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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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蕭迎自是不知道自己已經跟寧王打過照面了,回到蕭家之後,蕭沛和蕭瑞正候在正廳裏。

見蕭迎終於回來,蕭瑞趕緊迎上去,“哥,你去哪兒了?”

蕭迎眸色溫和,“去見了林中書。”

蕭瑞臉上頓時露出吃了蒼蠅的表情,落後一步的妹妹臉上笑意也淡了不少。

“哥……”

“哥哥近來是否與他走的太近了?”蕭沛輕聲細語道,一旁的蕭瑞連連點頭。

蕭迎看向兩人,他們眼中全然是對自己的擔憂,剛剛不甚明朗的心情放晴一些,笑瞇瞇道:“不是陽華把人帶到我面前的嗎?”

蕭瑞面色懊惱,唇笨舌拙,不知道怎麽說。

蕭沛倒是看出來些什麽,但她瞥了那手足無措的二哥一眼,什麽都沒說,甚至添了把火,“畢竟是陽華的摯友,哥哥也不好拒絕。”

蕭瑞不可置信,但又不敢當著蕭迎的面做些失禮的舉動,只是面色扭曲的厲害。

蕭迎向來不插手他們之間的相處,只是開始交代正事,“今日我已與林中書說開了,以後來往會少些,你們日後多加註意些,此人有些……糾纏。”

“真的?”

蕭迎失笑,“這還有假?”

“太好了,我早就後悔了,原本是看他頗有幾分才氣,才想著引薦給大哥,沒想到後面這人得寸進尺,要不是……我早就趕人了。”

蕭沛難得同意蕭瑞的觀點,“雖做了些蠢事,好在也不算特別糊塗,哥,你怎麽忽然……。”

“我看起來很像不谙世事的稚子嗎?”蕭迎無奈道。

面前兩人都有些不自在地垂下頭。

蕭迎知道癥結出在哪裏,他接管蕭家時年歲尚小,不少人欺負他沒有經驗,想將蕭家連皮帶骨頭吞到肚子裏去,他身體又弱,日夜熬著,那段時間真算得上吊著一條命,這些都被蕭瑞和蕭沛看在眼裏,以至於後來他穩坐家主之位後,這兩人總想保護他。

蕭瑞還好,最多也就是黑著張臉,憋屈又生氣地跟在身後,蕭迎就當看不見,可他這個妹妹,敏銳多思,什麽時候看去都是一副溫柔可親的樣子,可是心思太重,蕭迎總擔心她年紀輕輕就把心熬苦了,倒不如讓她做些事情。

“敏嘉,林中書最近跟成王一派走的很近,有這件事嗎?”

蕭沛稍微回憶一瞬,“他與不少人都走得很近,常常交際,具體消息我可以找人打聽一下,大哥認為他要……”

點到為止。

蕭迎微微頷首。

兩人之間的機鋒蕭瑞沒聽懂,但本能地意識到這是一件大事,“我要做什麽。”

蕭迎原本沒打算讓他做什麽,最好讓林嘉澤認為他們依舊被蒙在鼓裏,腦海中卻忽然閃過一個名字,他改口道:“寧王是個什麽樣的人?”

“善良、正直、好說話……”蕭瑞跟寧王並不熟悉,只是大致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正當他詞窮時,忽然看到了一邊習慣性彎著眼睛想事情的蕭沛,“哦,跟敏嘉一樣愛笑,我好像沒見過他不笑的的時候。”

說著,他忽然打了個寒顫,時承雲的臉在一瞬間跟蕭沛重合,臉上的笑容也看上去邪惡了不少。

每當蕭沛想要坑人的時候,臉上就是那種笑容,太可怕了。

這句話他沒說。

“你能不能找機會結交……不,還是算了……”

蕭瑞有些雲裏霧裏,還沒來得及再問幾句,就被蕭沛扯住衣領拉走了。

路上,他還有些忿忿,“你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我好歹是你哥哥,怎麽一點都不尊敬我,而且我還沒問完呢。”

向來淺笑的人難得凝重,“哥哥身體抱恙,改日再問吧。”

蕭瑞瞬間噤聲。

蕭沛有點詫異,“你不問?”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肯定沒錯。”他眉眼銳利,五官卻並不刺人,臉上的表情很認真,有種清俊的俠氣。

“真該讓大哥看看……”

“什麽?”

“沒什麽,現在才感覺你是哥哥。”

“?”

二人走後,蕭迎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身體的疲倦,回到房間,他依舊有些心焦。

寧王。

該怎麽結識?

