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學校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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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這學校鬧鬼
這一夜，幾乎將他啃食殆盡。
孟言從床上掙紮起來，渾身就像骨頭被拆開又胡亂拼湊了回去，每動一下都會帶來生澀的疼痛。
他拖著仿佛不屬於自己的身體，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搖一晃地走出臥室。
該死，就當是做了個噩夢，一個必須忘掉的噩夢。
他反覆默念著養母的話。
衛生間裏，燈光白得刺眼，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閃爍，讓一切物體的邊緣都顯得有些模糊和晃動。
他望向鏡中的自己，面色是那種不祥的灰白，眼窩深陷，眼圈周圍的那團青黑濃得像是淤血，幾乎要滲透皮膚。眼球裏的血絲猙獰地盤踞著，紅得異常鮮艷。
“好困……”
他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似乎並沒有要清醒的感覺。他又猛地彎下腰，捧起一點冷水撲在臉上。
他喘息著，雙手撐在瓷盆邊緣，水滴順著發梢和下顎滴落，在寂靜中發出“嘀嗒”的輕響。他深吸一口氣，緩慢地直起發僵的腰背，視線再度投向那面冰冷的鏡子。
鏡子裏……
不止他一個人。
一個模糊的、人形的輪廓就站在他身後，近乎貼著他的脊背。它沒有清晰的五官和細節，只是一團凝聚的、拒絕光線的純粹暗影，邊緣還在微微蠕動，像是未凝固的瀝青。
那身影他認得，它來了，絕非夢境。
孟言的呼吸卡在喉嚨裏。他的心臟不是狂跳，而是猛地一縮，然後徹底停滯。
他猛地轉身，手臂因為極度恐懼而劇烈顫抖。
可身後，只有空蕩蕩的一片，什麽都沒有。
寂靜之中，只有他自己狂亂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他像是被釘住一樣，脖頸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轉回來，再度看向那面鏡子。
鏡子裏，只剩下他蒼白的臉。
它……消失了
但它存在過的痕跡卻更加沈重地壓了下來，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刺鼻的焦味。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的聲音幹澀得像是被砂紙摩擦過，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被無邊的寂靜徹底吞沒。
門外傳來林慧芳的催促聲：“言言，收拾好了嗎？飯都快涼了。”
他的心仍在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鬢角滲出一滴不知是水還是汗的液體，沿著臉頰滑落，最終滴在洗手臺的邊緣。
“來了。”他低聲應道，用毛巾擦幹臉，深吸一口氣，推門走出衛生間。
九月，藍城的天氣漸漸轉涼，街道上的行人紛紛換上大衣和夾克。孟言向來怕冷，所以在校服外面添了一件厚實的外套。
走進教室時，張瑜已經坐在座位上了，為了趕作業，他特意提前半小時到了學校。一見到孟言，他就像看到了活菩薩一般，二話不說便沖上去拉住對方的手，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說：“語文同步，求求你啦！”
孟言撇撇嘴，不緊不慢地從書包裏掏出那本練習冊遞過去。張瑜接過來的瞬間，眼睛笑得瞇成了一條縫。
“謝啦！中午請你喝可樂！”
孟言擺擺手表示不用，隨即坐到自己的位置，拿出書默默讀了起來。
這時，張瑜忽然註意到孟言濃重的黑眼圈，湊近了些，關切地問：“你昨晚沒睡好啊？”
孟言閉了閉眼，略顯不耐地低聲應道：“嗯。”
“那今天可難熬了……上午三節都是數學！”張瑜一邊說一邊皺眉看向課程表。
孟言頭也沒擡，目光仍停留在書上。
“你要是撐不住就睡，我幫你打掩護。”張瑜轉回頭，呲著牙沖他樂。
孟言瞥了他一眼：“你不補作業嗎？”
“不急，隨便抄抄就寫完了。”他笑著湊得更近，仔細端詳孟言的眼睛，“倒是你，昨晚幾點睡的？黑眼圈這麽重，看著怪嚇人的。”
孟言的思緒再次被拉回昨晚那個黑影，書再也看不進去。他合上書，深吸一口氣，低聲說：“我好像……見鬼了。”
“哈？”張瑜一臉問號，“真的假的？”
孟言輕輕點頭。
“那……”張瑜徹底放下筆，轉過身來，滿臉八卦，“鬼長什麽樣？”
“我不知道。”孟言搖了搖頭，“它全身都是黑的，我看不清臉。”
“這麽酷？！”張瑜雙手托著腮幫子，表情從興奮逐漸轉為失望，他撅著嘴遺憾地說：“我怎麽從來沒遇到過！”
孟言感到有些無語，無奈地嘆了口氣。
