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無法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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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無法割舍
剎茲在海裏沒見過勺子，也不知道怎麽用，只知道咬起來很硬，餵著餵著，它就將勺子咬在了嘴裏。厲司遠抓住勺子柄，哄道：“這個不能吃，聽話，松口。”
一碗魚肉湯，厲司遠將近餵了一大半。
此時，付言進來提醒道：“厲總，它剛醒，還是不要讓它吃這麽多比較好。”
厲司遠點頭表示理解，讓傭人把碗勺端走了。
剎茲沒吃飽，眼睜睜地看著那只裝著食物的碗被拿走了。它別扭地拽住厲司遠的袖口，指著走遠的傭人，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厲司遠心疼地一把將它抱入懷裏，安撫道：“下次再吃，好嗎？”
剎茲：？
這個人類太奇怪了，突然抱住它，他們很熟嗎？它不喜歡這樣。所以剎茲掙脫他，沖他呲牙。
厲司遠不明所以，怎麽能頻頻對他表露敵意？他看著眼前的剎茲，說：“別對我這樣。”
剎茲見眼前的人類眼裏閃著光，就收起了自己的獠牙，它並不打算弄哭餵它食物的人類。
見剎茲別過頭不再理會自己，厲司遠將目光放到它受傷的手臂上，肉眼可見的原本幹凈的繃帶內部有血滲透出來，定是傷口又崩開了。
厲司遠讓付言拿來醫藥箱。他輕輕碰了碰它的蹼爪，剎茲被那只不長蹼的修長而白凈的人手吸引。厲司遠問：“疼嗎？我讓付言給你看看。”
剎茲縮了縮手臂，它不喜歡人類，它現在的傷痛都來自人類。它不想和人類做朋友。
見它沒反應，厲司遠伸手去解開它的繃帶，剛碰到繃帶，它就縮手。
剎茲太餓，吃了飯就忘了手上的疼，只覺得胳膊上包著的紗布很不舒服。它用牙扯開了紗布，紗布已經粘在傷口上了。
一只手撫上了它的臉讓它擡頭。
厲司遠說：“讓付言給你看看。”說完，他試探性地去拉它的手臂。慶幸的是它沒動。
剎茲越看這張臉越喜歡，但它不能喜歡人類，它得回家。所以它幹脆在付言幫它拆除紗布時閉上眼睛。厲司遠見它閉眼了，看來它沒有要攻擊人的意思，就讓傭人守在門口，他去拿點東西。
紗布拆除後，那塊傷口肉眼可見的紅腫，但不知誰給它縫合的，傷是怎麽來的它也不知道。
付言用褐色的水塗在傷口上面，再拿棉花沾幹凈，隨後纏上新的紗布。
厲司遠帶了只魚玩偶回來，他把魚玩偶塞給它，臉上隱約透著幾分失落，他說：“這麽安靜就換完紗布了，你是不是只兇我？”
付言一聽就躲得遠遠的。
剎茲不予理會，只是看了看那只和自己尾巴同一種顏色的魚玩偶，覺得算半個同類，便抱在懷裏，當是在異地他鄉有個陪伴。
雖然這魚是假的。
“付言，它的手沒事吧？”厲司遠問。
付言回答：“已經處理好了，就是這幾天得小心點，別再讓傷口崩開，也別壓著就行。到時候我們再給它檢查檢查身體。最近我們會集體研究關於失憶那方面，很快就能讓它吃上藥，厲總別擔心。”他的私人醫生團隊，在人魚相關用藥上很有經驗。
厲司遠點頭，道：“既然這樣，我會親自看著它。付言你留下來，要是半夜有什麽突發情況，好找你。”
付言點點頭出去了。
現在只剩厲司遠對著剎茲。他突然捧著它的臉，問：“把臉別過去是不想看到我嗎？”
剎茲拉開他的手，又開始對他呲牙。這個人類怎麽總喜歡對它動手動腳？
厲司遠也不再糾纏它，他道：“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現在就剩它一條人魚在這個空蕩蕩的房間裏。
仔細觀察，這裏除了一處陽臺，墻上幾張掛畫，就沒有其他的了。
緊閉的門，幽靜的室內，只有它在裏面。
它心頭一緊——自己這是被人類囚禁了？可他想不通，這個人類明明沒對自己做什麽，卻又把自己困在這個房間裏。它本能地覺得人類可怕，對厲司遠也帶著深深的警惕。
