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收回她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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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收回她的愛

是寂靜又漫長的夜。

路珍予抱腿靠坐在落地窗前的床邊。

燈沒開,只靠外面那輪圓圓的月亮映出女人削瘦的面龐。

她望著玻璃窗外遙不可及的遠方,氣息淺淡。

傍晚的時候,封漫漫給貼身照顧她的下人打了個電話,人在那頭嚎啕大哭了半個小時,嚇得她以為是不是佐疆伯伯出事了。

姑娘哭完,擤了下鼻涕,特嚴肅的跟她說:

“珍珍,你忘了沈京肆吧,等你順利離婚後,姐們兒給你介紹更好的。”

封漫漫甚至都不需要把這些天來發生在沈京肆和段曦兒身上的事詳細的說一遍,路珍予就已經猜到了什麽。

那一刻,心裏說不出的滋味,但她還是配合著笑問:“還有更好的呢,什麽樣的呀?”

“隨你挑,想要什麽樣的姐們都能給你找到。”

路珍予摩挲著下巴有模有樣的想了想,“那……我要長得帥的,身材也不能差了,最好是個年下小狼狗。”

封漫漫破涕為笑,“讓你點菜你還真點上了,不過這個要求也不算高。我覺得我那位二哥除了年下這一點,其他都能滿足你。”

二哥?

那個軍隊少將封靳舟?

路珍予無奈的搖了搖頭。

可就算知道這些都不可能,她還是遷就著對方,“好~那我就等著。”

好像不論什麽時候,在愛的人面前,路珍予都保持著她那份綿延的,細膩的溫柔。

像個承載歲月滋養萬物的大地之母,讓人靠近她就靠近了溫暖和平靜,不自覺的去依賴她,守望她。

所以封漫漫就想把這世間最好的東西給她,又一本正經的說:

“其實我也挺想把我大哥介紹給你的,但這家夥前段時間突然在沈城跟個女孩兒閃婚領證了。”

萬般遺憾的嘆口氣,“可惜了,那麽完美無缺的男人,我應該早點幫你下手的。”

路珍予哭笑不得,感情她這姐們是想在全世界的好男人名花有主前,都給她拉過來當相親對象試一試。

封漫漫當然知道路珍予是在陪她玩笑,那股情緒又上來了。

“珍珍,我是說真的。”

路珍予輕聲問:“什麽?”

“你別愛沈京肆了行麽,真別愛了。”

一想起白天在辦公室看到的,封漫漫喉嚨不由得哽塞。

路珍予嘴角的弧度慢慢回平,“他,又欺負你了?”

“沒有。”躺在床上的封漫漫將胳膊擋在眼睛前,把眼淚吸進衣袖裏。

“我就是……”她幾度哽咽,顫抖著嘴唇,好難的說出那三個字,“……心疼你。”

聽筒裏隱忍的哭腔惹紅了路珍予的眼,胸口好像墜進了塊大石,漸漸的又開始呼吸不暢。

“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年你沒有去沈家,不認識沈京肆,而是和我一起生活,是不是後面的些事就都不會發生,你就不用吃那麽多苦。”

封漫漫越說哭的越兇,到最後連句話都說不清楚,“我總覺得,你的苦難都是沈京肆帶來的。”

一定是誰給誰帶來的苦難麽?

或許只是命吧。

命運讓他們如此,誰又能阻止。

“漫漫,你且直接告訴我,他……”路珍予的聲音在這裏劈掉,她把湧上喉嚨的情緒強咽回去,“沈京肆他幹了什麽?”

在打這個電話之前,封漫漫做了許久的思想鬥爭,一遍遍要求自己不能說,不能說。

哪怕紙包不住火,也先讓姐妹過上幾天安生的日子。

可她真的忍不住了,“那個混蛋要和段曦兒訂婚。”

手機彼端久久在未傳來聲音,封漫漫幾次喊人無果,坐起來。

“珍珍,你還在聽麽?”

好久,那邊傳來微弱的一聲,“在呢。”

沙啞的聲線讓封漫漫心揪著疼,“你還好麽?”

