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姥娶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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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大少姥娶夫
羅引妹的風寒徹底好了，可心裏的窟窿卻怎麽也填不上。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按時給盛海誠繡東西，也不再主動去前院伺候筆墨，最近這段時間他整日關在自己的院子裏，要麽對著鄧盼女的遺物發呆、要麽就躺在床上昏睡。
侍男看在眼裏急在心裏，變著花樣給他做可口的飯菜，他卻總是動不了幾口，不過半個月人就瘦了一圈，原本圓潤的臉頰陷了下去，眼神也總是厭倦的。
盛海誠起初還日日來看他，帶著補品和他愛吃的蜜餞，耐著性子勸他“人死不能覆生，要往前看”。
可羅引妹要麽沈默不語，要麽就紅著眼睛問她“鄧哥哥那麽好，為什麽偏偏落得這樣的下場？”，次數多了後盛海誠的耐心也磨沒了。
她娶叔太是為了消遣解悶，不是為了看一張哭喪的臉的！現在羅引妹不想辦法討巧爭寵讓妻主開心、反倒讓她給一個小男人做心理醫生？她哪有那麽多空閑！
漸漸地，她來院子的次數越來越少，整日和丁嗲嗲、劉弱莮湊在一起，要麽在後花園聽戲，要麽就商議家裏的事情。
“四叔太，前院又在搭戲臺子了，說是大少姥要娶親，準備大辦一場呢。”
侍男端著一碗銀耳羹走進來，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他知道羅引妹現在情緒不好，生怕提到這些喜慶的事刺激到他。
羅引妹的手指頓了頓，銀針在指尖紮出一個小紅點、滲出血珠。
——大少姥盛啟明。
說實話，他對她印象並不好。比起文雅踏實的妹妹盛啟軒，大少姥盛啟明更加傲慢輕浮，也不懂得尊重男性，總是開一些惡劣的玩笑，在他剛進府時還經常用冒犯的眼神盯著他看。
只是他沒想到鄧盼女的葬禮剛過三個月，府裏就要辦喜事了。
這深宅大院裏，一個小男人、小側夫的死就像一粒石子投進湖面，連漣漪都維持不了多久。
“娶的是哪家的大小哥？”羅引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是龐家的龐靜小哥。”侍男把銀耳羹放在他面前，“龐家是做茶葉生意的，和咱們盛家是世交，門當戶對。大少姥和龐小哥相處了好幾年，感情一直很好呢。”
羅引妹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銀耳羹小口小口地喝著。甜膩的味道滑進喉嚨，卻怎麽也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感情很好？他想起鄧盼女以前說過的話——“這世上的感情在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接下來的幾天盛府徹底熱鬧了起來。紅色的綢緞掛滿了整個庭院，從大門到各個跨院的回廊都貼上了大紅的喜字。
工匠們在花園裏搭起了巨大的戲臺子，戲班的人也提前進了府，日日在後花園排練，咿咿呀呀的唱腔傳遍了整個盛府。
傭人侍男們更是忙得腳不沾地，采購的、布置的、準備喜宴的……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慶的笑容，仿佛鄧盼女的悲劇從未發生過。
羅引妹偶爾會站在自己院子的門口，看著前院來來往往的人群、看著那些鮮艷的紅色只覺得刺眼。
他穿著素色的衣服站在這一片喜慶的色彩裏，像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丁嗲嗲穿著一身大紅的男服、帶著侍男在院子裏指揮布置，看見他站在門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故意提高聲音說：“有些人呀就是沒福氣，看著別人喜慶，自己倒像個喪門神似的，也不怕沖了喜氣~~”
羅引妹沒有理他，轉身回了屋。
……他知道丁嗲嗲是故意刺激他，可他現在連和人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婚禮前一天，大小哥龐靜帶著豐厚的嫁妝進了府，說是“提前適應環境”。
羅引妹在回廊上偶然遇見了他。
