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獠牙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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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獠牙相向
李叔出去後，厲司遠靜坐沈思了片刻，終究覺得還是親自去看看它才安心——有些事，終究躲不過，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厲司遠走到那間臥室門口，守在門外的傭人為他輕輕開了門。
映入眼簾的是它閉眼靠坐在大浴缸裏，左蹼爪還紮著吊水的針，身上貼連著監護儀，監護儀上的神經波動線比較微弱。
厲司遠邁著沈重的步伐走近，這是他最不願見到的一幕。他坐在厚浴缸邊上，看著它憔悴的臉。
“拿張浴巾過來。”厲司遠對傭人說。
“是。”傭人出去沒多久，拿了張白浴巾遞到他面前。
厲司遠接過後，放浴缸裏沾濕後擰幹再攤開，去擦它的臉。
它微微靠著他的腿，緊閉著眼，他看到右手的傷口換上了新的繃帶，搭在浴缸邊上。
擦幹凈臉後，它悶悶哼了幾聲，厲司遠以為它不舒服，讓它靠著自己。他摸著它的臉，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厲司遠沒有得到回應，也對，它現在都處於昏迷狀態，怎麽可能回他。
厲司遠把浴巾重新洗幹凈，輕輕為剎茲擦拭身子。
它安安靜靜地靠著厲司遠的腿，等他很快擦完了，它的身上幹凈了許多。它以前只會主動粘著他，卻沒想到有一天會這樣靠著他的腿，連一絲活氣都沒有。
厲司遠再將浴巾洗幹凈，披在剎茲身上。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許盯著剎茲看——他不允許任何人窺探它的模樣。
這般瞧著，它沈睡時眉眼沈靜，竟帶著幾分難得的肅穆。以前的它鮮活跳脫，這般模樣，倒是極少見到。
厲司遠摸著它的臉，俯身在它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回來了必須好好養著，等它醒來他就去花園折枝桃花帶上來送給它。
下午，厲司遠沒忍住疲憊，在床上睡著了，沒睡多久，隱隱約約聽到有聲音。他馬上起床出去看，結果是家庭醫生付言和李叔在那個房間裏，剎茲依然在沈睡。
厲司遠有些失望，付言拆完剎茲吊水的針後，察覺到厲司遠的情緒，就說：“厲總，它的情況基本穩定下來了，就輸點營養液，等它醒了我們會再給它檢查一遍。你放心，我估計得有一、兩天才能醒。”
“行，辛苦你們了，還需要做些什麽就告訴我，我會安排好。”厲司遠說道。
“就是厲總，剛剛聽傭人說你在休息，我就沒打擾你。它現在情況穩定，你讓傭人照看它就好，你的身體也需要休息。”付言委婉地道。
厲司遠點頭，說：“嗯，我會的，謝謝。李叔，送送付醫生。”
李叔點頭，跟著付言出去了。
厲司遠走進去，見剎茲已經被放平躺下來了，他怕它冷，拿浴巾蓋在它的身上，就出去了。
一天過去了，它還沒有醒來的跡象。一夜的風讓花園裏的桃花掉了大半。早上上班之前，厲司遠折了枝桃花放在剎茲身邊。
這一天的工作，厲司遠全程心不在焉，眼前總浮現出剎茲在浴缸裏沈睡的模樣。午休時間，他去茶水間接了杯熱牛奶。出去的時候看到厲楓被趙寒澈拉進厲楓的辦公室。
趙寒澈又找什麽過來拿合作文件的借口，來找厲楓。
厲司遠猜他們大概率是談了。無所謂，不影響工作就好。
厲楓被趙寒澈拉進辦公室後，立馬甩開他的手，道：“你有完沒完？”
“怎麽突然刪了我？電話也給我拉黑了，生氣也別生這麽久嘛。聯系不上你我會擔心的。”趙寒澈道。
“我們有關系嗎？”
“我們當然有關系，要我說出來嗎？”
厲楓不想理他，和他根本說不通。
“我說過，別來騷擾我。”
“我沒騷擾你，我只是來討說法，你要給我個名分。”
