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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護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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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護住你

宴會結束後,厲司遠便回到了家中。

剎茲還在主臥的床上等著,見他托著搖晃的身體進來,就先抱住了他。

厲司遠喝得不少,身上酒氣很重,還混著一股淡淡的香味。但人魚的嗅覺很靈敏,那酒氣沖得剎茲皺了皺眉。

剎茲拍了拍厲司遠,他沒回應,頭依然埋在它的肩上。

它只好將他放倒床上,替他脫了西裝外套和鞋。

可沒一會兒他醒了,見自己不在它懷中,就板著臉又鉆進它壯碩的懷裏。

剎茲只能讓他躺下來枕著自己的尾巴,其他的它不會做。

他睡在它的尾巴上還不知足,非要拉住它的蹼手貼在臉上。

“……你怎麽不理我?”厲司遠微微睜開眼問。

他這副醉醺醺的樣子,真是難伺候。

剎茲簡單地摸了摸他的臉,他就滿意地笑了。

“親我,為什麽不親我?我記得你之前很喜歡親我。”他開始提出更荒誕的要求。

這人一定是喝酒喝懵了,它什麽時候喜歡親他了?

厲司遠見它沒動,就用手勾住它的衣領,語氣帶著幾分執拗:“親我。”

這個人類是進入發情期了嗎?它之前發情時吃的藥效果挺好,人類怎麽不給自己也開點?

剎茲拉住他亂蹭的手,力氣大得厲司遠掙紮不動。

厲司遠見它除了扣住自己的手就沒別的反應,便想伸手抓它親。

可另一只手剛伸到它脖子上,又被剎茲抓住了,整個人被帶得坐了起來,坐在魚尾巴上。它為了防止他再亂動,用手臂鎖住他的腰。

他動不了,無奈趴在它的鎖骨處,半天才說一句話:“你不喜歡我了,我也不想逼你,我就抱抱你也好。”

抱抱它還能接受,但他身上的酒氣太重了。沒抱幾分鐘,剎茲將他從懷裏撈出來,他不肯松手,可力氣上比不過它。

厲司遠擡頭,眼神裏帶著不可言說的苦澀看著它,緊抿著嘴。

又是這種表情,它又沒欺負他。

剎茲指了指浴室,厲司遠還盯著它看,並質問:“怎麽,你嫌棄我?”

它堅定地搖頭。不算嫌棄,只是夜已經深了,他該洗澡休息了。

厲司遠猛然站起來,拉著剎茲往浴室去:“過來幫我洗。”

剎茲進浴室後,給他放浴缸的水。現在的他走路搖搖晃晃的,只能勉強站著脫衣服,坐著洗方便點。

浴水還沒放好,厲司遠脫衣服已經脫到只剩一條內褲了。

他今天穿的衣服很顯氣質,看著十分養眼。

厲司遠正準備脫掉內褲,餘光瞥見坐在浴缸邊的剎茲,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他上前彎腰歪頭問它:“這樣盯著我看做什麽?”

剎茲看他歪頭都有些搖晃,就伸手扶著他的腰。

厲司遠張口吐出兩個字:“出去。”

一會兒讓它進來,一會兒又讓它出去——也行,它在門口等著就是了。

剎茲點頭,將他扶到浴缸邊上坐著,自己就到門口守著。

約莫等了半個小時,厲司遠才從浴室出來,神色清醒了大半。見到門口守著的剎茲,他說:“剛剛我兇你了,抱歉。”

它們人魚很大度,這種小事它不會放在心上。所以它笑著搖搖頭,拉了拉他的手。

“去床上睡吧,不用等我。”

話剛出口,剎茲就跑到床上躺下了。這床特別軟和,躺上去很舒服,之前它會偷偷來躺,但現在人類讓它躺了,它就光明正大地躺上去。

睡前厲司遠給它拉好隔水被,關了燈後,他輕輕湊過去抱著它,問:“我就抱會兒,行嗎?”

剎茲大方地將自己的手臂往他懷裏送,就抱會兒也行,這人類懷裏還挺暖的。

它不介意這樣。

後來的幾天裏,剎茲都讓他抱著一條手臂睡,他其實不懂它為什麽這麽做,或許是可憐他,又或許只是想讓他安心。

轉眼到了周末,厲司遠本打算在家陪著它,一起看看電影、玩些小游戲。

剎茲倒是十分配合,早上還特意從花園摘了朵玫瑰,遞到他手裏。

可中午厲司遠收到了厲楓發來的消息。他們平時只聊工作,可這次厲楓發來的消息,卻讓人匪夷所思:

你小心點,爸去調查了我跟你,我也是剛知道。你做好心理準備。

這話看得厲司遠雲裏霧裏,他立刻回消息問:調查了什麽?