那個男人不知道去哪裏了。
好陌生的地方。
它縮到床角，抱著那只魚玩偶，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人類是想把它養好再吃了嗎？
還是想養著當寵物？
它想回去。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那個男人也沒有出現。
兩個小時過了，他沒來。
到了三個小時，還是只有它在陌生的空間裏，沒人理會它。
睡不著，好餓。這裏沒有同類，好陌生的地方。
五個小時過後，門終於開了。那個男人類走進來，手裏還端著一碗魚肉湯。
傭人跟在厲司遠後面搬了一張桌子進來，放在床旁邊就出去了。
桌上有只插著花的瓶子。剎茲沒見過，就多看了幾眼。
厲司遠將魚肉湯放桌上，它的目光便轉向那碗魚肉湯。
“無聊嗎？”厲司遠道。
剎茲沒看他，它想吃那碗魚肉湯。
“怕我？”剎茲聽到那個男人類又說話了，它只聽懂一點。
突然它被那個男人類攬入懷裏，它瞬間呆住了。
“怕我就多抱我，熟悉我就不怕了。”男人道。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讓它很熟悉的香味。他的懷裏溫熱，剎茲現在才知道他換了一套衣服。
但他們不熟，剎茲覺得他們不應該這麽做，所以它推開了他。
剎茲下手沒輕沒重，竟不小心將厲司遠推倒在了床上。
它眼睛死死盯著那碗魚肉湯，想吃，卻又礙於厲司遠在旁而不敢動。
厲司遠尋著它的視線，端起那碗魚肉湯，道：“想吃嗎？想就過來。”
他們只隔三米遠，也就一個在床頭一個在床尾。所以剎茲立馬過去了。
厲司遠拿起勺子舀一塊魚肉，它就張嘴。他也不為難它，很快就讓它吃完了碗裏的魚肉，再把湯也一勺一勺地餵給它。
它每咬到勺子的時候，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就會藏在發絲後面看著他。即使在這個時候與他對視，它也不怕。
等餵完飯了，厲司遠將碗放回桌上，剎茲就立刻挪回床頭坐著，與他保持距離。
厲司遠只覺得不爽，就這麽不喜歡親近他嗎？
他去拉著剎茲懷裏的魚寶，準備從它懷裏拉出來。剎茲是不願意的，抓著死活不讓他拉走。
厲司遠本就沒真用力搶，反倒被剎茲一把扣住手腕，強勢拽倒在床上。
隨後剎茲趁他沒反應過來，抱著玩偶縱身躍回了房間角落的大浴缸裏。浴缸裏的海水泡著讓它覺得舒服點。
厲司遠起來後，它已經坐在浴缸裏背對著自己了。
“累了就休息吧，有什麽事喊我。”它的背後傳來了這句話。那個男人又出去了。
又只剩下它在這個房間裏。
是那個男人囚禁了它，但那個男人又沒對它做什麽。
剎茲抱玩偶的手臂緊了緊，玩偶上有股熟悉的味道，像是它身上的，又像是那個男人身上的。總之，抱著玩偶能讓它安心點。
沒一會兒，那個男人又回來了，他抱著一床被子回來放在床上。
剎茲不明所以地盯著他看，等到和他對視之後它才轉過頭去。
“今晚我睡這，你有什麽事可以叫醒我。”
男人開始說話了，聲音越來越近。直到一只溫暖的手搭在它的肩上，他說：“對我很好奇嗎？我好像沒告訴你我的名字，畢竟你都把我忘了。我是厲司遠，叫我司遠就好，記住了。會說話就叫我的名字。”
這個人類果然是這裏的首領，竟然有名字。厲司遠……它對他的名字還挺感興趣。
厲司遠故意湊到它的鰭形耳邊說：“這個玩偶叫魚寶，我每天都抱著它睡，你確定不還給我嗎？”
剎茲沒回話，而是帶著魚寶挪遠了。
厲司遠失笑，輕手輕腳地去關了燈，再回到床上躺下，柔聲對著浴缸那邊說：“晚安。”
它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就沒理會他。
第二天早上，剎茲醒來發現厲司遠已經不在了。
桌上那只花瓶的花，昨晚還是一枝桃花，現在卻換成了一朵粉色的月季。
兩個長得一樣的傭人走進來，把早飯放在桌上，又搬來一把椅子放在桌旁。
