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秘的黑影（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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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神秘的黑影（主線）
為什麽秋天總被染上一層哀愁的底色？或許是因為，它本就象征著離別。一片枯葉悄然離枝，輕吻泥土，在寂靜中逐漸腐爛，如同無聲的逝者融入大地。直到來年春天，新綠再度綴滿枝頭，又有誰記得，那些曾經存在過的舊葉呢？
盡管如此，秋天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今天是孟言轉學的第一天。他略顯局促地站在講臺前，面無表情地望著底下那些陌生的臉孔，過了不知多久，他的嘴唇輕輕動了動，終於擠出幾個字：
“大家好，我叫孟言。”
除此之外，他一個字也沒有多說。
教室裏安靜了一瞬，老師瞄了他一眼，隨後轉過頭，目光在教室裏掃了一圈，最終停在靠窗倒數第一排的空座位上。
“班裏現在沒有別的空位了，你先坐那兒吧。等下課我去總務處問問，要是還有多餘的桌椅，再給你搬一套過來。”
孟言順著老師指的方向望過去，他沒有應聲，只是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接著便朝那個座位緩緩走去。
剛才還一片寂靜的教室，忽然泛起一陣細碎的私語聲。
“安靜！”
老師一聲令下，議論聲戛然而止。但當他走過幾個同學的身邊時，似乎仍能隱約感受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正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他。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引起這些人如此強烈的好奇。是身上有什麽特別吸引他們的地方嗎？思來想去，或許是因為長相吧。
他的確生得清秀，烏黑的碎發襯得皮膚愈發白皙，鼻尖與耳廓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淡紅，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可那雙眼睛，卻像是蒙著一層薄薄的霧，透著某種說不清的陰郁。仔細看去，眼下還泛著淡淡的黑眼圈，莫名有種疲憊感。
但孟言並不在意周圍人的看法。別人說什麽、想什麽，那是他們的事情，與他沒有半點關系。他仿佛被一層透明的薄膜包裹著，隔開了外界的喧囂，沈浸在自己安靜的世界裏。
終於，他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東西，隨後從包裏取出一本書，輕輕攤在桌上，開始認真地閱讀起來。
“嘿，你好！我叫張瑜，以後我們就是同桌啦！”鄰座的男同學主動笑著伸出手，一臉期待地等待著他的回應。
孟言卻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似的，頭也不擡，目光仍停留在書頁上，一只手握著筆，正專註地在紙上寫著什麽。
“你以前是哪個學校的呀？”張瑜繼續追問道，見對方依舊專註，便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孟言有寫讀書筆記的習慣，喜歡把書中那些優美的句子摘錄下來反覆回味。正寫得投入，圓珠筆尖卻突然戳破了那張紙，留下一個刺眼的洞。
他這才註意到桌面並不平整。他把書和紙移開，打算墊個厚點的本子，卻無意間看見桌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其中一行寫道：“求求你，別纏著我了……”
孟言微微一怔，終於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人。
“之前坐在這個位置的人去哪了？”
“啊？”張瑜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問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順著孟言的視線看到那行刻字後，頓時明白了什麽，“他啊，生病請假了。”
“生病？”孟言低下頭，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字跡，“什麽病？”
就在這時，下課鈴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剛才那幾個打量他的同學嬉笑著圍了過來，語氣戲謔地說道：“餵，新來的，你最好小心點，這個位置……不太幹凈。”
孟言並沒有理會他們，但“不太幹凈”這幾個字，卻進一步勾起了他內心深處的困惑。
“行了，別在這胡說八道了！”張瑜站起身，試圖趕走那幾個起哄的人。
“這怎麽能是胡說呢？我們這是在關心新同學好不好！”那人瞪大眼睛，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你會嚇到人家的，快走吧！”張瑜一邊說著，一邊推著那人離開，然後嘆了口氣回到座位。
孟言垂著眼，目光仍凝在那些刻字上，仿佛在思索什麽。
張瑜猶豫了一下，終於轉過身，低聲說出了緣由。