過了幾分鐘,厲楓那邊回:小楓現在沒空,我是周箐。總之你好自為之,別總跟小楓聊天,帶壞他。

厲司遠臉上變得陰沈,他猜到了些什麽,可沒等他理清思路,李叔就匆匆忙忙跑過來道:“少爺,老爺到門口了,說要進來看看你。”

“……讓他進來吧。”厲司遠沈著氣道,“讓傭人看好剎茲,別讓它出來。”

他心裏預感不妙——厲晟從來沒主動來看過他,這次顯然是帶著目的來的。

十分鐘後,厲晟帶著幾個人進到別墅裏,他臉上表情冷如冰山,眼神狠厲,似乎下一秒就要將厲司遠撕碎一樣。

“爸過來是有什麽事嗎?”厲司遠冷靜問道。

“什麽事?來看你幹的好事,你是純心想惡心我們是不是?”厲晟指著他的鼻子怒斥。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厲晟氣得當場就要動手,巴掌還沒碰到厲司遠的臉,就被一旁的李叔慌忙攔住了。

李叔連忙上前勸道:“老爺,有話好好說,可別動手!少爺也是你的親兒子啊!”

厲晟一把甩開李叔:“都別攔著我!那條人魚呢?我倒要看看,它到底憑什麽讓你這麽上心!”

厲司遠身後的傭人連忙去扶起李叔。

他見李叔沒大礙,才冷聲道:“你不能見它。”

“厲司遠,我不是問你,我是要現在看到它。”厲晟根本不顧旁人阻攔,讓身後的保鏢抓住厲司遠和傭人,徑直闖進了大廳。

厲晟掃視了一圈大廳,只見一旁擺著個巨型魚缸,卻壓根沒看到人魚的影子。

厲司遠掙脫束縛追了進來。幸好他早就讓傭人把它藏去了閣樓。

厲晟突然冷笑一聲,猛地轉身扇了他一巴掌。

厲司遠硬生生扛了下來,半邊臉瞬間火辣辣地疼。

李叔心疼得上前護著,道:“老爺,為什麽打少爺呀?蔣女士走得早,少爺也不容易……”

厲晟打斷李叔的話,怒吼道:“我是他老子,怎麽不能打他?你一個外人滾開!”

厲司遠沒說話,他以為打完他,厲晟氣消了就會走。

厲晟見李叔不肯讓開,揮了揮手,讓人把李叔拽了出去。

家裏的傭人們見他動了手,立刻沖上去和厲晟帶來的人扭打在一起。

厲晟乘機抓住厲司遠的衣領,對他又扇巴掌又踹。厲司遠沒還手,他已經習慣了,他以為被打完,這事也該過了。

可厲晟沒想這麽輕易放過他。

此時,不知誰拉了一把厲晟,力氣巨大得將他拉倒在地。

厲晟回過神來,才發現撲他的是一只體型精壯的灰人魚——它正趴在地上,張開背上的魚鰭,對著他齜牙咧嘴,神情兇狠至極。這就是厲司遠那條人魚伴侶吧。

後面追來的傭人急忙解釋:“它是自己聽到動靜跑出來的,我們實在攔不住!”

“厲司遠,你就是喜歡這種東西,把我們家變成這樣!”

厲司遠見它跑出來了,上前阻止:“這裏有我就好,你別動手。”

厲晟根本不給他們商量的餘地,眼疾手快地揪住剎茲的頭發,硬生生往門外拖。

頭發被扯得劇痛,剎茲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就是讓那只手松開。

厲司遠終於忍無可忍,一拳砸在厲晟背上,那只揪著剎茲頭發的手才終於松開。

厲晟咬牙切齒道:“厲司遠,你好樣的,我告訴你,只要它在你身邊一天,我就有辦法弄死它。”

眼看厲晟要回頭揮拳打厲司遠,剎茲猛地將他撲倒在地,尖利的爪子瞬間劃破了他的肩膀。魚鰭張開繃得筆直,正要低頭用獠牙咬進他肉裏時,厲司遠急忙喊住了它。

後來因為厲晟帶來的人人數不占優勢,只能狼狽地撤了回去。

剛才的場面太過混亂,此刻厲司遠讓剎茲坐在沙發上,自己則把頭埋進它懷裏,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剎茲只當他是被嚇壞了,便輕輕拍著他的背,笨拙地安慰著。

半晌,厲司遠才開口道:“謝謝你。”

謝什麽?它只是不想讓他被打罷了。他平時對剎茲挺好的。只是它不明白他自己傻傻地不還手,被打得那麽重。

他往剎茲懷裏又挪了挪,下巴抵著它的肩窩,聲音低得像夢囈,還帶著剛被打後的沙啞:“我爸不會善罷甘休的。”

剎茲聽不懂“善罷甘休”是什麽意思,但它能從他的聲音裏聽出難過,只好更緊地抱著他。

厲司遠閉了閉眼,腦海裏閃過厲晟那句“只要它在你身邊一天,我就有辦法弄死它”,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他絕不能讓剎茲陷入危險,哪怕代價是讓它離開自己。

沈吟半晌,他終於一字一頓地開口:“我今晚會送你回家。”

什麽?回家?!他竟然願意放我回家了?就因為我剛才幫了他?

剎茲欣喜地抱著他蹭來蹭去,嘴角就沒落下過。可沒一會兒,厲司遠離開了它的懷抱,上了樓。它還維持著剛才抱他的姿勢,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了。

它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離開,是它做得不對嗎?

一旁的李叔知曉實情,道:“讓少爺一個人靜一靜吧。既然少爺說放你回去,就一定會放你回去。你去收拾收拾東西,或許吃頓飯後就得送你走了。”

這樣它就放心了,不過它沒什麽要收拾的,除了那只不能長時間碰水的毛絨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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