫孟言把書包放在新位置的桌面上。
孟言卻輕輕嘆了口氣，拿起書包，依舊走向自己原先的座位。他不緊不慢地坐下，語氣平靜地說：“不用換，太麻煩了。”
張瑜楞了一下，隨即笑起來：“那也行，等那個同學回來，就讓他坐這邊吧。”
坐下後，孟言的思緒仍纏繞在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上。他目光略顯暗淡，靜靜地望向窗外。張瑜察覺到他神色有異，側過身輕聲問道：“想什麽呢？”
孟言像是被從遙遠的地方喚回，低聲開口：“你說……世界上真的會有鬼嗎？”
張瑜笑了起來：“你之前不是說不信這些的嗎？”
孟言慢慢低下頭，聲音更輕了：“可有些事情……並不會因為我不相信，就不存在。”
張瑜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湊近了些，凝視孟言的雙眼：“那你希望這世上有鬼嗎？”
孟言遲疑了一瞬。就在那一秒裏，無數畫面在他的腦海中掠過，最終化作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回答：
“嗯，我希望。”
如果世上真的有鬼，那麽也許，離別就不再意味著終結，人們也不再需要承受它所帶來的悲傷和痛苦。
放學後，孟言依舊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時漸入冬，天黑得越來越早，等他走到院子時，夜色已徹底沈了下來，只剩路燈還勉強亮著一點微弱的光。
他停在那盞路燈下，徘徊片刻，像是突然記起什麽，從口袋裏掏出相機，按下錄制鍵，隨後將鏡頭慢慢對準前方的黑暗。
鏡頭緩緩掃過大門口、花壇、單元門……最後停在那棵老槐樹下，那裏正站著一個他期待已久的身影。
孟言放下相機，用肉眼望去，那個位置此刻卻空無一人。他遲疑了一下，再次舉起相機。果然，那道黑影依舊還在鏡頭中靜靜矗立。
這一次，他心裏沒有害怕。
而是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問道：
“你……你好？”
黑影沒有回應，和之前一樣，它依舊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那天……謝謝你。”
他期盼著某種回應，可鬼魂依舊靜默，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墻。
“可以告訴我……你是誰嗎？”
對方仍然沒有回答。
孟言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你為什麽要一直跟著我？”
他試著向前靠近幾步。突然，鬼魂竟緩緩向後退去，像是要與他保持距離。接著，它擡起焦黑的手臂，在空中緩慢地比劃起來，仿佛竭力地想要表達什麽。
“你想說什麽？我不明白……”
那手勢莫名熟悉。孟言一定在哪裏見過，卻怎麽也想不起它們的含義。
片刻之後，鬼魂的身影開始淡下去，逐漸變得透明，最終消散於濃郁的黑暗中。
孟言徒勞地低聲呼喚，卻再也得不到任何回應。只剩下無邊的寂靜，還有將他緊緊包裹著的黑夜。
回到家後，孟言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剛才錄下的那段影像，反覆琢磨那個手語的含義。忽然想起手機還在身邊，他立刻上網搜索，試圖找到答案。
他迫切地想知道，這個一直跟隨他的鬼魂究竟是誰，又為何一直纏著他。只有弄清楚這些，他才能真正解脫。
搜索結果中，有一個比較合理的答案：鬼魂是由生前未竟的執念所化，只有幫它們完成未了的心願，靈魂才能得以安息。
可怎麽才能知道對方想要的是什麽？即便他主動詢問，對方也始終沈默不語。除非……它根本就不能說話？
剎那間，一段塵封的記憶湧上心頭。孟言再次拿起相機，凝視視頻中鬼魂比劃的手勢，那個動作越來越熟悉，他終於明白了它的意思。
“別擔心，我會沒事的。”
那是程萬安在大火中對他比的最後一句手語。
“萬安……真的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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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四章屬於倒敘，從下一章開始，時間線將跳回至幾年前，兩人之間的故事也由此正式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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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要回去上學。”
清晨，孟言走進養父母林慧芳和孟慶山的臥室，語氣平靜地說道。
林慧芳剛從睡夢中醒來，還有些恍惚，下意識反問：“你說什麽？”
“我要回去上學。”孟言又重覆了一遍，聲音清晰而堅定。