龐靜穿著一身粉色的男服，臉上帶著嗲羞的笑容，身邊跟著幾個侍男，手裏捧著各種精致的首飾和擺件。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這位就是四叔太吧？”龐靜率先開口，聲音溫柔、帶著幾分嗲柔大小哥的端莊——他顯然已經從下人那裏聽說了羅引妹的存在。
羅引妹點了點頭，微微頷首：“龐小哥。”
“早就聽說四叔太繡工精湛，以後還要多向四叔太請教。”龐靜笑著說，眼神裏滿是真誠。
——他剛進府，對這裏的人和事都不熟悉，想要和府裏的人搞好關系。
羅引妹看著他純真的笑容，心裏一陣酸澀。
他多想告訴龐靜，這盛府之內沒有表面上那麽風光，這裏有算計、有冷漠、有身不由己的命運！
他不止一次聽說大少姥在外面有相好的，甚至還養了一個男/寵。
龐靜嫁進來或許能得到正房夫男的名分和榮華富貴，可他想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幸福恐怕很難得到，估計沒過多久盛啟明便會迫不及待地再納幾個側夫，到時候龐靜只能和幾個叔太整日雄/競、爭風吃醋。
可話到了嘴邊，羅引妹卻又咽了回去。
——他憑什麽告訴龐靜這些？他自己都身處泥沼，又有什麽資格去提醒別人？
再說了，就算他說了龐靜也未必會信，說不定還會以為他是在忮忌他，在這裏故意挑撥離間。
“龐小哥過獎了，不過是些糊口的手藝罷了。”羅引妹的聲音淡淡的，轉身想要離開。
“四叔太，”龐靜叫住他，猶豫了一下問道，“我聽說前陣子府裏剛走了一位三叔太……”
羅引妹的身體僵了一下，腳步頓在原地。
他知道鄧盼女的事在府裏已經成了禁忌，沒人敢輕易提起。龐靜剛進府就問起這件事，想必是聽了些什麽。
“三叔太染了重病，沒能熬過去。”羅引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他不想讓鄧盼女的悲劇被人當作談資，“……龐小哥剛進府，還是多想想婚禮的事吧，別被不相幹的人和事打擾了心情。”
說完他快步離開了，留下龐靜一個人站在原地。
回到自己的房間，羅引妹靠在門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如果鄧盼女還在，看到這府裏的喜慶，看到龐靜純真的笑容，會不會也像他一樣心裏充滿了無奈和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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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大少姥娶夫
羅引妹的風寒徹底好了，可心裏的窟窿卻怎麽也填不上。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按時給盛海誠繡東西，也不再主動去前院伺候筆墨，最近這段時間他整日關在自己的院子裏，要麽對著鄧盼女的遺物發呆、要麽就躺在床上昏睡。
侍男看在眼裏急在心裏，變著花樣給他做可口的飯菜，他卻總是動不了幾口，不過半個月人就瘦了一圈，原本圓潤的臉頰陷了下去，眼神也總是厭倦的。
盛海誠起初還日日來看他，帶著補品和他愛吃的蜜餞，耐著性子勸他“人死不能覆生，要往前看”。
可羅引妹要麽沈默不語，要麽就紅著眼睛問她“鄧哥哥那麽好，為什麽偏偏落得這樣的下場？”，次數多了後盛海誠的耐心也磨沒了。
她娶叔太是為了消遣解悶，不是為了看一張哭喪的臉的！現在羅引妹不想辦法討巧爭寵讓妻主開心、反倒讓她給一個小男人做心理醫生？她哪有那麽多空閑！
漸漸地，她來院子的次數越來越少，整日和丁嗲嗲、劉弱莮湊在一起，要麽在後花園聽戲，要麽就商議家裏的事情。
“四叔太，前院又在搭戲臺子了，說是大少姥要娶親，準備大辦一場呢。”
侍男端著一碗銀耳羹走進來，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他知道羅引妹現在情緒不好，生怕提到這些喜慶的事刺激到他。
羅引妹的手指頓了頓，銀針在指尖紮出一個小紅點、滲出血珠。
——大少姥盛啟明。
說實話，他對她印象並不好。比起文雅踏實的妹妹盛啟軒，大少姥盛啟明更加傲慢輕浮，也不懂得尊重男性，總是開一些惡劣的玩笑，在他剛進府時還經常用冒犯的眼神盯著他看。
只是他沒想到鄧盼女的葬禮剛過三個月，府裏就要辦喜事了。
這深宅大院裏，一個小男人、小側夫的死就像一粒石子投進湖面，連漣漪都維持不了多久。
“娶的是哪家的大小哥？”羅引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是龐家的龐靜小哥。”侍男把銀耳羹放在他面前，“龐家是做茶葉生意的，和咱們盛家是世交，門當戶對。大少姥和龐小哥相處了好幾年，感情一直很好呢。”
