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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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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賠罪”

看到姓林的站在門外,唐瑭的第一反應是:“我車上被裝了定位?”

張大野當即扔下手裏的菜站起身,聞人予想了想,沒攔他,而是緊隨其後跟了過去。不管張大野是單純想防著姓林的,還是準備給唐瑭出氣,他都不打算幹涉。他只需要站在張大野身旁,隨時支持他,必要時護他周全即可。

然而,唐瑭快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門,反手將張大野和聞人予拍在了屋內。等張大野再去拉門,發現門已經被唐瑭從外面鎖上了。

“靠,橙子!”張大野沖樓上吼了一嗓子。聞人予擡手拍拍他的後背,提醒他:“果果還睡著呢。”

“忘了”,張大野懊惱地捏捏眉心,轉頭就往窗邊走。樓上幾人聽見動靜,一個個都沖了下來。大橙子和秦屹手裏還攥著游戲手柄,韓徹還拎著啞鈴,小豆子更是只裹了條浴巾,頭發還在滴水。

一幫人七嘴八舌地問:“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

張大野盯著門外的兩人沒說話,聞人予朝窗外擡了擡下巴:“前姐夫來了。”

大橙子不愧是唐瑭的親弟弟,第一反應也是:“他跟蹤我姐?”說著大步沖到門邊,一拉才發現門拉不開。

於是,當下的情形就變成——唐瑭和姓林的站在門外說話,屋裏窗邊齊刷刷站了六個弟弟。六雙眼睛死死盯著外面,像一排隨時準備出擊的護衛。

頂著這六道死亡射線,姓林的顯然很不自在。他沒多說什麽,只從兜裏摸出個首飾盒遞給唐瑭。

大橙子看到那盒子,嫌棄地“呸”了一聲:“果果周歲宴他不知道死哪兒去了,現在倒想起來送金鎖了?我們家缺他那一把鎖?我們果果有七個舅舅,九個幹媽,幾十個姥姥姥爺,金鎖多得都沒地兒放!”

“就是”,小豆子裹著個浴巾憤憤不平,“呸”。

韓徹和秦屹跟著數落起姓林的種種不是。張大野一聲不吭,目光一直落在那兩人身上。

唐瑭瞥了眼那個紅色絲絨盒子,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她擡眼看向對方,不知說了句什麽,姓林的表情霎時變得很難看。不過唐瑭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接過盒子轉身就往屋裏走。

見她開門進來,張大野擡起眼,聲音很平靜地說:“糖糖姐,從小到大,你護著我們幾個就像老母雞護小崽兒。大橙子被同學嘲笑胖,你堵在學校門口把那幾個小混蛋訓得哭爹喊娘;韓徹挨了他爸揍,你直接去把他爸辦公室砸了;豆兒被欺負,你拎著他挨個揍回去……這種事兒太多了,數都數不完。”

他頓了頓,目光覆雜地看向唐瑭:“可輪到你自己呢?那年滑雪骨折,你忍著疼回國,做了七八個小時的手術。這麽大的事兒,我們都是你出院的時候才知道的。”

這突如其來的一番話把唐瑭都說楞了,屋裏一群人沒一個插嘴的。張大野嘆了口氣:“以前我們幾個不懂事兒,在你眼裏好像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孩子。可現在不一樣了,我們都二十歲了,肩膀寬了,也能替你扛事兒了。你能不能記住,你身後永遠站著七個弟弟,果果永遠有七個舅舅。”

唐瑭怔在原地,好半天沒說話。良久,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幾個向來不著調的弟弟,終於笑著點了點頭:“我的錯。姓林的今天來沒別的事兒,就是想看看果果。分開的時候說好的,他跟我約定好時間可以過來看孩子,但我必須在場。昨天他給我打電話我有事沒接,今天他過來是想把金鎖留在這兒,讓他們轉交給我。他要出差了,在門口看見我車了才找過來的。”她扯出一個灑脫的笑,“放心吧,姐姐不傻。我不愛他的時候,他還沒那個本事算計到我。”

沒等大家品出這話裏的潛臺詞,唐瑭又像往常一樣笑著看向張大野:“你想多了小野子。你以為我把門關上是怕他揍你們?我是怕你們幾個把他揍出個好歹。”她指了指樓上,“果果還睡著呢。再說今天大家聚在一起多開心,何必讓不相幹的人壞了興致?快散了吧,別都在這兒杵著,看得我眼暈。”

她說著擺擺手就要上樓去看果果,經過小豆子身邊時忍不住笑罵:“還不趕緊換衣服去?裹個浴巾在這兒晃悠,小童子身再讓人看光。”

秦屹和韓徹立刻嘻嘻哈哈地作勢要扯小豆子的浴巾,小豆子尖叫一聲,拽緊浴巾飛也似的逃上了樓。

大橙子看看他姐的背影又看看張大野,總覺得張大野剛剛那番話不是無緣無故說出口的,可張大野沖他輕輕搖了搖頭,他只好把疑問暫時壓回心裏。

聞人予走過去拍了拍大橙子的肩,適時換了話題:“給你個機會點菜,想吃什麽?”

大橙子眼睛一亮,嘿嘿笑道:“予哥,我最親的親哥!我想來個大肘子,燉得爛爛的那種!”

沒等聞人予說話,張大野先罵道:“那菜多麻煩?今天就吃咖喱,不吃就回家找媽媽去。”

大橙子撇撇嘴。聞人予笑著說:“沒事兒,不麻煩。”

聞人予做菜時好像不太按常理出牌。張大野在一旁打下手,眼看他往咕嘟冒泡的咖喱鍋裏倒入一盒椰漿,又加入一小碗打碎的蘋果芒果泥,最後竟還掰了塊黑巧克力投進去。

張大野看得一臉牙疼:“師兄,你不是在熬什麽魔法藥劑吧?”