這句話讓林慧芳和孟慶山頓時清醒過來。兩人相視一眼，臉上同時浮現出驚喜與欣慰。自從發生那件事之後，他們一直心懷愧疚，總擔心孟言會產生心理陰影，甚至覺得是自己沒有照顧好他。如今，孟言主動提出返校，無疑是在告訴他們，自己正在慢慢走出陰霾，準備接納這個家。
“你真的想好了嗎？要不要再多休息幾天？”林慧芳輕聲試探。
孟言堅定地點了點頭。
“那好，我們馬上送你去學校！”說著，兩人急忙起身準備換衣服，卻被孟言伸手攔下。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你自己……可以嗎？”林慧芳有些遲疑地問。
孟言再次輕輕點頭。
於是她沒再堅持，只簡單叮囑了幾句，便站在門口，目送孟言獨自走出家門。
孟言執意要一個人去學校，其實是因為他想再次見到那個鬼魂。經過昨晚的事，他意識到對方似乎並不會傷害自己。仔細回想，每一次相遇，它確實從未有過任何出格的舉動。
他還發現，每當自己獨自一人的時候，那個鬼魂會更容易出現。所以，他才堅持不讓養父母送他，選擇獨自走向學校。他希望能有機會與對方再見一面，問清楚這一切背後的原因。
可一直走到校門口，這一路上，什麽也沒有出現。
“該出現的時候不見蹤影，不該來的時候卻甩也甩不掉……真是服了。”孟言忍不住在心裏默默吐槽。
孟言走進教室時，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道道視線落在他的身上，摻雜著驚訝、鄙夷，甚至隱約的畏懼。他清楚地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他們都以為自己會和上一個坐這個座位的人一樣，被某些“不幹凈的東西”逼到發瘋。
但可能要讓他們失望了，孟言並沒有選擇逃避，也沒有選擇發瘋，而是從容不迫地再次回到這裏。
他並不在乎這些人如何看待自己，他只在乎怎樣能再次見到那個鬼魂。
正想到出神，一個男同學突然舉著相機湊到他面前。“哢嚓”一聲，刺眼的閃光燈讓孟言下意識瞇起了眼睛。
“幹什麽？”他冷冷地問。
“都說相機能拍到人眼看不見的東西。”男生一邊翻看剛拍的照片，一邊笑嘻嘻地說，“我來幫你檢查檢查，看看你是不是真撞鬼了。”
這句話卻突然點醒了孟言。他湊近幾步，聲音裏帶著試探：“這個……真的能拍到鬼？”
男生見他上鉤，故意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那當然！尤其是晚上，特別靈！”
孟言的眼中頓時閃過一道光。
“哪有這麽邪門？”這時，張瑜慢步走了過來，一把拿過男生的相機，利落地刪掉了剛才的照片。他轉頭對孟言笑了笑：“別聽他們瞎說，這世上哪來的鬼。”
孟言沒回應，目光仍緊緊盯著那臺相機。
“我怎麽就瞎說了！快還我！”男生不滿地喊道。
“好好好，還你還你，”張瑜語氣輕松，把相機遞了回去，“別整天嚇唬人。”
男生接過相機，朝他做了個鬼臉，正要溜走，卻被孟言伸手攔下。
“等一下……”孟言低聲開口，“能借我一下你的相機嗎？”
男生一楞，歪著頭打量他：“不是吧哥們，你來真的？”
“我只是想試試。”
對方眼珠轉了轉，最終妥協：“行吧，借你可以，但千萬小心！這玩意兒很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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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相機後，孟言迫不及待地打開相冊，想看看剛才拍的照片。張瑜也好奇地湊過來，想瞧瞧他在做什麽。
孟言發現照片不見了，疑惑地問道：“照片呢？”
“什麽照片？”
“剛才他給我拍的那些。”
“呃……我給刪掉了。”
“還能恢覆嗎？”
“可以，我來幫你。”
張瑜從回收站裏找回了剛才刪除的照片，隨後將相機遞還給孟言。孟言接過相機，仔細端詳起那幾張照片。
突然，他發現照片中自己的臉變得異常模糊扭曲，而且只有他自己的臉是這樣，周圍入鏡的同學都清晰正常。
“你快看，這張照片裏我的臉好像被塗掉了似的。”
張瑜接過相機，疑惑地皺起眉頭：“沒有啊，你的臉不是好好的嗎？”
“怎麽可能？”孟言再次指著自己的臉，“你看，都扭成一團了，你真看不見？”
張瑜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孟言的額頭：“你是不是發燒了？都開始出現幻覺了？”
孟言推開張瑜的手，臉色沈了下來，手指卻依然停留在那張照片上。他寧願相信只是照片沾了汙跡，或是像張瑜說的那樣，只是自己一時眼花。可周遭的一切都在無聲地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他沒法再欺騙自己。
張瑜將手搭上孟言的肩膀，神情變得關切，“你……不會真的看見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吧？說實話，之前我還一直以為那是你為了逃學編的借口。”
