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投餵魚幹

關燈
第七十二章 投餵魚幹

剎茲手臂上的傷口還會隱隱作痛,不過這不算什麽,它怕的是被關在這個房間裏,那個人類不來看它。它自己待著不知道幹什麽,只能抱著一只玩偶打發時間。

它先是在房間裏轉了一圈,盯著墻上的掛畫看了又看,再轉到陽臺上。陽臺是封閉的,窗戶也關著,它從陽臺往下望,能看到花園裏花團錦簇,遠處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草坪與建築。它不知道這是哪裏,也不知道該怎麽出去,就算出去了,恐怕也會被人抓回來。

剎茲坐到床上發呆。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它望向門口,進來的還是傭人。

傭人將藥和水放在桌上,道:“厲總說要看剎茲先生吃完了我才能出去。”

是要它吃藥吧。它拿起藥丸放進嘴裏,有點苦,便直接吞了下去,又喝了桌上的水。

傭人收拾好桌面就出去了。

那個人類怎麽不來見自己?獨自一條人魚真無聊。

午飯還是它自己吃的。

下午,剎茲盯著花瓶裏插著的那朵花看了許久,仔細聞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花瓣新鮮,模樣十分好看。它幾乎把每片花瓣的紋路都記清了。

人類為什麽要把自己關在這裏?它實在太無聊了,甚至莫名地感覺不耐煩。

誰能告訴它,它到底為什麽在這裏?

等到太陽落下,天空染上深藍色,天邊的雲漸漸散開,門再次開了。這次,進來的是那個人類。

厲司遠一進來就坐到它身邊,拉住它的蹼爪,柔聲問:“想我了嗎?餓不餓,和我一起吃飯怎麽樣?”

剎茲抽回蹼爪,眼神冷淡地瞧著他,張了張嘴只發出一些語氣詞,表情卻分明帶著質問。

“怎麽了?”厲司遠察覺到它的不對勁,輕聲追問。

它想問他,自己為什麽在這裏,他為什麽要囚禁自己,可語言不通,再著急也說不明白。

沒得到回應,剎茲的表情變得兇狠,猛地將他撲倒在床上。

厲司遠有些楞神,看著壓在自己身上、對著他呲牙的剎茲,試圖推開它的肩:“你想說什麽?冷靜點。”

意料之外的是,剎茲應激了,緊緊抓住他的手腕,張開帶著獠牙的嘴巴。

一陣痛感瞬間傳入厲司遠的大腦,血順著手臂往下流。

剎茲在他眼中捕捉到了恐懼感,他的喘息聲很粗,看來是真的被嚇到了。

它本就只是想嚇唬嚇唬他,看到他這副模樣,心頭的火氣便消了大半。

他從一開始就不該隨便碰它,人魚是種警惕性很強的生物。

剎茲放開了厲司遠,看著他捂著手上的傷快步走了出去。

看來他暫時不會傷害自己,或許是被自己嚇走了,可它心裏卻莫名覺得有些煩躁。

過了一會兒,一群傭人走進來,帶頭的是一個頭發半白的大叔。

李叔一進來就瞪著它,他剛剛看著少爺受傷的手臂被包紮好,心疼得眉頭緊鎖。李叔身邊站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年輕人,剎茲有點害怕那對雙胞胎。

“少爺心善慣著你,但你今天竟然真的下口咬他!”李叔看著剎茲,氣不打一處來,“少爺從小過得就不好,把你當心肝寶貝,你倒好,不分輕重!今天必須讓你長點記性,知道什麽叫分寸!”

剎茲只覺得莫名其妙,這個人一進來就說這麽一大串話,完全不管它聽不聽得懂。

從昨天起它就看出來,這個人不喜歡自己。既然如此,它也不必理會。於是它轉過身,尾鰭悠哉悠哉地拍著水面,壓根不看他們。

李叔見它依舊這副冷淡的樣子,怒火更盛,揮了揮手示意:“按住它。”

兩個身材壯實的男人上前抓住它的蹼爪,它掙紮了一下便不再動了——不能再傷人了,否則人類說不定會對它不利。

“李叔,厲總說過……”林童想上前勸勸。

李叔打斷他:“我知道,但它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了,跟個白眼狼似的,今天不教訓教訓它,以後還得傷著少爺!”

林童和林忍沒再阻攔。只見李叔上前攥住它的肩,狠狠瞪著它:“少爺不允許我們打你,但這是給你的警告,再敢傷少爺,別怪我們不客氣!”

“往後都別理它,敢跟少爺動手,就該讓它吃點苦頭。”李叔說完,便帶著其他人出去了,只留它一個人待著。

剎茲摸了摸被攥得發緊的肩,將整個身體浸泡在水裏。他們欺負它,可它不會說人話,就算想跟那個叫厲司遠的人類告狀也做不到。

不過他們實在太囂張了,它必須找個時間悄無聲息地逃出去。

待在這裏這麽久,它也想家了。

那個叫厲司遠的人類出去了,接下來它又得自己待著,不知道晚上會不會有人送宵夜來。

剎茲在腦海裏試圖聯系前輩,卻屢屢失敗。它感覺記憶缺了一塊,加上吃了那種藥後,腦子明顯變得遲鈍了許多。

過了許久,夜深人靜時,門鎖響了。它沒動,在心裏猜測:是那個男人回來了嗎?

