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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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迷茫
他身不由己。好像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小時候無法選擇自己的母親是誰，六歲的時候被逼著叫別人為母親；連自己喜歡的愛好都不能選擇，從小要和其他小孩一起學從未改變的文藝項目；在戀愛方面一定要選他們滿意的；大學也要選父母固定的專業，好為以後繼承家業做準備。現在結婚也是。
他現在覺得自己就是塊木頭，被削剃成有關節的人偶。當他有了自己的想法，試圖越過劃界線，就要被無形的絲線拉回來，被警告只能在這個範圍動。
但他已經習慣了，多年來，內心已經默認這種控制是無法改變的，為了保全他的權利和利益，他會違背內心，無奈地選擇服從。
厲司遠沈默地在辦公椅上坐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想給董湘愉打電話。
來電鈴響了很久
“在忙嗎？”他開口問，聲音有點沙啞。
過了一會兒，董湘愉才回“你要說什麽事情”
在電話裏能聽出她鼻音有點重，甚至聲音有點顫。
“婚禮的事你知道嗎？”他沈了聲問。
她頓了頓作出回答：“……嗯。”
“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做這麽離譜的決定。”
“我知道了，沒關系。”她的話語有點牽強。
他想安慰一下她“你放心，婚後我不會要求你和我一起住的，我們可以各過各的。”
聽到這句話她突然崩潰，電話那頭傳來她再也無法遮掩的啜泣聲。
“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要這樣接受，我不想和任何人結婚，我不要成為聯姻工具。”
她不顧禮儀門面，帶著濃重的哭腔說出這句話，誰也無法感同身受她現在的悲傷，她的每一句話都在表述著她的無可奈何。
董湘愉掛掉電話，哭泣聲終止於此。
他癱坐在辦公椅上沈吟片刻，決定給薛紀發信息。
厲司遠：在忙嗎？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薛紀幾乎是秒回。
薛紀：在在，不忙，啥？
厲司遠：我們的計劃失敗了。
薛紀：怎麽失敗了？又給你介紹相親對象了
厲司遠：不是，是我要結婚了。
薛紀：你要結婚？你？要結婚？
薛紀：你和誰結啊？
薛紀：表情「恐懼」「微笑」
厲司遠：和董湘愉，下周三，很匆忙，她爸媽和我爸媽安排的。
薛紀：我不同意！我同意你和那條魚也不同意這個
厲司遠：你不同意有用嗎？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薛紀：哎呀，真是瘋了，怎麽會這樣，硬來呀，太過分了
厲司遠:你有什麽法子嗎？
薛紀:到那天你讓她不要上場，你上去控場，把話說出來，敢硬來你也硬來「發怒」還有你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有權有勢，不怕他們會對你幹什麽
厲司遠:你說的有道理。
薛紀:對了，那條人魚怎麽樣？你們和好了嗎？
厲司遠:還沒有，剛剛還咬了我。
他看了看手腕上淡淡的牙印，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它那張單純乖巧的臉，沒想到敢咬他。
薛紀繼續發來信息。
薛紀:它不會有瘋魚病吧？
厲司遠:應該不會，不過我覺得我該去接種狂犬疫苗。
薛紀:以防萬一，親嘴的時候註意別被它咬到了，它牙好尖的樣子
厲司遠:你說太過了。
薛紀：我覺得這個婚一定結不了，實在不行兄弟帶你逃婚，班也不上了，看他們怎麽辦
厲司遠：班是一定要上的，那天下午還有有時間的話我會回去上班。
薛紀：怪不得你談戀愛最多相處兩個月就分了，你這樣是收獲不了愛情的！
他有點受不了薛紀的聊天方式了，奈何對方是自己的好兄弟。
厲司遠：我不需要愛情，我應該按每天安排好的時間上班下班。
薛紀：你上次不是因為它跑去國外躲著了嗎？可沒有按時上班
厲司遠：……