“什麽名分？”
“當朋友也行。”
厲楓閉眼，希望自己是幻聽了。再睜眼，他對趙寒澈說：“你過來點。”
趙寒澈湊過去。
厲楓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迅速擡膝蓋。趙寒澈又一次捂住襠部跪下去。
只聽到厲楓說：“下次再來找我我就廢了你，現在滾，不然我叫保安了。”
趙寒澈緩了許久，說：“算你狠。但能不能把我從黑名單拉出來，我還想跟你聊天。”
“得寸進尺。”厲楓道。
趙寒澈出去後還說了一句話：“我有事，下次再來找小楓。”
厲楓：“……”他都給什麽人纏上了。
……
晚上下班後，厲司遠收到付言醫生發來的消息。
付言：厲總，我們推測要是今晚它還不醒，可能會對腦部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所以我們準備今晚采取強制喚醒措施。麻煩你在那個房間安置一張床，好讓它平躺著。
厲司遠回覆：行，我現在就安排。
事情竟然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厲司遠馬上聯系李叔，讓他安排傭人將側臥的床挪到剎茲的那間臥室。
傭人的行動效率很高，厲司遠回去後，床已經安置好了。
私人醫生團隊都來了。付言道：“厲總，我們商量過了，準備采取針灸刺激穴位喚醒它。但這個得讓我的老師做，還得麻煩你考慮一下簽份免責合同。”
“嗯，一定要在最小的風險範圍之內救醒它。”厲司遠說完，立刻簽了名字。
醫生先將剎茲身上的醫療儀器暫時取下，厲司遠隨即小心翼翼地將它抱到鋪了隔水墊的床上。
團隊裏一位年長的醫生拿出銀針消毒後，在它的頭上、耳後和手腕紮了銀針。
厲司遠盯著它，全程見它眼皮微顫，鰓蓋猛地一張一合。剎茲睜開了眼睛。它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眼神迷茫像是覆蓋了一層迷霧。
付言連忙攔住要上前的厲司遠，直到見剎茲的手指輕輕動了動，似是想撐著身子爬起來，醫生這才緩緩取下銀針。
厲司遠隨後立刻去扶它起來，問：“還好嗎？感覺怎麽樣？哪裏不舒服？”
剎茲見到他就楞住了。剛剛它的腦子很迷糊，現在依舊很混亂。
這是給它放哪兒來了，它剛剛不還在海裏跟家人吃飯嗎？
它從小就聽族裏的長輩講海底的古老傳說——若是幼魚觸犯了海神，便會被海浪卷到陌生的淺灘，從此與族群隔絕，再也回不了家鄉。
眼前這個人魚是誰，它不認識，沒有鰭耳的人魚。再往下看……沒有魚尾的，長腿的……是人類。
它立刻僵住了。這裏全是人類。
眼前讓它生起一抹熟悉的感覺的人類，突然捧著它的臉，表情擔憂，問它：“怎麽了，怎麽沒反應？”
人魚向他呲牙，將自己的獠牙露在外面，試圖嚇退眼前的人。
他被嚇到了，這是它第一次對他呲牙，對他有敵意。
他怔在原地，心臟像被尖銳的刺紮了一下，腦海裏的它對自己笑的臉在這個時候猶如薄冰般破碎。
還是付言把他拉開，怕他被失控的人魚傷到。
李叔將厲司遠拉到眾人身後，現場沒有人能確保剛醒來的人魚是否具有攻擊性。
此刻的他，內心翻江倒海，像是失去了什麽，剛剛激動難忍的心倒也冷了下來。
醫生拿來醫用繩打算綁住它。它一見眾人圍上來，以為是要抓它，嚇得連連往後縮，身子一歪便從床上摔了下去。
它第一次見這麽多人類，醒來還被人類用針紮著，難免不害怕。
厲司遠見它掉下去了，便到前面護著它，道：“別動它。”
剎茲摔下來時，正好壓到了手臂上的傷口，尖銳的刺痛瞬間席卷全身，額角當即滲出細密的冷汗。
它腦海裏瞬間想出了答案：是人類把它抓上來，還弄傷了它。
厲司遠將它抱到床上，它用手臂護在前方擋著。厲司遠見它這麽怕人，就沒碰它。他問：“這是怎麽回事？”
付言跟其他醫生討論後道：“厲總，我們檢查過它的身體，腦部沒有器質性損傷，但鑒於它經歷了瀕死體驗，大概率是心因性失憶——它把上岸的事都忘了，這是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