這個座位曾經的主人，原本是個非常開朗的男生。可不知從哪一天起，他突然變得沈默寡言、整天惶惶不安，別人一跟他說話他就露出驚恐的表情。後來他就請假了，說是生病住院，但大家都在說……他是被鬼纏身，實在受不了才選擇休學的。
聽到這裏，孟言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引起那麽多議論和註視。
“不過這些都是大家的謠傳罷了，你別太在意。”張瑜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
孟言沈默片刻，淡淡地回答：“我不信這些。”
說完，他轉過身，重新翻開書。
上課鈴聲恰在此時響起。這節是數學課，孟言只好先暫時將書收進抽屜。就在他拿書的瞬間，不小心碰到擱在桌角的筆。筆滾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彎下腰，低頭探入桌下伸手去撿。就在那一剎那，他的身體瞬間僵住——
眼前赫然出現一雙焦黑的腿，赤著腳，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裏。
孟言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慌亂地直起身朝前看去，可面前卻空無一人。他再次遲疑地俯下身去查看，桌底也變得空空蕩蕩，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怎麽了？”身旁的張瑜投來關切的目光。
孟言皺了皺眉，抿緊嘴唇低聲道：“沒事。”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到了放學。孟言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早上發生的種種怪事不斷在他的腦海中回放，越想越覺得蹊蹺。
難道真的只是自己眼花了？
眼下看來，這似乎是最合理、也最讓人安心的解釋。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孟言渾身一顫，猛地繃緊身體，警惕地回頭。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吧？”
原來是張瑜。孟言緊繃的神經這才松弛下來，輕輕呼出一口氣。
“你走得太快了，我都沒來得及跟你講。”張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隨後指向不遠處飄來香氣的燒烤攤，“校門口新開了家燒烤，聽說挺不錯的。要不要一起去嘗嘗？我請客。”
孟言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一句，便加快腳步轉身離開。
回到家，林慧芳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圓從廚房走出來。一見孟言進門，她臉上頓時漾開笑容，一邊招手一邊熱情地說：“回來啦？累壞了吧？快去洗手，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湯圓。”
孟言臉上沒什麽表情，也沒有太多回應，只是默默收拾了一下，緩步走到餐桌旁，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後拉開椅子坐下。
孟慶山把碗放到他面前，又往他盤子裏夾了些糖醋裏脊，語氣溫和地說：“你林阿姨特意問過院長，聽說你以前最愛吃湯圓和糖醋裏脊。她今天提前下班，忙活了好久，就為了給你做這一桌。快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孟言望著滿桌的菜，仿佛被牽動了某些回憶，眼中掠過一絲波動，胸口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情緒，頓時讓他失去了胃口。
他低聲說：“謝謝，但我不是很餓，先回房間了。”說完便起身朝房間走去。
孟慶山本想上前勸他，卻被林慧芳輕輕攔住。
“算了，孩子沒胃口，別勉強他。”
“可不吃飯怎麽行？況且這都是你辛苦做的……”
林慧芳嘆了口氣，輕聲說：“再給他一點時間吧，總會適應的。”
房間裏，孟言趴在床上，將臉深深埋進枕頭，無聲地哭泣。他仍記得那個槐花飄香的季節，爸爸媽媽都還陪在他的身邊。那時的他，也像所有孩子一樣，臉上掛著最燦爛的笑容。
可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永遠奪走了他的父母。
之後，他被送進孤兒院，在那裏度過了漫長的童年。直到後來，一對年輕夫婦收養了他，給他取名“孟言”。
養父母待他很好，可不知為何，他卻再也嘗不到幸福的滋味。相反，他變得越來越封閉，笑容也從臉上一點點消失。仿佛有些東西，一旦碎了，就再也回不到從前。
想到這裏，孟言的心像是被緊緊攥住，陣陣發疼。他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和腦袋，恨不得將那些糾纏不休的記憶全部打散，可它們卻始終清晰，怎樣都揮之不去。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早已暗沈。月光透過玻璃，溫柔地灑進房間。
林慧芳輕輕推開臥室的門，低聲問道：“言言，睡了嗎？起來吃點東西吧。”
孟言沒有回應。林慧芳以為他睡著了，便悄悄帶上門離開。可他其實醒著，一直很清醒。
他凝望著窗外皎潔的月光，從口袋裏取出一株快要枯萎的波斯菊。這是離開孤兒院那天，他從後花園的花壇中悄悄摘下的。時間過去太久，花瓣已漸漸發黃，可他始終舍不得丟掉。