對他而言，這絕不是可以一笑而過的事。那個黑影究竟是不是幻覺？如果是真的，又為什麽跟著他？這些問題像荊棘般纏繞著他的思緒，越纏越緊，他的頭也越來越痛，幾乎無法再集中精神做任何事。
上課鈴響起，第一節 課依然是數學。數學老師是位上了年紀的小老頭，性格和藹可親，學生們都親切地叫他“劉哥”。每次聽到這個稱呼，他總會笑得眼睛彎彎，溫柔地回應。
張瑜趕忙懇求課代表再寬限一點時間，他打算趁這節數學課把作業補完。課代表不好拒絕，只好答應他這節課下課再收。
正當張瑜奮筆疾書時，無意間瞥見一旁的孟言眼神呆滯，木訥地望著前方。
“餵，上課了。”張瑜在他耳邊輕輕打了個響指。孟言猛地回過神，滿腦子還是昨晚的事，一時竟沒意識到已經上課了。
他低下頭，伸手在抽屜裏摸索數學書，可翻來翻去怎麽也找不到。他明明記得放進去了，也許是被別的書擠到最裏面了？於是他又往裏探了探，卻突然摸到某種奇怪的東西。
那仿佛是一雙手，猛地抓住了他，十指緊扣，指尖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他嚇得立刻縮回手。就在這時，耳邊又一次響起那熟悉的咳嗽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仿佛就在身旁。
他慌忙轉頭，卻只看到張瑜。
張瑜捶著胸口，一臉痛苦地對他說：“不好意思……剛喝水嗆到了……”
孟言剛松一口氣，轉回身來，那個黑影竟又一次出現在他眼前，這次距離僅有一個拳頭那麽近。他甚至能模糊地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溫度。
他大叫一聲，猛地向後躲去，椅子隨之倒地，發出刺耳的響聲。一瞬間，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怎麽回事？”數學老師用拿著粉筆的手扶了扶眼鏡。
孟言喘著粗氣，渾身冷汗，雙眼死死盯著前方，根本無力回應。
一旁的張瑜也被他嚇住了，但很快反應過來，急忙編了個借口：“老師，他早上吃壞肚子了，我送他去醫務室吧！”
“啊，好。以後註意飲食，少吃垃圾食品。”數學老師似乎並未起疑，反而露出關切的神情。見學生沒有受傷，他才放下心。
“謝謝老師，我們盡快回來。”張瑜說著，伸手攙住孟言的胳膊，扶著他朝門外走去。
去醫務室的路上，張瑜忍不住再次低聲問道：“你剛才……是不是又看見鬼了？”
孟言似乎仍未從驚嚇中恢覆過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連說話的力氣都提不起來，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
醫務室的門虛掩著。他們敲了敲，裏面無人應答，便推門而入。發現室內空無一人後，張瑜只好先扶孟言在病床邊坐下。
“你在這兒緩一緩，我去打電話找校醫。”張瑜說完，便匆匆轉身離開。
孟言獨自坐在醫務室的白色病床上。燈光昏暗，泛著陳舊而微黃的光暈，像是被油煙熏染過，令人昏昏欲睡。
忽然，一旁的窗簾似乎被風吹動，輕輕晃了晃。他起身想去關窗，可拉開簾子，卻發現窗戶分明關得嚴嚴實實。
一股寒意陡然爬上脊背。他不敢一個人待在原地，下意識推門走出診療室，在辦公室漫無目的地踱步。
就在這時，墻上掛著的一幅畫吸引了他的目光。畫上是歪歪扭扭的房子、一個紅得刺眼的太陽，還有一個用黑色蠟筆塗成的、沒有五官的小人。
“醫務室怎麽會掛這樣的畫？”孟言回頭問剛打完電話進來的張瑜。
張瑜湊近端詳了一下，推測道：“校醫的女兒好像還在上幼兒園，可能是她畫的吧。”
聽到這個解釋，孟言稍稍松了口氣。
正在這時，校醫推門走了進來。她利落地戴上口罩，示意孟言回到病床上。張瑜拍了拍他的肩，陪他走回診療室。轉身離開的那一瞬，孟言下意識又瞥了一眼那幅畫……
畫上那個黑色的小人，不見了。
他的心猛地一沈，冷汗無聲地滲過後背。
“是孟言同學吧，哪裏不舒服？”校醫的聲音溫和而耐心。
沒等孟言開口，張瑜搶先答道：“他這幾天沒睡好，黑眼圈都快趕上熊貓了。”
“是學習壓力大，還是……常做噩夢？”校醫繼續問著，可她的聲音在孟言耳中卻逐漸模糊、變遠，直至徹底消失。
孟言的瞳孔微微顫抖，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墻角，那裏有一道細長的裂痕，蜿蜒向上延伸。他順著痕跡擡頭望去，最終目光定格在天花板上一攤未幹的水漬。
嘀嗒。
一滴液體從那灘水漬中落下，正中他的額頭。
他擡手抹去……
是紅色的。
“它來了！”孟言失聲喊道。
“誰？”張瑜和校醫同時發問。
“它來了！它來了！！”他猛地用手抱住頭，蜷縮進墻角，目光驚恐地掃視房間每一個角落，仿佛無處可藏。
校醫和張瑜也不由得四下張望，可房間裏什麽異樣都沒有。
突然，所有的燈齊齊熄滅，一切陷入徹底的黑暗。