“……現在怎麽做，它才能恢覆記憶？”厲司遠沈著聲道。
“這個很難說，還得後續觀察。它現在身體虛弱，不能嚇著它，既然醒來了，就餵它吃點流食吧。”付言道。
厲司遠早就讓李叔準備好它的食物，就等它醒過來。沒想到結果卻是這樣子。
剎茲還縮在床的一邊，拿著枕頭擋著自己。厲司遠靠近它，它就呲牙。這樣他幹脆坐在床邊，讓私人醫生和李叔出去門外等著。
李叔終究不放心，悄悄安排了林童和林忍守在臥室門口，既不打擾厲司遠，也能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人少了，它也不表現得這麽害怕，只是盯著厲司遠看。它被那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類震懾住了，竟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愈發不敢動彈。它在海裏從未見過長相完全相同的同類，更何況是人類。
眼前這個男人類是這裏的首領？其他人類好像聽他的。它在海裏從未見過這般讓自己心動的臉，可惜……這張臉長在了人類身上。
他眼眶微微泛紅，指尖懸在半空，終究沒敢碰它，半晌才哽咽著，聲音發啞地問：“你……不會說話了嗎？”
剎茲勉強聽懂了一半，它不做回應，只露出半張臉來觀察他。
是這些人類把它變成這個樣子的？
它不清楚，什麽也不記得了，怎麽到這裏的也不記得了。
眼前的人類的臉陌生又熟悉，不過它確定自己不認識他。
它只想立刻回到海裏，回到家人身邊——此刻的它，滿心都是揮之不去的恐懼，連呼吸都帶著顫。
傭人端來一碗溫熱的魚肉湯，厲司遠接過後，用勺子舀了一勺遞到它面前。
這個人類離它很近，為什麽人類不怕它，還把奇怪的東西伸過來？
剎茲再一次對他呲牙，厲司遠趁機將勺子懟到它嘴邊，它聞到了熟悉的魚肉味，不知餓了多久，它迅速張開口吃了下去。
厲司遠見它這樣狼吞虎咽的樣子，心裏不由得一緊。他再舀了一勺送到它嘴邊，它雖然眼裏滿是警惕，但食物到口中依舊立馬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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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簾的是它閉眼靠坐在大浴缸裏，左蹼爪還紮著吊水的針，身上貼連著監護儀，監護儀上的神經波動線比較微弱。
厲司遠邁著沈重的步伐走近，這是他最不願見到的一幕。他坐在厚浴缸邊上，看著它憔悴的臉。
“拿張浴巾過來。”厲司遠對傭人說。
“是。”傭人出去沒多久，拿了張白浴巾遞到他面前。
厲司遠接過後，放浴缸裏沾濕後擰幹再攤開，去擦它的臉。
它微微靠著他的腿，緊閉著眼，他看到右手的傷口換上了新的繃帶，搭在浴缸邊上。
擦幹凈臉後，它悶悶哼了幾聲，厲司遠以為它不舒服，讓它靠著自己。他摸著它的臉，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厲司遠沒有得到回應，也對，它現在都處於昏迷狀態，怎麽可能回他。
厲司遠把浴巾重新洗幹凈，輕輕為剎茲擦拭身子。
它安安靜靜地靠著厲司遠的腿，等他很快擦完了，它的身上幹凈了許多。它以前只會主動粘著他，卻沒想到有一天會這樣靠著他的腿，連一絲活氣都沒有。
厲司遠再將浴巾洗幹凈，披在剎茲身上。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許盯著剎茲看——他不允許任何人窺探它的模樣。
這般瞧著，它沈睡時眉眼沈靜，竟帶著幾分難得的肅穆。以前的它鮮活跳脫，這般模樣，倒是極少見到。
厲司遠摸著它的臉，俯身在它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回來了必須好好養著，等它醒來他就去花園折枝桃花帶上來送給它。