羅引妹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銀耳羹小口小口地喝著。甜膩的味道滑進喉嚨，卻怎麽也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感情很好？他想起鄧盼女以前說過的話——“這世上的感情在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接下來的幾天盛府徹底熱鬧了起來。紅色的綢緞掛滿了整個庭院，從大門到各個跨院的回廊都貼上了大紅的喜字。
工匠們在花園裏搭起了巨大的戲臺子，戲班的人也提前進了府，日日在後花園排練，咿咿呀呀的唱腔傳遍了整個盛府。
傭人侍男們更是忙得腳不沾地，采購的、布置的、準備喜宴的……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慶的笑容，仿佛鄧盼女的悲劇從未發生過。
羅引妹偶爾會站在自己院子的門口，看著前院來來往往的人群、看著那些鮮艷的紅色只覺得刺眼。
他穿著素色的衣服站在這一片喜慶的色彩裏，像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丁嗲嗲穿著一身大紅的男服、帶著侍男在院子裏指揮布置，看見他站在門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故意提高聲音說：“有些人呀就是沒福氣，看著別人喜慶，自己倒像個喪門神似的，也不怕沖了喜氣~~”
羅引妹沒有理他，轉身回了屋。
……他知道丁嗲嗲是故意刺激他，可他現在連和人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婚禮前一天，大小哥龐靜帶著豐厚的嫁妝進了府，說是“提前適應環境”。
羅引妹在回廊上偶然遇見了他。
龐靜穿著一身粉色的男服，臉上帶著嗲羞的笑容，身邊跟著幾個侍男，手裏捧著各種精致的首飾和擺件。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這位就是四叔太吧？”龐靜率先開口，聲音溫柔、帶著幾分嗲柔大小哥的端莊——他顯然已經從下人那裏聽說了羅引妹的存在。
羅引妹點了點頭，微微頷首：“龐小哥。”
“早就聽說四叔太繡工精湛，以後還要多向四叔太請教。”龐靜笑著說，眼神裏滿是真誠。
——他剛進府，對這裏的人和事都不熟悉，想要和府裏的人搞好關系。
羅引妹看著他純真的笑容，心裏一陣酸澀。
他多想告訴龐靜，這盛府之內沒有表面上那麽風光，這裏有算計、有冷漠、有身不由己的命運！
他不止一次聽說大少姥在外面有相好的，甚至還養了一個男/寵。
龐靜嫁進來或許能得到正房夫男的名分和榮華富貴，可他想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幸福恐怕很難得到，估計沒過多久盛啟明便會迫不及待地再納幾個側夫，到時候龐靜只能和幾個叔太整日雄/競、爭風吃醋。
可話到了嘴邊，羅引妹卻又咽了回去。
——他憑什麽告訴龐靜這些？他自己都身處泥沼，又有什麽資格去提醒別人？
再說了，就算他說了龐靜也未必會信，說不定還會以為他是在忮忌他，在這裏故意挑撥離間。
“龐小哥過獎了，不過是些糊口的手藝罷了。”羅引妹的聲音淡淡的，轉身想要離開。
“四叔太，”龐靜叫住他，猶豫了一下問道，“我聽說前陣子府裏剛走了一位三叔太……”
羅引妹的身體僵了一下，腳步頓在原地。
他知道鄧盼女的事在府裏已經成了禁忌，沒人敢輕易提起。龐靜剛進府就問起這件事，想必是聽了些什麽。
“三叔太染了重病，沒能熬過去。”羅引妹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他不想讓鄧盼女的悲劇被人當作談資，“……龐小哥剛進府，還是多想想婚禮的事吧，別被不相幹的人和事打擾了心情。”
說完他快步離開了，留下龐靜一個人站在原地。
回到自己的房間，羅引妹靠在門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如果鄧盼女還在，看到這府裏的喜慶，看到龐靜純真的笑容，會不會也像他一樣心裏充滿了無奈和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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