林童說：“厲總早上得去開會，沒辦法餵你，你自己吃哈。”
林忍戳了戳她輕聲道：“它會用勺子嗎？”
它失憶的事情李叔已經跟家裏的傭人說過還吩咐說，不能對它跟以前那樣粗糙，得細心點。
“應該會吧。”林童後面對它說，“坐椅子上吃哈，吃完醫生會來給你看看。”
剎茲僵著身子不敢動，也沒回頭去看她們。
等她們都出去了，它才放下魚寶，坐上椅子開始吃東西。
今天的飯不是魚肉湯了，而是幾塊蒸魚肉。它捏著勺子胡亂扒拉，三兩下就把魚肉吃完了。
吃完後，它沒來得及回到浴缸，一群白衣服的人就走了進來。帶頭的是昨天那個幫它處理傷口的人類付言。所以它沒表現出害怕的樣子。
付言站在床邊，道：“你好，剎茲先生。麻煩來這裏躺下，我們需要給你做個檢查。”
原來‘剎茲’叫的是它，它緩慢地挪過去躺下，任由一堆人圍著它檢查，目光落在那些沒見過的儀器上。
檢查結束後，幾人低聲討論著他聽不懂的內容。末了，付言拿出一本畫本，放緩語氣對他說：“剎茲先生，看這個畫本，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只要點頭或者搖頭就行。”
剎茲聽懂了一半，讓它點頭或者搖頭，那它點了點頭。
打開第一頁，是兩個人依偎在一起。
“你是否記得你有伴侶。”
它搖頭。
再一頁是一個人打另一個人。
“你是否記得你被人打了？”
它還是搖頭。
又一頁，一個人面前放了一面鏡子。
“你記得你是人魚嗎？”
剎茲點點頭。
他們又圍起來開始交流，後面付言對它說：“我們初步判定你是得了功能性創傷性失憶癥。或許你聽不懂，我們會向厲總匯報。還有我們給你開了點藥，交給傭人拿著，記得按時吃。”
他們離開了。剎茲有些迷茫，它想不通自己為什麽能聽懂人類的話——它明明從來沒有認識過任何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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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付言進來提醒道：“厲總，它剛醒，還是不要讓它吃這麽多比較好。”
厲司遠點頭表示理解，讓傭人把碗勺端走了。
剎茲沒吃飽，眼睜睜地看著那只裝著食物的碗被拿走了。它別扭地拽住厲司遠的袖口，指著走遠的傭人，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厲司遠心疼地一把將它抱入懷裏，安撫道：“下次再吃，好嗎？”
剎茲：？
這個人類太奇怪了，突然抱住它，他們很熟嗎？它不喜歡這樣。所以剎茲掙脫他，沖他呲牙。
厲司遠不明所以，怎麽能頻頻對他表露敵意？他看著眼前的剎茲，說：“別對我這樣。”
剎茲見眼前的人類眼裏閃著光，就收起了自己的獠牙，它並不打算弄哭餵它食物的人類。
見剎茲別過頭不再理會自己，厲司遠將目光放到它受傷的手臂上，肉眼可見的原本幹凈的繃帶內部有血滲透出來，定是傷口又崩開了。
厲司遠讓付言拿來醫藥箱。他輕輕碰了碰它的蹼爪，剎茲被那只不長蹼的修長而白凈的人手吸引。厲司遠問：“疼嗎？我讓付言給你看看。”
剎茲縮了縮手臂，它不喜歡人類，它現在的傷痛都來自人類。它不想和人類做朋友。
見它沒反應，厲司遠伸手去解開它的繃帶，剛碰到繃帶，它就縮手。
剎茲太餓，吃了飯就忘了手上的疼，只覺得胳膊上包著的紗布很不舒服。它用牙扯開了紗布，紗布已經粘在傷口上了。
一只手撫上了它的臉讓它擡頭。
厲司遠說：“讓付言給你看看。”說完，他試探性地去拉它的手臂。慶幸的是它沒動。
剎茲越看這張臉越喜歡，但它不能喜歡人類，它得回家。所以它幹脆在付言幫它拆除紗布時閉上眼睛。厲司遠見它閉眼了，看來它沒有要攻擊人的意思，就讓傭人守在門口，他去拿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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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言用褐色的水塗在傷口上面，再拿棉花沾幹凈，隨後纏上新的紗布。