下午，厲司遠沒忍住疲憊，在床上睡著了，沒睡多久，隱隱約約聽到有聲音。他馬上起床出去看，結果是家庭醫生付言和李叔在那個房間裏，剎茲依然在沈睡。
厲司遠有些失望，付言拆完剎茲吊水的針後，察覺到厲司遠的情緒，就說：“厲總，它的情況基本穩定下來了，就輸點營養液，等它醒了我們會再給它檢查一遍。你放心，我估計得有一、兩天才能醒。”
“行，辛苦你們了，還需要做些什麽就告訴我，我會安排好。”厲司遠說道。
“就是厲總，剛剛聽傭人說你在休息，我就沒打擾你。它現在情況穩定，你讓傭人照看它就好，你的身體也需要休息。”付言委婉地道。
厲司遠點頭，說：“嗯，我會的，謝謝。李叔，送送付醫生。”
李叔點頭，跟著付言出去了。
厲司遠走進去，見剎茲已經被放平躺下來了，他怕它冷，拿浴巾蓋在它的身上，就出去了。
一天過去了，它還沒有醒來的跡象。一夜的風讓花園裏的桃花掉了大半。早上上班之前，厲司遠折了枝桃花放在剎茲身邊。
這一天的工作，厲司遠全程心不在焉，眼前總浮現出剎茲在浴缸裏沈睡的模樣。午休時間，他去茶水間接了杯熱牛奶。出去的時候看到厲楓被趙寒澈拉進厲楓的辦公室。
趙寒澈又找什麽過來拿合作文件的借口，來找厲楓。
厲司遠猜他們大概率是談了。無所謂，不影響工作就好。
厲楓被趙寒澈拉進辦公室後，立馬甩開他的手，道：“你有完沒完？”
“怎麽突然刪了我？電話也給我拉黑了，生氣也別生這麽久嘛。聯系不上你我會擔心的。”趙寒澈道。
“我們有關系嗎？”
“我們當然有關系，要我說出來嗎？”
厲楓不想理他，和他根本說不通。
“我說過，別來騷擾我。”
“我沒騷擾你，我只是來討說法，你要給我個名分。”
“什麽名分？”
“當朋友也行。”
厲楓閉眼，希望自己是幻聽了。再睜眼，他對趙寒澈說：“你過來點。”
趙寒澈湊過去。
厲楓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迅速擡膝蓋。趙寒澈又一次捂住襠部跪下去。
只聽到厲楓說：“下次再來找我我就廢了你，現在滾，不然我叫保安了。”
趙寒澈緩了許久，說：“算你狠。但能不能把我從黑名單拉出來，我還想跟你聊天。”
“得寸進尺。”厲楓道。
趙寒澈出去後還說了一句話：“我有事，下次再來找小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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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言：厲總，我們推測要是今晚它還不醒，可能會對腦部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所以我們準備今晚采取強制喚醒措施。麻煩你在那個房間安置一張床，好讓它平躺著。
厲司遠回覆：行，我現在就安排。
事情竟然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厲司遠馬上聯系李叔，讓他安排傭人將側臥的床挪到剎茲的那間臥室。
傭人的行動效率很高，厲司遠回去後，床已經安置好了。
私人醫生團隊都來了。付言道：“厲總，我們商量過了，準備采取針灸刺激穴位喚醒它。但這個得讓我的老師做，還得麻煩你考慮一下簽份免責合同。”
“嗯，一定要在最小的風險範圍之內救醒它。”厲司遠說完，立刻簽了名字。
醫生先將剎茲身上的醫療儀器暫時取下，厲司遠隨即小心翼翼地將它抱到鋪了隔水墊的床上。
團隊裏一位年長的醫生拿出銀針消毒後，在它的頭上、耳後和手腕紮了銀針。
厲司遠盯著它，全程見它眼皮微顫，鰓蓋猛地一張一合。剎茲睜開了眼睛。它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眼神迷茫像是覆蓋了一層迷霧。
付言連忙攔住要上前的厲司遠，直到見剎茲的手指輕輕動了動，似是想撐著身子爬起來，醫生這才緩緩取下銀針。
厲司遠隨後立刻去扶它起來，問：“還好嗎？感覺怎麽樣？哪裏不舒服？”