他怎麽記這麽清楚，本人都快忘了。
薛紀：哈哈
厲司遠：你說的對。
線上聊天就此結束。
現在他該想想怎麽哄好它。那條人魚脾氣一上來比他還犟。
他不願意退讓，剎茲也是。
厲司遠來到那次燒烤的草坪上，旁邊的灌木叢開著粉色的小花，灌木叢後面發出哼哼的奇怪聲音。
他繞過去，那裏有桌和椅，草樹郁郁蔥蔥，陽光正好，是那次燒烤剎茲待的地方。
他看著面前坐在椅子上，長發遮住臉的剎茲，冷聲問：“怎麽又不穿衣服”
剎茲沒有回答他的話，也沒有動，偏灰白的人魚肌膚使它現在像個雕塑。
他一來火，脫下自己的外套，大步走上去。
它居然還在生他的氣，一句話都不肯回，越是這樣他越開不了口道歉。
他把外套披它身上，就他們這個體格差，衣服根本蓋不住它，在它肩膀上的外套像個小披風一樣。
它還是不動也不說話。厲司遠終於受不了它這種冷暴力。
他伸手粗魯地撥開它額頭前面的長發，現在它的表情和在魚缸裏一直瞪著他的一樣，倔強且不肯向他屈服。
厲司遠突然想到向他吼：“我現在命令你原諒我。現在！”
他捧著它的臉，試圖讓他回應他的命令，但他卻得到了不同的回應。
它終於肯開口說話：“你要結婚了？”
“……你怎麽知道的？”他有點心虛，放下了捧著它的臉的手。
“你要結婚了？”它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重覆著上一個問題。
“閉嘴……”他有點恍惚，它怎麽這樣說話了。
“你不喜歡我。”
“閉嘴。”他討厭別人這樣和他說話，尤其是剎茲。
他才是它的主人，只有他能這樣和它說話。
周圍的環境壓迫感很強，椅子上坐著的剎茲重覆上一句話：“你不喜歡我。”
原本要向後倒坐在地上的他違抗了腦子發出的信號。
厲司遠怒氣沖沖地猛然上去吻住剎茲的嘴，這樣它就不能重覆那些該死的話了。
嘴唇剛碰上沒一會兒，夢境如同大霧一樣消失，他醒了。
出了一些虛汗，原來他是睡著做夢了。
他重新審視剛剛的夢，剎茲不會知道他結婚的事，他不是夢裏的暴躁狂，夢裏完全不符合他的行為習慣。它也不想和他說這麽多話，更不想他觸碰到它。
厲司遠長嘆了一口氣，現在他該想什麽，它嗎？還是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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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不由己。好像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小時候無法選擇自己的母親是誰，六歲的時候被逼著叫別人為母親；連自己喜歡的愛好都不能選擇，從小要和其他小孩一起學從未改變的文藝項目；在戀愛方面一定要選他們滿意的；大學也要選父母固定的專業，好為以後繼承家業做準備。現在結婚也是。
他現在覺得自己就是塊木頭，被削剃成有關節的人偶。當他有了自己的想法，試圖越過劃界線，就要被無形的絲線拉回來，被警告只能在這個範圍動。
但他已經習慣了，多年來，內心已經默認這種控制是無法改變的，為了保全他的權利和利益，他會違背內心，無奈地選擇服從。
厲司遠沈默地在辦公椅上坐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想給董湘愉打電話。
來電鈴響了很久
“在忙嗎？”他開口問，聲音有點沙啞。
過了一會兒，董湘愉才回“你要說什麽事情”
在電話裏能聽出她鼻音有點重，甚至聲音有點顫。
“婚禮的事你知道嗎？”他沈了聲問。
她頓了頓作出回答：“……嗯。”
“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做這麽離譜的決定。”
“我知道了，沒關系。”她的話語有點牽強。
他想安慰一下她“你放心，婚後我不會要求你和我一起住的，我們可以各過各的。”
聽到這句話她突然崩潰，電話那頭傳來她再也無法遮掩的啜泣聲。
“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要這樣接受，我不想和任何人結婚，我不要成為聯姻工具。”
她不顧禮儀門面，帶著濃重的哭腔說出這句話，誰也無法感同身受她現在的悲傷，她的每一句話都在表述著她的無可奈何。
董湘愉掛掉電話，哭泣聲終止於此。