聞人予挑眉一笑,用小勺舀起一點咖喱遞到他嘴邊。張大野就著他的手咂摸滋味,眼睛倏地亮了起來:“你別說,還真是這個味兒!層次特別豐富,咖喱的香氣也更濃郁了。”

聞人予開玩笑道:“不質疑我了?那是不是該道個歉?”

張大野握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身邊一帶,在他耳邊輕聲說:“晚上我好好賠罪,幫你……這樣道歉夠誠意嗎?”

聞人予挑眉一笑,不說話了。

這時,樓梯處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咳嗽聲。那幾個家夥剛剛去看睡醒的果果,此時排著隊走下樓梯,個個臉上都掛著意味深長的笑。

“哎喲,江泠澍今天可虧大了”,大橙子陰陽怪氣地說道,“有好戲不看,也不知道跑哪兒鬼混去了。”

“沒事兒”,秦屹晃了晃手機,“我都拍下來了,這就發給他鑒賞鑒賞。”

張大野十分想透露一下江泠澍的行蹤,讓這幫家夥去那邊湊湊熱鬧,實在是念著那點兒可憐的兄弟情分才堪堪把話咽回去,畢竟,江泠澍才剛剛開始追人。

換好衣服的小豆子樂顛顛地湊過來,看看鍋裏的咖喱和肘子又去逗弄水槽裏的螃蟹。張大野嫌他搗亂,趕他走,他雙手舉起來做投降狀:“我不搗亂也行,野哥,你能讓予哥收我為徒嗎?”

聞人予以為他是想學做菜,笑著說:“喜歡哪道菜我給你寫個菜譜,不過我也是瞎做,等蘭姨回來讓她教你更正宗的。”

“哎呀不是學做菜”,小豆子連連擺手,“豆兒沒那麽貪吃,豆兒想學陶藝。”

“什麽?”韓徹詫異地看過來,“你一個學服裝設計的,怎麽突然對陶藝感興趣了?”

“不沖突嘛”,小豆子嘿嘿一樂,“一個軟料子一個硬坯子,我還會畫畫,予哥你就收了我唄?”

沒想到小豆子竟然是認真的,聞人予無奈地笑了笑:“我得多自以為是才敢收你啊?張教授、師兄師姐你都認識,就算他們都忙,比我更會表達,更適合教你的還有江泠澍,我怎麽也排不上號啊豆兒。”

“你排第一”,小豆子立刻說,“張叔好嚴肅的,我不敢,師兄師姐我也不熟,至於泠澍……我怕我太笨他再揍我。想來想去就你最合適了予哥。我還能幫你看店、打雜、寸步不離地盯著野哥。”

“你說什麽?”張大野瞪他一眼,“你膽兒肥了是吧?”

“我沒膽兒,沒膽兒”,小豆子立刻認慫,“予哥要收我的話,他就是我師父,那你……你就算我師……師爹?”

“別師,直接叫爹我也沒意見”,張大野吊兒郎當地笑著,“就怕你親爹我時叔不答應。”

秦屹撲哧一樂:“你要不提,我都快忘了豆兒的大名了。我們豆兒叫時易安,名字怪好聽,可惜白起了,到了七老八十我們也得管他叫豆兒。”

一幫人嘻嘻哈哈地開始拿小豆子逗樂。聞人予半晌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豆兒,你別是不想上學了吧?不然你哪有空學陶藝還幫我看店?”

幾道目光齊刷刷投向小豆子。他頂著眾人審視的視線,幹笑兩聲:“沒有的事兒,我怎麽會不想上學呢?我就是最近對陶藝特別感興趣,你們要不同意那我畢業再學唄,呵呵。”

沒人接話,因為小豆子撒謊的技術實在拙劣。

小豆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嘴角越撇越往下,最後竟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就是不想上了!學校那麽遠,專業課又難,全班就仨男的,那倆還是一對兒!我沒有朋友啊哥哥們!兩年了!整整兩年了,豆兒一個朋友都沒有!豆兒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逛街,豆兒心裏苦啊!”

剛才大家還以為他在外面受了欺負,一聽這話都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沒人勸他,唐瑭甚至從樓梯口探出頭指了指他,讓他閉嘴。只有聞人予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辦。

張大野見狀遞給聞人予一個眼神:“師兄不用理他。他去哪兒都鬧這一出,哭完就好了,不會真輟學的,你忙你的。”

聞人予只好拍了拍小豆子的肩,聊作安慰。

過了一會兒,幾道菜都差不多可以出鍋了。聞人予把螃蟹蒸上,招呼大家準備開飯。小豆子一聽,抹抹眼淚樂呵呵地幫著端菜去了。

張大野朝小豆子的方向擡擡下巴,跟聞人予說:“看見了沒?小孩兒似的,有人哄就得來勁,沒人搭理哭一會兒也就好了。”

聞人予笑著往醒酒器裏倒著紅酒:“我得陪豆兒喝點兒,可憐的孩子,攤上你們這群人,沒地兒說理。”

“紅酒?拉倒吧”,張大野回手從冰箱裏拿出一罐低度雞尾酒,“他也就能喝點兒這個。”

“你喝什麽?”聞人予問。

“我啊”,張大野笑著湊過來,“我恨不得喝點兒白的,晚上好給師兄賠罪不是?”

聞人予“嘖”了一聲,端起紅酒就走。

小豹子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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