當燈光再度亮起時，孟言已經倒在地板上，似乎是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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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就當是做了個噩夢，一個必須忘掉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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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言的思緒再次被拉回昨晚那個黑影，書再也看不進去。他合上書，深吸一口氣，低聲說：“我好像……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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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仿佛是一雙手，猛地抓住了他，十指緊扣，指尖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他嚇得立刻縮回手。就在這時，耳邊又一次響起那熟悉的咳嗽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仿佛就在身旁。
他慌忙轉頭，卻只看到張瑜。
張瑜捶著胸口，一臉痛苦地對他說：“不好意思……剛喝水嗆到了……”
孟言剛松一口氣，轉回身來，那個黑影竟又一次出現在他眼前，這次距離僅有一個拳頭那麽近。他甚至能模糊地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溫度。
他大叫一聲，猛地向後躲去，椅子隨之倒地，發出刺耳的響聲。一瞬間，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怎麽回事？”數學老師用拿著粉筆的手扶了扶眼鏡。
孟言喘著粗氣，渾身冷汗，雙眼死死盯著前方，根本無力回應。
一旁的張瑜也被他嚇住了，但很快反應過來，急忙編了個借口：“老師，他早上吃壞肚子了，我送他去醫務室吧！”
“啊，好。以後註意飲食，少吃垃圾食品。”數學老師似乎並未起疑，反而露出關切的神情。見學生沒有受傷，他才放下心。
“謝謝老師，我們盡快回來。”張瑜說著，伸手攙住孟言的胳膊，扶著他朝門外走去。
去醫務室的路上，張瑜忍不住再次低聲問道：“你剛才……是不是又看見鬼了？”
孟言似乎仍未從驚嚇中恢覆過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連說話的力氣都提不起來，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
醫務室的門虛掩著。他們敲了敲，裏面無人應答，便推門而入。發現室內空無一人後，張瑜只好先扶孟言在病床邊坐下。
“你在這兒緩一緩，我去打電話找校醫。”張瑜說完，便匆匆轉身離開。
孟言獨自坐在醫務室的白色病床上。燈光昏暗，泛著陳舊而微黃的光暈，像是被油煙熏染過，令人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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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墻上掛著的一幅畫吸引了他的目光。畫上是歪歪扭扭的房子、一個紅得刺眼的太陽，還有一個用黑色蠟筆塗成的、沒有五官的小人。
“醫務室怎麽會掛這樣的畫？”孟言回頭問剛打完電話進來的張瑜。
張瑜湊近端詳了一下，推測道：“校醫的女兒好像還在上幼兒園，可能是她畫的吧。”
聽到這個解釋，孟言稍稍松了口氣。
正在這時，校醫推門走了進來。她利落地戴上口罩，示意孟言回到病床上。張瑜拍了拍他的肩，陪他走回診療室。轉身離開的那一瞬，孟言下意識又瞥了一眼那幅畫……
畫上那個黑色的小人，不見了。
他的心猛地一沈，冷汗無聲地滲過後背。
“是孟言同學吧，哪裏不舒服？”校醫的聲音溫和而耐心。
沒等孟言開口，張瑜搶先答道：“他這幾天沒睡好，黑眼圈都快趕上熊貓了。”
“是學習壓力大，還是……常做噩夢？”校醫繼續問著，可她的聲音在孟言耳中卻逐漸模糊、變遠，直至徹底消失。
孟言的瞳孔微微顫抖，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墻角，那裏有一道細長的裂痕，蜿蜒向上延伸。他順著痕跡擡頭望去，最終目光定格在天花板上一攤未幹的水漬。
嘀嗒。
一滴液體從那灘水漬中落下，正中他的額頭。
他擡手抹去……
是紅色的。
“它來了！”孟言失聲喊道。
“誰？”張瑜和校醫同時發問。
“它來了！它來了！！”他猛地用手抱住頭，蜷縮進墻角，目光驚恐地掃視房間每一個角落，仿佛無處可藏。
校醫和張瑜也不由得四下張望，可房間裏什麽異樣都沒有。
突然，所有的燈齊齊熄滅，一切陷入徹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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