厲司遠帶了只魚玩偶回來，他把魚玩偶塞給它，臉上隱約透著幾分失落，他說：“這麽安靜就換完紗布了，你是不是只兇我？”
付言一聽就躲得遠遠的。
剎茲不予理會，只是看了看那只和自己尾巴同一種顏色的魚玩偶，覺得算半個同類，便抱在懷裏，當是在異地他鄉有個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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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言，它的手沒事吧？”厲司遠問。
付言回答：“已經處理好了，就是這幾天得小心點，別再讓傷口崩開，也別壓著就行。到時候我們再給它檢查檢查身體。最近我們會集體研究關於失憶那方面，很快就能讓它吃上藥，厲總別擔心。”他的私人醫生團隊，在人魚相關用藥上很有經驗。
厲司遠點頭，道：“既然這樣，我會親自看著它。付言你留下來，要是半夜有什麽突發情況，好找你。”
付言點點頭出去了。
現在只剩厲司遠對著剎茲。他突然捧著它的臉，問：“把臉別過去是不想看到我嗎？”
剎茲拉開他的手，又開始對他呲牙。這個人類怎麽總喜歡對它動手動腳？
厲司遠也不再糾纏它，他道：“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現在就剩它一條人魚在這個空蕩蕩的房間裏。
仔細觀察，這裏除了一處陽臺，墻上幾張掛畫，就沒有其他的了。
緊閉的門，幽靜的室內，只有它在裏面。
它心頭一緊——自己這是被人類囚禁了？可他想不通，這個人類明明沒對自己做什麽，卻又把自己困在這個房間裏。它本能地覺得人類可怕，對厲司遠也帶著深深的警惕。
那個男人不知道去哪裏了。
好陌生的地方。
它縮到床角，抱著那只魚玩偶，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人類是想把它養好再吃了嗎？
還是想養著當寵物？
它想回去。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那個男人也沒有出現。
兩個小時過了，他沒來。
到了三個小時，還是只有它在陌生的空間裏，沒人理會它。
睡不著，好餓。這裏沒有同類，好陌生的地方。
五個小時過後，門終於開了。那個男人類走進來，手裏還端著一碗魚肉湯。
傭人跟在厲司遠後面搬了一張桌子進來，放在床旁邊就出去了。
桌上有只插著花的瓶子。剎茲沒見過，就多看了幾眼。
厲司遠將魚肉湯放桌上，它的目光便轉向那碗魚肉湯。
“無聊嗎？”厲司遠道。
剎茲沒看他，它想吃那碗魚肉湯。
“怕我？”剎茲聽到那個男人類又說話了，它只聽懂一點。
突然它被那個男人類攬入懷裏，它瞬間呆住了。
“怕我就多抱我，熟悉我就不怕了。”男人道。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讓它很熟悉的香味。他的懷裏溫熱，剎茲現在才知道他換了一套衣服。
但他們不熟，剎茲覺得他們不應該這麽做，所以它推開了他。
剎茲下手沒輕沒重，竟不小心將厲司遠推倒在了床上。
它眼睛死死盯著那碗魚肉湯，想吃，卻又礙於厲司遠在旁而不敢動。
厲司遠尋著它的視線，端起那碗魚肉湯，道：“想吃嗎？想就過來。”
他們只隔三米遠，也就一個在床頭一個在床尾。所以剎茲立馬過去了。
厲司遠拿起勺子舀一塊魚肉，它就張嘴。他也不為難它，很快就讓它吃完了碗裏的魚肉，再把湯也一勺一勺地餵給它。
它每咬到勺子的時候，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就會藏在發絲後面看著他。即使在這個時候與他對視，它也不怕。
