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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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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想你

“私奔”計劃自然沒有成功。張大野和聞人予不僅沒溜成,還被列為了重點“關照”對象,由專人一對一盯梢。

大橙子亦步亦趨地跟著張大野,小豆子則牢牢黏住聞人予。沒辦法,他倆不幹盯梢的活兒別的也幹不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開到露營地,分工很明確。竇華秋、江泠澍、秦屹和韓徹自告奮勇負責烤肉;鄭雲安、李文謙、周耒、張大野和聞人予被分到帳篷組;何田田、胡卿卿、唐瑭帶著心心負責氛圍營造。高楊高杉是兩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王老師、師母和周耒媽媽掛了個顧問的頭銜。剩下大橙子和小豆子,兩個人什麽都不會,只能一邊盯梢一邊打打下手。

搭帳篷時,張大野手法異常熟練、動作利落得很。平時聯系不多的鄭雲安忍不住問:“你是去上大學了還是報了個野外生存訓練營啊?”

張大野下意識瞥了眼不遠處的聞人予,心裏莫名有些發虛。雖說他每次出門都會做足準備,也會事無巨細地向聞人予報備,但他玩的那幾樣畢竟已經算極限運動,心裏其實還是會害怕聞人予擔心。

即便都過去一年多,他依然清晰地記得鄭雲安這貨發神經那天,聞人予臉上的表情。

其實他曾經試探著問過聞人予,是不是並不讚成他去冒險。聞人予當時只是笑著搖搖頭:“我不是說過嗎?該冒險還是該實現夢想都別耽誤,我不想你因為我改變什麽,想做什麽就去做。”

哪怕聞人予明明白白地說了這樣的話,張大野很多時候還是不敢太過放縱。如果不是遇到聞人予,他勢必會玩兒得更瘋。在他看來,人生即便順遂如意也不過短短幾十年,沒體驗過的速度、沒看過的風景都該去看去體驗,每天都在瞻前顧後的那是膽小鬼。

此時,面對鄭雲安的問題,張大野轉頭對聞人予揚起一個戲謔的笑:“看見沒?當年沒白對他好,多崇拜我!”

鄭雲安笑了一聲,語氣是調侃卻也帶了幾分認真:“可不是嘛,摸著良心講你得算我半個救命恩人。”

張大野在心裏暗嘖一聲,覺得這小子今天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

聞人予面上沒什麽波動,倒是旁邊的周耒聽得都快笑出聲了。周耒利落地固定好一頂帳篷,拍了拍手上的灰,適時地朝鄭雲安招手:“雲安,過來搭把手,幫我把氣墊擡進去。”

張大野這才走到聞人予身邊,沒話找話似的用腳尖點了點固定帳篷的地釘:“師兄,你這釘子砸得挺結實。”

聞人予輕輕笑了一聲,停下手上的動作,摘掉手套,擡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下張大野的後頸。溫熱的觸感一觸即離,什麽都沒說,卻又像什麽都說了。

暮色漸沈,空曠的營地籠上一層溫柔的藍調。帳篷群悄然立起,小串燈在天幕邊緣織出暖黃的光暈,靜謐而溫馨。

一幫人從中午餓到現在,早已前胸貼後背。可惜烤肉組業務實在生疏,不是烤焦就是夾生,完全供應不上這浩浩蕩蕩的一群餓狼。

幾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蹲在烤爐邊,被煙熏得眼淚直流,唯一能指望的主力軍只有一個半吊子竇華秋。

竇華秋雖說是開餐廳的,卻長於品鑒而非實操。翻動肉串時,油滴墜入炭火,“刺啦”一聲激起一陣濃煙,他下意識側身避開,仍被嗆得低咳了幾聲。

江泠澍幾乎在他咳嗽的第一時間就擡眼看過去,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從口袋裏掏出一方疊得整齊的手帕,走過去遞到竇華秋手邊。

竇華秋擡起頭看了他兩秒,接過手帕捂住口鼻,輕輕點了下頭,算是謝過。

江泠澍沒有說話也沒有退回原位,順手拿起一旁的扇子,坐在旁邊替他扇著風,試圖將煙霧驅散。

炭火劈啪,人聲嘈雜,他們這一角卻像被什麽隔開了似的,只剩下扇子搖動的輕風,和一陣比一陣淡下去的煙。

旁邊守著另一個爐子的秦屹早已沒了耐心,煩躁地扒拉著炭火:“嘖,咱買這炭絕對上當了,燒不透!”

王老師和師母原本正和周耒媽媽在一旁閑聊,見這群年輕人實在搞不定,兩人相視一笑,只好挽起袖子親自下場救援。

王老師不愧是帶過無數屆學生春游秋游的老手,他利落地將木炭重新排列,火勢立刻溫順了不少。

“火候太大了,油也刷得太急”,他一邊調整一邊溫和地指點。

竇華秋有些過意不去:“本來是想讓您來放松的,結果還得勞煩您動手。”

“我這人閑不住,活動活動反而舒服”,王老師笑著擺擺手,“行了你們坐著去吧,烤串這活兒我一個人就幹了。”

他們哪好意思?大家把桌椅挪到王老師旁邊,一邊聊天,一邊打下手。剛才買的零食一桌分幾包先墊肚子,氣氛輕松又熱鬧。

一年過去,心心已經能紮起活潑的馬尾辮。她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蝴蝶,在場子裏穿梭個不停。一會兒給周耒媽媽塞顆水果糖,一會兒又餵她爸爸一口火腿腸。

張大野目送著她又跑向媽媽的方向,挺感慨地說:“那回醫院裏碰上,我都不敢看她,現在活蹦亂跳哪兒都能去了,真好。”

王老師翻動著手中的肉串,笑道:“誰讓你去年謝師宴沒露面?去年這會兒她雖然沒有現在這麽活潑,但基本上也看不出生病的樣子了,謝師宴的時候非讓我帶她一起去找哥哥姐姐們玩兒。”

張大野頓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笑著指向唐瑭:“老師,那位姐姐大名唐瑭,我們都叫她糖糖姐。去年高考完,她生下女兒小果果,我們幾個當舅舅的在醫院陪了好幾天,這才錯過了謝師宴,全賴她!”

