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花很漂亮，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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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花很漂亮，我很喜歡
午後的天下起了蒙蒙細雨，剎茲的平板沒電了，它坐在靠椅上望著那片遮天蔽日的灰雲。
這雲跟它在海面看到的一樣，灰乎乎的，像要把天壓下來。天陰沈沈的，它就坐在那兒，任憑風吹雨淋。
雨水浸濕它幹燥的魚尾，它的心情也跟著這濕潤的觸感，慢慢舒展起來。
直到傭人撐著傘來喊它回去吃飯，它才離開。
剎茲回到別墅客廳，見厲司遠正抱著那捧粉色花束，整理著外面那層包裝紙。
這捧花的材料，是它昨天讓傭人幫忙準備的，包裝則是它自己動手包的。
秋日的月季迎來最後一次盛放，開得艷極了，一簇挨著一簇。這麽美好的東西，至少讓他看見一次。
它在電視劇裏看到主角這麽送花，便有樣學樣，央求了好久，傭人才肯瞞著厲司遠幫忙準備材料。
現在它不想送了。
剎茲繞過站成一排的傭人，來到厲司遠身後的沙發扶手上坐著，盯著他。
厲司遠聽到動靜後轉身面對著它，對於它的主動出現表現得有些驚訝。
“這是你包的花？有點眼熟，整體包得不錯。”厲司遠唇角微勾，略帶誇獎地說道。他思緒回到以前，花園裏的那簇藤本月季第一次開花的時候，零零散散的幾朵，倒和現在手裏的像。他早已經知道這花哪來的了。
對於這份誇獎，剎茲半點不領情，只冷冷丟下一句：“不是送你的。”
話一出口，厲司遠唇邊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隨即伸手替它撩起遮住半張臉的頭發，塞到耳後。
“不是送我的，那是送誰的？”他問道，這個問題他明顯勝券在握。
剎茲看著那張臉，那雙得意洋洋的眼睛下是淡淡的黑眼圈，因為發燒，他的嘴唇失去了以前那種潤紅。不過耳朵不紅了，氣色看起來比早上好一點。
它才不會說是送他的——現場還有傭人在，大不了送給其他人就是了。
但是等它轉頭準備選一個人送的時候，剛剛還站成一排的傭人，不知什麽時候悄悄溜走了。
這個家裏的人都聽厲司遠的，它這麽做，簡直是給自己挖坑。
剎茲不語，選擇不回答他的問題。
厲司遠湊近它，輕輕摩挲著它的半邊臉，問：“你還想送給別人？”
他的手掌很軟，而且暖暖的，就是沒有蹼。
最終剎茲敗下陣來，它不說話，挪到沙發的另一邊坐著。
沒一會兒，厲司遠也湊過去坐下，在它身邊輕聲說：“這花很漂亮，我很喜歡。”
它一如既往不回答，丟下厲司遠跑上樓了。它沒坐電梯，而是跑向樓梯，爬樓梯的背影活像一只矯健的壁虎。
厲司遠就當它是害羞跑了。
二樓有一間藏物室，以前一直鎖著，這個月剎茲不小心弄壞了藏物室的門鎖，傭人才給開的門。平時無聊，它就會叫來傭人開門，進去玩會兒。
裏面設計別有洞天，擺件各式各樣，甚至連它在海底淘來的珠寶玩物，這裏都有同款。大多是些首飾、珠寶、鉆石，還有些木質的、金屬制的和陶瓷制的新奇玩意，還有少數是它叫不出名字的材料制成的。整個藏物室堪比小型博物館。剎茲進去後，總喜歡盯著那些亮晶晶、閃著火彩的物件看，經常在那兒待很久。
厲司遠跟上二樓時，它已經找了個傭人給它開門進去了。藏物室的門還開著一條縫，他在心裏念叨著它這麽粗心大意，隨後走了過去。
他走進去後，並沒有第一時間看到剎茲——顯然是躲起來了。
值得一提的是，藏物室看起來挺幹凈的，畢竟每周都安排傭人打掃。
那些陳列起來的稀世珍寶，勾起了他的回憶。有些是他自己去拍賣行拍下的，或者定制的；有些是別人送的；而有些是母親的遺物，價值雖不高，但也是個念想。
他思緒萬千，最後也不找它，就拿了一只女士表坐在藏物室裏的沙發上，用專用清潔布擦拭著精鋼表帶。
表盤的太陽紋工藝，讓薄荷綠表盤在燈光下依舊流光溢彩，和當年一模一樣。光看外表就知道這只表被保養得很好，指針依然在滴答滴答地走。
他坐那兒沒一會兒，擡眼就發現了展示架後面露出了一截魚尾巴。不過他沒有做任何要過去看看的反應，依然仔細地觀摩手裏的舊表。
看厲司遠不來找它，它便自己出來了。可即便它走到沙發旁坐下，他也沒擡眼看它一眼。