蕭家在朝內外頗負盛名,若不是人丁稀少,他這個家主又是個病秧子,否則早就成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了,就連這樣,也還是吸引了像林嘉澤這種想拿蕭家當筏子的人。

要是再輕率的結識寧王,難保不會有人認為他也想搏一個從龍之功,到頭來影響了自己的名聲事小,要是毀壞了寧王的名聲那就是天大的罪過了。

真是難辦。

第二天上朝時,蕭瑞還在想昨天蕭迎那句說出口又收回的話。

一身大紅色官袍的時承雲位於最前,他是皇帝的心腹,不僅封地在京城,而且兼任了一部分宰相的職責,是名副其實的權臣。

這樣一個人,雖說對政事總是興致缺缺的樣子,也不怎麽參與政事,但卻實打實地手握實權,不少人都想借著寧王入皇上的眼,可惜也沒見有誰和寧王真正親近過。

既然大哥考慮過讓他跟寧王拉近關系,就證明這件事很重要,但後面又收回,說明這不是一件毫無顧慮就可以做的事情,起碼會有一些不好的後果。

蕭瑞原本應該聽話,但當他對上時承運眼神的那一刻起,他的內心忽然多了一種聲音——似乎可行。

時承運趁著聽言官進諫的時間向後看了一眼,那就是蕭瑞?

無趣。

在對上那人眼睛的瞬間,時承雲還是露出最熟悉的笑容,沖他點了點頭。

這兩年年景不錯,各地都休養生息,沒什麽大事發生,除了明裏暗裏想置對方於死地的黨爭,上朝還算清凈。

也不對,蕭家最近有點變化,跟新上任的中書有點糾葛,雖說他昨天親耳聽見此事已經了結。

但萬一這只是假象呢?

想到這裏,時承雲頗為愉快的向蕭瑞的方向走。

“殿下。”

“寧王殿下——”

時承雲視若罔聞,面上已經撐起一副天真活潑的笑臉,右手卻不經意間擡起,隨意又不容置疑。

蕭瑞慢騰騰地走,幾乎算的上挪步,一道清朗的笑音從身後傳來。

“你叫蕭瑞?”時承雲與他並肩,攔住他行禮的動作,“不用在乎這些虛禮,我聽說過你,文官世家裏的武將,很稀奇。”

他身形高挑,眉目含情,笑起來一副好顏色,少年氣很足。

蕭瑞是個異類,雖說蕭家人不這麽認為,但他知道外面的人是怎麽議論他的。

什麽辱沒門楣、不肖子孫……

蕭家向來是文官領袖,蕭家這一輩只有三人,蕭迎體弱,無法參加科舉,蕭沛如今是鎮國公主的老師,也是宮廷禮官,只剩下蕭瑞一個獨苗,他卻去當了武官,文官自然對他沒什麽好臉色,武官也覺得他是個華而不實的繡花枕頭,關於他的議論經久不息,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閑談。

時承雲聽說過也不奇怪。

“一些不堪入耳的言論,別臟了殿下的耳朵。”

時承雲驚奇道:“別這麽說,你的選擇異於常人,能頂著這麽大的壓力依舊堅定不移,我一直都很憧憬這種人,想要結交一番,礙於當時的情況,我出現可能會引起更大的爭議,一直拖到現在才有機會,實在是遺憾。”

假的。

蕭瑞假笑,“都是家裏人的功勞,家兄一向認為每個人都應該追求自己的事業,從小言傳身教……”

時承雲臉上的笑容真切了不少,假裝疑惑道:“聽說蕭家如今的家主——”

蕭瑞精神一振,機會來了。

他盡可能地展示蕭迎的優點,什麽天資聰慧、君子端方、天人之姿,這種話他說的相當順口,如果六六在場,大概會誇他孺子可教,只憑蕭迎一句話就能把握他們真正的目的,早早開啟相親的流程。

在場兩人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誇他哥的話,蕭瑞能將三個時辰不重樣,蕭沛總是笑他把書都讀到這裏去了,其實自己也不遑多讓。

時承雲也很捧場,不過他往往喜歡關註一些小細節,兩人一來一往,成功將聊天的內容引到蕭迎身上。

最後,蕭瑞認為火候差不多了,提出邀約,“殿下與家兄十分投緣,殿下可願與家兄一見,或許會促成一樁美談。”

他不提,時承雲沒想過,他一提,時承雲驚訝,“求之不得。”

兩人相談甚歡,蕭瑞覺得寧王實在沒有架子,時承雲倒是有所察覺,雖說有他的推進,但蕭瑞三句話不離他哥的行為也實在明顯,果然有內情。

他愉悅的應邀,並且拍板擇日不如撞日,十分自然且毫無眼色的坐上了蕭家的馬車。

蕭瑞頭腦稍微冷卻,認為有些不妥,全被時承雲亂拳打回來了。

在寧王殿下的催促和同僚異樣的眼光下,蕭瑞面色微僵,時承雲興致盎然的掀開簾子,時不時微笑致意,為了避免局勢更加混亂,馬車終於緩緩行駛。

大太監沒攔住人,哭喪著臉去覆命。

“走了?”皇帝的聲音很驚訝。

“剛一下朝就走了,奴才實在攔不住。”

“行了,”皇帝看他一眼,“你恐怕攔都沒攔,在朕身邊呆了這麽久也還是膽小如鼠。”

“奴才哪敢不聽寧王殿下的話,寧王殿下就算是要水裏的月亮,奴才也得下去撈啊。”祥順一臉受氣包的表情。

皇帝笑了一聲,“這句是真心話。”

祥順背後驚起一身冷汗,皇帝不甚在意地擺擺手,自言自語道:“走了?他又幹嘛去了,一天到晚不務正業,朕的話也當耳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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