剎茲見到他就楞住了。剛剛它的腦子很迷糊，現在依舊很混亂。
這是給它放哪兒來了，它剛剛不還在海裏跟家人吃飯嗎？
它從小就聽族裏的長輩講海底的古老傳說——若是幼魚觸犯了海神，便會被海浪卷到陌生的淺灘，從此與族群隔絕，再也回不了家鄉。
眼前這個人魚是誰，它不認識，沒有鰭耳的人魚。再往下看……沒有魚尾的，長腿的……是人類。
它立刻僵住了。這裏全是人類。
眼前讓它生起一抹熟悉的感覺的人類，突然捧著它的臉，表情擔憂，問它：“怎麽了，怎麽沒反應？”
人魚向他呲牙，將自己的獠牙露在外面，試圖嚇退眼前的人。
他被嚇到了，這是它第一次對他呲牙，對他有敵意。
他怔在原地，心臟像被尖銳的刺紮了一下，腦海裏的它對自己笑的臉在這個時候猶如薄冰般破碎。
還是付言把他拉開，怕他被失控的人魚傷到。
李叔將厲司遠拉到眾人身後，現場沒有人能確保剛醒來的人魚是否具有攻擊性。
此刻的他，內心翻江倒海，像是失去了什麽，剛剛激動難忍的心倒也冷了下來。
醫生拿來醫用繩打算綁住它。它一見眾人圍上來，以為是要抓它，嚇得連連往後縮，身子一歪便從床上摔了下去。
它第一次見這麽多人類，醒來還被人類用針紮著，難免不害怕。
厲司遠見它掉下去了，便到前面護著它，道：“別動它。”
剎茲摔下來時，正好壓到了手臂上的傷口，尖銳的刺痛瞬間席卷全身，額角當即滲出細密的冷汗。
它腦海裏瞬間想出了答案：是人類把它抓上來，還弄傷了它。
厲司遠將它抱到床上，它用手臂護在前方擋著。厲司遠見它這麽怕人，就沒碰它。他問：“這是怎麽回事？”
付言跟其他醫生討論後道：“厲總，我們檢查過它的身體，腦部沒有器質性損傷，但鑒於它經歷了瀕死體驗，大概率是心因性失憶——它把上岸的事都忘了，這是大腦的自我保護機制。”
“……現在怎麽做，它才能恢覆記憶？”厲司遠沈著聲道。
“這個很難說，還得後續觀察。它現在身體虛弱，不能嚇著它，既然醒來了，就餵它吃點流食吧。”付言道。
厲司遠早就讓李叔準備好它的食物，就等它醒過來。沒想到結果卻是這樣子。
剎茲還縮在床的一邊，拿著枕頭擋著自己。厲司遠靠近它，它就呲牙。這樣他幹脆坐在床邊，讓私人醫生和李叔出去門外等著。
李叔終究不放心，悄悄安排了林童和林忍守在臥室門口，既不打擾厲司遠，也能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人少了，它也不表現得這麽害怕，只是盯著厲司遠看。它被那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類震懾住了，竟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愈發不敢動彈。它在海裏從未見過長相完全相同的同類，更何況是人類。
眼前這個男人類是這裏的首領？其他人類好像聽他的。它在海裏從未見過這般讓自己心動的臉，可惜……這張臉長在了人類身上。
他眼眶微微泛紅，指尖懸在半空，終究沒敢碰它，半晌才哽咽著，聲音發啞地問：“你……不會說話了嗎？”
剎茲勉強聽懂了一半，它不做回應，只露出半張臉來觀察他。
是這些人類把它變成這個樣子的？
它不清楚，什麽也不記得了，怎麽到這裏的也不記得了。
眼前的人類的臉陌生又熟悉，不過它確定自己不認識他。
它只想立刻回到海裏，回到家人身邊——此刻的它，滿心都是揮之不去的恐懼，連呼吸都帶著顫。
傭人端來一碗溫熱的魚肉湯，厲司遠接過後，用勺子舀了一勺遞到它面前。
這個人類離它很近，為什麽人類不怕它，還把奇怪的東西伸過來？
剎茲再一次對他呲牙，厲司遠趁機將勺子懟到它嘴邊，它聞到了熟悉的魚肉味，不知餓了多久，它迅速張開口吃了下去。
厲司遠見它這樣狼吞虎咽的樣子，心裏不由得一緊。他再舀了一勺送到它嘴邊，它雖然眼裏滿是警惕，但食物到口中依舊立馬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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