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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不擅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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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不擅長的事

厲司遠重新拿起手機後才發現,趙寒澈在今天早上八點就給他發過消息。

前面撤回了兩條。

八點二十分,趙寒澈:它是你對象。

八點三十一分,趙寒澈:學長再考慮考慮我,我也不錯,或許技術比它好。如果真考慮不了,還能和學長做朋友嗎?平時能和學長一起吃飯飯也好。

厲司遠跟它在一起從不是圖一時歡愉,何況它的技術,還是他教的。

他真受不了趙寒澈這種想法——不管自己有沒有對象,對方都糾纏不休,實在厚顏無恥,毫無底線。

厲司遠回覆第一條:不是它,是它的話,我就不會下重手。

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知道他和剎茲的關系,對它不好。畢竟盯著他的人太多了。

回完一條消息,厲司遠仔細思考該怎麽回第二條消息,這種事情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此時,一個黑影慢慢籠罩住他,他回頭才發現剎茲已經折返回來,不知什麽時候在沙發後面了。

剎茲伸手拿走了厲司遠的手機,在確定他在跟昨晚那個男人聊天之後,又重新塞回他的手裏。

雖然聊天記錄被剎茲看到了,但是它不識字。

厲司遠解釋道:“我跟他沒關系。”

剎茲不說話,看著那張一直被其他人窺覬著的臉。

無論是長相、身材、工作能力還是家庭背景,厲司遠的條件都能說是萬裏挑一的好,只是脾氣略微暴躁了些。

在厲司遠這個階層,能接觸到的比剎茲條件好的人數不勝數,何況剎茲只是一條只對外宣稱為寵物的人魚,並非能長久陪伴他的同類。

室內異常安靜,靜到能聽到桌上的手表指針走動發出來的滴答滴答聲。

結合之前它說的話,厲司遠明白它生的什麽氣了。只是現在它不開口跟他對質了,表情流露出一絲難過與失望。

“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從來都沒有,你信我。”厲司遠認真地說。

剎茲的表情不像相信他的話一樣,語氣似乎沒有底氣地回:“對不起,我不會纏著你了。”

他完全不理解它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看它這麽難過的樣子,自己心裏有些許內疚,像他真做了什麽對不起它的事情一樣。

厲司遠剛要伸手碰到它,它便身姿敏捷地縮回身子逃走了。他立刻跟出去,到了門外,空蕩蕩的走廊,已不見人魚的影子。

這下事情越來越難解釋清楚了,他該怎麽證明自己是清清白白的。

眼下,他只能回到藏物室裏的沙發上,打開昨晚的監控。

昨晚他是十一點半以後才回到家,是被趙寒澈扛回家的。之後差點被揩油,在暗中觀察的剎茲解救了他。再後面就是它把趙寒澈按在地上揍。最後雙方都被拉開後,厲司遠還教訓了剎茲。

其實剎茲在客廳等了很久,他說過不用等他,它還是在客廳等到很晚,尾巴幹了就去泡水,泡完回來繼續坐在沙發上等。它孤零零地在偌大的客廳裏看電視等著,直到李叔帶著傭人進來,它才因為知道他快回到家而興奮。那捧花放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那件V領T恤已經換下來了。它靠著最後一點耐心等他回家,只希望他能誇誇那束親手包的花。

厲司遠想,做這些是何必呢?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只要是工作忙或者是重要宴會都會很晚回家。他只要它早點休息,不用浪費時間等他。

