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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無論花開花謝,我一直都愛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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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無論花開花謝,我一直都愛你(終)

吃晚飯的時候,厲司遠沒和剎茲一起吃,甚至在中午那件事後都沒來見它。它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他怎麽不來看自己。

晚飯一個小時過後,李叔讓它去外面,說該走了。它沒想到這麽快,它還想見他一面,可他沒出來。

剎茲指著二樓的主臥求李叔,李叔明白它什麽意思,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了,我問一問少爺。”

李叔打了個電話後,厲司遠就下來了。他的表情看起來憔悴了很多,卻整理了頭發,穿上了外套。

他看著剎茲,輕言輕語道:“我會親自送你走。”

聽到這句話後,剎茲才跟著上了車。

一路上,厲司遠靠在它的肩旁,一句話也不說。

時間飛逝,車停在了海灘旁的馬路邊。

李叔帶著幾名保鏢模樣的人為剎茲開了車門。

厲司遠別過臉去,道:“你走吧,別來找我了。”

原來只送它到這兒嗎……是不願意看到它走嗎?它下了車,跟著李叔他們到了海邊。

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很大,它朝著厲司遠的車望了又望。回家這件事,它早上還在求他,求了快一個星期了,沒想到現在真的要放它走。

李叔嘆息著塞了一條大魚幹給它,說:“少爺很喜歡你,但你也快忘了少爺吧,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走吧。”

剎茲的皮膚碰到海水的時候,才真正發覺這一切都不是幻想——是真的,它要回家了。眼前一望無際的海,正是它日思夜想的歸所。

……

李叔回到車旁,道:“少爺,它回去了。”

厲司遠強作鎮定,道:“嗯,走吧。”

李叔說:“少爺,它走時說了一句話。”

“什麽?說了什麽?”厲司遠有些激動,直起腰來問。

“朋友。意思是說你是它的朋友。”

他聽到這句話,腰一彎又靠回靠座,冷笑著,又像是自嘲的笑。

努力讓它再次喜歡上自己,最終也只能落得一個朋友的身份嗎?

海水浸透剎茲的全身,它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愉悅,海才是它的歸屬。

它以為自己會一直這麽愉快地回到家鄉,卻在一個漩渦幹擾了它的游動方向後,缺失的記憶碎片如漩渦倒流,填補了它空缺的腦海。

剎茲想起來了——在回家的半路上,它本是要去找那個人類,還準備了生日禮物,禮物卻在路上丟了。自己被漁船抓了上去,賣給了很多人,他們對它很差,是他救了自己。它全都想起來了。

海上的大雨夾雜著雷電,像在為海悲鳴,為它悲鳴。

剎茲腦海裏全是厲司遠的臉——他單膝跪地吻它額頭的溫柔,他被厲晟打時不還手的隱忍,他送它離開時別過臉的決絕。

原來以前在岸上的那個它不是要回家,它是要回到他身邊。

……

自那之後,厲司遠經常收到厲晟的警告短信:

等你不在它身邊,我會幫你弄死它。

無論如何,今年內必須給我要個孩子。

趕緊給我結婚,要是你再找男人,我打死你。

他不過是家族培養繼承人的一個棋子,現在很多權力都是他自己掙過來的。他的軟肋已經走了,沒人再能左右他。

厲司遠回覆:我已經放它走了,你威脅不了我

厲晟又發來消息:厲司遠你給我等著。

無論厲晟做出什麽事情,他都會奉陪到底。

千防萬防,厲司遠沒想到厲晟會在他下班回家的路上堵他。

由於這天他下班晚,過了下班高峰期,路況還算好,不堵車。可周圍有三輛車故意似的堵他,司機無奈只好將車開到偏僻的城市角,試圖甩開他們。

可他們竟敢緊跟不放,還光明正大地別車,厲司遠在車內明顯感受到車輛被撞了,他差點沒坐穩。

此時,他收到了厲晟發來的消息:停車。

厲司遠的車在路邊停下了,他下了車,卻見到了厲晟的助理從那三輛車的其中一輛下來。

助理道:“厲少爺,這邊來。”

助理旁邊跟了七個保鏢,厲司遠身邊只帶了三個,寡不敵眾,他只好跟著助理去到了一條小巷。

沒一會兒厲晟就出現了,他轉了轉手腕上的表,慢慢走進去,道:“厲司遠,你總是違抗我的命令,你似乎忘了你現在享受的待遇是誰給的。”

“我說過你威脅不了我。”厲司遠冷靜回道。

厲晟現在的情緒比那天穩定多了,他冷笑道:“你別忘了,我是你的父親,我想怎麽教育你就怎麽教育你。”

“所以今天堵我在這裏是為了什麽?”

“既然口頭上教育不了你,那我就該給你些苦頭,讓你好好安安分分的給我工作結婚生子。”厲晟咬牙切齒道,隨後揮了揮手,讓保鏢上前將厲司遠的手臂反剪在身後,並推倒在地,隨後任由他們將厲司遠按在地上拳打腳踢。要是他反抗,保鏢只會打得更狠、更重。

而厲晟則站在一旁看著,說:“我不會讓他們打死你,他們會幫我把你教育回原來那個樣子,我要你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想想你這麽做到底對你自己有什麽好處。”