他癱坐在辦公椅上沈吟片刻，決定給薛紀發信息。
厲司遠：在忙嗎？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薛紀幾乎是秒回。
薛紀：在在，不忙，啥？
厲司遠：我們的計劃失敗了。
薛紀：怎麽失敗了？又給你介紹相親對象了
厲司遠：不是，是我要結婚了。
薛紀：你要結婚？你？要結婚？
薛紀：你和誰結啊？
薛紀：表情「恐懼」「微笑」
厲司遠：和董湘愉，下周三，很匆忙，她爸媽和我爸媽安排的。
薛紀：我不同意！我同意你和那條魚也不同意這個
厲司遠：你不同意有用嗎？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薛紀：哎呀，真是瘋了，怎麽會這樣，硬來呀，太過分了
厲司遠:你有什麽法子嗎？
薛紀:到那天你讓她不要上場，你上去控場，把話說出來，敢硬來你也硬來「發怒」還有你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有權有勢，不怕他們會對你幹什麽
厲司遠:你說的有道理。
薛紀:對了，那條人魚怎麽樣？你們和好了嗎？
厲司遠:還沒有，剛剛還咬了我。
他看了看手腕上淡淡的牙印，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它那張單純乖巧的臉，沒想到敢咬他。
薛紀繼續發來信息。
薛紀:它不會有瘋魚病吧？
厲司遠:應該不會，不過我覺得我該去接種狂犬疫苗。
薛紀:以防萬一，親嘴的時候註意別被它咬到了，它牙好尖的樣子
厲司遠:你說太過了。
薛紀：我覺得這個婚一定結不了，實在不行兄弟帶你逃婚，班也不上了，看他們怎麽辦
厲司遠：班是一定要上的，那天下午還有有時間的話我會回去上班。
薛紀：怪不得你談戀愛最多相處兩個月就分了，你這樣是收獲不了愛情的！
他有點受不了薛紀的聊天方式了，奈何對方是自己的好兄弟。
厲司遠：我不需要愛情，我應該按每天安排好的時間上班下班。
薛紀：你上次不是因為它跑去國外躲著了嗎？可沒有按時上班
厲司遠：……
他怎麽記這麽清楚，本人都快忘了。
薛紀：哈哈
厲司遠：你說的對。
線上聊天就此結束。
現在他該想想怎麽哄好它。那條人魚脾氣一上來比他還犟。
他不願意退讓，剎茲也是。
厲司遠來到那次燒烤的草坪上，旁邊的灌木叢開著粉色的小花，灌木叢後面發出哼哼的奇怪聲音。
他繞過去，那裏有桌和椅，草樹郁郁蔥蔥，陽光正好，是那次燒烤剎茲待的地方。
他看著面前坐在椅子上，長發遮住臉的剎茲，冷聲問：“怎麽又不穿衣服”
剎茲沒有回答他的話，也沒有動，偏灰白的人魚肌膚使它現在像個雕塑。
他一來火，脫下自己的外套，大步走上去。
它居然還在生他的氣，一句話都不肯回，越是這樣他越開不了口道歉。
他把外套披它身上，就他們這個體格差，衣服根本蓋不住它，在它肩膀上的外套像個小披風一樣。
它還是不動也不說話。厲司遠終於受不了它這種冷暴力。
他伸手粗魯地撥開它額頭前面的長發，現在它的表情和在魚缸裏一直瞪著他的一樣，倔強且不肯向他屈服。
厲司遠突然想到向他吼：“我現在命令你原諒我。現在！”
他捧著它的臉，試圖讓他回應他的命令，但他卻得到了不同的回應。
它終於肯開口說話：“你要結婚了？”
“……你怎麽知道的？”他有點心虛，放下了捧著它的臉的手。
“你要結婚了？”它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重覆著上一個問題。
“閉嘴……”他有點恍惚，它怎麽這樣說話了。
“你不喜歡我。”
“閉嘴。”他討厭別人這樣和他說話，尤其是剎茲。
他才是它的主人，只有他能這樣和它說話。
周圍的環境壓迫感很強，椅子上坐著的剎茲重覆上一句話：“你不喜歡我。”
原本要向後倒坐在地上的他違抗了腦子發出的信號。
厲司遠怒氣沖沖地猛然上去吻住剎茲的嘴，這樣它就不能重覆那些該死的話了。
嘴唇剛碰上沒一會兒，夢境如同大霧一樣消失，他醒了。
出了一些虛汗，原來他是睡著做夢了。
他重新審視剛剛的夢，剎茲不會知道他結婚的事，他不是夢裏的暴躁狂，夢裏完全不符合他的行為習慣。它也不想和他說這麽多話，更不想他觸碰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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