是他的表達方式錯了,一開始它是做好準備給他驚喜,到最後卻鬧得雙方僵持不下。

厲司遠當即給趙寒澈發去一條很官方的消息:小趙總,我在這說明白了,別做得到最後連同事也做不了,別去猜他是誰,不會是你就對了。要是你再做昨晚的事,別說我不顧同事情。

中午的時候,厲司遠都在找剎茲,奈何它太能躲了,等他去到監控裏的位置,它已經不在那了。他就這樣追著它,一次次找過去,卻總被它搶先躲開。

到最後午飯時間,厲司遠不主動去找它了,想著到了飯點它會自己出來吃東西,於是自己先吃了飯;還抽出點時間去書房看了會兒書,它也沒有出現。書也難免看不下去了。

厲司遠額頭又開始發燙了,他下到客廳吃了藥後,還是沒有碰到它,在它刻意躲著他時,想見它一面都難如登天。

魚缸裏空落落的,他竟才發現外面下著大雨,雨聲透進客廳內,小得像他家的消音吸塵器作業時的聲音。

雨水打在落地窗上,億萬顆水滴匯聚一堂,形成一股股水流齊齊流下。

外面的天還是陰沈沈的,烏雲裏時不時還閃著幾道閃電。

它在家會不會因為無聊而觀察這些呢?

厲司遠回到臥室休息,剛進門先聽到一道很大的雷聲,眼前的床邊,赫然有一條人魚坐在半開的陽臺門邊。它明顯被雷聲嚇了一跳,隨後立刻去關上了陽臺的門。它應該慶幸雨水沒有灑進來。

這雨也不知道會下多久。剎茲看著雲裏又劈下來一道閃電,心裏是有些害怕的,它在海裏親眼見過同伴的食物被雷劈成黑色的,它們也受了不同程度的影響。

但是它覺得在外面淋雨,雨打在身上很舒服,像在撓癢癢。不過厲司遠不會喜歡它被雨水完全打濕的樣子,傭人偷偷在背後說它散下頭發像水鬼被它聽到了,還說它平時只散著一邊頭發也像。或許厲司遠就是不喜歡它這樣嚇人的模樣,所以它不會再這樣了。

剎茲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就在這時,突然它的後背被人戳了一下。

剎茲:!

它被嚇了一跳,但也知道來人是誰,只有他會碰它的背鰭那一塊。

厲司遠看它的背鰭端部被衣服磨得微微發紅,才明白它睡前為什麽要脫衣服,他以前一直認為它是太熱了才脫的。人類的衣服不適合它的生理構造。後面沒忍住戳了一下,畢竟不是誰都有衣服背後開條長縫放背鰭的。

剎茲還沒緩過來,厲司遠就從它身後抱住它,手伸到前面給它順氣,後懷有歉意地說道:“抱歉,嚇著你了,衣服不合身就脫了吧,嗯?”

他這樣說話,它不明白。他們又沒有和好。所以剎茲沒回答他,只是大膽拍開他的手。

厲司遠也沒生氣,順勢下了床,問:“是怕打雷嗎?雷聲是有點大。”

剎茲假意“嗯”了一聲,極為敷衍。厲司遠慢慢地把窗簾拉上了。室內變得黑乎乎的,他打開了一座床頭燈。

見剎茲沒動作,厲司遠開始拉開外套的拉鏈,它看過來後,他才把外套脫了,假裝要脫掉上衣。可後面他只是整理了衣角,沒有要脫掉的意思,剎茲才知道自己是又上套了。

厲司遠勾唇笑著,伸出雙手捧著那張被耍後微怒的臉,他明白它不會因此粗暴地將他摁在床上教訓一頓,這方面它太單純了。

他知道現在時機剛好,所以剎茲被吻了一下,第二下是它主動湊上去,像是忍無可忍了。

吻讓人天旋地轉,但也沒用,事情還是要解決的。等到厲司遠靠在剎茲懷裏喘勻了氣後,他揉了揉嘴唇,說道:“昨晚打了你,我該向你道歉,但也是你做得不對,不能一上來就咬人知道嗎?人沒你想得那麽結實。”

“你為了別人打我。”剎茲不服道。

“我以後不會再打你,你也不能咬別人,算我們約好的,行嗎?”厲司遠邊說邊把玩它的頭發。柔順的發絲纏在手指上一圈又一圈。

剎茲並不滿意他的說法,於是將他從懷裏推去一邊,背對著他。

“要我做什麽你才能原諒我?”