唐瑭聞言也不爭辯,笑嘻嘻地舉杯敬王老師:“老師,這小魔王折磨您一年辛苦啦!沒能讓他在謝師宴上給您磕一個確實賴我,我果汁代酒自罰一杯!”

王老師連忙擺手,笑道:“不至於不至於!”

“至於!怎麽不至於?”唐瑭憋著壞笑,“這樣,等他結婚那天,我高低讓他給您補上這個禮!”

這話裏有話的調侃,也就仗著王老師還不清楚內情。張大野剛嘖了一聲想反駁,就被唐瑭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姐姐我說得不對?”

張大野被噎得沒脾氣,只能認栽:“……對。”

去年唐瑭生小果果的時候,在產房裏折騰得幾乎丟了半條命。病床上,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手攥著張大野,一手抓著大橙子,告誡他們:“以後可不能讓媳婦兒遭這個罪,真想要孩子也得好好琢磨琢磨,別像我一樣,腦袋一熱,命都豁出去。”

大橙子早跟著哭得稀裏嘩啦,滿嘴胡言亂語:“放心吧姐,我肯定不主動讓媳婦兒生,除非媳婦兒非要生。你的孩子沒爸爸沒關系,舅舅是親舅舅,咱不指著姓林的!張大野你就更不用操心了,他一個gay他生個屁啊。”

唐瑭的哭聲戛然而止,扯過大橙子的衣服抹了把臉,睜大眼睛盯著張大野:“真的假的?”

“我去”,張大野都服了,“這時候了您還有空八卦呢?”

“小予?是不是小予?”唐瑭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就說嘛,怎麽會突然冒出這麽個人!快跟我說說你倆怎麽認識的?”

張大野懶得理她,扒拉開她的手起身就要走。結果沒等他邁開步子,唐瑭“哇”一嗓子又開始哭。大橙子也跟著嚎:“你還有沒有人性?姐都這樣了,你給她講講怎麽了?”

張大野沒轍,嘆了口氣重新坐下,從鏡頭裏做陶的少年,講到王老師拿著筆在他倆中間劃的那條線,之後就開始胡編亂造。編到後來實在圓不上了,姐弟倆一塊兒把他轟出了病房。

現在想起當時的場景還是覺得好笑。唐瑭大概覺得王老師像他們的月老,可張大野不這麽想。沒有王老師還會有周耒、張崧禮或者不知道在哪兒的某某某,可如果他沒有先一步靠近,如果聞人予沒有給他回應,就算有八百個月老擠在一起又有什麽用?

他端起啤酒抿了一口,擡眼看向就坐在身旁的聞人予。

察覺到他的視線,聞人予側身靠過來,壓低聲音問他:“怎麽了?”

張大野輕輕勾起嘴角,湊近他耳邊:“想你。”

聞人予挑了下眉,稍稍拉開一點距離看了他一會兒,隨後手落在他膝蓋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那意思明顯是讓他別搗亂。張大野抵著眉心,低低地笑了好一會兒。

又有兩把烤串端上桌,大家說什麽都不肯再讓王老師動手了。周耒和聞人予過去接班,秦屹和韓徹嚷嚷著要再試試。

聞人予一起身,張大野也想跟著去。聞人予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裏帶著幾分無奈:“坐著吃你的,別過來搗亂。”

張大野趁機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刮。聞人予警告般瞥他一眼,他卻得逞似的又笑起來。

以前不敢逗聞人予,怕他難受怕他渾身僵硬,時隔一年再見面,這毛病似乎莫名其妙消失了。

張大野端著罐啤酒,幾步路都要目送聞人予,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他的另一側坐的是大橙子。大橙子看他笑得一臉燦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瞅你那個不值錢的樣子!”

張大野看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我都沒問你呢,你今天發什麽神經?在店裏那會兒你說那些話點誰呢?”

“我點誰你心裏不是很清楚嗎?”大橙子舉著根烤串,稍稍壓低聲音,“你倆這不明不白的也有一年多了吧?該有個說法了,這算怎麽回事兒?”

張大野無奈地嘆口氣,拍拍他的肩:“知道你是為我好,把心放肚子裏,我心裏有數。”

大橙子語氣嚴肅下來:“你倆看著都挺有數的,不也拖到現在?我是真盼著你倆能好,也是真心把予哥當自家兄弟。我就怕你倆拖著拖著最後走散了,那我、泠澍我們幾個多尷尬?”

“那不可能”,張大野斬釘截鐵地一搖頭,目光不自覺地又落到烤架前的聞人予身上,“橙子,回來之前我心裏也許不太有底,但現在,我可以給你句準話,我和聞人予絕不會走散,你把心放肚子裏。”

【作者有話說】

你好,橙汁兒來一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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