剎茲很好奇，用蹼爪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才放下手表開口說道：“你經常來這玩麽？”
“嗯。”剎茲應了一聲，挪了挪位置坐近他。
“有沒有喜歡的，告訴我。”厲司遠輕言輕語地問，他伸手去理了理它長而柔軟的發絲。
剎茲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與他對視著，蹼爪指向室內那堆擺放整齊的藏品，指尖赫然指著最中間那排，表情淡淡地道：“黃色的那顆，我想要。”
這話一說出來，厲司遠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很意外它能在這眾多珍寶中找到最貴的那一個。
它又移手指向桌上的舊表，小聲說：“……綠色的。”
很好，連這個都看上了。
剎茲的眼睛始終盯著他，他也未移開眼睛，而是沈著氣問：“還有呢？”
它的蹼爪慢慢移到他面前，指腹輕輕點在了他的胸口。
“你。”
聽到這個回答，厲司遠不自覺地笑起來，指尖蹭了蹭它的耳鰭，說：“這麽貪心？”
剎茲不說話，只是湊過去抱著他，它把頭埋在他的脖頸處，許久才開口：“你不喜歡我了，我知道。”
厲司遠以為它是耍小脾氣，他的手梳理著它後背的長發，“想要其他的我可以給你，這些不行。”
“你不願和我一起睡，跟我說話時語氣也不好，外面還有比我更好的人。”剎茲頓了一下，雙臂慢慢收緊，說：“我要你解釋。”
這麽說來，他最近確實沒和它一起睡，跟它說話時也偶爾語氣沖了些，他在努力控制好自己的脾氣。但是後面那句外面有比它更好的人，他不明白什麽意思。
“我最近比較累，今天又發燒了，有什麽讓你不高興的地方，我道歉。”
這話裏半點要解釋的意思都沒有，明顯是故意避開重點，對昨晚的事絕口不提。剎茲推開他，冷聲說：“不用了。”
“發什麽脾氣？”厲司遠微微怒道，剎茲則是轉身就走。他剛想追上去，手機就響了。
是薛紀打來的視頻通話，一般沒有什麽重要的事，他不會打這種通話過來。
通話接通後，映入眼簾的是頭戴著束發帶，臉上塗抹著灰色泥膜，盤腿坐在沙發上的薛紀。
“怎麽了，突然聯系我？”
薛紀閉眼做了一組深呼吸，說：“當然有要事相告，不過我現在在修身養性，慢慢從中參悟靜這個字。”
厲司遠將手機架在桌上，邊收拾桌面邊問道：“跟她吵架了？”
“不，不算吵架，下次猜點好的，因為人要向上生長，跟我現在一樣。”薛紀說完接著做了一組深呼吸。
他撇了眼視頻通話裏的薛紀，已經習以為常的樣子，繼續拿著一盒款式陳舊的首飾，用軟毛刷掃去表面的浮灰，問道：“找我到底要說什麽事情？”
薛紀睜眼一本正經地說：“嘶，看你的樣子，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我猜猜，你倆鬧別扭了？”
“被你猜中了，是，剛剛我好像把它氣走了，今天早上就開始對我發脾氣，我還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哇，我再猜猜，再進一步是不是要分了？”薛紀說完，還假裝驚訝地捂住嘴。
厲司遠將手頭的事放下，說道：“再勸分，我就勸離婚了。”
“欸，我開玩笑的嘛，不逗你了，看來你昨晚真的喝得爛醉，做了什麽，和誰在一起都忘了，要我說，喝也得有個度哈，給喝斷片了，傷了別人的心可不好。”從薛紀的話裏，厲司遠反應過來，後面幾句明顯是在內涵自己。
“昨晚發生了什麽？”厲司遠語氣略微急切地問。
薛紀不緊不慢地回道：“下次喝斷片了先去查查家裏的監控，哼哼，據我所知，昨晚在某家酒店門口，那個姓趙的把你扛回了家，具體是你家還是他家，我就不清楚了。不過聽說他當時那個表情，得意得滿臉洋溢，哇，圈裏都傳瘋了，頂級深櫃費盡力氣和手段將白月光……”
聽到後面越來越離譜，厲司遠立即喊停，道：“好了，別聽他們胡扯，長輩們知道嗎？”
“放心，就是些誇張的謠言，我們這些小輩圈裏聽聽，沒多少人真信他敢對你做什麽的，長輩們只會覺得我們在玩鬧而已。”薛紀說，“但是，聽說昨晚趙寒澈樣子不太樂觀，我猜是被教訓了。”
事情遠比他想的要覆雜，他撐著額頭，無奈道：“你倒是消息靈通。”
“那當然，還有，那個姓趙的，出櫃的事，他爸媽都知道，竟然還這麽縱容他，玩這玩那，也是奇葩。我是這麽想的，孩子有點才能，就把其他的都拋到腦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這家人簡直是奇葩紮堆。”