它仍然不說話,至少現在不能。

“……先睡覺吧。”

厲司遠自顧自地拉開被子躺上去了,室內燈光昏黃,讓人躍躍欲睡。

沒一會兒,屋內的燈就關了,他後背粘上來了一條人魚,他能感覺到對方呼吸時胸口的起伏。

他抓著腰間那只環著自己的手臂,慢慢地睡著了。

雨是晚飯時間停的,吃飯的時候剎茲跟他一起吃,不過都不說話不越界。以前的它還會分點自己盤裏的肉給他,現在楞是三兩下解決完飯,看也不看一眼就走了。

吃完飯後,厲司遠查看了下周一周的工作安排表,隨後跟別人打電話。在暗處的剎茲其實挺想他來找它的,奈何他都在處理其他事情。他的生活又不只有它,這麽一想,剎茲覺得自己也得去做自己的事情。

到了晚上,厲司遠洗完澡出來,剎茲就在床上坐著了,手裏還拿著一本書。從封面來看,這本書是關於人魚的,是本早期人類發現人魚存在的記錄本。應該是它在他的書房裏找出來的。

“看什麽呢?”厲司遠坐在床邊微微笑著問。

剎茲沒有回應,雖然它平時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現在看起來卻像在冷臉。

“怎麽不回我?”厲司遠把手搭在它的尾巴上問,“還在生我的氣嗎?我向你道歉,別不理我。”

它仍然無動於衷,始終盯著那本書。直到怒不可遏的厲司遠突然將它手裏的書拍開,湊上去一只手撐著它背後靠著的床頭靠背,一只手捏住它的下巴強行讓它擡起頭與他對視。

剎茲:?

厲司遠終於怒了,他說道:“我給了你多少臺階下,你什麽意思?說話,你想要什麽?說啊。”

這怎麽跟電視劇裏一樣,突然暴走把它嚇一跳。

現在厲司遠與它當面對質,他發了很大的火,剎茲察覺到他身上很熱,想著他是不是發燒沒好,脾氣跟著上來了。

原本是它在生他的氣,它覺得這件事情是件大事,它生幾天氣是應該的。但厲司遠卻覺得自己已經說明白並且道歉了,還放低身姿討好它,剎茲不應該再生氣。

厲司遠見它對自己皺眉,立馬拉起它的手貼在自己胸口,語氣帶著幾分失控:“你到底想要什麽?是不想見我,還是……”他俯身蹭了蹭它的後頸,聲音放輕,“別再躲著我了。”

“在裝什麽矜持?”厲司遠邊說邊動手脫自己的衣服。

剎茲覺得他有些陌生,看來發燒是件可怕的事。

厲司遠的睡衣扣子剛解開一顆,剎茲就阻止了他,它毫不猶豫地把他拉進懷裏,讓他的臉埋在自己的頸窩裏,蹼狀的手放在他背後,學著電視裏的樣子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它只知道這是人類安撫同類的辦法。

慢慢地,等到他的臉不燙了,他整個人癱在它的懷裏,它才說:“我沒想要這個。”

“……對不起。”他的語氣很空,話變得輕飄飄的。

剎茲捧起他的臉,平時那充滿防備、一副生人勿近的臉如今看來不堪一擊,他咬著牙,像是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它知道他是個精明的人,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得細致入微,無論涉足哪個行業,都能成為其中的精英。唯一不擅長的就是處理感情上的矛盾。

“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他說。

剎茲親了一下他的嘴唇,他便迎上去回一個後,猶豫著沒有再繼續,它主動纏著他親吻,直到他滿意為止。

厲司遠身體不發燙了,不過剎茲覺得他還需要冷靜一下,於是由他待在自己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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