平躺在地板上的路珍予眼望著天花板,眼睛澀幹發紅,卻流不出淚,琥珀眸比黑夜還死寂。

她說:“我很好。”

封漫漫小心翼翼的問,“你現在在幹嘛?”

其實是想去陪著她,抱抱她,因為不用猜都知道,這個時候,她的心應該已經痛的碎掉了。

路珍予卻回覆:“我在賞月。”

“月?”封漫漫爬到窗邊,這一看,可不就是又圓又亮的明月。

手機那邊傳來,“我回國第二晚的月亮也這麽圓,那時候我以為它預示著我就要圓滿了。”

可直到今晚她才知道,原來月亮不是只在中秋節後一天圓,是每個十六都圓。

“原來圓滿的不是我,是他們。”

很難過麽?

也還好。

這樣的結局早在五年前路珍予已經預料到了。

她只是此時此刻心裏有點發悶發沈,笑不出來也哭不出來。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聽筒裏悠然傳來,“漫漫,我會的。”

封漫漫沒反應過來,抓起手機問:“會什麽?”

看著那天,那月,路珍予平靜的說:“我的愛,誰也不給了。”

-

為了躲休年假的親爹,鄭耀宗這段日子始終在外面鬼混沒著過家。

他這樣路珍予到落了個清閑,身子養好後,整日除了在後山畫畫,再就是悶在屋子裏撰稿。

時而晚飯後出來散散步,遇到鄭父了一同走走。

這麽大個鄭家,路珍予嫁來這的五年,也就和鄭父說過的話最多了。

高正傑是個為國為民的好官員,唯一算不上缺點的缺點是,常年在外省工作,一年頂多回家兩回。

“這些年在國外,小宗那孩子讓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這問題不用回答,路珍予只需笑笑,高正傑便領會了。

他嘆口氣,“那孩子被他外公和母親慣壞了,什麽時候都沒個分寸,以後他要是再敢欺負你,告訴爸,我來收拾他。”

要說這世上還有能讓鄭耀宗怕的人,也就這個親爹了。

高正傑雖然自小陪伴他不多,犯錯了卻是真的打。

加上他官職越做越大,在鄭家的話語權慢慢多了,當兒子的更要畏懼幾分。

想當年沈京肆要了鄭耀宗半條命那會兒,若不是高正傑從中勸說,鄭老爺子哪會輕易放過沈家。

路珍予從容回應:“謝謝爸,我知道了。”

男人藏在銀鏡後面的眉眼帶著淺淺的笑意,是對這位兒媳由衷的欣賞。

“聽說你一直在寫作,怎麽樣?有沒有想過出幾本自己的書,嘗試下作家這個身份。”

路珍予的目光在沈父的笑看中凝深幾分,片刻,她移開眼,望向前頭幾近雕零的樹林。

語氣平和的,“平日哪也不能走,就借著寫東西打發時間,但要說當作家,我覺得自己沒那個能力。”

高正傑也收了眼,“不試試怎麽知道,你若想做了就說,爸幫你。”

聽著輕輕柔柔的一聲謝,他又把人喚了下,“小予呀。”

路珍予朝人看去,“父親您有話直說。”

聰明人之間講話向來如此,無需拐彎抹角,一個眼神雙方就能懂彼此的心思。

可久為官的人,藏中掐尾是常態,“要按品行三觀來講,小宗那孩子遠配不上你,你想離是人之常情。”

高正傑對她正色道:“若你有朝一日真鐵了心的想要離婚,只管來跟我說,現如今在鄭家,這個主我還是做的了得。”

在路珍予微微詫色的凝視裏,高正傑站起身,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早點回去吧,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目送男人背手離去,路珍予始終坐在四處荒涼的亭下。

她不能確定高正傑是否真的有心助她離婚,卻很肯定,這個男人的眼睛遠比他的手伸得要長。

如果她想和鄭耀宗離,他就會幫她麽?

未必全然不信,但路珍予明白一點:他叫高正傑,是鄭耀宗的親生父親,同樣也是這座鄭宅未來的家主。

也許有八分真,可路珍予沒多餘的命去賭那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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