槽點多多。
“小道消息吐完了，回歸正題。”薛紀說道。
厲司遠一下子就猜到了昨晚大概發生了什麽，說：“也就是說，昨晚被它碰見了趙寒澈送我回來。”
“我也是這麽想的，對了，你沒事吧？”薛紀收起吃瓜的模樣關心地說道。
“……沒事。”厲司遠表情後悔莫及，說，“先聊到這吧，讓我緩緩。”
“好好休息，是我我得嚇暈過去。”
“嗯，下次再聊。”
通話掛斷後，厲司遠扶著額頭，仔細回想昨晚的事情，好像除了宴會上和別人交流的那幾個項目，說的幾句客套話，就什麽也記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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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浸濕它幹燥的魚尾，它的心情也跟著這濕潤的觸感，慢慢舒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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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茲繞過站成一排的傭人，來到厲司遠身後的沙發扶手上坐著，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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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份誇獎，剎茲半點不領情，只冷冷丟下一句：“不是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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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等它轉頭準備選一個人送的時候，剛剛還站成一排的傭人，不知什麽時候悄悄溜走了。
這個家裏的人都聽厲司遠的，它這麽做，簡直是給自己挖坑。
剎茲不語，選擇不回答他的問題。
厲司遠湊近它，輕輕摩挲著它的半邊臉，問：“你還想送給別人？”
他的手掌很軟，而且暖暖的，就是沒有蹼。
最終剎茲敗下陣來，它不說話，挪到沙發的另一邊坐著。
沒一會兒，厲司遠也湊過去坐下，在它身邊輕聲說：“這花很漂亮，我很喜歡。”
它一如既往不回答，丟下厲司遠跑上樓了。它沒坐電梯，而是跑向樓梯，爬樓梯的背影活像一只矯健的壁虎。
厲司遠就當它是害羞跑了。
二樓有一間藏物室，以前一直鎖著，這個月剎茲不小心弄壞了藏物室的門鎖，傭人才給開的門。平時無聊，它就會叫來傭人開門，進去玩會兒。
裏面設計別有洞天，擺件各式各樣，甚至連它在海底淘來的珠寶玩物，這裏都有同款。大多是些首飾、珠寶、鉆石，還有些木質的、金屬制的和陶瓷制的新奇玩意，還有少數是它叫不出名字的材料制成的。整個藏物室堪比小型博物館。剎茲進去後，總喜歡盯著那些亮晶晶、閃著火彩的物件看，經常在那兒待很久。
厲司遠跟上二樓時，它已經找了個傭人給它開門進去了。藏物室的門還開著一條縫，他在心裏念叨著它這麽粗心大意，隨後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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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那兒沒一會兒，擡眼就發現了展示架後面露出了一截魚尾巴。不過他沒有做任何要過去看看的反應，依然仔細地觀摩手裏的舊表。
看厲司遠不來找它，它便自己出來了。可即便它走到沙發旁坐下，他也沒擡眼看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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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茲的眼睛始終盯著他，他也未移開眼睛，而是沈著氣問：“還有呢？”