他走到陽臺前，將那朵花輕輕捧在手心，用清澈而安靜的目光望向深邃的夜空。
人們常說，天上每一顆星星，都代表一個逝去的靈魂。所以自從父母離開後，孟言每晚都會倚在窗邊，凝視夜空中閃爍的星光。他總會尋找最亮的那幾顆——一顆是爸爸，一顆是媽媽。還有一顆……
“會是你嗎，萬安？”
突然，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將他的思緒猛地拽回現實。孟言聞聲回頭，那聲音是從房間外傳來的，沈悶而壓抑，像是在極力克制。他猜測或許是養父抽煙時不慎嗆到了，便沒有太過在意。
然而咳嗽聲並未停止，反而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仿佛要將整個胸腔撕裂一般，持續不斷，聽得人心頭發緊。
孟言終於察覺不對，小心翼翼地起身，推開房門向外張望。他輕聲呼喚養父母的名字，回應他的卻只有一片漆黑和死一般的沈寂。
“奇怪，他們不在家嗎？”他心中升起疑慮，快步走向養父母的臥室，裏面果然空無一人，其他房間也都不見半點人影。
“怎麽回事……”
就在這時，咳嗽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離他極近。孟言順著聲源一步步走向客廳，卻在玄關猛地停住，盡頭赫然站著一個詭異的黑影。
那影子身高約有一米八幾，體格魁梧。孟言立刻斷定：這絕不是養父，也不是養母。那……會是誰？
“你……你是誰？”他聲音發顫，不自覺地後退，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聽到他的問話，黑影忽然停止了咳嗽。片刻之後，它開始扭曲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來。每動一下，就發出“咯咯”的聲音，應該是骨節摩擦發出的聲響，聽得孟言脊背發涼。
終於，黑影完全轉了過來，歪著頭看向孟言。可屋內太暗，沒有一絲光線，他根本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就在他渾身僵冷、心跳如擂之際，一陣刺耳的鬧鈴聲驟然響起——
孟言猛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天已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與此同時，林慧芳推門進來：“起床吃早餐啦，不然要遲到了。”
她見孟言呆呆地坐在床上，滿頭是汗，不禁關切地問：“怎麽了，做噩夢了？”
“夢？”孟言喘著氣，喃喃自語，“剛才那一切……難道只是一場夢？”
林慧芳走到他身邊，輕聲安慰：“別怕，夢都是假的，醒來就忘了吧。”
可孟言久久未能回神。那感覺太過真實，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得令他難以相信……那真的僅僅是一場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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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如此，秋天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今天是孟言轉學的第一天。他略顯局促地站在講臺前，面無表情地望著底下那些陌生的臉孔，過了不知多久，他的嘴唇輕輕動了動，終於擠出幾個字：
“大家好，我叫孟言。”
除此之外，他一個字也沒有多說。
教室裏安靜了一瞬，老師瞄了他一眼，隨後轉過頭，目光在教室裏掃了一圈，最終停在靠窗倒數第一排的空座位上。
“班裏現在沒有別的空位了，你先坐那兒吧。等下課我去總務處問問，要是還有多餘的桌椅，再給你搬一套過來。”
孟言順著老師指的方向望過去，他沒有應聲，只是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接著便朝那個座位緩緩走去。
剛才還一片寂靜的教室，忽然泛起一陣細碎的私語聲。
“安靜！”
老師一聲令下，議論聲戛然而止。但當他走過幾個同學的身邊時，似乎仍能隱約感受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正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他。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引起這些人如此強烈的好奇。是身上有什麽特別吸引他們的地方嗎？思來想去，或許是因為長相吧。
他的確生得清秀，烏黑的碎發襯得皮膚愈發白皙，鼻尖與耳廓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淡紅，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可那雙眼睛，卻像是蒙著一層薄薄的霧，透著某種說不清的陰郁。仔細看去，眼下還泛著淡淡的黑眼圈，莫名有種疲憊感。
但孟言並不在意周圍人的看法。別人說什麽、想什麽，那是他們的事情，與他沒有半點關系。他仿佛被一層透明的薄膜包裹著，隔開了外界的喧囂，沈浸在自己安靜的世界裏。
終於，他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東西，隨後從包裏取出一本書，輕輕攤在桌上，開始認真地閱讀起來。