片刻後,它聽到了女人的聲音。

林童道:“藥給你放桌上了,記得吃哈。”

林忍補充:“還有,厲總今晚會回來,你別再跟他鬧脾氣了,他對你其實不差。”

剎茲不予理會,甚至連動都沒動。等她們走後,它才從大浴缸裏出來,喝了桌上的水,把藥扔在了陽臺角落。

吃藥會讓腦子變遲鈍,它選擇不吃。

不知又過了多久,剎茲快要睡著時,門又開了。

它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一只手伸進水裏,將它輕輕拉了起來。迎面而來的,是厲司遠醉醺醺的模樣。

“睡了嗎?”厲司遠讓它坐在浴缸邊上,拿浴巾輕輕擦去它身上多餘的水,聲音帶著酒氣的沙啞。

都被拉起來了,還怎麽睡?

剎茲拿過他手上的浴巾披在肩上,沒理會他,臉上一副“有事快說”的不耐煩模樣。

厲司遠從身後輕輕抱住它,磨蹭了許久也沒說話。他身上酒氣很重,眼神也有些恍惚,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脆弱。

他們又不熟,這個人一上來就抱它,實在太無禮了。

剎茲想拉開他腰上的手臂,轉身正準備對他呲牙,卻聞到了一股極鮮美的味道。

是魚幹。

厲司遠醉得身體有些晃,手裏卻緊緊攥著個袋子,他艱難地掏出一塊魚幹遞到它嘴邊,低聲問:“餓不餓,吃點?”

剎茲本來想咬他的手洩憤,但聞到魚幹的味道,本能地一口咬住了魚幹,順帶在他手指上留下了淺淺的齒痕。

厲司遠也不縮手,反而笑著把魚幹塞進它嘴裏:“多吃點,還有。”

剎茲轉身背對著他吃了起來。

這個點,它確實餓了。

厲司遠喝得太多,頭暈得厲害,靠著它的背又問:“好吃嗎?”

剎茲只顧著咀嚼,沒回應他。這種魚幹它從沒吃過,味道倒是不錯。

等它吃完一塊,厲司遠又遞上一塊。

剎茲邊吃邊瞥了眼他手上的傷,傷口處貼著兩塊創可貼,看來已經處理過了。

它輕輕推著他,想把醉酒的厲司遠挪開些,可他沒力氣,怎麽也挪不開抵在自己身上的手臂。

這個人類今晚真是奇怪:頭發淩亂,臉色潮紅,眼神迷離,四肢癱軟,衣扣松了兩顆,氣息都帶著酒意的灼熱。

他身上的酒氣讓剎茲不自覺地想遠離,除了他遞魚幹的時候。

厲司遠借著餵魚幹的間隙,又慢慢抱住它,聲音帶著壓抑的委屈:“別推開我,讓我抱抱你。”

這人真是得寸進尺,給了點吃的就想黏著它。要不是還想吃魚幹,它早沖他呲牙了。

“不要不理我,別這麽對我。”懷裏的人低聲呢喃,每說一句話、抱它一次,就往它嘴裏塞一塊魚幹。剎茲被魚幹收買,才沒兇他。

厲司遠將頭埋在它的脖頸處,語氣痛苦:“我是你愛人,就算你不記得我,也不能這麽對我。”

這人話也太多了。

剎茲低頭,看到他俊朗的臉上滿是苦不堪言的神色,咬著唇,眼睛裏布滿血絲。它又沒欺負他,為什麽要用這種表情看著自己?

厲司遠見它始終不肯理會,便不再餵魚幹了。他的頭貼在它左邊的胸口,手輕輕放在它的胸前——原本能摸到厚實的胸大肌,現在卻隱約能觸到肋骨,可見它瘦了多少。他不敢深想,它在失蹤的日子裏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心裏又酸又疼。

他的律師今天好像聯系過自己,說過那件事的進展,可酒精讓他腦子暈乎乎的,具體細節怎麽也想不起來,只記得進展還算順利。

剎茲見他對著自己發呆,魚幹也不給了,便單手將他從懷裏拎出來,拉開距離,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還要吃。

“嘴怎麽了?”厲司遠湊過來,眼神迷茫地看著它的嘴。

這個人類說的話,它大多聽不懂。而且他越靠越近,仿佛要將它看穿一般。

下一秒,他的唇輕輕貼了上來,手下意識抱住它的脖頸。他吻得很輕,帶著酒氣的灼熱,卻沒有絲毫侵略性,更像一種憔悴後的挽留。

剎茲猛地一僵,瞬間反應過來,魚尾巴一甩,將他推到了一邊。

它趕緊擦了擦嘴,心裏怒不可遏地“罵”了他一頓——無禮的人類!這種事怎麽能隨便對別人做?它又不認識他,對他也沒有任何感情,這人類實在是太可憎了。

可奇怪的是,這個吻卻讓它莫名覺得熟悉,甚至心底隱隱生出一絲異樣的好感。它心裏很矛盾:自己怎麽會對這種野蠻的事情有感覺?

不行,不能這麽想。它清楚自己不喜歡人類,更不可能對這個囚禁自己的人類動心。

等剎茲緩過神,才聽到一陣哼哼唧唧的響聲。它低頭一看,厲司遠已經趴在離浴缸兩米遠的地方,半天沒動靜,狀況不明。

遭了,剛才沒控制住力道,下手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