它的蹼爪慢慢移到他面前，指腹輕輕點在了他的胸口。
“你。”
聽到這個回答，厲司遠不自覺地笑起來，指尖蹭了蹭它的耳鰭，說：“這麽貪心？”
剎茲不說話，只是湊過去抱著他，它把頭埋在他的脖頸處，許久才開口：“你不喜歡我了，我知道。”
厲司遠以為它是耍小脾氣，他的手梳理著它後背的長發，“想要其他的我可以給你，這些不行。”
“你不願和我一起睡，跟我說話時語氣也不好，外面還有比我更好的人。”剎茲頓了一下，雙臂慢慢收緊，說：“我要你解釋。”
這麽說來，他最近確實沒和它一起睡，跟它說話時也偶爾語氣沖了些，他在努力控制好自己的脾氣。但是後面那句外面有比它更好的人，他不明白什麽意思。
“我最近比較累，今天又發燒了，有什麽讓你不高興的地方，我道歉。”
這話裏半點要解釋的意思都沒有，明顯是故意避開重點，對昨晚的事絕口不提。剎茲推開他，冷聲說：“不用了。”
“發什麽脾氣？”厲司遠微微怒道，剎茲則是轉身就走。他剛想追上去，手機就響了。
是薛紀打來的視頻通話，一般沒有什麽重要的事，他不會打這種通話過來。
通話接通後，映入眼簾的是頭戴著束發帶，臉上塗抹著灰色泥膜，盤腿坐在沙發上的薛紀。
“怎麽了，突然聯系我？”
薛紀閉眼做了一組深呼吸，說：“當然有要事相告，不過我現在在修身養性，慢慢從中參悟靜這個字。”
厲司遠將手機架在桌上，邊收拾桌面邊問道：“跟她吵架了？”
“不，不算吵架，下次猜點好的，因為人要向上生長，跟我現在一樣。”薛紀說完接著做了一組深呼吸。
他撇了眼視頻通話裏的薛紀，已經習以為常的樣子，繼續拿著一盒款式陳舊的首飾，用軟毛刷掃去表面的浮灰，問道：“找我到底要說什麽事情？”
薛紀睜眼一本正經地說：“嘶，看你的樣子，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我猜猜，你倆鬧別扭了？”
“被你猜中了，是，剛剛我好像把它氣走了，今天早上就開始對我發脾氣，我還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哇，我再猜猜，再進一步是不是要分了？”薛紀說完，還假裝驚訝地捂住嘴。
厲司遠將手頭的事放下，說道：“再勸分，我就勸離婚了。”
“欸，我開玩笑的嘛，不逗你了，看來你昨晚真的喝得爛醉，做了什麽，和誰在一起都忘了，要我說，喝也得有個度哈，給喝斷片了，傷了別人的心可不好。”從薛紀的話裏，厲司遠反應過來，後面幾句明顯是在內涵自己。
“昨晚發生了什麽？”厲司遠語氣略微急切地問。
薛紀不緊不慢地回道：“下次喝斷片了先去查查家裏的監控，哼哼，據我所知，昨晚在某家酒店門口，那個姓趙的把你扛回了家，具體是你家還是他家，我就不清楚了。不過聽說他當時那個表情，得意得滿臉洋溢，哇，圈裏都傳瘋了，頂級深櫃費盡力氣和手段將白月光……”
聽到後面越來越離譜，厲司遠立即喊停，道：“好了，別聽他們胡扯，長輩們知道嗎？”
“放心，就是些誇張的謠言，我們這些小輩圈裏聽聽，沒多少人真信他敢對你做什麽的，長輩們只會覺得我們在玩鬧而已。”薛紀說，“但是，聽說昨晚趙寒澈樣子不太樂觀，我猜是被教訓了。”
事情遠比他想的要覆雜，他撐著額頭，無奈道：“你倒是消息靈通。”
“那當然，還有，那個姓趙的，出櫃的事，他爸媽都知道，竟然還這麽縱容他，玩這玩那，也是奇葩。我是這麽想的，孩子有點才能，就把其他的都拋到腦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這家人簡直是奇葩紮堆。”
槽點多多。
“小道消息吐完了，回歸正題。”薛紀說道。
厲司遠一下子就猜到了昨晚大概發生了什麽，說：“也就是說，昨晚被它碰見了趙寒澈送我回來。”
“我也是這麽想的，對了，你沒事吧？”薛紀收起吃瓜的模樣關心地說道。
“……沒事。”厲司遠表情後悔莫及，說，“先聊到這吧，讓我緩緩。”
“好好休息，是我我得嚇暈過去。”
“嗯，下次再聊。”
通話掛斷後，厲司遠扶著額頭，仔細回想昨晚的事情，好像除了宴會上和別人交流的那幾個項目，說的幾句客套話，就什麽也記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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