“嘿，你好！我叫張瑜，以後我們就是同桌啦！”鄰座的男同學主動笑著伸出手，一臉期待地等待著他的回應。
孟言卻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似的，頭也不擡，目光仍停留在書頁上，一只手握著筆，正專註地在紙上寫著什麽。
“你以前是哪個學校的呀？”張瑜繼續追問道，見對方依舊專註，便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孟言有寫讀書筆記的習慣，喜歡把書中那些優美的句子摘錄下來反覆回味。正寫得投入，圓珠筆尖卻突然戳破了那張紙，留下一個刺眼的洞。
他這才註意到桌面並不平整。他把書和紙移開，打算墊個厚點的本子，卻無意間看見桌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其中一行寫道：“求求你，別纏著我了……”
孟言微微一怔，終於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人。
“之前坐在這個位置的人去哪了？”
“啊？”張瑜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問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順著孟言的視線看到那行刻字後，頓時明白了什麽，“他啊，生病請假了。”
“生病？”孟言低下頭，指尖輕輕撫過那些字跡，“什麽病？”
就在這時，下課鈴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剛才那幾個打量他的同學嬉笑著圍了過來，語氣戲謔地說道：“餵，新來的，你最好小心點，這個位置……不太幹凈。”
孟言並沒有理會他們，但“不太幹凈”這幾個字，卻進一步勾起了他內心深處的困惑。
“行了，別在這胡說八道了！”張瑜站起身，試圖趕走那幾個起哄的人。
“這怎麽能是胡說呢？我們這是在關心新同學好不好！”那人瞪大眼睛，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你會嚇到人家的，快走吧！”張瑜一邊說著，一邊推著那人離開，然後嘆了口氣回到座位。
孟言垂著眼，目光仍凝在那些刻字上，仿佛在思索什麽。
張瑜猶豫了一下，終於轉過身，低聲說出了緣由。
這個座位曾經的主人，原本是個非常開朗的男生。可不知從哪一天起，他突然變得沈默寡言、整天惶惶不安，別人一跟他說話他就露出驚恐的表情。後來他就請假了，說是生病住院，但大家都在說……他是被鬼纏身，實在受不了才選擇休學的。
聽到這裏，孟言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引起那麽多議論和註視。
“不過這些都是大家的謠傳罷了，你別太在意。”張瑜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
孟言沈默片刻，淡淡地回答：“我不信這些。”
說完，他轉過身，重新翻開書。
上課鈴聲恰在此時響起。這節是數學課，孟言只好先暫時將書收進抽屜。就在他拿書的瞬間，不小心碰到擱在桌角的筆。筆滾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彎下腰，低頭探入桌下伸手去撿。就在那一剎那，他的身體瞬間僵住——
眼前赫然出現一雙焦黑的腿，赤著腳，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裏。
孟言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慌亂地直起身朝前看去，可面前卻空無一人。他再次遲疑地俯下身去查看，桌底也變得空空蕩蕩，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怎麽了？”身旁的張瑜投來關切的目光。
孟言皺了皺眉，抿緊嘴唇低聲道：“沒事。”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到了放學。孟言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早上發生的種種怪事不斷在他的腦海中回放，越想越覺得蹊蹺。
難道真的只是自己眼花了？
眼下看來，這似乎是最合理、也最讓人安心的解釋。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孟言渾身一顫，猛地繃緊身體，警惕地回頭。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吧？”
原來是張瑜。孟言緊繃的神經這才松弛下來，輕輕呼出一口氣。
“你走得太快了，我都沒來得及跟你講。”張瑜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隨後指向不遠處飄來香氣的燒烤攤，“校門口新開了家燒烤，聽說挺不錯的。要不要一起去嘗嘗？我請客。”
孟言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一句，便加快腳步轉身離開。
回到家，林慧芳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圓從廚房走出來。一見孟言進門，她臉上頓時漾開笑容，一邊招手一邊熱情地說：“回來啦？累壞了吧？快去洗手，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湯圓。”