厲司遠下車前給李叔發了消息和定位,但沒想到厲晟根本不給他周旋的時間,放了幾句狠話就動手了。

或許這次厲晟教訓他一頓,就慢慢消氣了,短時間不會再來找他麻煩。

厲司遠帶的保鏢被厲晟的人用武力壓制住,無法做出反抗,就算掙脫束縛後也立刻被再次擒住。

後來是李叔帶著人過來把厲司遠送進醫院治療的。李叔見厲晟比年輕時候還要絕情,自己的孩子都打成這樣,無奈哀嘆著,看著厲司遠這樣心疼得不行。

剎茲又不在,厲司遠最近精神都萎靡不振,現在又出現了這種狀況。

醫院診斷下來,厲司遠身上有五處輕傷,手臂脫臼,背部有些擦傷,小腿腿骨骨裂。需要住院兩天。

但厲司遠只住院了一天就被迫出院,甚至坐著輪椅去上班。

對,他現在的經濟基礎是靠厲家才建立起來的。厲晟現在勢力高於他,他還不便於厲晟硬碰硬。

六月初的天漸漸熱了起來,薛紀聽說厲司遠最近坐著輪椅去相親,便去看看他怎麽樣了。

薛紀只聽厲司遠說過,厲晟是調查厲楓和趙寒澈時,順便調查了他,才發現他們的事。家裏的一批傭人沒遵守合同,將信息高價賣給了厲晟的人。雖已辭退了他們,但對厲司遠的影響挺大的。

正好這天周末,薛紀帶了些補品過去,都坐輪椅了,得好好補補。

他一進門,李叔就接過他手中的補品,道:“薛少爺費心了。我們家少爺正巧在大廳裏,請進。”

“李叔,我都來幾次了,別這麽客氣嘛。”薛紀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見厲司遠正坐著輪椅,右腳打著石膏,桌上倒了些類似酒的飲品。

薛紀一屁股坐上沙發,癱靠在沙發扶手上,道:“你爸咋把你腿弄斷了?好嚇人。知道你要管公司還這麽對你,指定腦子有問題。”

“不是斷了,是骨裂。”厲司遠輕描淡寫地糾正他。

“那他為啥打你?都坐輪椅了還讓你去相親,還說今年要個娃。誰這麽快能弄出來給他?現在都六月份了。不不不,這不是主要的,主要是你又不喜歡小孩,也不喜歡女人,所以他這是在逼你吧。”薛紀吐槽得頭頭是道。

“和你說的差不多,就是要逼我。”厲司遠推了杯水給他,“喝杯水。”

薛紀拿起那杯水喝了口,咂咂嘴,嘆氣道:“唉,我不知道該怎麽勸你。你爸真是瘋了,讓他自己再要一個算了。”

薛紀真是敢說,不過說出這些話也不無道理,厲家兩個兒子都出櫃了,算是徹底廢了;再養一個,無非是多費些時間。可能不能再養出他們這樣的天選繼承人,可就難說了。

厲司遠伸手轉著桌上那只玻璃杯,淡然說道:“……所以我決定結紮。”

“啥?結……結紮?”薛紀聽完,大腦飛速運轉,僅用一秒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也是,現在這個局面,從這方面下手阻斷他的想法,確實是最快最有效的。你別怕,我會陪你去。別人不支持你,我支持你。”

“我已經安排好時間了,你要是沒空……”

薛紀打斷他的話:“有空,必須有空。對了,那你跟它還有聯系嗎?”

聽到這個不知名的“它”,厲司遠轉杯子的手停了下來,半晌才從口中吐出一句話:“它在海裏過得很好。”

薛紀懂他,但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好將手搭在他肩膀上,嘆了幾口氣:“沒事,下午我帶你出去解解悶,再約幾個朋友一起去吃飯。這種事情放心交給我。”

……

又一年春天,花開花謝。海浪拍打海岸,帶來了一顆顆靚麗的貝殼,有時候也會帶些特別的東西——比如一條灰尾巴的人魚。

一條人魚悄摸摸爬上了岸,甩了甩自己的大魚尾巴,又呆呆地爬到路邊的灌木叢後面躲著。

這塊海灘旁的海景別墅不多,過往的車輛也稀少。

它探出半顆頭,觀察路對面人類的房子。

房子很高很大,容得下一百個、一千個它。

路上有個穿傭人服的女子拿著個裝菜的袋子,正準備回別墅把新買來的菜放進廚房。別墅主人今天換了口味,想試試一道新菜,她便聽管家的吩咐去把缺的材料買回來。

走著走著,她總感覺有人在暗處看她。第六感很重要,林童往灌木叢那看了一眼——半個灰色的腦袋露在灌木叢上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袋子裏的菜。

“啊,神經病!”這麽一嚇,可把她的口頭禪嚇出來了。

隨後林童一個健步如飛,跑回了別墅。

那只灰色人魚挪了挪尾巴,想跟過去。但還沒繞到馬路對面,一旁那座很氣派的別墅裏就沖出了兩位長相一模一樣的女傭。

她們一見它,便把它架了回去。

一路將它搬回了別墅裏面的一片花前。

一簇簇繡球花被風吹著,輕輕搖曳。午後的陽光照下來,襯得眼前的景象像一幅油畫。

花旁有個拿著水管正給花澆水的男人。那個男人更是俊美得不像這個世界的造物。

他轉頭看到它的那一眼,便楞住了,水管裏的水還在不停地流。光正好打在他的臉側,它能看到他在光下的長睫毛隨著眨眼動了動。

此情此景,美不勝收。

厲司遠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如鯁在喉。可它的喜悅很真切,笑著露出兩顆獠牙,傻傻地看著他。

他輕輕一笑,笑得很輕松,眉眼彎彎,眸底盛著真情,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再次見面,你是否記起我?

人魚先生。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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