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

第10章：噩耗

這日，羅引妹的身體還沒好利索，又因為連日擔心鄧盼女的狀態，身體越發虛弱。

他讓老侍男燉了些雞湯，準備給鄧盼女送去。

剛走到鄧盼女的院門口，就看見一個侍男哭著跑了出來，嘴裏喊著：“——不好了！三叔太出事了！”

羅引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裏的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快步沖進院子，只見鄧盼女的房門敞開著，幾個侍男和傭人圍在床邊，臉色慘白。

“三哥哥——！！”羅引妹大喊著沖了過去，卻被一個侍男攔住了：“四叔太，您別過去！”

“讓開！我要見三哥哥！”羅引妹用力想要推開他，可身體太過虛弱，根本沒有力氣。

“四叔太，您冷靜點！”侍男的聲音帶著哭腔，“三叔太他……他上吊自盡了，樣子……樣子不太好看，您看了會害怕的！”

“你說什麽？”羅引妹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沒聽懂侍男的話。“自盡？不可能！我昨天來看他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怎麽會自盡？！”

“是真的，四叔太。”另一個傭人嘆了口氣，“侍男給他送飯，發現他已經不行了……他留了一封信，說他對不起妻主和夫男，對不起家裏的人。”

羅引妹的身體晃了晃，眼前開始發黑。

他想起了鄧盼女說過的話，想起了他絕望的眼神，想起了兩人一起陪伴的諾言……可現在什麽都沒了！

床上覆蓋著白布，那下面明顯有一具僵硬的屍體，還有房梁上未來得及撤走、十分紮眼的繩子……

“三哥哥……三哥哥！！”他喃喃自語，淚流滿面。

他猛地推開攔著他的侍男，想要沖進屋裏，可剛邁出一步就覺得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仿佛看到了鄧盼女的笑臉。

鄧盼女穿著月白色的男服，手裏拿著他們一起繡的布料，笑著對他說：“你看，這樣繡是不是更精巧？我們一起努力，就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困難……”

“好……”他想回答，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徹底吞噬了他。

等羅引妹再次睜眼，他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妻主盛海誠坐在床邊，臉色凝重；

正房夫男劉弱莮站在一旁，手裏拿著一封信紙，眼神裏帶著幾分覆雜。

“引妹，你醒了？感覺怎麽樣？”盛海誠的聲音帶著幾分關切，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燒已經退了些了。”

羅引妹看著她，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妻主，三哥哥他……他真的不在了嗎？”

盛海誠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是我沒保護好他。”

劉弱莮把手裏的信紙遞給他：“這是鄧小男留下的信，你看看吧。”

羅引妹接過信紙，手指因為顫抖而幾乎握不住。

信紙是鄧盼女常用的那種，上面的字跡卻比往常潦草了許多，帶著幾分倉促和絕望。

“敬稟妻主、夫男：小男鄧盼女出身微賤，蒙妻主不棄納為三側夫，數年以來備受恩惠……

然小男命薄、遭此橫禍，清白盡失，無顏再茍活於世。

小男之死與他人無關，皆因小男心性懦弱，無法面對世人眼光。

小男死後無需厚葬，只願能將小男的骨灰送回故裏，與父親葬在一起。小男在九泉之下亦會感念妻主和夫男的恩德……

——鄧盼女絕筆。”

看完信，羅引妹的哭聲再也忍不住了。

鄧盼女到死都還在想著不連累別人，都還在感念盛府的“恩德”……

可他不知道——他的死對盛府來說不過是少了一個叔太，過不了多久就會被人徹底遺忘。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羅引妹心裏空蕩蕩的。

鄧盼女就這麽走了，帶著他的悲慘經歷離開了這個讓他受盡委屈的世界；而他，失去了在這深宅大院裏唯一的依靠、唯一的盟友。

丁嗲嗲也來看過他一次，語氣裏帶著幾分假惺惺的安慰：“四弟弟，你也別太難過了。三弟弟也是命苦，不過這樣對他來說或許也是一種解脫……呵呵……”

羅引妹沒有理他，只是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丁嗲嗲心裏肯定在偷偷高興——少了一個雄/競對手，他在府裏的地位又穩固了幾分。

鄧盼女的葬禮辦得很簡單。

鄧家的人也來了，可她們看上去實在不像真心悲傷的樣子——鄧家母親在男兒死後還是想用各種理由向盛姥要錢；

鄧盼女的姐姐有事沒來，而他的妹妹雖然來了卻全程走神，看上去和自己的哥哥毫無感情。在羅引妹嚎啕大哭時，鄧盼女的妹妹甚至訝異地看了他一眼——她以前見過的男男之間永遠充滿了互害和忮忌，就連親父男倆都會爭風吃醋，從來沒有哪個男人這麽真心的哭另一個逝去的、和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男人。

葬禮結束後，羅引妹在自己的院子裏燒了他們一起繡的圖。火光映著他的臉，淚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想起了鄧盼女的悲慘過往，想起了他們共同的夢想，想起了鄧盼女戛然而止的生命；那些記憶、那些感情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心裏，永遠都不會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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