“哈？”孟言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不是嗎？假裝壓力大出現幻覺，然後你爸媽心疼，就把你接回家了？”張瑜半開玩笑地說道，聲音裏還帶著一絲調侃。
孟言冷笑了一聲。他再清楚不過了，就算他把這一切完完整整地說給別人聽，又有誰會真的相信呢？他們只會覺得他瘋了，覺得他該被關進精神病院。人總是這樣，明明什麽都不了解，卻能隨意地用自己那套標準去審判別人。
“嗯，你說得對。”孟言不再打算解釋。他累了，現在他只想做個普通人，不惹人註意，也不需要多餘的目光，只想有個能讓自己安靜待著的地方。
張瑜大笑道：“我就知道！你這演技也太逼真了，什麽時候教教我？下次我也用這理由請假回家。”
“有機會再說吧。”孟言把相機塞回口袋，轉身正要走向自己原本的座位，卻被張瑜一把拉住，帶向了教室另一側。
“老師特意讓我們給你準備了一套新桌椅，以後你就不用坐那邊了。”說著，他順手幫孟言把書包放在新位置的桌面上。
孟言卻輕輕嘆了口氣，拿起書包，依舊走向自己原先的座位。他不緊不慢地坐下，語氣平靜地說：“不用換，太麻煩了。”
張瑜楞了一下，隨即笑起來：“那也行，等那個同學回來，就讓他坐這邊吧。”
坐下後，孟言的思緒仍纏繞在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上。他目光略顯暗淡，靜靜地望向窗外。張瑜察覺到他神色有異，側過身輕聲問道：“想什麽呢？”
孟言像是被從遙遠的地方喚回，低聲開口：“你說……世界上真的會有鬼嗎？”
張瑜笑了起來：“你之前不是說不信這些的嗎？”
孟言慢慢低下頭，聲音更輕了：“可有些事情……並不會因為我不相信，就不存在。”
張瑜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湊近了些，凝視孟言的雙眼：“那你希望這世上有鬼嗎？”
孟言遲疑了一瞬。就在那一秒裏，無數畫面在他的腦海中掠過，最終化作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回答：
“嗯，我希望。”
如果世上真的有鬼，那麽也許，離別就不再意味著終結，人們也不再需要承受它所帶來的悲傷和痛苦。
放學後，孟言依舊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時漸入冬，天黑得越來越早，等他走到院子時，夜色已徹底沈了下來，只剩路燈還勉強亮著一點微弱的光。
他停在那盞路燈下，徘徊片刻，像是突然記起什麽，從口袋裏掏出相機，按下錄制鍵，隨後將鏡頭慢慢對準前方的黑暗。
鏡頭緩緩掃過大門口、花壇、單元門……最後停在那棵老槐樹下，那裏正站著一個他期待已久的身影。
孟言放下相機，用肉眼望去，那個位置此刻卻空無一人。他遲疑了一下，再次舉起相機。果然，那道黑影依舊還在鏡頭中靜靜矗立。
這一次，他心裏沒有害怕。
而是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問道：
“你……你好？”
黑影沒有回應，和之前一樣，它依舊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那天……謝謝你。”
他期盼著某種回應，可鬼魂依舊靜默，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墻。
“可以告訴我……你是誰嗎？”
對方仍然沒有回答。
孟言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你為什麽要一直跟著我？”
他試著向前靠近幾步。突然，鬼魂竟緩緩向後退去，像是要與他保持距離。接著，它擡起焦黑的手臂，在空中緩慢地比劃起來，仿佛竭力地想要表達什麽。
“你想說什麽？我不明白……”
那手勢莫名熟悉。孟言一定在哪裏見過，卻怎麽也想不起它們的含義。
片刻之後，鬼魂的身影開始淡下去，逐漸變得透明，最終消散於濃郁的黑暗中。
孟言徒勞地低聲呼喚，卻再也得不到任何回應。只剩下無邊的寂靜，還有將他緊緊包裹著的黑夜。
回到家後，孟言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剛才錄下的那段影像，反覆琢磨那個手語的含義。忽然想起手機還在身邊，他立刻上網搜索，試圖找到答案。
他迫切地想知道，這個一直跟隨他的鬼魂究竟是誰，又為何一直纏著他。只有弄清楚這些，他才能真正解脫。
搜索結果中，有一個比較合理的答案：鬼魂是由生前未竟的執念所化，只有幫它們完成未了的心願，靈魂才能得以安息。
可怎麽才能知道對方想要的是什麽？即便他主動詢問，對方也始終沈默不語。除非……它根本就不能說話？
剎那間，一段塵封的記憶湧上心頭。孟言再次拿起相機，凝視視頻中鬼魂比劃的手勢，那個動作越來越熟悉，他終於明白了它的意思。
“別擔心，我會沒事的。”
那是程萬安在大火中對他比的最後一句手語。
“萬安……真的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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