孟言臉上沒什麽表情，也沒有太多回應，只是默默收拾了一下，緩步走到餐桌旁，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後拉開椅子坐下。
孟慶山把碗放到他面前，又往他盤子裏夾了些糖醋裏脊，語氣溫和地說：“你林阿姨特意問過院長，聽說你以前最愛吃湯圓和糖醋裏脊。她今天提前下班，忙活了好久，就為了給你做這一桌。快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孟言望著滿桌的菜，仿佛被牽動了某些回憶，眼中掠過一絲波動，胸口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情緒，頓時讓他失去了胃口。
他低聲說：“謝謝，但我不是很餓，先回房間了。”說完便起身朝房間走去。
孟慶山本想上前勸他，卻被林慧芳輕輕攔住。
“算了，孩子沒胃口，別勉強他。”
“可不吃飯怎麽行？況且這都是你辛苦做的……”
林慧芳嘆了口氣，輕聲說：“再給他一點時間吧，總會適應的。”
房間裏，孟言趴在床上，將臉深深埋進枕頭，無聲地哭泣。他仍記得那個槐花飄香的季節，爸爸媽媽都還陪在他的身邊。那時的他，也像所有孩子一樣，臉上掛著最燦爛的笑容。
可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永遠奪走了他的父母。
之後，他被送進孤兒院，在那裏度過了漫長的童年。直到後來，一對年輕夫婦收養了他，給他取名“孟言”。
養父母待他很好，可不知為何，他卻再也嘗不到幸福的滋味。相反，他變得越來越封閉，笑容也從臉上一點點消失。仿佛有些東西，一旦碎了，就再也回不到從前。
想到這裏，孟言的心像是被緊緊攥住，陣陣發疼。他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和腦袋，恨不得將那些糾纏不休的記憶全部打散，可它們卻始終清晰，怎樣都揮之不去。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早已暗沈。月光透過玻璃，溫柔地灑進房間。
林慧芳輕輕推開臥室的門，低聲問道：“言言，睡了嗎？起來吃點東西吧。”
孟言沒有回應。林慧芳以為他睡著了，便悄悄帶上門離開。可他其實醒著，一直很清醒。
他凝望著窗外皎潔的月光，從口袋裏取出一株快要枯萎的波斯菊。這是離開孤兒院那天，他從後花園的花壇中悄悄摘下的。時間過去太久，花瓣已漸漸發黃，可他始終舍不得丟掉。
他走到陽臺前，將那朵花輕輕捧在手心，用清澈而安靜的目光望向深邃的夜空。
人們常說，天上每一顆星星，都代表一個逝去的靈魂。所以自從父母離開後，孟言每晚都會倚在窗邊，凝視夜空中閃爍的星光。他總會尋找最亮的那幾顆——一顆是爸爸，一顆是媽媽。還有一顆……
“會是你嗎，萬安？”
突然，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將他的思緒猛地拽回現實。孟言聞聲回頭，那聲音是從房間外傳來的，沈悶而壓抑，像是在極力克制。他猜測或許是養父抽煙時不慎嗆到了，便沒有太過在意。
然而咳嗽聲並未停止，反而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仿佛要將整個胸腔撕裂一般，持續不斷，聽得人心頭發緊。
孟言終於察覺不對，小心翼翼地起身，推開房門向外張望。他輕聲呼喚養父母的名字，回應他的卻只有一片漆黑和死一般的沈寂。
“奇怪，他們不在家嗎？”他心中升起疑慮，快步走向養父母的臥室，裏面果然空無一人，其他房間也都不見半點人影。
“怎麽回事……”
就在這時，咳嗽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離他極近。孟言順著聲源一步步走向客廳，卻在玄關猛地停住，盡頭赫然站著一個詭異的黑影。
那影子身高約有一米八幾，體格魁梧。孟言立刻斷定：這絕不是養父，也不是養母。那……會是誰？
“你……你是誰？”他聲音發顫，不自覺地後退，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聽到他的問話，黑影忽然停止了咳嗽。片刻之後，它開始扭曲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來。每動一下，就發出“咯咯”的聲音，應該是骨節摩擦發出的聲響，聽得孟言脊背發涼。
終於，黑影完全轉了過來，歪著頭看向孟言。可屋內太暗，沒有一絲光線，他根本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就在他渾身僵冷、心跳如擂之際，一陣刺耳的鬧鈴聲驟然響起——
孟言猛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天已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與此同時，林慧芳推門進來：“起床吃早餐啦，不然要遲到了。”
她見孟言呆呆地坐在床上，滿頭是汗，不禁關切地問：“怎麽了，做噩夢了？”
“夢？”孟言喘著氣，喃喃自語，“剛才那一切……難道只是一場夢？”
林慧芳走到他身邊，輕聲安慰：“別怕，夢都是假的，醒來就忘了吧。”
可孟言久久未能回神。那感覺太過真實，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得令他難以相信……那真的僅僅是一場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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