等餵完飯了，厲司遠將碗放回桌上，剎茲就立刻挪回床頭坐著，與他保持距離。
厲司遠只覺得不爽，就這麽不喜歡親近他嗎？
他去拉著剎茲懷裏的魚寶，準備從它懷裏拉出來。剎茲是不願意的，抓著死活不讓他拉走。
厲司遠本就沒真用力搶，反倒被剎茲一把扣住手腕，強勢拽倒在床上。
隨後剎茲趁他沒反應過來，抱著玩偶縱身躍回了房間角落的大浴缸裏。浴缸裏的海水泡著讓它覺得舒服點。
厲司遠起來後，它已經坐在浴缸裏背對著自己了。
“累了就休息吧，有什麽事喊我。”它的背後傳來了這句話。那個男人又出去了。
又只剩下它在這個房間裏。
是那個男人囚禁了它，但那個男人又沒對它做什麽。
剎茲抱玩偶的手臂緊了緊，玩偶上有股熟悉的味道，像是它身上的，又像是那個男人身上的。總之，抱著玩偶能讓它安心點。
沒一會兒，那個男人又回來了，他抱著一床被子回來放在床上。
剎茲不明所以地盯著他看，等到和他對視之後它才轉過頭去。
“今晚我睡這，你有什麽事可以叫醒我。”
男人開始說話了，聲音越來越近。直到一只溫暖的手搭在它的肩上，他說：“對我很好奇嗎？我好像沒告訴你我的名字，畢竟你都把我忘了。我是厲司遠，叫我司遠就好，記住了。會說話就叫我的名字。”
這個人類果然是這裏的首領，竟然有名字。厲司遠……它對他的名字還挺感興趣。
厲司遠故意湊到它的鰭形耳邊說：“這個玩偶叫魚寶，我每天都抱著它睡，你確定不還給我嗎？”
剎茲沒回話，而是帶著魚寶挪遠了。
厲司遠失笑，輕手輕腳地去關了燈，再回到床上躺下，柔聲對著浴缸那邊說：“晚安。”
它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就沒理會他。
第二天早上，剎茲醒來發現厲司遠已經不在了。
桌上那只花瓶的花，昨晚還是一枝桃花，現在卻換成了一朵粉色的月季。
兩個長得一樣的傭人走進來，把早飯放在桌上，又搬來一把椅子放在桌旁。
林童說：“厲總早上得去開會，沒辦法餵你，你自己吃哈。”
林忍戳了戳她輕聲道：“它會用勺子嗎？”
它失憶的事情李叔已經跟家裏的傭人說過還吩咐說，不能對它跟以前那樣粗糙，得細心點。
“應該會吧。”林童後面對它說，“坐椅子上吃哈，吃完醫生會來給你看看。”
剎茲僵著身子不敢動，也沒回頭去看她們。
等她們都出去了，它才放下魚寶，坐上椅子開始吃東西。
今天的飯不是魚肉湯了，而是幾塊蒸魚肉。它捏著勺子胡亂扒拉，三兩下就把魚肉吃完了。
吃完後，它沒來得及回到浴缸，一群白衣服的人就走了進來。帶頭的是昨天那個幫它處理傷口的人類付言。所以它沒表現出害怕的樣子。
付言站在床邊，道：“你好，剎茲先生。麻煩來這裏躺下，我們需要給你做個檢查。”
原來‘剎茲’叫的是它，它緩慢地挪過去躺下，任由一堆人圍著它檢查，目光落在那些沒見過的儀器上。
檢查結束後，幾人低聲討論著他聽不懂的內容。末了，付言拿出一本畫本，放緩語氣對他說：“剎茲先生，看這個畫本，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只要點頭或者搖頭就行。”
剎茲聽懂了一半，讓它點頭或者搖頭，那它點了點頭。
打開第一頁，是兩個人依偎在一起。
“你是否記得你有伴侶。”
它搖頭。
再一頁是一個人打另一個人。
“你是否記得你被人打了？”
它還是搖頭。
又一頁，一個人面前放了一面鏡子。
“你記得你是人魚嗎？”
剎茲點點頭。
他們又圍起來開始交流，後面付言對它說：“我們初步判定你是得了功能性創傷性失憶癥。或許你聽不懂，我們會向厲總匯報。還有我們給你開了點藥，交給傭人拿著，記得按時吃。”
他們離開了。剎茲有些迷茫，它想不通自己為什麽能聽懂人類的話——它明明從來沒有認識過任何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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